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落锁 “伊迪丝·加里！”
乔伊斯什么时候对魔力的掌控高到这个地步了！
多洛雷斯还是能分辨投影和现实的区别的。投影仅仅能带来视觉上的冲击，魔力波动更加平稳，实际则要杂乱得多，且能给人带来精神上的威慑。
她自诩是理智的人，但还是在看见天火后受到了惊吓，说明乔伊斯在维持这么大的投影的同时，还细分了一部分魔力来威慑，让一部分魔力乱窜，营造混乱的假象。
多洛雷斯突然想起现在被自己关在地下的那个女孩。伊迪丝·格里芬在和泽布伦比赛时给他的重要部位留了防护，抛开对儿子的关心回看录像，纵使是她，也不得不为伊迪丝的精妙操纵叫好。
完美包裹，没多用一点魔力，附着力度刚好，给泽布伦留了喘息的空间。
乔伊斯看起来学了伊迪丝的控魔方式……可笑，都成为协会会长了，居然还去学一个学徒。
多洛雷斯冷哼一声，简单对身后人下达了控场的指令，让侍卫们四散离开，自己转身回了地下。
乔伊斯能这么精准地在伊迪丝签字前制造混乱，估计还在女孩身上安了不少探查的东西。
还好她冷静，在离开前逼伊迪丝签下了合同……乔伊斯肯定有针对这一情况的后手，但大概率破不了她的契约——她拿了最高等级的法阵。
想到这，多洛雷斯平静了不少。
她快步走回房间，检查门的情况后推开，看见了坐在座位上不停挣扎的伊迪丝。
一切如常。
她脸上表情没有变化，迈步走近，周围环境顿时发生巨变。伊迪丝猛地抬头，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东西。
多洛雷斯安静站在那里，拍拍手，一面镜子便迅速从伊迪丝口袋里飞了出来。
“还藏了东西？”她挑眉，将那明显带有乔伊斯气味的东西放到眼前，“……中断了？”
奇怪，这种程度的魔咒应该能被阻断，伊迪丝是怎么传递的消息？
“刚刚的响声是什么事？”伊迪丝放弃挣扎，抬头望向门口，面色不善。
“没什么，已经处理完了。”多洛雷斯淡淡道，如愿在伊迪丝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失望，“怎么，你希望听见别的消息？”
“没有。”伊迪丝转回头，"合同也签了，我也没心情参观城堡，能放我离开了吗？"
“不行。”
多洛雷斯侧坐到她的对面，嘴角勾起，“在找到乔伊斯之前，你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安全。”
“响声是乔伊斯搞出来的？”
“嗯哼。”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多洛雷斯也不急，重新翻出合同，再次确认了契约有效。
魔力流动，似乎和伊迪丝体内的有所不同……她若有所思，望向面前人。
“用个咒语试试。”
“魔杖在你手里。”
“也是。”多洛雷斯点点头，抬起手，轻飘飘地捏了捏伊迪丝的脸，揪出一团魔力。
和契约上的一样。
……大概是我记错了。
多洛雷斯不再怀疑，收好合同：“我不在乎你和乔伊斯的交易，从现在开始，听从我的指挥。”
"首先，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魔力契约控制不了思维。”伊迪丝冷静道，“我说了，你未必信。”
多洛雷斯心中的最后一点怀疑消散殆尽。
“一点尝试。”她笑了笑。伊迪丝观察到房间内的书房设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实验设施逐渐增多——这说明女王此刻非常放松。
她的内心安定，不需要外物维持。
“我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契约影响。”多洛雷斯往后一靠，“有些人为了让我放松，会假装自己被控制。”
目前看来，伊迪丝是真的成功签订了契约。
“不要心急，我们可以聊聊天。”她脸上的笑意散去，深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伊迪丝，“你知道了多少？”
“什么？”
“霍普·艾迪。”
“……他和你有交易。”伊迪丝沉默了片刻，“这个交易导致了王都的平民孩童失踪，是有罪的行为。”
“所以，乔伊斯·沃克希望你能用参观机会寻找我的‘罪证’?”多洛雷斯又放松了不少，几乎要笑出声，“真有意思。”
她坐直身，和伊迪丝解释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以一种完全颠倒黑白的方式。
在她口中，霍普·艾迪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而自己是追查事件的主力。但自己为了维持政治平稳，不能直接给艾迪公爵定罪，才不得不私下调查。
“很可惜，乔伊斯是个只能看见表面的家伙。”多洛雷斯漫不经心道，“她不管王国的稳定，只在乎有罪者能不能得到惩罚——这太天真了。”
“如果你想要这方面的罪证，我可以一会儿带你上去拿，你亲自交给乔伊斯，也算不得罪她。”
“你会给？”
“当然。”她身体突然前倾，凑近伊迪丝的脸，伊迪丝几乎能感受她温热的气息，“一份艾迪公爵的‘罪证’，足以让她实现她想要的正义。”
“也行。”伊迪丝从善如流，“在哪？”
“你不需要知道。”
多洛雷斯站起身：“我去把那份东西拿来，你安心坐着。结束后我会放你走，你利用这份罪证获得乔伊斯的信任。我允许你将我们的关系藏在地下，你可以同时维持双线——只要你能不被乔伊斯发现。五年后，你从伯犹尼斯学院毕业再做决定。”
伊迪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究是个不成熟的学生，两句话就能随意挑拨……多洛雷斯
多洛雷斯也不在乎回应。她走出门，转身想锁，突然察觉到一点不对。
……她离开时，明明将门重新封印，为什么刚刚来时没动用任何魔力，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她抬起头，审视的目光在伊迪丝身上跳跃。
此时，房间里的场景因为她的离开彻底变成了实验室。伊迪丝坐在冰冷的实验桌边，双手交叠，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敲击着。
实验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头顶的灯，但也只照亮了伊迪丝的半张脸。
多洛雷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伊迪丝转过头。她一句话没说，表情平淡，好像一具人偶。
多洛雷斯莫名感觉喉咙发紧。
她往前一步，房间迅速随着她的靠近变幻。她不得不小跑两步，冲到储物台前，在其变成书架前握住了把手。
这是药剂协会的柜子。
掌心传来的尖锐触感让她确认了想法。只有药剂协会的柜子会在把手处刻印药剂世家的姓氏，以此加强家族声名宣传。
“这不是学院实验室！”
一个平民学生，最感到安心的地方怎么会是药剂协会，除非——
“——伊迪丝·加里！”
多洛雷斯几乎是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被骗了！
身后，伊迪丝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站起，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不得站立”的规则。
一个简单的咒语定住了背对她的多洛雷斯，她走到门口，按照自己刚刚看见的封印手势触碰门板。
“感谢您的教导。”最后一笔没有落下，伊迪丝抬头，看向多洛雷斯的方向，“我去把那份东西拿来，你安心坐着。”
她将对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不要乱碰门。”多洛雷斯很快冷静下来，“你不理解构造，只是模仿我的动作，很容易造成混乱。”
“到时候不光是我，你也会受到牵连。”她强调道，“你是曾经的首席研究员，理论知识丰富，应该知道魔咒混乱的结果。”
伊迪丝·格里芬可能被她说动，但伊迪丝·加里不会！
她将眼睛瞥向左侧，看伊迪丝沉默地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加大了筹码，“你在这具身体里，肯定知道灵魂转换的事。你的原身体，我记得被谢利带走保护起来了？它还存在，你有很大几率在受刺激时穿回去。我能告诉你规避的办法。”
伊迪丝歪了歪头：“为什么要规避？”
“因为你的原身体没有魔力！”多洛雷斯脱口而出。
伊迪丝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有多大的后遗症……”
魔力源源不断从手中流出，终于在此刻完成了对门的封印。伊迪丝不再和多洛雷斯纠缠，直接关上了门。
“我很清楚构造。”她垂下头，“基思院长给你的魔咒本就用的我的思路。”
门在她面前重重合拢。
“至少能困住乔伊斯两个小时……”
……
城堡内部。
乔伊斯自然地蹲在多洛雷斯书房前，身边躺倒了好几个晕过去的侍卫。她冲伊迪丝挑了挑眉:"在这里？"
“我不确定。”伊迪丝摇头，“得先让我看一眼内部装潢。”
“那有点困难。”乔伊斯啧了一声，“这里的防御等级很高，我倒是有信心破开，但里面的东西也会一并损坏。”
“有什么无伤打开的办法？”
“让多洛雷斯本人来。”
“……你知道这不可能。”
乔伊斯嘿了一声，手摸上墙壁，试图破解：“是你问题问得太差。多洛雷斯书房的锁要是能被轻易打开，这里就不叫皇宫了。”
她刚想再教育两句，突然看见伊迪丝侧过了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新来的人。
"我来，我能开。"
伊迪丝点点头：“麻烦你了。”
乔伊斯嘴巴微张。
在她惊诧的视线里，厄休拉·坎贝尔正一脸平静地蹲下身，将魔杖对准了门上的凹痕。
乔伊斯：“……”
你是说，你把人家女儿拉进了重创她母亲的活动中，是吗？
第202章 专线 我以为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行动……
“怎么说服的？”乔伊斯看厄休拉蹲下身，自己退后一步，站到与伊迪丝平行的位置。
她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合作对象”就会是王女。
“需要说服吗？”伊迪丝挑眉，“多洛雷斯下台后，你觉得上台的会是谁？”
“按理来说是这样。”乔伊斯偏头望向伊迪丝，“但厄休拉与多洛雷斯的关系并不差。”
“多洛雷斯不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失去王位，她参与并没有好处——哪怕成功，在继承人未定的情况下，她还需要和泽布伦公平竞争。”
在泽布伦丢了联赛冠军位置的当下，乘胜追击，努力将他推下继承人位置才是更好的选择。
既然厄休拉此刻站在这里，说明伊迪丝给她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一直以为你不擅交际。”她半是回忆半是感慨。
伊迪丝没说话。
“多洛雷斯将书房的权限授予了你？”乔伊斯转回脑袋，提高声音道。
“没有。”厄休拉嘲讽地笑了笑，“母亲要是能给我这种程度的信任，下一秒王女派就能在王都内横行霸道。”
“但我知道短暂开启的办法。”
女王的书房层层加护，只有她本人能够进入。但偶尔，厄休拉会收到送两份不重要但紧急的文件过去的任务——多洛雷斯为此开了个小窗口，在她本人、递交文件者、守在外部的宫廷侍卫以及厄休拉四重确认后开启三秒，刚好够把资料塞入。
如果女王不在房间内，其余三方确认完毕，书房美连续三次确认缺失后，窗口也会打开一秒，只是开口缝隙更加狭窄。
乔伊斯随意提起边上晕厥的侍卫，引导他的魔力注入确认卷轴内。厄休拉很快点完三份：“现在就差一个文件递交者了。”
“要在关键机构工作，地位足够高……”
“我来。”乔伊斯眯起眼，“没人比我更合适。”
厄休拉：“……”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什么时候对皇室这么尊敬过了？！
……
皇宫，内政厅。
得知外面的“天火”只是投影，藏在各处的政务员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新增加的“安抚民众，压下舆论”的任务让不少人忙碌起来，走廊中人来来往往，不断有呼喊姓名的声音传出。
一位本该下班的政务员被迫坐回座位，昏昏沉沉地翻动手中的资料。
“应该交给那群大贵族管。”他烦躁地揉着头发，“见鬼，实在不行叫市政厅来——管理民众明明是他们的事儿！”
他还没抱怨完，身旁的传输机突然噼里啪啦地自行打起字来，一张带着温热和墨香的纸喷到他的脸上。
【皇室专线：魔法协会会长乔伊斯·沃克恳请递交资料】
“什么东西？”他嘟嘟囔囔地扯下脸上的纸，随意瞥了一眼，“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他的手顿在半空，表情凝固。
与此同时，第二第三张纸接连从传输机里飞出：
【皇室专线：魔法协会会长乔伊斯·沃克恳请递交资料】
【皇室专线：魔法协会会长乔伊斯·沃克垦请递交资料】
“怎么了？”身边的同事疑惑地向后靠，“连着三张纸，很紧急的消息？”
男人不语，直接把纸张递给了同事。
同事的表情一开始还算正常，但在看到乔伊斯·沃克的名字后扭曲了一下。接着，他视线往下，停留在“恳请”几个字上。
同事：“……”
乔伊斯·沃克，恳请？
他脑中顿时浮现出穿着长袍的会长形象。女人头发半扎，发尾溅着血，握住顶端聚集了魔力的魔杖，对准女王的脸，礼貌地表示“申请会见”。
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沃克会长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同事一边抖，一边神情恍惚，“往常她来找坎贝尔陛下，不都直接杀到城堡门口敲钟？”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纸，却像被烫伤一样迅速移开，仿佛“诚挚邀请”几个字会刺瞎他的眼。
“女王陛下没有回应……我们要给通过吗？”
同事啧了一声：“按规定来说，连续三次没有回应，理应直接通过。”
但这是乔伊斯·沃克。
“还是不通过吧。”男人嘟囔几句，“现在这么忙……就当没看见。”
“反正接受信息的不止我一人，把选择权交给别人吧。”
……
书房门口。
“失败了？”乔伊斯咂了咂嘴，“多洛雷斯都不在，居然还有别人卡我？”
“得找别人。”厄休拉低头沉思。王女派的贵族不行，各个家族间利益牵扯太多，动一个就动摇了一整串……
还能有谁呢？
伊迪丝安静了几秒，扯了扯乔伊斯的斗篷。
“我行吗？”
……
传输机再次噼雳啪啦响了起来。
【皇室专线：药剂协会首席研究员，伊迪丝·加里恳请递交资料】
【皇室专线：药剂协会首席研究员，伊迪丝·加里恳请递交资料】
【皇室专线：药剂协会首席研究员，伊迪丝·加里恳请递交资料】
又是三张。
男人随意看了眼，只来得及确认名字处不是乔伊斯·沃克，纸张上的字就迅速变蓝变浅。
有人选择通过了？挺好，不用他动手。
正好他也要下班了。
他放松地将纸放到一边的杂物堆，笑着对同事道：“处理完了。”
同事正好在放空，闻言转过头，往纸张上看了一眼。
“伊迪丝·加里？”
他皱眉：“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首席研究员确实有权利直接联络坎贝尔陛下，但因为协会和皇宫微妙的对立关系，一般没人这么做。
“谁？”
男人一愣，将字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纸一把扯过，“伊迪丝·加里？那个平民首席研究员？”
“她不是死了吗？”
……
书房外。
那口子说一秒，真的只开了一秒。
伊迪丝将头靠在缝隙处，用这一秒时间将所有场景尽收眼底。
“不是这里。”她果断抽身，望向厄休拉，“你母亲还有别的什么藏书房吗？”
“什么？”厄休拉面色微变，“不可能，这是她最看重，也是整个皇宫戒备最严的地方，平日里她也一直待在这里。”
“母亲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罪证在资料室，但这显然是假话。”伊迪丝摸出一张纸，不顾体面地半趴在地上，按记忆写写画画，“我知道多洛雷斯带你去过魔力储存室，那安全屋呢？”
“什么安全屋——”厄休拉突然明了，“你说那个还没修好的门？”
看来厄休拉去的时候，安全屋还没修好……伊迪丝思绪百转，接着道，“是的，现在已经修好了。”
她简单介绍安全屋的原理和表现，手上则画完最后一笔，将图画抖在厄休拉面前：“在我眼里，最让多洛雷斯‘安心’的地方是这儿。”
厄休拉眯起眼：“这是老教堂的祷告室！”
原本是祷告室，后来教堂翻修，祷告室换了位置，这间屋子成为了专门堆放圣典和各种传说的地方。女王上位后，因喜爱安静，便将那间房子改成了书房，偶尔在里面听主教布道。
她作为多洛雷斯的女儿，很快明白伊迪丝的意思：母亲是个谨慎的人，只有将为牵制霍普·艾迪不得不留下来的“罪证”放在身边才能感到安心。
普通人肯定恨不得离这些东西越远越好，但以多洛雷斯的性格，只有这一种可能。
“从新教堂的侧门进去往里，连廊尽头左转，应该就能轻易看见那间屋子。”厄休拉闭上眼，“我的‘隐身’暂时只能在城堡内维持，不能离开，只能你们过去。”
“里面的锁不复杂，就是要注意主教和其他人员，不要被发现。主教知道魔力储存的存在，被他发现异常，母亲很快就能被救出。”
“我会将其引开。”伊迪丝点头，和乔伊斯一起往外赶。
“打算怎么做？”
“靠关系。”伊迪丝一本正经。
……
皇宫教堂。
穿着礼服的赫达昂首挺胸，迈步进屋，得到了主教的亲自接待。
虽然他直属于女王，但面对公侯爵身份的贵族，还是要以尊敬的态度接待，哪怕那位“公爵”只有十六岁。
更何况这是她在继承爵位后第一次主动来皇宫。
“我要忏悔。”赫达·特纳垂下眼。
“女神会宽恕你的罪过。”主教温和道。
天火当头，教堂里的人跑得一干二净，接待特纳公爵是他今天唯一的任务。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进入忏悔室。昏暗的烛火下，主教隔着墙壁，在窗口轻声询问：“你想忏悔什么？”
“我要忏悔，呃……”赫达犹豫几秒，“上周魔咒作业，我抄了自己的舍友贝尔·格林？”
主教：“……”
……
祷告室。
知道自己脚底就是忏悔室，伊迪丝和乔伊斯都很小心，没发出一点声音就打开了书房门。
“对了，就是这。”伊迪丝松了口气，“和我在安全屋看到的一模一样。”
乔伊斯刚想迈步走近，突然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有监视。”乔伊斯倒是不意外，“来自多洛雷斯的不用在意，顶多让她着急一会儿——我还挺期待这场景。”
“主要要避开主教。”
“触发条件是什么？”伊迪丝认真地盯着房间陈设，“一进去就触发，还是触碰某几样东西？”
“一进门就触发，多洛雷斯不可能留这么大破绽。”
那咒语就不能用了。
“法阵。”
两人同时给出了解决办法。
在屋外就能生效，覆盖范围广一点，能有效避开监视。
“现刻肯定来不及，卷轴又因为要躲监视没带。”乔伊斯捏了捏指关节，“回去找厄休拉吧。”
“用不着。”伊迪丝摇头，当着乔伊斯的面空手施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口子。
埃米的脸从里面露了出来。
“姑姑。”男孩本来激情澎湃，但在看到乔伊斯后身体僵硬，讪讪一笑，从满地卷轴里翻出伊迪丝要的，“给你。”
乔伊斯：“……”
乔伊斯：“我以为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行动”
第203章 诱饵 “我还没忏悔完”
伊迪丝弯下腰布置法阵，闻言笑了笑：“刚刚那么多来帮忙的人也没见你有这么长时间的情绪波动。”
“没想着他会参与进来。”乔伊斯站直身，出神地望着地上的卷轴：“……他画的？”
“嗯。”
“你教的？”
“怎么问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先感慨他的成长。”
“他水平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
乔伊斯冷笑一声，又陷入沉默，“突然觉得多洛雷斯也挺惨的。”
“怎么？突然开始代入埃米抢夺你会长之位？”
伊迪丝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终于布置好了法阵，注入魔力激活。
地下的主教似有所感，在赫达的滔滔不绝中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不对劲。
他好像突然失去了和祷告室的联系。
祷告室并非密不透风，经常有飞虫误入，他时不时就能接收到信息。
但从赫达忏悔开始，已经有快十分钟没有任何消息了。
虽然不是很急迫，但出于谨慎的本性，他还是想亲自上去看一眼。
特纳公爵已经忏悔了快二十分钟……
他见对方有语尽的趋势，耐心等待起来。
“女神会宽恕你的罪过。”他不知道第几遍吐出这句话，“您是否感觉灵魂得到了净化？”
“还没。”赫达秒答，“我还没忏悔完。”
主教：“……”
他不得不再次贴回窗口。
“我要忏悔，上个月火诞节宴会，我把父亲的酒换成了纯粹的柠檬汁，而出于礼仪，他不得不在宴会上微笑着将整杯喝干净。”
主教：“……酒是罪孽，你将其驱散，不算有罪的行为。”
“那往冰淇淋里加肉汤呢？”
“……女神会宽恕你的罪过。”
……
“没事。”走进门中，伊迪丝简单触碰了几样东西，确认没有多余的机关，“果然，假的‘书房’才会层层加护，放着真东西的不会附着太多魔法，避免被人看出端倪。”
“但基本的锁还是有的。”乔伊斯关上门，“哪怕多洛雷斯知道就是我们干的，也不能留下明显的痕迹。”
“我知道。”
伊迪丝打开抽屉，一样样翻找起来，“拿到东西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方面不需要你担心，我有自己的势力——并且，既然你已经把厄休拉拉进同一个阵营，王女派自然也会出一份力。”
“如果厄休拉不打算让背后贵族参与呢？”
“嗯？”乔伊斯疑惑了一声，抬起头，“厄休拉不想要现成的支持率？”
如果她背后的贵族参与了这次事件，就有充足的把柄胁迫厄休拉给予政治地位，当然，厄休拉也能反过来利用他们，双方合作将会更加稳固。
王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当然，弊端也很明显——不然多洛雷斯也不会想着靠继承人一事控制局面。但她也只是控制，并没有改变的想法。
伊迪丝不置可否：“你就当她没有参与合作。”
乔伊斯沉吟片刻：“我理解你的意思，你觉得我没有办法利用这些定多洛雷斯的罪？”
“当然。”
伊迪丝合上抽屉，将稍微有点用的东西整理好，转身走到乔伊斯身边，一人搜查一边柜门。
“先不提皇室对报社的控制、民众对皇室的信任与畏惧——单从事情出发，多洛雷斯目前做过的事中，有哪件能引起民众公愤？”
“对贵族和继承人的控制，本就是她作为国王应该做的，泽布伦比赛‘作弊’是王子派的选择，她是默许，但与她无关。唯一能引起重视就是私藏平民孩童的事。”
她突然想起乔伊斯还不知道自己火诞节探索的结果，简单讲了一遍。
乔伊斯差点气笑：“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反正你多少猜到了一点。”伊迪丝耸了耸肩，“给你太过具体的信息反而耽误判断。”
乔伊斯摇摇头：“我看你是怕我知道难度提高半途放弃。”现在变成伊迪丝把她吊在同一条船上了。
“所有地窖里的孩子都还活着，并且并不知道把他们绑来的人是谁，哪怕救出去，多洛雷斯也能把责任推到艾迪公爵身上。多洛雷斯的计划会消耗平民天赋者的生命，但在她正式这么做前，罪不至死。”
乔伊斯若有所思：“我们不可能等上五年十年，所以，我们必须在现在证明坎贝尔女王的‘计划’中有伤害平民的一环……当然，不能将灵魂互换一事让民众知道，也不能扩大其在贵族间的传播度，所以，必须让多洛雷斯在暗处退位，主动让给厄休拉……”
“你有什么想法？”
“用我的奖品。”伊迪丝早就准备好了答案，“那张原本为泽布伦准备的空白纸张。”
乔伊斯摇头：“多洛雷斯会对上面的内容进行最后的检查。”
“但不符合常理、捏造事实的字迹会自动抹去。”伊迪丝终于解开了柜子的锁，眼睛微亮，抽出几份资料。
“那写在上面的字迹没有消失，自然说明内容没有捏造。”
……
忏悔室。
赫达终于接到了可以离开的消息，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她快把十六年来干过的所有错事都说一遍。
“这活儿就应该让贝尔来干。”她在心里默默抱怨，“只有她能面不改色编自己没干过的坏事。”让她一个善良的人来还是太痛苦了。
“女神会宽恕你的罪过。”主教已经神情恍惚，说话完全数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而非主观，“您是否感觉灵魂得到了净化？”
“是的，我感觉我的灵魂现在纯净洁白。”赫达恭敬道，“赞美女神，她的宽恕让我重获新生。”
主教眼神迷离，点了点头：“女神将——”
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赫达刚刚说了什么：“啊，愿灵魂的洁净常伴你身……”
结束了？
这场折磨，终于彻底结束了？
主教有些不可置信，直到亲自将赫达送离教堂，看她的身影在皇宫小路上越走越远，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去……等等，我原本想干什么来着？”
他每次试图思考，赫达絮絮叨叨的话语就会填充满他的思绪。
缓了一会儿，坐到教堂外喝了杯水，主教终于回忆起了异常，急匆匆赶到祷告室。
一切如常。
有几只飞虫停在门把上，等他靠近就四散飞走，应该是正好这段时间没有虫子进入。
主教放松了些，推开门，在房间内转了一圈。
一样的桌子、椅子、还有依旧被锁着的柜子……
他没太仔细地检查，大概看了眼就打算出门。手停在门把上，主教习惯性看向窗边
一只绿色的虫子正安静趴在玻璃上。
不是窗外，而是窗户内。
……
城堡。
伊迪丝和乔伊斯拿到东西，迅速回到书房和厄休拉汇合。女孩接过资料，简单翻了几面，表情越来越平静。
“……我知道了。”
厄休拉没事人一样抬起头，把手搭到了伊迪丝肩上，“现在带我去见珍妮弗。”
“沃克会长……应该不能去。”
乔伊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在外面接应。”
她是多洛雷斯的重点观察对象，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在多洛雷斯的警惕范围内。
——除了她最看重的孩子厄休拉，以及她根本没放在眼里的法师学徒。
部分通道需要多洛雷斯的授权才能开启，但有厄休拉在，再进去一次也完全不是问题。
厄休拉自诩冷静，但珍妮弗的身躯出现在她面前时，还是让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文字、图像和眼前的现实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感觉。
“……女神在上。”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龙的眼睛。
珍妮弗眼皮抖动两下，缓缓睁开眼。
一只整体黄色的竖瞳眼出现在厄休拉眼前。
女孩犹豫了一下，按照伊迪丝的说法缓缓开口：“珍妮弗·罗德尼？”
那只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
“认识一下，我叫厄休拉。”厄休拉没将自己的姓氏吐出口，但珍妮弗的瞳孔还是迅速收缩，连带着尾巴蜷缩，身体僵硬，发出低低的吼声。
她认出面前人是女王的孩子了。
“抱歉。”厄休拉闭上眼。整个实验和母亲关系不大，她只提供了互换用的龙，但整体呈默许态度。
但帮凶也算犯下了罪。
伊迪丝上前，贴着珍妮弗的耳朵说了几句安抚的话。珍妮弗对她印象不错，很快平静下来，只是依旧不看厄休拉的脸。
“我需要帮助。”厄休拉低头道，“我知道你讨厌母亲，连带着讨厌我，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见龙闭眼，厄休拉深吸一口气，抛开所有乱七八糟的话术道：“你帮我，我帮忙把罗德尼弄死。”
珍妮弗眼睛微睁。
“至于霍普·艾迪，由伊迪丝·格里芬完成。”她退后一步，指向身旁，“她会让他死的。”
伊迪丝：“别把这当交易，珍妮弗不帮忙，我也会保证霍普死掉。”
厄休拉想借光的想法被戳破，咳了一声：“行吧，那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能重新获得身体，罗德尼伯爵的爵位可以由你继承。”
这是她目前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珍妮弗调整了一下姿势，抬起头，望向厄休拉。
她缓慢点了点头。
厄休拉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对珍妮弗解释现状。虽然她没明说，但伊迪丝能看出她放松了不少。
“你明白要做什么了吗？”厄休拉努力简化语句，试图让这个没怎么接受过教育的姑娘理解。
珍妮弗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我再解释一遍。”厄休拉看了眼时间，稍微有点急，“你的主要要扮演的角色是——”
伊迪丝适时接话：
“——诱饵。”
第204章 追踪 多洛雷斯突然感觉心脏一抽。
厄休拉闭上眼。
虽然是这件事，但这么说出来未免也太直白了！
她尝试补充：“准确说，是利用艾迪公爵对你的执着，主动暴露你的存在信息，将他引到这里。”
把局势搅乱，是两人能做到的最简单的办法。
龙眨了眨眼，似乎对厄休拉的话感到困惑。
伊迪丝反应过来：“你是想问，自己的任务就只有这些吗？”
珍妮弗点点头，甩得脖子上的铁链疯狂地响。
“是的，但听着容易，实际上需要配合。”厄休拉看着时间道，“你需要表现出挣扎，痛苦，不愿意被艾迪公爵找到……这些本色出演就行，最麻烦的是，如何让霍普感觉不到你是故意的“”
以及，如何在极短的信息中，向对方阐明珍妮弗的重要性，给他一个立刻离开家族，孤身一人前往的理由。
珍妮弗的尾巴微微摆动，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先联系上艾迪公爵再说。”伊迪丝制止了厄休拉的发散思维，“你有办法弄清他的清醒时间吗？”
“当然，皇室有人安插在艾迪家。”
多洛雷斯安插在艾迪公爵家的那些钉子全被谨慎的霍普拔出，厄休拉明面上的安排也全被清理，但还留下了一个女王不知道的仆人。
厄休拉怕她暴露，没往医生、侍卫、贴身仆人的位置安排，那人便顺势混进了厨房，每天安安静静烹饪餐点。
从艾迪公爵每天昏迷开始，饮食就以麦粥为主，通过对麦粒消耗的掌控，她能轻易判断对方此时的状态。
“霍普身体恢复不错，现在每天能有近两小时的清醒时间，基本集中在下午两点到四点。”厄休拉再次看向怀表：“和我计算得差不多，等母亲挣脱，艾迪公爵应该正好清醒，我们只需要在那个时候——”
她突然止住了声音。
伊迪丝也捂住嘴，将魔力覆盖在耳朵表面，放大听力。
传送法阵处传来细碎的敲击声，似乎有人想偷偷从外部入侵，但被伊迪丝随手施的防护咒拦住。
厄休拉神情一凛：“有静音吗？”
伊迪丝点头：“施了，你暂时没暴露。”
事已至此，离开已是不可能，在确保一切顺利前，伊迪丝决定先保厄休拉。
“你去躲着。”她思考了一会儿，“躲哪里……”
魔力遮掩肯定是要做的，但两人目前还不清楚来的是谁：友方不可能，他们没理由不联系她就来，至于敌方，有可能是主教反应过来，前来寻找，或者更坏的情况——主教已经找到了多洛雷斯，两人此刻一同赶来。
以伊迪丝对自己运气的认知看，很可能是后者
“如果是你母亲……”伊迪丝欲言又止。
厄休拉即时接话：“她对我很熟悉，伪装避不开她。”
这里地方又小，没有遮掩身形的地方，除非——
伊迪丝转头看向珍妮弗。
……
“成功了。”主教面色发青，终于破开防御，主动向前一步，想为后面的女王挡下第一波攻击。
但什么也没有。
刚刚明明听见了声音，但门真正打开时，房间里只剩下了安静趴着睡觉的珍妮弗。
她裸露在外的鼻孔一张一合，平缓稳定。
“房间里至少有过两个人。”主教闭眼感受了一下，“伊迪丝和乔伊斯？”
“乔伊斯进不来。”多洛雷斯摇摇头，“既然是伊迪丝·加里，跟着来的应该是谢利·斯科特。”
她抬起胳膊。重新掌握身体后，她迅速派发任务，藏在各个地方的侍卫出动，信息再次流动起来。
伊迪丝·格里芬不在学院，斯科特教授请假一周，前往密林寻找药剂研究需要的材料，守林人能确认他在一小时前钻进了树林：赫达在皇宫教堂祷告，现已回归伯尤尼斯学院，和同宿舍两人、埃米一行人共同呆在教室上课。
那只可能是谢利。
“谢利也挺有意思。”事情再次回到自己的掌握中，身边又是自己最信任的下属，多洛雷斯不再紧张，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她抬手，将整个地下彻底封闭，情绪逐渐回落，平淡道，“在协会时放弃独立实验室的机会追随加里，还可以解释为人脉缺少，想要一个愿意接纳他的‘上级’……伊迪丝‘死’后炸毁药剂协会也勉强能视作悲伤，但为什么现在还在帮忙？”
伊迪丝·格里芬只是个平民，比不上在学院任教的谢礼，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参与进这注定会输的局面？
“你会吗？”多洛雷斯突然偏过头，望向主教的方向，“我死了，穿进一个贫困平民的身体，到皇宫找到地位没有变更的你，要求你刺杀现任国王——你会服从命令吗？”
主教表情坚定：“我会一直追随您。”
“你不会。”
多洛雷斯笑了笑，语气平和，“你这么谨慎的人我已经效力于新王，保住原有地位，怎么会愿意干这种有很大几率会死的事情？”
但她并不介意被虚假的话哄一下。
“谢利确实有天赋，如果和伊迪丝感情不深，我也不介意让他来皇宫当个医生。”
“至于伊迪丝……”她略微低头。
她相信伊迪丝·格里芬的潜力，对伊迪丝·加里更是欣赏。
但伊迪丝究竟是怎么绕开她的契约的？
“很可惜，她无法控制。”
主教身体绷紧，但多洛雷斯明显只是只是针对伊迪丝的状况随口一说，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回面前：“我来的时候感知到了魔力波动，此处又被我封闭，他们不可能逃得走。”
“还在这里，找吧。”
两人都是极其优秀的法师，几个咒语下去，地下室平静的表象瞬间消失。
多洛雷斯手指抽搐一下，面色如常地将其蜷缩回手掌：“伊迪丝·加里”
她感受到了她的魔力波动，但另一个人暂时还没发现。
“……奇怪。”多洛雷斯眉头皱起，“为什么会先感知到伊迪丝？”
先感知到伊迪丝，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伊迪丝的防御比谢利弱，先被引导出来，遮掩了强大的一方；第二种情况是，伊迪丝主动先释放魔力，替另一个人遮掩。
“后者不可能……以斯科特为个死人炸药剂协会的精神状态看，不可能躲在后面。”多洛雷斯嗤笑一声，“那就是伊迪丝对魔力的掌控更弱，也对，她在进入别人的身体前甚至是个没有魔力的平民。”
说到底，她一共只接触了一年魔法。
“何必呢？”女王示意主教继续清除屏障，自己站在珍妮弗面前，冲不知道在哪的伊迪丝轻松道，“换成一年前的你，此刻连伪装的能力都没有，换了一具身体明明让你活得更好。”
“这样不好吗？你可以拥有无尽的寿命，优秀的天赋，和我合作，还能拥有爵位——我可以帮你杀死艾迪公爵，他的爵位，我可以许诺给你。”
伊迪丝没有回应。
女王本来也没期待能得到回答，她只是找个机会拖延时间——此刻，主教已经通过细致排查的方式发现了不对。
珍妮弗尾巴的位置有些过于高了。
“伊迪丝就藏在下面。”主教欲言又止，“那它……”
他指了指珍妮弗的位置。
多洛雷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虽然她主动从霍普手中抢下了这个实验体，但其价值相当有限：智力低下，甚至不会主动吃下食物，但喂到嘴里的会吞咽；无法交流，对名字有反应，说明灵魂互换成功，但到了哪个程度无从得知。
自己每次来，几乎都看到她在睡觉，伊迪丝应该也是借了这个机会，将其的尾巴掀开，藏在了下面。
“胆子不小。”
她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示意主教去将人揪出。
主教也丝毫没顾忌，连主动防御都没做，魔杖一挥——
——珍妮弗的尾巴突然抽动，将向前的主教“啪”一下抽到了墙上。
“唔！”
主教身上有些被动的防御，摔这么一下不疼也没受伤，但很狼狈。
他从地上爬起，发丝沾了不少灰尘，尴尬地拍了拍衣服。
“不够谨慎。”
多洛雷斯淡淡点评。
主教原本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但因为刚刚被赫达拖住，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此刻急于将功补过，才会弄出这么大的差错。
“抱歉。”男人瞬间低下头。他知道女王更看重结果而非态度，没留在原地等待发落，而是再次靠近了龙。
两人都不觉得珍妮弗会主动帮助别人。
主教这回做足了准备，施咒让珍妮弗冷静，手指一抖，那条尾巴便被无形的手抬起。
底下空空如也，但多洛雷斯只扫了一眼就勾起了嘴角。
“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出来？”
她耐心等了半分钟，眼神望向的地方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伊迪丝主动抹去了伪装。
多洛雷斯没有丝毫犹豫，在她出现的一瞬间，两道光同时向女孩的位置袭去——
追踪！
怕伊迪丝再次消失，两人都选择了控制起手。
地下就那么点空间，伊迪丝理所当然地被击中了。
她半透明的身体一下凝聚成了实体。无数绿色的藤蔓从多洛雷斯杖尖冲出，瞬间将伊迪丝围拢！
主教心领神会，咒语在藤蔓缝隙间穿梭，慢慢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伊迪丝不能死，多洛雷斯还有很多话要问。
女孩的攻击在双重控制下不值一提，多洛雷斯最后一点担忧彻底消散：“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一般在这时候被困住的对象都会紧张，颤抖，而她只需要稍微安抚一句，就能轻而易举让对方产生好感。
但伊迪丝表情平淡，甚至有时间掏出表，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微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多洛雷斯突然感觉心脏一抽。
第205章 传送 如果这个是谢利……还有谁？……
伊迪丝在看时间？
她在等救援？谁？乔伊斯？乔伊斯不可能进来！
一瞬间，多洛雷斯脑中闪过无数名字。伯尤尼斯学院的学生？他们没有能力进来。谢利已经在这里藏着，学院和伊迪丝关系好的也就基思院长——基思不可能，她前阵子拿到徽章激动得全身颤抖的样子不似作假。
“在等谢利出手？”
多洛雷斯一时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摇头。以现在这种一边倒的状态，谢利出来就是被捉住的命。
她勾了勾嘴角，抬手收紧了藤蔓。
不服就再给一点威慑。
“告诉我乔伊斯的位置。”她淡淡道，“你觉得直接告诉我她的目的是背叛，那就让我亲自去问。”
“或者，你直接把偷走的东西还给我。”
“你可以先把自己偷走的东西还回去。”伊迪丝淡淡道。
多洛雷斯微微皱眉。
她偷了什么？
“不要转移话题。”女人嘴角一点点放平，“告诉我藏东西的地点，我亲自去取。”
“所以，你也觉得物归原主是正确的行为？”伊迪丝对多洛雷斯的动作视若无睹，继续道，“我第一次认可你的想法。”
多洛雷斯皱眉，不明所以。
“离开这里。”她心不知为何跳得越来越快，“不要管谢利·斯科特，直接离开！”
“——砰！”
显然一切已经晚了。
屏蔽离开，碎裂的魔力罩在消散前保持了实体，尖锐的魔力碎片划过多洛雷斯毫无防备的脸，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红色很快消散，疼痛并没有在脑中留痕，但带来的惊吓还是让她后退了一步。
她收缩的瞳孔里，一双干瘦，黑暗的手伸了出来，用力攥紧拳头。
青筋暴起。
一瞬间，伊迪丝身上的藤蔓和网全部消失，整个房间的魔咒都短暂失灵，包括多洛雷斯的感知。
她眼前一片空白，半秒后恢复视力。
多洛雷斯捂住被烟尘呛得几乎喘不过气的鼻子，咬牙切齿：
“霍普·艾迪！”
怎么连他都来了！
……
艾迪公爵和多洛雷斯陷入了对峙的状态。
伊迪丝控制住主教，虽然最终目的有杀死霍普，但从阵营上看，她暂时和艾迪公爵属于同伴。
两两对峙，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多洛雷斯这才知道伊迪丝等的救援是什么，但看表现，她和艾迪公爵并非同盟，对方单纯是冲着珍妮弗来的
“珍妮弗·罗德尼？”
多洛雷斯的身体能挡的部分相当有限，艾迪公爵只略微转动脑袋就发现了缩在墙角的龙，脸颊两侧泛起淡淡的红晕。
终于！他的备选方案！
换到人身上，想再挣脱很难。除非被人杀死或者寿终正寝。但动物没这个顾虑。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换灵魂对象，他也不介意暂时附身在周围的动物身上，直到出现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实验快要做完了，珍妮弗却被多洛雷斯直接抢走！
“别乱给我的龙取名字。”多洛雷斯语气平淡，似乎毫不在意，“这不礼貌。”
“我还是认识珍妮弗的。”艾迪公爵面色苍白。说两句话就要捂住嘴，艰难地咳嗽几声，“现在还给我，我可以一起和你对付伊迪丝·加里。”
两人看着比伊迪丝想象得还要熟悉。
说是敌人，火药味也不浓，看来主要是利益不合产生的分歧。
“我拒绝。”
还好多洛雷斯是个“贪心”的人。
她和主教利益相同，联系紧密，配合起来，怎么都不会比伊迪丝和艾迪公爵差。
两人甚至都想捅对方一刀，完全无法相互信任。
只要场面维持两人状态，她的赢面就更大！
“不知道谢利现在不出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主教在心里默默道。
他倒是可以召集更多人来支援——这里毕竟是皇宫，是他们的主场。
但被女王允许知道这里的人数量很少，出于保密，这场战斗也不宜对外公开。
想到这儿，他突然感觉余光处的伊迪丝笑了一下。
“屏障破了。”她开口道。
传送阵处突然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笃笃笃。”
……
城堡内。
安静躲在阴影里的乔伊斯身边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
乔伊斯连头都没回，啧了一声，“把我当定位点了？”
谢利垂下头，没回应她的话：“从哪进？”
“那边。”乔伊斯指了指传送阵的位置，“我感知到多洛雷斯和那个教堂主教从外面进入了地下，你过去可能正好碰上。”
“伊迪丝正是因为这个叫我过去。”谢利的魔杖在袖口若隐若现，“她说，希望你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
“已经打上了？”乔伊斯诧异，连问三句，“接应谁？接应你们？”
“还会有别人进来。”谢利踏上了传送阵，只轻扫一眼就在脑中拆解完了全部构造，“她说，你很熟悉。”
他的身形消失在传送阵内。
“……见鬼。”
乔伊斯嘟囔两句，继续在原地翻看证据。她需要在短时间内将所有内容刻进脑子，排列组合，找到更好的定罪方式。
……
地下。
敲门声散去，在涌动的光团中，谢利冷着一张脸走出。
眼前的场景还没凝聚在脑中，他一点没犹豫，通过对魔力的感知，抬手朝多洛雷斯的方向释放一道咒语。
女王迅速闪身躲开，脸上的惊愕还未褪去，一道黄色的光从她身侧亮起，瞬间贯穿了主教的身体！
男人甚至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倒在地。他肚子上的洞汩汩地往外流动着鲜血，似乎还有泛黄的油脂流出，在高温光线下发出“滋滋”的响声。
伊迪丝平静地收回了魔杖。
让主教分心的最好办法就是攻击多洛雷斯，哪怕以女王并不需要保护。
局势瞬间颠倒。
多洛雷斯快速在主教的伤口上扫过，却没有时间治疗。
面前站着三个人，哪怕她现在放弃保密找人前来，时间上也绝对来不及。
但让她表情凝重的事情不是这个。
“谢利·斯科特！”
为什么他会从外面赶过来！
她来的时候，绝对感知到了第二个人的气息，如果来的不是谢利和乔伊斯，还有谁能在自己眼下躲过搜查？
“我同意合作。”
没有丝毫停顿，多洛雷斯果断放弃了珍妮弗。
但霍普似乎没听见她说话。
男人的眼睛在谢利走进房内的那一刻起死死黏在了他的脸上。贪婪、渴望、喜爱，无数情绪在他脸上跳跃。
直到多洛雷斯再次重复，他才恋恋不舍地将视线移开：“我改变主意了。”
原本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身体，他才会把期望投射到珍妮弗身上。
如果谢利就在眼前……他是说，有那么合适的身体，他还需要花时间精力去研究和动物互换的后果吗？
“我要谢利·斯科特。”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活的。”
“……行。”
多洛雷斯并不愿意看到霍普再次获得年轻强大的身体，但这确实是对她伤害最小的解法。
伊迪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当面密谋？
她没等两人商量完，快速退到谢利身边，举起魔杖就是一阵轰炸。
多洛雷斯和霍普自然是不怕这种程度的攻击，但前者害怕动静太大暴露，后者忧虑于自己的清醒时间，不再商量具体计划，各自为营。
火光很快淹没了整个房间，
伊迪丝还未参与过这种层级的战斗，但她很快就感知到了轻松——四人都是实力强大的法师，但专长都不是战斗。
在人群里，只实践了一年魔法，但刚刚参加过伯尤尼斯学院联赛的伊迪丝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霍普很快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