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文也不哭喊,因为她知道,没用的。
她的眼泪和求饶,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毒打。
“这个月的钱呢?准备好了没有?”他冷冰冰地问道,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碧文忍着恶心将怀里那串铜钱递了过去。
赵老三一把抢过,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这么点?”他怒吼道。
“啪!”
又是一个耳光,比刚才那下更重,直接将碧文掀翻在地。
她的头狠狠地撞在青石板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当姨娘,就给老子拿这点铜板回来?你是不是把钱都自己藏起来了?”
碧文趴在地上,嘴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但她还是解释道:“我没有。”
“自从苏小姐入府,我的月例就被一再削减,吃穿用度,连个二等洒扫的丫鬟都比不上。我这个姨娘,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我不管!”赵老三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那是你的事!你没本事抓住侯爷的心,关老子屁事!老子只知道,你一个月拿不回二两银子,老子就打断你的腿!还有你那个病痨鬼弟弟,也别想再吃药了,让他自生自灭去!”
“不要!”一提到弟弟,碧文像是被戳中了唯一的软肋,她猛地抬起头,哀求道。
“爹,求求你,这钱你别拿去赌了,阿弟他今年就要考童生了,先生说他很有天分,只要用功,将来一定能考取功名,这钱是给他买笔墨纸砚的,爹,我求求你了……”
她挣扎着想去抓住父亲的裤脚,却被赵老三嫌恶地一脚踢开。
“少跟老子来这套!考功名?就他那个穷酸样?别做梦了!”
碧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但这些皮肉之苦,远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
阿弟……
那是她在这吃人的侯府里,唯一的念想,是她活下去唯一的指望。
赵老三看着女儿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邪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脑子本就一团浆糊,此刻被碧文的话一刺激,反而想起了更恶毒的法子。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碧文的头发,凑到她耳边恶狠狠的说道。
“老子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给老子凑齐十五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她一个妾室,月例被克扣到只剩下几百文钱,要去哪里弄十五两银子?这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赵老三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没有,那你就去想办法!去偷,去抢,或者再去床上跟侯爷吹吹枕边风!总之,你要是凑不齐,老子就托人,把你那个宝贝弟弟,送到城南的南风馆里去!”
碧文一听,脸色惨白。
想到弟弟要去那种地方,她就痛的不能呼吸。
“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做!他是你儿子!”她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赵老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儿子?我看他是讨债鬼还差不多,他什么时候给老子挣过一文钱?只会张嘴吃药的废物!能给老子换回几两银子,那是他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