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但声音却压得极低,确保只有电话那头的人能听清:“具体位置。”
“城西,旧港区的一个别墅里。我们的人确认过了,信号源很稳定,应该还没察觉。”对方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外围看了一下,至少有四个人看守,不知道是否有武器。”
顾臣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楚宴。他看到楚宴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眼底寒光凛冽,那是一种锁定猎物、势在必得的锐利和冰冷。
“盯紧,不要打草惊蛇。”楚宴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冷得像冰,“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动作利落地站起身,周身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瞬间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人敬畏的楚总。
顾臣也立刻跟着站起来,心脏怦怦直跳,既有对沈糯那个女人的厌恶,更多的是对楚宴即将面对危险的担忧:“楚宴!你要亲自去?太危险了!让下面的人……”
楚宴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她的事,我必须亲自处理。”他看向顾臣,眼神深邃,“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顾臣脱口而出,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多个人多份照应!旧港区那种地方……”
“顾臣。”楚宴叫他的名字,声音沉缓,却带着千斤重压,“你留在公司,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顾臣的眼睛直抵内心:“那里情况不明,我不能分心。你在这里,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顾臣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楚宴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楚宴的意思,他去了,很可能不是帮忙,而是成为软肋和拖累。这种无力感让他胸口发闷。
楚宴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依旧紧抓着自己手臂不放的手,顿了顿,另一只手抬起,极轻极快地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一触即分。
“听话。”那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安抚的意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门口,背影决绝而冷硬。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一室尚未散尽的饭菜温热气息和沉重的担忧彻底隔绝。
顾臣僵在原地,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短暂却滚烫的温度。他望着紧闭的门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楚宴最后那句“听话”,以及更早之前那句冰冷的“我马上到”。
窗外的霓虹依旧冰冷地闪烁着,映照着突然变得空荡而寂静的办公室。顾臣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一种混合着担忧、焦躁和不甘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剧烈地翻涌。
但他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茶几边,开始沉默地收拾碗筷。动作有些慢,却异常坚持。
楚宴让他等,那他就在这里等。但是此刻心里却像是被撒了盐一般,难耐的要命。
等他回来,乖乖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