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顾臣的心弦上沉重地拨动。他机械地收拾好茶几，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更快一些，或者至少，能让自己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

办公室空旷得让人心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永恒的城市背景噪音。顾臣坐立难安，最后干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楚宴现在到哪儿了？旧港区……那地方鱼龙混杂，藏污纳垢。……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向窗外，胸腔里那股焦灼几乎要破体而出。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讨厌只能被动等待。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楚宴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他不能打，万一楚宴正处于关键时刻，一个电话铃声可能就会……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楚宴常用的那个号码，而是一条来自未知联系人的加密信息，内容极其简短：

安全。勿回。

只有几个字，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吝啬。

顾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又缓缓松开。他死死盯着那短短一行字，反复确认了几遍，仿佛要将每个像素都刻进脑子里。

是楚宴。一定是他。他用这种方式报平安，意味着他可能已经接近目标，或者正处于不能通话的环境。

“安全……”顾臣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一丝，但心底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只是安全，并不代表顺利，更不代表没有危险。

他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条信息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知道楚宴还在掌控之中，还记得给他报个信。

但这远远不够。

他重新看向窗外，目光投向城西旧港区的方向，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他知道，在那片璀璨灯火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正在进行着他无法想象的博弈。

等待变得更加煎熬，因为有了这一丝确切的讯息，反而更加凸显出之后信息的缺失。每一秒的寂静都被无限拉长。

顾臣没有再坐下，他就那么站在窗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目光穿透玻璃，固执地望向远方未知的黑暗。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永恒流动的光河，无声地见证着这个漫长而焦灼的夜晚。

不知过了多久。

办公室的门锁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的低鸣掩盖，但在顾臣极度紧绷的神经上，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他猛地转身，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瞬间进入防御状态，目光如炬地射向门口。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侧身闪入，随即迅速而轻巧地将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