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碧文的眼中满是恨意。
赵老三非但不怒,反而更加得意,“你骂得越响,老子就越高兴!记住,一个月,十五两银子!不然,你就等着去南风馆给你弟弟收尸吧!”
他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目光一瞥,却忽然落在了碧文散乱的发髻上。
月光下,一根银簪子斜斜地插在发间,闪着微弱的光。
那还是她刚被抬为姨娘时,沈逸随手赏下的,是她身上唯一还算值钱的东西。
赵老三眼中贪光一闪,二话不说,伸手就将那银簪子蛮横地拔了下来。
“这玩意儿,老子先拿去当了换酒喝!”他将银簪子揣进怀里,看也不看趴在地上的匾额,哼着下流小调,摇摇晃晃地走了。
碧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破败的小院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碧文只能挣扎着起了身。
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如纸,脸颊肿的老高。
她随意用冷水毛巾敷了一下后,便不敢耽搁,朝着苏云柔的院子里奔去。
苏云柔的院子里,没人敢迟到。
散落的头发没有发簪,没法再挽成精致的发髻,她只能草草地将其拢起,摸出了一根最普通粗糙的木簪子,随意地固定了一下。
碧文低着头,用厚厚的脂粉勉强遮盖住脸上的伤痕,用垂下的刘海挡住半边脸,然后端着刚准备好的燕窝粥,去了苏云柔的院子。
清晨的微光中,苏云柔的院子已经是一片精致讲究。
名贵的香料在空气中散发着甜而不腻的香气,衬得她那简陋住处的霉味愈发像个笑话。
沈逸今日也在。
他穿着常服,正坐在桌边,含笑看着苏云柔,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
“侯爷,夫人。该用早膳了。”碧文垂着眼,将燕窝粥轻轻放在桌上,动作恭敬得体,不敢有丝毫差错。
苏云柔很喜欢听碧文叫自己夫人,而不是姨娘。
虽说这个称呼逾矩了,但是只要能让自己少挨几顿打,那便是值得的。
苏云柔笑着,拿起汤匙,给沈逸盛了碗汤,声音又软又媚。
“侯爷日理万机,早上可要多用一些才好。”
“还是柔儿你最贴心。”沈逸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云柔的脸。
只是,当沈逸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碧文时,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咦?碧文,”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疑问。
“你今天这发髻,怎么如此素净?我记得之前不是赏了你几支簪子么?怎么换了这么一块木头?”
沈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随口闲聊。
可这话落在碧文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碧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戳进胸口里去。
碧文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侯爷……”碧文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是奴婢今早起得急,随手在妆匣里拿的,没顾得上细看。扰了侯爷的眼,是奴婢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