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臣看着楚宴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点头,听着那声低沉的“我知道”,心里那股酸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他知道楚宴听懂了,但也知道楚宴大概率还是会选择把他挡在真正的风雨之外。
他低下头,用力扒拉了两口饭,鸡肉炖得酥烂入味,此刻却有些食不知味。他嚼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楚宴可能面对的危险,一会儿是自己该怎么才能真正帮到他,而不是仅仅送送饭、陪陪他。
忽然,一块剔好了刺的鱼肉被夹到了他碗里。
顾臣一愣,抬头看去。
楚宴正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个细心的举动只是顺手而为。他甚至没有看顾臣,只是淡淡地说:“多吃点,你最近也瘦了。”
顾臣看着碗里那块白嫩的鱼肉,心里那点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他戳了戳鱼肉,小声嘀咕:“……谁瘦了。我体重一点没变。”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夹起那块鱼肉送进了嘴里。鲜甜嫩滑,火候恰到好处。
“嗯,这鱼也不错。”他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看来我厨艺是真的好,随便做做都这么好吃。”
楚宴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很淡,却真实。“嗯,你厉害。”他配合地应了一句,语气里那点纵容又回来了些许。
两人之间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些。
顾臣趁机又给楚宴夹了块葱油鸡:“你也多吃点!别光说我。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些家伙斗智斗勇。”
这次楚宴没有拒绝,安静地吃了下去。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各怀心事的平静中继续。窗外的夜色更浓,城市的灯火也愈发璀璨冰冷,但办公室里,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食物温热的气息,终究是暂时构筑起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堡垒。
吃完最后一口饭,顾臣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摸了摸肚子:“啊……吃饱了。”他看向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楚宴,眼神亮晶晶的,“怎么样楚总?这顿‘慰劳餐’还合格吗?”
楚宴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那副等待夸奖、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唇角微扬。
“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汤尤其好。”
顾臣立刻笑开了,像是得到了最高奖赏:“是吧!我就说火候是关键!下次我再给你炖别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低沉持久的震动声。
两人之间的轻松氛围瞬间消散。
“楚总,我们发现了沈小姐的下落。”电话那头一声低沉的男音,让楚宴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在哪?”他眼眸微微眯起,眼睛里满是对沈糯的恨意。
“这一次绝对不会让她轻易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