那几个婆子闻言,正要上前。
姜如意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等等。”
李管家脸上的横肉一抖,连忙转过身,脸上的凶恶瞬间化为讨好:“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姜如意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陆柏年身上。
此刻的陆柏年,衣衫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原色,上面沾满了泥污和不知名的污渍。
头发枯黄,像一蓬乱草。脸上也是灰扑扑的,只有一双眼睛,在低垂的眼睑下,闪烁着狼崽一般警惕而幽深的光。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将他与未来那个权倾朝野的首席谋士联系在一起。
但姜如意知道,这具瘦小的身躯里,潜藏着一头怎样凶猛的孤狼。
他此刻的卑微,不过是蛰伏。
一旦时机成熟,他便会亮出锋利的獠牙,将所有轻视他、欺辱他的人,撕得粉碎!
“我要了。”姜如意朱唇轻启,声音依旧平静,却掷地有声。
“什,什么?”李管家怀疑自己听错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放着那么多看起来齐整伶俐的孩子不要,偏偏要挑这么一个又脏又臭,看着就晦气的小叫花子?
“我说,这个孩子,我要了。”姜如意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李管家这下听清楚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夫人,您可千万别被这小子可怜巴巴的样子给骗了!这种来路不明的野孩子,性子最是顽劣不堪,偷奸耍滑,不服管教!养在身边,不仅碍眼,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在他看来,姜如意今日之举,简直是不可理喻。
要么是脑子不清醒,要么就是故意跟他过不去!
姜如意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转向陆柏年,声音轻柔了几分,却带着一丝探究:“你,可愿跟着我?”
陆柏年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瘦削的小脸,脸颊凹陷,肤色蜡黄。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如同暗夜里最寒冷的星,带着戒备和审视还有冷漠。
他没有寻常孩子见到贵人时的怯懦与讨好,也没有被选中后的欣喜若狂。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姜如意,薄唇微启,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久未开口说话一般:“你不怕脏了你的地方?”
这语气,哪里像个求生的奴仆,分明带着一丝挑衅和疏离。
周围的下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竟敢用这种态度跟主子说话!
李管家更是气得脸都绿了,指着陆柏年,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
姜如意却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脏?不碍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戏谑与欣赏:“我啊,就喜欢你这样会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