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珠眼中的冰层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基因催化药剂？”她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敏锐地捕捉到哥哥话语里那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启动了研发？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在我知道自己身体已经无法逆转的时候就开始了。”

“五年前……”傅九珠喃喃道，像是被这个时间长度烫了一下。五年前，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并独自扛起了这场绝望的战争。“你一个人……瞒了所有人五年？”

傅九川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合上眼，默认了一切。

“那刚才那个……”傅九珠的声音抖得厉害，目光再次落在那支空注射器上，一种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型，“那个‘毒药’，就是……”

“是早期不成熟的催化剂之一。”傅九川接口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能强行激发细胞活性，暂时压制缺陷基因，代价是加速后续的基因崩溃。饮鸩止渴罢了。”

所以他日益衰败的身体，不仅仅是疾病本身，还有这“续命药”的反噬。他是在用自我毁灭的方式，为自己争取时间，也为研究争取时间。

巨大的悲恸和愤怒再次席卷了傅九珠，但这一次，它们没有让她失控，反而凝成了一种冰冷的、尖锐的清醒。她一步步走回傅九川面前，蹲下身，强迫自己直视他灰败的脸。

“研发到了哪一步？成功率多少？”她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要知道全部，哥哥。每一个细节。”

傅九川睁开眼，对上妹妹那双此刻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他知道，他再也无法将她隔绝在外了。那道保护她的屏障，已经被真相彻底击碎。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积蓄力气，也似乎在组织语言。

“动物实验阶段，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幸存的实验体……也出现了各种不可预料的并发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人体临床……遥遥无期。”

每一个冰冷的术语都像一块巨石砸在傅九珠心上。不到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并发症……遥遥无期……

而她哥哥的身体，显然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所以，你用的那个‘毒药’，是在为这个‘遥遥无期’的研究争取时间？”她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傅九川再次沉默，良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疯了……你真是疯了……”傅九珠摇着头，眼泪无声地流，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混合了痛心、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敬佩。

她猛地抓住傅九川的手，不顾他指尖残留的血污，紧紧握住，力道大得惊人。

“听着，傅九川，”她一字一句，声音带着泪意，却异常清晰坚定，“从现在起，这件事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

“傅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也流着傅家的血，我有权知道，也有责任承担。”

“你不是一个人扛着，”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又滚烫如火，“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