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川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略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妈,您也知道王姐家里情况。正好最近我这边……需要处理些事情,可能顾不上家里,安安也要在实验室观察一段时间,就干脆给她放了带薪假,让她安心回去照顾家里。”他语气平稳,带着一丝体恤下属的温和。
傅夫人眼底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儿子疲惫状态的担忧。“原来是这样……你也是,总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公司的事、家里的事……看看你这脸色!”她忍不住又念叨起来,伸手想碰碰儿子的脸颊,却被傅九川不着痕迹地偏头避开。
“我没事,等忙过这阵子好好睡一觉就缓过来了。”他勉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倦意,“妈,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真的没事了。您在这儿,我和温软反而要分心照顾您。”
温软也适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安心的专业度:“妈您放心,安安的生命体征非常平稳,九川他……只是太累了,需要安静休息一下。”
“好吧好吧,我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的事了。”傅夫人叹了口气,终于妥协。她最后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儿子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内间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那……我先回去。九川,你赶紧忙完,赶紧回家休息!还有温软,你也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孩子和他。”
“知道了,妈。”
实验室厚重的自动门缓缓闭合,发出轻微的“嘀”声,标志着安全锁重新启用。
几乎就在门锁落下的同一瞬间,傅九川挺拔的身形猛地一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由方才勉力维持的苍白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
“九川!”温软低呼一声,抢步上前,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死死抵住他下沉的身体。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立刻感觉到他腹部绷带处传来一阵不正常的湿热感。
血腥味隐隐弥漫开来。
“箐箐!”温软的声音带着强压下的惊惶,朝内间喊道。
叶箐箐立刻冲了出来,看到傅九川几乎完全倚在温软身上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扶他进去,小心!”温软的声音急促而紧绷,两人合力,半扶半抱地将傅九川挪向内部的休息室。
他的意识似乎已经有些模糊,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们身上。每一步移动都似乎牵扯到他腹部的伤处,让他发出无意识的、压抑的痛楚抽气声。
终于将他安置在休息室的床上,温软立刻动手剪开他腹部的衣物。果然,白色的绷带早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浸透,甚至还在缓慢地向外扩散。
温软的脸色冷得像冰,但手上的动作却快、稳、准。她迅速清除掉被血浸透的旧绷带,露出下方因为强行移动而再次裂开的狰狞伤口。清创、止血、上药、重新包扎……她的动作流畅而高效,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一丝不苟,唯有紧抿到发白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叶箐箐在一旁默契地递着所需物品,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