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先生越说越激动,恨不得跳起来打沈逸巴掌。
“沈家如此行径,以势压人,强人所难,还谈什么礼义廉耻?耕读传家?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此等卑劣家风,能教出什么样的子孙?老夫今日便是身死此地,也绝不会为你们这等人家教导子弟,平白污了我一世清名!”
沈逸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真是无地自容到了极点!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用如此粗暴下作的手段,将一位德高望重的前朝大儒“请”到府中!
这哪里是请师?
这分明是结仇啊!
褚先生在京中名士圈中素有清望,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然他自己不入仕途,但其影响力不容小觑。
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他靖安侯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沈逸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御史台的那些言官们,岂不是要将他活活参死?
“先生息怒!先生息怒!”沈逸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噗通一声便跪在了褚先生面前。
“此事皆是晚辈母亲鲁莽糊涂,行事孟浪,冲撞了先生!晚辈代母亲向先生磕头赔罪了!”
说着,他便要对着褚先生磕下头去。
“不敢当!”褚先生却猛地一偏头,避开了他的大礼,声音依旧冰冷。
“靖安侯爷,老夫可当不起你这一拜!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母亲吧!老夫只求速死,不愿与尔等同流合污!”
沈逸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知道,今日这事,麻烦大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去解褚先生身上的绳索,一边急声对一旁还兀自不服气的沈老夫人道:“母亲!您怎么能如此对待先生!还不快给先生松绑!快向先生道歉!”
沈老夫人被儿子这副惶恐的模样也吓了一跳,但嘴上兀自强硬:“我也是为了诏安好嘛,谁让他敬酒不吃吃罚酒的。”
“母亲!”沈逸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了褚先生身上的绳索,又亲自扶着褚先生坐到一旁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坐下。
口中不住地道歉:
“先生,家母年迈,一时糊涂,行事确实有失分寸,还望先生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她老人家一般见识。今日之事,是沈家大错特错,晚辈给您赔不是了!”
褚先生余怒未消,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边,显然不接受他的道歉。
沈逸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今日若不能让褚先生消气,并让他对此事守口如瓶,那靖安侯府可就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他见褚先生不吃这一套,眼珠一转,挥退了房内的下人
然后凑到褚先生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和隐隐的威胁,说道:
“先生,您是当世大儒,品行高洁,晚辈素来敬仰。家母此举,确是荒唐至极,晚辈定会给先生一个交代。”
“只是,先生您也知道,如今朝局微妙,新帝励精图治,最重纲纪法度。若今日之事宣扬出去,于我靖安侯府的名声那是致命的打击,于你也是面上无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