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在寂静的河面上悄然滑行,穿过石桥,最终停在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别院后门水埠头。
一个身着黑衣的仆从提着灯笼,引着姜晚晴走下船,穿过一条幽长曲折的回廊。
这里的一切都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极为名贵的龙涎香,那香味清冷而霸道,如同这座别院的主人。
最终,仆从将她引到一间书房外,躬身退下。
“进来。”
一个温和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姜晚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烛火通明。
一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她,站在一盆造型奇特的罗汉松盆景前,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金剪,正在一丝不苟地修剪着枝叶。
正是九皇子。
这里是他一处隐蔽的别院!
姜晚晴盈盈下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臣女姜晚晴,拜见九殿下。”
九皇子没有回头,手中的金剪“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多余的枝丫。
他仿佛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姜二小姐,请起吧。”
他转过身来,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润如玉,却又让人觉得那温润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姜晚晴谢恩后,低垂着眼眸坐下,摆出一副恭敬又惶恐的姿态。
九皇子将金剪放在一旁的白玉盘中,用锦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晚晴。
这沉默的压迫感,让姜晚晴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这是下马威,也是考验。她必须沉住气。
“本王听说,前几日,姜二小姐在枫林渡,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终于,九皇子放下了茶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姜晚晴心中一凛,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后怕,她猛地站起身,屈膝便要下跪。
“殿下明鉴!臣女……臣女只是恰逢其会,惊慌之下,胡乱冲撞了而已,并非有意为之,更不敢居功!”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将演技发挥到淋漓尽致!
“哦?恰逢其会?”九皇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枫林渡那条路,僻静得很,若非军中之人,或是刻意为之,寻常人家的女眷,可不会走到那里去。”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姜晚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九皇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了!
她抬起头,迎上了九皇子的目光。
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此刻褪去了怯懦,换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坦诚。
“殿下慧眼如炬,臣女……不敢欺瞒。”
她不再辩解,而是选择了以退为进。
“说吧,”九皇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