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地从自己破旧的衣袖里,摸出一个用粗布缝制的已经磨得发亮的小布包。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将布包打开。
里面没有糖果,没有玩具,只有几枚沾着泥土的铜板,以及一枚已经锈迹斑驳的军牌。
那军牌是黑铁所制,入手冰凉,上面用最简单的笔画,刻着一个“陆”字,和一个早已模糊不清的番号。
他用小小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枚军牌。
冰冷的铁片,仿佛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
“爹,娘……”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
“你们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任人欺负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踩在我的头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淬了毒般的坚定。
他抬起头,月光下,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半分在人前的恭敬与沉静,只剩下漆黑如深渊的恨意。
至于霍无伤。
“他欠我们陆家的,欠了边关三千英魂的,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让他,用血来偿还!”
“血债,必须血偿!”
小小的孩童,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对着清冷的月光,立下了最恶毒的誓言。
那一刻,他的世界里,没有光明,没有温暖,只有一片被仇恨烧灼过的、寸草不生的焦土。
另一边,沈诏安的院子里。
被苏云柔哄了好久,他才止住了哭声,但一双眼睛依旧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里父亲那狠狠的一巴掌,还有母亲那冷漠如冰的眼神,像两根毒刺,扎在他心上。
他恨!
他恨那个叫陆柏年的贱种,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也恨父亲,为了一个外人,竟然动手打他!
他最恨的,是姜如意!
祖母和云姨说得对,那个女人就是个毒妇,是个狐狸精!
她一回来,这个家就全变了!父亲被她迷惑,下人被她收买,现在,她竟然还敢把外面的野种带回家,想让他来抢自己世子的位置!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凭什么?他才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小世子!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天就要去褚先生那里上学了。
他想去看看姜如意有没有给自己准备上学的用的文房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