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透过正院的窗棂,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片冰冷的银霜。
然而,姜如意连头也未回。
她只是将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轻轻放在了窗台上。
杯底与木质窗台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侯爷,”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您心中的怒火,妾身感同身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叹息,既像是同情,又像是疏离。
“只是,这怒火该如何平息,这恶果该如何处置,终究是侯爷您的家事。妾身一介妇人,不敢妄言。无论侯爷做出何种决定,妾身……都听您的。”
她将皮球,轻飘飘地,又踢了回去。
可这话和说了没说一样。
姜如意的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的癫狂与失态。
让他找不到宣泄出口。
他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正院,低吼一声:“来人!跟我去柴房!”
他甚至等不到天亮,等不到那三尺白绫或是一卷草席。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就要亲手将那个带给他无尽羞辱的女人,撕成碎片!
夜风呼啸,卷起他衣袍的一角。
靖安侯府的柴房,偏僻而潮湿,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腐烂木头和霉菌混合的难闻气味。
苏云柔就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毫不怜惜地扔在了冰冷、肮脏的柴草堆上。
门外,沉重的铁锁“哐当”一声落下,彻底隔绝了她与外面那个曾经让她活色生香的世界。
她浑身剧痛,被沈逸那一脚踹断的肋骨,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子剜心。但比身体的疼痛更甚的,是内心的绝望与冰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仅失去了沈逸的宠爱,失去了腹中那个虚假的“筹码”,更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容貌和尊严。
她能想象到,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就在她意识昏沉,以为自己会在这无边的黑暗与恶臭中慢慢死去时,那扇紧闭的柴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苏云柔浑身一颤,她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只见一道高大而熟悉的身影,逆着月光,带着地狱修罗般的煞气,站在门口。
是沈逸!
苏云柔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
沈逸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云柔的心脏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苏云柔想求饶,想辩解,想把一切都推到姜如意身上。
可她张了张嘴,涌上来的只有一口腥甜的血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逸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