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推开房门,就看到傅九川已经醒了,并且坐起来正在打电话。他侧对着门口,手机紧贴着耳边,病房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勾勒出他略显苍白却紧绷的侧脸轮廓。
“傅九川?”温软轻声唤道,手里还端着刚温好的粥。
傅九川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是温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和警惕迅速消散,但眉头依旧紧锁着,对着话筒快速而低沉地说了一句:“……先这样,随时保持联系。”
他挂断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动作快得几乎有些仓促。再抬头时,他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一个有些疲惫的温和笑容,但那份强压下的焦虑和不安依旧无法完全掩饰。
“温软,你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带着伤后的虚弱。
温软走近,将粥放在床头柜上,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异样和那通电话不同寻常的紧迫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现在需要多休息,不能太耗神。”
她的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带着一丝丝担忧。
傅九川下意识地避开她过于关切的目光,伸手想去拿水杯,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没什么,公司的一点琐事,下面的人处理不好,非要来问我。”他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但嗓音里的紧绷感却出卖了他。
温软没有戳穿他这明显蹩脚的谎言。她了解傅九川,若非极其重要且棘手的事情,他不会在重伤未愈时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神情。她想起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计划”、“保持联系”……这绝不仅仅是公司琐事。
她沉默地拿起水杯递给他,看着他喝了两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持:“你别骗我。是不是……和沈糯有关?”
听到“沈糯”两个字,傅九川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病房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深处带着一种温软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沉重与决绝的光芒。
“温软,”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跟你细说。但你要答应我,这几天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如果……如果遇到任何奇怪的人或事,立刻联系我或者直接报警,不要犹豫。”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温软,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还有,如果……如果我之后联系不上,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不要找我,立刻去找顾臣,把所有情况告诉他。记住,是立刻!”
温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傅九川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惊涛骇浪。这已经不是担忧,这几乎是在交代后事!
“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她忍不住抓住他微凉的手,声音里带上了意思恐惧。
傅九川反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那力度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但他很快又松开了,脸上重新强撑起那种安抚性的、却更让人心疼的笑容。
“别怕,我只是……以防万一。”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瞬间泛红的眼角,“相信我,也会保护好自己。只是你,绝对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