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满腹算计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前世,她就是被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骗了一次又一次,为他收拾了无数烂摊子,最终却落得个被亲生儿子亲手毒死的下场,
重活一世,她要是还会被这种拙劣的把戏骗到,那她这两辈子,可就真的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逆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巴巴地给他准备上学的东西,好让他确认自己这个母亲,是不是还把他捧在手心里吗?
姜如意看着沈诏安那张与沈逸有七分相似,此刻却写满了算计与怨毒的小脸,心中一片冰冷。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干嘛。
她甚至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身体向后靠在引枕上,姿态慵懒而疏离,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得干干净净。
“笔墨纸砚?”她轻启朱唇,声音不高,却是冷漠至极。
“侯府的库房里堆积如山,你是没有腿,还是没有手?需要我亲自给你送到面前?”
沈诏安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母亲竟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应该是心疼地摸着他的脸,温柔地安慰他,然后给他准备名贵的文房四宝吗?
“我……我……”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姜如意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一字一句的讽刺他。
“你不是一直觉得,要是苏云柔才是你的亲娘,那就再好不过了吗?”
“怎么?现在跑来我这里做什么?是想让我这个‘恶毒’的亲娘,给你准备上学的东西,好让你去讨好你的夫子,将来好更有本事去孝敬你的云姨?”
“我没有!你胡说!”他尖叫着反驳,声音因为心虚而变了调。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姜如意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沈诏安,收起你那套可怜兮兮的把戏。”
“墨玉。”姜如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送小世子出去。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再踏进正院半步。”
“是,夫人。”墨玉应声上前,对着失魂落魄的沈诏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你竟然要赶我走?”沈诏安难以置信地指着姜如意,浑身都在发抖。
“我是你亲儿子!竟然要赶我走!”
“没错,你是我亲儿子。是我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亲儿子。可那又如何?”
“这世上,多的是剜心刺骨的仇人,都是从至亲至信之人变来的。”
她的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将沈诏安最后一点希冀都斩得粉碎。
他被墨玉半推半请地推出了房门。
沈诏安站在冰冷的廊下,夜风吹在他火辣辣的脸上。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
好,好得很!
姜如意,你这个毒妇!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院子,一头扎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
他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姜如意那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
还有陆柏年那个贱种!
对,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母亲不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