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伤口，温软又给傅九川注射了一针镇静和促进愈合的药物。看着他因为药效和极度疲惫彻底陷入沉睡，呼吸虽然微弱却逐渐平稳下来，温软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一把扶住了旁边的医疗仪器台。

“老师！”叶箐箐担忧地扶住她。

“我没事……”温软摆摆手，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傅九川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脱力……箐箐，今天多亏了你。”

如果不是叶箐箐急中生智，后果不堪设想。

温软压抑的怒火和后怕，颤抖的指尖轻轻拂过新换的洁白绷带边缘，那里暂时没有再渗出刺目的红色。她看着傅九川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脸，心疼与气恼交织，最终化为一句低哑的责备：“你再这样下去，伤口永远愈合不了……你能不能……不要再乱跑了？”

她的语气与其说是质问，不如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恳求。

叶箐箐默默收拾着染血的纱布和器械，闻言动作顿了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休息室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傅九川略显沉重的呼吸。

对不起。”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几乎气若游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温软沉浸在担忧与后怕中的思绪。

温软猛地抬头，对上了傅九川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眸因为高烧和虚弱而显得雾气蒙蒙，失去了平日的深邃锐利，却盛满了清晰的歉意和疲惫。

“我收到九珠的电话……就赶紧过来了……”他断断续续地，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呼吸因为说话而略显急促，“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温软脸上，试图看清她的表情，眼底带着深深的懊恼和自责。“我妈她……难为你了吧？”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更因为其背后所代表的、长久以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现实，傅夫人对温软向来不满意。无论是家世、职业，还是她无法提供傅家期待的“助力”，都让温软在傅夫人眼中始终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今天的冲突，不过是这种不满在极端压力下的又一次爆发。

而他，明明深知这一点，却还是因为自身的状况，让她独自面对了这一切。

温软的心像是被这只虚弱却试图道歉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方才那点因他不要命举动而升起的气恼，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她连忙俯身，轻轻按住他试图抬起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哽咽：“没有，没有为难我。你别说话，保存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