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必须血偿!(1 / 2)

他拿起那方木制戒尺,指腹轻轻摩挲着。

他教了一辈子书,收到的拜师礼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一样东西,像这方粗糙的戒尺,这般烫动他的心。

“好,好一个拜师礼。”褚先生终于开口,声音里的怒气已然消散。

他看着陆柏年,问道:“你这孩子,方才行的礼,是跟在谁身边学过的?”

陆柏年低着头,声音沉静:“回先生,无人教导。是学生曾在边军的营中看过将士们向上峰行礼,便自己学了。”

姜如意站在一侧微笑着轻声补充道:“先生慧眼,这孩子资质是极不错的,是我从院里洒扫的孩童中,特意挑出来的。他肯学,也吃得下苦。”

她这话,既是夸赞陆柏年,也是在向褚先生表明,她对这孩子的重视,并非心血来潮。

褚先生捋了捋胡须,看着陆柏年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眼神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厚。

他点了点头,道:“嗯,是个好苗子。既已行了拜师礼,从明日起,便与小世子一同来我这里上课吧。”

姜如意达到了目的,便让墨玉先带陆柏年下去了。

待人走后,褚先生脸上的欣赏才慢慢沉淀下来。

他端起茶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夫人,这孩子,来历当真清白?”

姜如意端坐着,神色不变:“自然。”

“唉……”褚先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叹。

“孺子可教,确实是块璞玉。只可惜,这块璞玉,经历的打磨太多,磨出了棱角,也磨出了煞气。”

“先生何意?”姜如意明知故问的问道。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着姜如意:“老夫方才观他眼神,虽恭敬,却无半分孩童该有的纯稚。那眼底深处,藏着的东西太重了。心思过重,对周遭人事的恶意也藏得极深。这等心性,若加以引导,或可成栋梁之才,可若是一步踏错,怕是会沦为祸世的枭雄啊。”

老先生果然是火眼金睛。

姜如意自然知道上一世陆柏年是怎样的人。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要好好培养一下他,免得像上辈子误入歧途。

姜如意面上却是一副受教的模样,她对着褚先生深深一拜。

“先生明鉴,如意正是因此,才恳请先生收他为徒。这世上,能调教这等孩子的,怕也只有先生这般德高望重的大儒了。”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至于小儿诏安,顽劣不堪,被他祖母和我那夫君宠得无法无天,也一并劳烦先生费心了。无论先生如何管教,便是打死,也是他命该如此,我绝无二话。”

姜如意这番话,等于是将两个孩子的管教之权,全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褚先生心中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他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夫人既如此信赖老夫,老夫自当倾囊相授,竭尽所能。至于能将他们教导成什么模样,便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多谢先生。”姜如意再次行礼,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造化?

不,他们的未来,不在天,不在地,只在她姜如意的一念之间。

沈诏安是她前世的孽,今生的仇,她要亲手将他从云端拽下来,让他尝尽她曾受过的一切苦楚。

寂寥的夜,热闹了好一段时间的侯府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柏年没有睡意。

他一个人抱膝坐在廊下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残缺的冷月。

月光清冷,洒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