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只被人打断了脊梁的老狗,拖着肮脏不堪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朝着门口的姜如意挪过来。
每爬一步,她眼中的恨意就浓上一分。
“怎么?是来看我死了没有?还是……特地来送我上路的?”
她终于爬到了姜如意的脚边,却因为没有力气,连抬头的动作都做得万分艰难。
她只能仰着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死死地盯着姜如意那双绣着精致莲纹的锦鞋。
那鞋子干净得一尘不染,与这柴房的污秽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我告诉你,姜如意!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
“你一嫁进我们沈家,就没安过好心!克死了侯爷,现在又来害我!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同意逸儿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进门!”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仿佛要将这些日子里积攒的所有恐惧、屈辱和怨恨,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尽数喷吐在姜如意的身上。
跟在姜如意身后的几个婆子,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脸色都有些变了。
这老夫人,怕是疯了。
然而,任凭她如何叫骂,姜如意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终于,沈老夫人骂累了。
姜如意缓缓地蹲下身,目光平视着瘫在地上的沈老夫人。
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沈老夫人的耳中。
“骂完了?”
沈老夫人一噎,恶狠狠地瞪着她。
姜如意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问道:“想不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能离开了吗?
她可以离开这个比猪圈还不如的鬼地方了?
一瞬间,方才的怨毒和咒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能……能走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逸儿!是不是逸儿让你来放我出去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枯瘦的手一把攥住了姜如意的裙角,脸上涕泪横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娘的!他只是一时被你这个毒妇蒙蔽了!他到底还是心疼我的……我的逸儿……他终究是孝顺的……”
她自顾自地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
是啊,她可是他的亲娘!天底下哪有儿子会真的这么狠心,把自己亲娘关在这种地方一辈子?
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疯癫模样,姜如意眼底的讥讽更深了。
真是可悲又可笑。
直到现在,还在做着母慈子孝的美梦。
前世,这老虔婆为了帮苏云柔上位,可没少给她下黑手。
而沈逸为了他的青云路,转头就能将这个为他筹谋了一辈子的母亲弃之如敝履。
他们母子,还真是天生一对的凉薄自私。
姜如意没什么耐心在看她演戏。
她嫌恶地拈开了沈老夫人那脏污的手。
“母亲,你怕是想多了。”
“不是侯爷。”
“他现在正陪着九皇子送来的美人饮酒作乐,快活得很。哪里还记得,他有个母亲被关在这柴房里,是死是活。”
姜如意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确保沈老夫人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