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澜透过后视镜看了温辞一眼。
“别担心。史密斯博士是肺高压领域的权威,处理过很多危重病例,预后都不错。”
他的话像是能抚平温辞心中的涟漪。
只是,他怎么会了解沈欣的病情。
对温辞来说,这是漫长的五分钟。
下车的时候,因为脚软,她还差点摔到。
沈归澜眼疾手快地上前将人接住。
然后又松了手,微微后撤一步。
他抬头看着指示牌。
“心肺科,这边。”
温辞跟在沈归澜身后,感觉自己走过了一条漫长又昏暗的甬道。
终于,到达抢救室门口。
冯娟见到温辞,腾地起身迎接。
“温小姐,你来了。”她打着招呼,眼尾余光打量着她身侧的男人。
温辞心不在焉:“嗯,妈妈怎么突然病情恶化?”
冯娟重重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看着抢救室上面的红灯。
“是……是沈夫人早上突然接了个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一下子情绪就激动起来,喘不上气,脸都紫了……”
“电话?是男的还是……”
没等温辞问完,抢救室的红灯熄灭。
史密斯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他先是冲沈归澜礼貌颔首,紧接着安慰温辞。
“不用紧张,病人已经抢救回来,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温辞紧绷的神经刚松了一丝,史密斯医生继续正色道。
“不过情况依然非常危重。我们用药暂时把血压、氧合稳定了下来,但她的心肺功能基础很差。病人现在必须要卧床休息,避免任何情绪刺激。我们会密切监护,但家属也要注意不能刺激病人,多照顾她的心情。”
“好,谢谢医生。”她六神无主地看着从抢救室被推出来的沈欣。
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连温辞都没发现,沈欣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
她不过刚过52岁生日。
回到病房安顿好,沈欣身上被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检测仪器。
温辞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
而沈欣也渐渐睁开双眼。
“妈,”温辞马上握着她的手,眼里泛着泪花,“我在这儿,医生说没什么事,就是得好好养病。”
沈欣枯瘦的手在她的掌心抖了一下。
“吓坏了吧。”
温辞不语,额头抵着她的手背,身体还有些发抖。
她悄无声息地将眼泪擦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病床两侧的仪器上偶尔传来“滴滴”声。
沈欣看着惨白的天花板,语气格外平静。
“早上,你爸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温辞其实已经猜到了。
只是她想不通,温行山现在明明有了新欢,为什么还要来祸害妈妈。
温辞看着仪器上面跳动的绿色数字,想要打断沈欣。
她却自顾自地往下说:“他说,你离家出走,被一个姓沈的少爷包养了,他还说,你撺掇那人对付温家,阻挠他的生意”
沈欣的话在温辞的耳中炸开。
她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为了避免沈欣情绪波动,温辞一直没跟她说过自己跟温家断亲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温行山会将事情颠倒黑白说成这样。
沈欣有气无力地继续说着:“阿辞,平时你工作忙,妈妈也不忍心打扰你。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很艰难,因为我的病,处处向人家低头……”
她的声音很轻。
落入温辞耳里却有千斤重。
温辞原以为母亲是听信了父亲的挑拨,要劝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