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试探一下。
他要去看看,在那个女人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亲生儿子,还有没有一丁点的位置。
如果她还念着母子之情,为他准备了东西,那他就暂时原谅她这一次。
如果她没有……
如果她心里真的只有那个贱种,没有他这个儿子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等他长大了,等他功成名就了,他一定要把这个毒妇关起来,让她也尝尝这种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滋味!
他要让她跪在自己脚下,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抱着这样扭曲而恶毒的心思,沈诏安蹑手蹑脚地溜出了自己的院子,朝着姜如意所住的正院走去。
夜深人静,整个侯府都静悄悄的。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姜如意的房门外。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白日里的屈辱,和那个陆柏年。
他就抬起手,重重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屋内,早已歇下的姜如意被这粗暴的敲门声吵醒。
“谁?”守夜的墨玉警惕地问道。
门外传来沈诏安闷闷的声音:“是我!开门!”
墨玉看向姜如意,用眼神询问。
姜如意只是淡淡地颔首。
门被打开了。
沈诏安绷着一张小脸,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锦缎睡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那道鲜红的巴掌印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他一进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屋子中央,用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床榻上的姜如意。
那眼神,极委屈。
姜如意从床上坐起身,随手披上一件外衫,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诏安被她这冷淡的态度刺了一下,心里更加委屈了。
他扭扭捏捏地绞着自己的衣角,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地毯,就是不肯说出来意。
他想唤醒一下她那所剩无几的母爱,却又拉不下脸来直接开口。
于是,他开始东拉西扯,用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试图提醒她。
“我……我明天就要去上学了。”
“嗯。”姜如意淡淡地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沈诏安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关切询问,心里更气了。
他抬起头,语气不善地说道:“那个老头子看着就很凶,肯定不会好好教我!”
“那就让他打你。”姜如意轻描淡写地说道,“打到你肯好好学为止。”
“你!”沈诏安气得差点跳起来。
这还是他亲娘吗?
天底下哪有盼着自己儿子挨打的母亲!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决定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
“我的笔墨纸砚都旧了!明天上学,要是被那个,被陆柏年比下去了,丢的可是整个侯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