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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寒淡定地单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紧接着是第二颗。虽然喜欢喝酒泡吧,但他常年健身,不是那种很突出的肌肉,是很漂亮的一块块的鲨鱼肌。

眼看着越来越往下,漏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林念禾猛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盖在他胸前。

不是,他在干什么?

A4纸正好挡住那些不能看的,林念禾声音都有一丝颤抖,“徐总,天气热是吗,我去帮您把空调打开。”

他眼神平静,停下动作,“我知道我自己身上没什么优点,脾气不够好,学历不如你,没有什么高深的内涵。你不需要钱,看上去也不太需要我的其他帮助,所以想来想去只有这具身体算得上是个能留下你的优点。”

徐寒把她要说出的话堵回去,“你结婚了,我知道。我不在乎,做小三也可以。”

第26章 第26章不被爱的才是…………

他态度很认真,也很轻飘飘,把出卖色相挽留下属说得像是临时起意送林念禾一份离职礼物一样简单。

“我不会用这种事情去威胁你,毕竟做小三也不是件多光彩的事。都不用你老公上场,我爸就能先把我的腿打断。”

徐董不管儿子的私生活,但绝对不会同意儿子干出被人戳脊梁骨,拉低公司股价的事。

徐寒低头,攥住她的手腕想扯开那份挡在他身体前的文件。

“徐总,你冷静。”林念禾拼命用力,确保纸张和他的身体严丝合缝,“为了公司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我是离职,不是跳槽去对家公司。我能理解您对下属的不舍,但是我做人有底线,你愿意,我不愿意。”

“不愿意。”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眉眼笼上一层阴影,思忖道,“为什么不愿意?”

难道是

不满意他的身体?

徐寒倏地伸手又往下解开剩余的衬衫扣子,白皙的肌肤冷不丁暴露在空气中。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温热的肌肉在接触到冷气后,条件反射似地动了动。

不得不承认,徐寒的身材确实优秀,和她的过往两任不相上下。

白皙的皮肤泛起淡淡粉意,劲瘦的腰身,往上是一些不能描述的位点,胸肌看上去手感也很好,捏起来很软的样子。

一股热气顺着脖颈往上走,林念禾的大脑嗡嗡作响,就差拉警报了。

意识动摇两秒,视线倏地扫到徐寒的那张俊脸,一盆冷水好似从天而降把她心里的杂念彻底浇灭。

她轻轻吸了口气,后背上全是冷汗。

没有人会想和上司做/爱,光是单纯想想就让人萎靡不振了。

更何况,徐寒都能为自己的事业奉献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难保以后不会伺机报复回来。

“徐总,我对您真的没什么别的想法。”林念禾替他系上纽扣,第一次碰见这种场面,她手抖得厉害。

圆润的指甲尖端不小心划过徐寒的腹肌表面,留下一道很浅的红痕。

林念禾愣了一瞬,连忙去观察大少爷的表情。

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徐寒正静静地注视着那道痕迹,细微的疼痛传到大脑神经,有阵酥麻感从脊椎攀爬上来。

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好像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希望林念禾能够继续,他控制不住地渴望对方能在他的身体上留下更多的痕迹,哪怕她对自己进行更过分的举动。

徐寒漂亮的瞳孔里出现些许迷茫。

怎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想法。

之前说想给她做三,是带有自己的算计。公司能用的人才不多,林念禾算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能力强,没有杂念,除了对他的态度有时候很恶劣,徐寒觉得她是个再好用不过的下属,他需要这样的人留下帮他。

扪心自问,他不反感林念禾,即使林念禾想要自己做长期的情人,权衡利弊之后,他也能答应。

但眼下的发展犹如突然崩塌的高楼,和他先前的打算截然不同。

隐隐感知到某些感情的发芽,徐寒沉默下去。

林念禾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还没放弃做三的想法,于是大着胆子劝道,“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徐总放心,出了这间办公室我立马忘得一干二净。我等会儿还有工作要忙,要不您先走?”

圆润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杂念,连对他肉/体的欣赏都找不出来。

嫉妒和挫败感同时踊跃出来,徐寒甚至分不清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还是在记恨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林念禾,送上门的男人你都不要?”他的眼底漆黑一片,语气冷得可怕,“你可真老实。”

莫名被扣上老实人的帽子,林念禾不知所以地冲他挤出笑,“过奖过奖,徐总您还不走?”

话尾一落,门哐当被人用力摔了下,能看得出来徐寒走的时候带着冲天的怒气。

总算安静下来,林念禾筋疲力尽地趴在办公桌上。

好在提交上去的辞职申请没多久就被同意了,徐寒没有从中阻拦,反倒是何健巴不得她辞职走人,一直替她催着人事那边的流程。

之后的日子,在公司,她没和徐寒再见过面,那天午休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像是从来没发生过。林念禾把这些归咎为他勾引未果,恼羞成怒,所以记恨上她,希望自己赶紧滚。

江予州出国的日子一天接近一天,那天林念禾特意请了一天假。本来霍锌想跟过来,她想都没想就让他老实去上学。

小绿茶万一到时候把江予州气出好歹,上不了飞机怎么办。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她坚决不会带上霍锌。

单人病房里,

上次陆建林走后,就擅自把江予州安排进单人病房。房间像个套房,什么都有,江家人今天都到齐了,一家三口站在旁边看医生替江予州做最后一次的检查。

江黎把胳膊从江伯母的怀里抽出来,走到林念禾身边,抱着她的腰。

她最近忙着申请国外大学的交换生名额,希望能出国陪她哥治病。这会儿小姑娘两个眼眶泛红,眼泪要掉不掉,闷声问,“嫂子,你和我哥是不是要分开了?”

“我……没办法陪他走。”

江黎眨了一下眼,大颗大颗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们是不是要离婚了?”

她有眼睛,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最近的不对劲。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说着说着就沉默下去,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又陌生,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中间。

林念禾顿了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对。”

结婚两年没小孩,她搂着无声哭泣的江黎突然觉得这跟离婚后,小孩痛苦大哭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分开的场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拍着江黎的肩膀安慰,林念禾目光微抬撞上江予州的视线,下一秒又垂眼错开。

小孩儿还能哭一哭,她连问他为什么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都不敢问出口。她想过很多,也站在各种角度去理解局面,理智上知道这件事是对的,感情上却见鬼地想不明白。

按照她现在在陆建林心里的地位,多劝两天,多说两句好话,离婚的事不是没有挽回的可能。可他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就结束了这段婚姻。

继前男友把她甩了,27岁的林念禾又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次被男人甩。

今天的天气阴沉,却无风无雨。

江黎哭得差不多了,自己偷偷擦干净眼泪,哽咽道,“嫂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哥生病后你身上背负的压力最大,我知道你的辛苦,也尊重你们的选择。”

“以后我哥从国外回来,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她很喜欢江念禾,也喜欢那个有他们俩的家。明明知道这种话对于林念禾来说是个撕开隐私的问题,她还是想替她哥问问。

江予州从小就很能装,性格压抑,喜欢一样东西,从来都不会说出口。两年前他告诉她,自己和一个认识不久的女孩儿闪婚了,江黎就知道他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对方,以至于爱意多到装不下才能宣之于口。

“不知道。”林念禾摸摸她的脑袋,“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遇见感情上的挫折她很多时候会选择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做鸵鸟,躲在自己的壳内,等着别人来敲门。

以至于现在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像往常一样和江予州相处。

送江予州去机场时,江伯母和江伯父没有去,临走前拉着他的手叮嘱了很多。

机场,

江黎主动和他抱了抱,“哥,我等你回来。”

多余的话,她没再说,很快松开手,站到一边。

江予州小心翼翼地去够林念禾的手,温热的指尖相贴,他的掌心干燥,将她的手掌包裹起来,“要不要和我拥抱一下?”

“不想。”离婚十几天,她第一次表现出不一样的情绪。

“我惹你生气了,是我不好。”

林念禾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去,被他的态度整得瞬间失去脾气,最后主动迈步贴近,单手抱住他。

“一路平安。”

带着点点哭腔的声音传进耳道,江予州有那么一瞬很后悔自己主动松开她的手,摘掉丈夫的头衔,自以为是地替她选择合适的人生。

他是个累赘,患病的身体没法儿保护她,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安稳的家,甚至都不能站出来驱赶外面那些觊觎她的男人。离开他,林念禾会过得更好,遇到更好的人。

至于自己藏在阴暗处的占有欲,就留给以后的他在孤独的人生中去消化,算作推开她的报应。

“你以后会记得我吗?”

头顶的男声冷不丁响起,林念禾缓步往后退开一小段距离,江予州抬起食指摁了摁她泛红的眼角,眼神温柔,“我希望你能记得我,如果我回不来了,念禾下辈子还会和我结婚吗?”

他在奢求一个

虚无缥缈的承诺。

“会。”

"可是我做得不好。"江予州低头瞧她,声音淡淡的,"我不会做饭,对你的关心不够多,还不会说情话,工作很忙没办法天天接你上下班。"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摸着她的侧脸,眼皮下垂,情绪压抑,"别不高兴了。"

林念禾的眼泪倏地落下,像开闸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我不想听这些话。"

他紧紧抱着她,亲了下她的侧脸,"那你想听什么?"

"听我说我有多爱你吗。"

"妈去世前,让你出去,把我叫进去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小孩儿这么可爱,这么乖,自己天天拉着外婆的手去上课。"

"如果我们上的是同一个高中,我会借着学习的名义和你聊天,跟你报同一个志愿,然后追求你,和你毕业后结婚。"

她听另一个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个人也是这么做的,结果他们还是走散了,就跟她和江予州一样。

太拧巴的两个小孩儿走到一块儿,连一句喜欢都难以说出口。

她甚至想过很多,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也和她一样为了随便找个能拉自己出漩涡的人结婚。

江予州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我们离婚了,你不用怕我难受所以不敢去谈恋爱。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接受。"

他顿了顿,"说不定到时候会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为你做小。反正我不在乎这些,外界的言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不被爱的才是三。

按照他在林念禾心里的分量,大概能当个小四或者小三

第27章 第27章合眼缘的前任

飞机越过白茫的云层,留下尾痕。

江予州离开后,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她给他发过好几次消息,问他最近怎么样,都得到了很敷衍的回复,之后更是连消息都不回了,也不主动发短信。

他主动切断两个人的联络,自己一人在大洋彼岸等待生或死的未来。

十一月份,林念禾空降到陆氏担任副总经理。

最初陆建林想让她去各个部门轮一遍岗,加深对公司各项业务的了解。以便于后续的管理。

但脱离那层血缘关系滤镜,他更想试试林念禾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以后能不能带领陆家走得更好。

如果不能,他需要另作打算。

副总经理的办公室很大,带领她办理入职熟悉公司的是陆建林上回派来给她送离婚协议的女秘书。

“陆总,喝咖啡吗?”女秘书问她,“还是红茶或者绿茶”

林念禾将目光从手边的文件转移到女秘书身上,“一杯温水,谢谢。”

“还有,我姓林,不姓陆。”

她推门的手一顿,“好的,林总。”

片刻,林念禾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苏,叫我小苏就行。”苏荥回道,“陆总把我调到您的身边做助理,我的工位在外面,您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十一月份的天气,即使屋内没风,比外面暖和不少,但也没到穿着短裙,光着腿的程度。

林念禾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她,黑色的A字短裙,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脚下是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精英气质扑面而来。

“你冷吗?”

苏荥愣住,“林总你冷”

她早习惯了这幅着装,有时候冻着冻着就没感觉了。所以在听见林念禾问的问题时,下意识以为是对方冷,完全没考虑到自己身上。

林念禾已经开始翻看文件了,“我是在问你。下次可以穿得舒适一点,没必要太紧绷。我不知道陆建林对自己的秘书都有什么严格的要求,反正在我这里,无所谓。”

“当然工作上面我的要求会有些严格,但我相信你都能做到。苏助理那么漂亮的履历,想必能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个棒槌之后再给颗枣,领导话术算是被她领悟透彻了。

人终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苏荥表情空白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接着平静道,“好的,林总,我知道了。”

打工人三件套,好的,收到,知道。

她轻轻退出去,阖上门的瞬间,猛地松口气,然后大步往自己的工位去。

一天下来,林念禾对公司内部大致有了一些了解。陆建林还让人给她送来了这些年的盈利报表,老牌企业在时代的快速发展中,逐渐表现出疲弱。

即使这样也仍凭借雄厚的资本,占据市场大头。

前段时间掀起来的国货热潮,还被公关部抓住狠狠营销了一把,所以今年的业绩要比往年好看不少。

林念禾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终于知道为什么霸总小说里的总裁老天天面无表情地这里痛那里痛了,她光是在陆氏上了一天班,就精神疲惫,痛得厉害了。

想起以前高中跟贺渺吹牛画饼,放下狂言说自己当了霸总要包五个男模。

可得了吧,她现在什么欲望都没有,对着再好看的男人也硬不起来:)

上班令人阳/痿。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林念禾拎着包就走。助理工位上的苏荥茫然地起身,"林总"

林念禾脚步都没放慢,一边走一边说,"到点下班,你不走"

"……"

苏荥胸前挂着的工牌轻轻晃荡两下,犹如她悬在空中的心,"我……"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我没加班的习惯。"

说完,林念禾就走远了。

那背影看起来极其洒脱自信。

苏荥突然开始崇拜这位空降过来的陆董亲女儿,好有魄力。

林念禾不知道自己不愿意加班的举动,在自家助理眼里变得大展光芒。

她刚坐上自己的车,四个熟悉的保镖大哥就围上来,聚在她的车边。

林念禾:……

她降下车窗,"有事"

其中一位保镖带着黑墨镜,"陆总说想请您回家吃顿晚饭。"

"……"

一回事二回熟,林念禾懒得下车,"你们跟在我车后面就行,我自己开过去。"

几位保镖大哥乐得轻松,直接回到自己的车上。

到陆家后,大哥们还乐呵呵地跟她说再见。

饭桌上,

陆建林没什么胃口吃饭,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温诗瞧他一眼,"念禾你不知道,你今天第一天上班,你爸焦虑地像是送你去高考。"

林念禾胃口倒不错,吃饭完一碗,还让佣人去添第二碗。

"演技不错。"

"……"

温诗被她阴阳怪气的话刺了一下,面色尴尬一瞬。

她之前是演员,也不知道她这话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陆建林。

"找我回来有事吗,没事的话,我等会儿就回家了。\"

林念禾挑了块鱼肉放进碗里,"最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她的态度比之前要缓和很多,陆建林知道她这是在一点点地接受自己。

"过两天,有个和傅氏的饭局,你替我去。"

陆建林表情严肃,"你堂弟前段时间从国外毕业回来进入公司,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稍微带带他。陆桦甸没你聪明,但人单纯,你做姐姐的应该照顾好弟弟。"

"公司那么多助理秘书,不够帮他"

"外人哪能和自家人比,再说了,等我以后走了,就数他在公司和你最亲。"

林念禾笑了下,淡淡道,"是单纯还是人傻好骗,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皱眉,"男孩儿都晚熟,你多包容一点就是了。"

林念禾倏地觉得心口发堵,没再多言。

等陆桦甸老了

死了埋在土里,愚蠢地过一辈子,陆建林都能夸他一句晚熟以后到地府见阎王爷,必定还能有出息。

拼命让她回来,是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孩子。陆建林生性自私,绝对不会大方地将所有遗产赠送给弟弟的儿子。

抛开这层亲父女的关系,他又自然而然地偏向男孩。

她有的时候也很庆幸自己没能在他身边长大,没有受过一分养育之恩,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去恨他,送他去死。

吃得差不多,温诗出声挽留,"念禾要不留下吧,楼上我重新布置的房间你还没见过呢。"

"不用,我家里还有宠物要照顾。"

见她态度强硬,温诗也不好继续劝她。

林念禾回家,把乐乐牵出去溜了一圈,洗完澡出来,望见床头柜上的婚纱照相框。

那张照片照得很好看,纵使那会儿自己的脸色并没多好,江予州也没有表现出很喜悦的神情,但两个人的脸抗住了一切。

穿着洁白婚纱的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注视镜头,美好得让人惊叹。

这套房子准确来说,算是他们的婚房。

江予州靠自己的存款和爸妈留下的遗产,林念禾也帮着出了一部分。

两个人离婚后,她太忙了,忙到忘记搬家这件事。

今天才突然意识到不能再住在这个到处都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活痕迹的房子里。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买不起其他房子,租房又很麻烦。

林念禾想了想,于是主动给自己的爸爸打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电话。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以前是自己的道德标准太高,现在的她毫无道德底线,无所谓啦。

陆建林二话不多就给了她一套靠近公司的大平层。

等霍锌放晚自习回来,听到搬家的消息眼皮动都没动,反而隐隐透露出高兴。

公司有给她安排专门的生活助理,是个圆脸的小姑娘,做事认真到不行。

周天搬家,生活助理早就联系好搬家公司,林念禾只需要开车带着霍锌出发,把人送到新家就行。

霍锌这段时间在准备二中的期中联考,整天除了做题就是做题。

睡眠不足导致他软趴趴地把脑袋贴在玻璃上,哼唧,"你今天有事吗?"

林念禾的心硬得跟石头似的,没被他撒娇似的声音给蛊惑,"有。"

她等会儿要去和傅氏的小傅总吃顿饭,聊一下前段时间两家公司的合作。

"我好久没出去吃饭了。"

少年幽幽叹气,"如果有人晚上带我出去吃顿饭该有多好啊。"

林念禾注意力全在前方的路上,没搭理他。

少年揉了下短发,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耳垂上,湿漉漉的黑眸盯着她,"姐姐,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要是在他的时空里,林念禾让他撒娇喊姐姐,他保准会把对方摁在墙上亲到喊他哥哥。

这不是称呼的问题,是个男人都不想做年下。

穿到九年后已经快两个月了,他节操什么的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节操,尊严,男人的地位,都没有挽回女朋友的心重要。

江予州是走了没错,但那个老绿茶不知道给她下了什么迷魂咒,林念禾还是不愿意多看他两眼。

霍锌声音沉磁,卫衣的大领口处露出分明的锁骨,只要林念禾稍微一侧头,她就能顺势从衣领往下看见自己的腹肌。

"你怎么不理我"

他弯曲指节,隔着衣物轻轻碰了碰她的腰。

林念禾不耐烦地把他推回去。

"等会儿探头拍到,我要是被扣分,你就死定了。"

霍锌:……

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霎时安静下来,开始深深地反思自己身为18岁男高的魅力。

男孩缩在位置上,神色落寞,好似遭受到剧烈打击。

她终究是于心不忍,"好了,我晚上带你出去吃。"

饭局定在一个私密性很高的私人会所,幽静清雅,建筑仿古。

服务员领着林念禾进入包厢,房间内已经坐了两个人。

她一眼就看见对面坐着的陌生男人,上去和人握手,"傅总好。"

傅阎和善地笑了笑,"今天我还带了其他人,林总不会介意吧。"

能被傅阎带着吃饭的人,自然跟他差不多地位。

林念禾这才注意到身边的男人,自己进来时,他背对着她,一不小心就忽略了。

"霍锌,我朋友,木幸的创始人。"

这事怪傅阎不记事,本来答应好和陆氏的饭局,早上助理也发过日程安排,结果他搞忘了。

上午跑到霍锌家里缠着他打了一局游戏,本想顺道跟他吃顿午饭,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个安排。

傅阎寻思了一下,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那些合作的事,上次合作霍锌还从中帮了他一把,带过去一起吃饭也不成问题。

更何况,对面就只来一个女孩,没其他人。

三个人吃顿饭怎么啦。

正好治治他兄弟的性冷淡,让他多跟异性接触接触。

人姑娘都到面前了,霍锌还坐着不动,没有离开的迹象。

傅阎觉得,这位林总估计很合他兄弟的眼缘。

第28章 第28章分手三年,孩子十八岁……

林念禾僵了一瞬,转而朝霍锌伸手,"霍总好。"

微凉的指腹相碰,接着分开。

她收拾好心里的杂七杂八,坐下。

没什么的,和霍锌吃顿饭。

以前又不是没吃过,他俩第一次重逢见面就是在饭局上。

林念禾觉得自己可能是今年命里犯点什么,不然怎么能总是在各种场景下偶遇该死的前男友。

傅阎自来熟,聊了一会儿正事,就开始和她插科打诨忆往昔。

"今天天气真好,上次我前女友跟我提分手也是这么个大阳天。"

"……"

她端茶杯的手一顿,下意识扫了眼霍锌。后者依旧表情冷淡,林念禾在脑子里把傅阎的话过了七八遍,配合霍锌的反应,确定对方是单纯的感叹,没有任何冷嘲热讽的暗示。

“这个表情干什么?”

傅阎莫名地瞧她,"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谁年轻的时候没在感情上受过伤。"

"霍锌当年……"

"吃完饭,送我回去,车留给你。"霍锌打断他的话。

那辆车,霍锌稀罕得跟什么似的,从来不借人,就连他都不行。

整得像以后嫁老婆的嫁妆似的。

"没问题。"傅阎干脆应下来,转头跟人继续聊天,"霍总没受过情伤,他以前念初中的时候,是校草,每天情书都塞一抽屉。"

他和霍锌念的同一个初中,相比于他比脸还干净的抽屉和桌面,他的校草同桌抽屉里经常会出现粉色的小信封。

"真的吗,我看傅总也不差啊。"

"所以我后来出国不跟他一起念书了,在他身边容易没自信。"

林念禾早上没垫吧几口,这会儿真有点饿,筷子刚抬起来。

一只剥好的虾被人投喂进碗里。

房间内霎时间安静如鸡。

傅阎没说完的话噎在嗓子眼里,懵了一下,缓缓看向邻座的男人。

男人神情平淡地将手里的虾肉以同样的方式往他碗里扔了进去,然后垂着眼擦手。

那双修长的手,骨节分明。

林念禾匆匆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不再动筷子。

给一人剥一只的端水行为,没有抹平傅阎的怀疑。

碍于林念禾在场,他又不好直接问。

总不能直接贴着脸问他,为什么给他剥虾,为什么还给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儿剥虾。

纵使内心波澜壮阔,傅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朝林念禾解释,"霍锌心细,喜欢照顾朋友。"

鬼知道,他现在脑子嗡嗡的,就想揪着这位大哥的领子,让他冷静点。

林念禾很理解地点头,"看出来了。"

以前谈恋爱时,霍锌向来都是主动照顾她的那个。

半天不出声的男人像是终于擦干净手,同她对视,"看出来什么?"

傅阎说要带他和陆氏新上任的小林总吃饭,他就猜到会是她。

心里再抵触,身体还是诚实地跟着过来了。

有的时候,他也很嫌厌自己这幅没底线的身体。

一看见林念禾,就好像狗看见肉骨头,控制不住地想侵吞,想撕扯入腹。

习惯骗不了人,等真坐在她身边,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注意着对方的一切小动作。

傅阎聊的话题太隐私,她眉毛微蹙,潜意识地表示抗拒。林念禾拿起筷子,眼睛向左瞥了一下,他就知道她想吃那道菜,但怕麻烦所以放弃。

没等想法在脑子里绕半圈,他的手就抢先一步替人剥好,送进碗里。

十足的倒贴行为。

不可否认的是,在看到傅阎微妙的表情后,霍锌的心里涌入一缕隐秘的喜悦。

他讨厌没人知道他们的过往,讨厌林念禾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如果霍家没出事,如果他们没吵那次架,他会顺理成章地成为她的丈夫,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她,嘲笑那些不自量力的男人。

"看出来人好,心细。"

林念禾搜刮出两个词,来夸他。

傅阎打着圆场,"夸得好,他就爱听别人夸他人好。"

话音刚落,霍锌声音淡淡地,"你不是不喜欢心细的吗?"

嫌他管得多,嫌他占有欲太强。

还为了她老公,扇了他一巴掌。

傅阎眼珠来回动了动,看看他,又看看她,终于发觉出点不对劲。

\"这鱼味道不错。\"

傅阎接话,"是吗,我尝尝。"

"傅总会钓鱼吗?"

"会啊,还是霍锌教我的。\"

"……"

林念禾一时间觉得这包厢有些让她喘不上来气,话题怎么绕都绕不开。

她索性撂下筷子,后背微仰,笑意盎然,"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霍总是在哪儿听见的?"

想踩着陆建林往上爬,她就不可能绕过这张以霍锌为中心的人际关系大网。但凡他朝外面打声招呼,她未开始的皇太女篡位之路直接完蛋。

静了好长一段时间,霍锌给她盛了碗汤,"是我记错了。"

"确实,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吵的架不再少数,记错也挺正常。"

林念禾的态度比他正常很多,脸上还挂着笑,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这句话宛如丢下惊天巨雷,傅阎顿时坐立难安,想到自己刚才干的蠢事,他就想跑出这个包厢。

他发小念念不忘的已婚前女友……

那霍锌方才在干什么?

这和在他眼皮子底下撬墙角有什么区别。

他是劝阻,还是支持

来不及消化关于他俩谈过的消息,傅阎已经开始思考她老公要是追过来打人,他该站在道德的一边,还是站在友情的一边。

能坦荡荡地说出来,霍锌就知道,林念禾是彻彻底底地放下了。

不像自己,还困在过往出不来。

一颗心仿佛坠入深谷般冰冷。他之前在嘴硬什么,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的。

不管是躺在她的身下,还是依偎在她的脚边,他希望自己能被林念禾的手掐住,肆无忌惮地戏弄。

一顿饭下来,林念禾和傅阎相处融洽。

临到结束,两个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傅阎加完她的好友,舔着脸说,"你和霍锌也加个好友吧。"

林念禾没有迟疑,直接将手机递到霍锌的跟前。

加个好友而已,她一点都不介意,就当加个陌生人。

料他的性格也不会乱给她发些什么。

男人拿出手机,刚点进去扫描二维码,屏幕上倏地出现一只少年的手。

18岁的男高,身高和他相差不多,脸上带着口罩,眼神冷冰冰的。

他穿着二中的黑白制服,傅阎乍一眼望去,就觉得那股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小霍倚靠在林念禾的车边,语气懒散,"姐,你乱加什么人?"

林念禾光听语气就知道他要开始作妖,27的霍锌她惹不起,但18岁的霍锌还是能任扁搓圆两下的。

她猛地拉开驾驶位的门,"你先上车,我等会儿带你去书店买试卷,知道你着急写题目,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吧。"

男生站姿如松,她推半天没推动。

傅阎倒觉得有些新奇,多看了男生两眼,走开。

他赶着去摸霍锌的车,八卦没有爱车重要。

少年慢悠悠地啊了一声,低头望向林念禾,"他好像不高兴了。"

林念禾: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她转头去寻霍锌,男人还是那副死冰山脸,和饭桌上没差别。

他是怎么看出来不高兴的?

"心眼有点小。"小霍轻飘飘地评论道。

霍锌不受他的影响,自己调出二维码名片,递到林念禾的跟前,"陆氏最近和万业的合作,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为什么?"

这是陆建林交给她的第一个项目,她看过项目书,从各方面来说,两家的合作算得上双赢。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下午我把文件发给你。"

"好。"

小霍插在兜里的手紧了又紧,眼睁睁看着霍锌用工作做诱饵,引她上钩。

加完好友,霍锌收好手机,望了少年一眼,"去书店买教辅"

念着他刚可能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林念禾难得有耐心搭理他,"下礼拜高三期中联考,带他去再买几套试卷。"

"学的理科"

"对。"

"我记得书店里有那种单学科试卷和理综卷,这两种搭配着用效果比较好。数学的话,我那会儿一般都是一次买三套,写下来之后,确实成绩提高很多。"

他顿了顿,"我的办法也可能不适合现在的学生。但是学习没有捷径,见的题目多了,成绩自然而然地就能提上去。"

少年在口罩下,牙都快咬碎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他在报复他。

老绿茶。

霍锌又望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夸道,"耳钉挺好看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念禾顿时发现,小霍的左耳带着黑色的耳钉。

二中查仪容仪表查得很严,不准男女生佩戴首饰。违反三次不改的学生,会被老师请家长到办公室谈话。

她不想去给前男友当家长,挨老师骂。

小霍真气笑了,他平时上学从来不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中午林念禾临走前,他无意中瞥见了她手机的消息。

和傅总吃饭。

整个A市除了傅阎那个傻子,还能有哪个傅总。

他爸早八百年就退休不干了,和他妈环球旅行去了。

傅阎和他关系有多好,他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怀疑傅阎会带着27岁的霍锌和她见面。

包厢他进不去,只能守在车边守株待兔。

果然让他抓住这个居心不良的男人,试图和林念禾重新交换联系方式。

至于耳钉,是他出门前门前特意带上的。戴上它,才会让自己面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时,不感到恶心。

"哥年纪比我大这么多,居然还能和我保持同一水平的审美。"少年直起身,佯装感叹。

说他没礼貌吧,他还管霍锌喊哥,说他有礼貌吧,他暗戳戳讽刺人家年纪大。

林念禾反手拉开后驾驶位置,趁小货不注意,一把将人推进去,砰地关上门。

这阴阳人的话,她听着都觉得血压酷酷往上飚。

霍锌仿佛不在乎,跟她告别。

等到车上,傅阎边开车边问,"你觉不觉得那个孩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不觉得。"

就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能看出来什么。

过了一阵,他猛地一个急刹停在路边,"我知道了,他的眼睛居然跟你长得

一模一样。"

霍锌揉揉脖子,眼眸黑沉,"所以"

"他像你和林念禾的结合体。"傅阎惊诧,"难不成当年……"

"你的意思是,我们分手三年,孩子18岁"

第29章 第29章初次掉马

傅阎沉默了一瞬,轻踩油门,"九岁生儿子是不是不太现实。"

"我觉得你需要回去把初中生物再学一遍。"

被怼的人不但没生气,反而看了他一眼,搓搓胳膊,"突然间听见你跟以前一样骂我,心里还挺舒服的。"

"……"

傅阎猛拍他大腿,"哥们儿,我知道了。你说会不会是林念禾对你余情未了,所以特意在身边养了个跟你长着一双一模一样的弟弟。"

霍锌无语,"对方是个高中生。"

"也对,年纪太小了。"他悻悻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他跟你以前很像,你懂吗,就是气质说不出来的像。"

"你以前也这样,懒懒散散地拿眼皮看人,硬生生把给你送情书的女生吓哭了,还是我追在人家后面哄她。"

"对,然后你把她哄成了女朋友。"

霍锌的耐心一点点减少,阖眼不理睬他。

傅阎没有半点心虚,"我跟你说,你再天天摆出一副冰山样,林念禾肯定不会重新喜欢上你了。"

破镜重圆什么的,也别想了。

这碎镜都快磨成粉被霍锌含恨喝下去了。

"为什么?"

霍锌凉凉开口问,"你很了解她"

听出话里有话,傅阎连忙否认,"那倒没有,就是和她聊天能感觉出来。"

他暼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男人的脸色,再接再厉道,"你要真还喜欢她,并且对自己有几分信心,你就去试试看呗。"

"做小卖乖,给她当狗,拿身体勾引她,我觉得对你来说挺简单的。再说了,如果她真因为你要离婚,那说明她和他老公的感情本来就经不起考验,没有你,他们同样迟早会离婚。"

车驶入小区,傅阎还在说个不停,"你家里应该有镜子吧,回去自己对着镜子照照,看看你和那位高中生弟弟的眼睛长得有多像。"

话音刚落,车门被用力地关上。

从他开始劝说霍锌放下底线遵从内心,他就没有回应过一句。

傅阎勾唇笑笑,他多了解他,按照对方的性格如果真的不想听他劝,早该出声制止。

可是霍锌并没有,这说明他内心在动摇不定。

念着这辆车以后多半会落到他的手上,傅阎难得没有拆穿他。

男人嘛,装就装吧,等吃够苦头,就不敢再装了,只敢摇尾乞怜。

想到前女友之前也是这么对自己的,傅阎嘴角猛地下坠。不一样的,他相信林念禾会给他兄弟一个名分。

洗完澡后,霍锌对着镜子擦拭黑发,眼神无意识地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上。

回忆起傅阎说的话,他皱了下眉,手却不自觉碰了碰眼角。

像吗?

好像确实有点。

神情忽地冷下来,霍锌将手里的毛巾扔到洗脸台边,面无表情地拉开浴室门。

林念禾都不喜欢他了,他还想着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做什么。

刚走到客厅,一只三花色的小猫蹦到他的脚边。

霍锌随手将它捞起来,坐到沙发上,一边摸着猫,一边打开电脑给林念禾发文件。

他没有说谎骗她的联系方式,万业集团债务问题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表面上风平浪静,股票平稳,实则已经是个空掉的巨壳。

它旗下分支发展太多,错综复杂,最根本的房地产业务资金链都快断了。

前几个月前,万业子公司开发的新能源汽车问世,侥幸给它带来了一波回血。

林念禾刚上任就跟这种公司合作,等于自己蹦跶着往火坑里跳。

这只捡来的小三花,只有他巴掌大,喵喵叫了两声,舔着霍锌的手指。

皮肤上传过来湿漉漉的触感,他知道它是离开妈妈没有安全感,一昧地吸引自己的注意。

人和动物很相似,在没有安全感,感知到害怕失去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寻求对方的关注。

前者喜欢为自己套上面具,后者赤裸裸地用行为表达不安。

林念禾没有回他的消息,多半是在带着那位好弟弟吃饭。

霍锌放下手机,一只手托着小猫,起身去给它喂饭。

周日的书店里,有不少的学生在里面挑选资料教辅。

林念禾站在高三专区,随手翻了几下,就把面前的几本书全部递给少年。

男生方才的黑色口罩已经拿下来了,露出一张俊脸,耳钉也被取下来,配上身上的校服,三好学生的味道都快冲上天了。

"这些够了,下次再买吧,我饿了。"

"我的学习经验不适合你,你自己试过并且成功的方式才是最好的。\"林念禾又拿起一本数学,"这里面有九年前的高考试卷,你可以重点做一做。"

霍锌揉揉鼻子,"那我还费劲学什么,直接把那次□□背下来,就能上清北了。"

他真的不喜欢学校,尤其是没有林念禾当同桌的学校,跟坐牢没区别。

"27岁的霍锌没有自己穿越的记忆,所以谁都说不清楚你到底是以前的他,还是平行时空里的他。在这种无法预知的情况下,我建议你最好别钻时间漏洞。"

到时候穿回去,自信满满地上高考考场,一拿到卷子发现题目完全不一样,他就只剩下出国一条路了。

林念禾往他手里加了两本教辅,和他一起去前台结账。

前台女生,一边摁着收银台上的机器一边说,"一共二百六十块钱,扫码还是现金"

"霍忻"

霍锌结完账,冷不丁听见声音,下意识看了眼女生。

女生耳垂瞬间变红,扣着柜台的边,紧张道,"我是你的前桌。"

面前的男生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在脑子里回忆有没有这号人。

他在学校除了学习,就是和班里的男生打球,真没注意过其他人。

女生尴尬地背起手,"上午王杨过生日,你怎么没有来,我们等了你好久。"

"我和他说过有事去不了,他没和你们说吗?"

周天他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当然要在家里黏着林念禾。

"没有。"她声音变小,见他要走,突然问,"这是你姐姐吗,好漂亮啊。"

莫名被夸了一句的林念禾笑得很开心,"你也很漂亮。"

女生顿时羞涩,"你们长得好像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亲姐弟,都很好看。"

霍锌终于拿正眼看她了,垂下的眼皮遮住情绪,周身气息压人。

一直以来借用弟弟身份故意阴阳别人的回旋镖,在这一刻扎到了自己身上。

林念禾丝毫没觉察出不对劲,反而起兴趣问,"这是你家的书店吗?"

"对,我妈妈下午有事,我帮她看一会儿。"

"妹妹,能不能帮我拿一支好用点的黑笔。"

她说话的时候,上半身微微倾过来,若有似无的香味萦绕在柜台女生的鼻尖,像是被她拥抱住一样。

女生当即点头,抽出旁边笔盒里的一只笔,磕磕巴巴地道,"姐姐,这只好用。"

林念禾笑了下,"帮我结账吧,谢谢妹妹。"

对面的人受不住这一笑,心脏跳得厉害,整个人都要被烫熟了似的,热气冒上脸,根本想不起来校草本草还站在旁边。

"不、不客气。"

滴的一声,付完钱,林念禾杵在原地,还想和女生多聊两句,一只微凉的手倏地紧贴上她的手心。

很强势地分开她的手指,滑进指缝,牢牢相握。

突如其来的

行为,她的话被迫卡在嗓子眼。

少年稍微用力,将她扯到身侧,面色淡然地望了柜台女生一眼,迈步朝外去。

女生眼里满是错愕,张了张嘴,目送他们离开。

一走出店门,他倏地松开。

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擦擦"

林念禾有些懵,"擦什么?"

他脚尖转向,对着她,头微低,"刚牵了你的手,你肯定嫌弃我脏。"

她没动,面无表情地问,"你是打算让你同学误认为,你有恋姐倾向吗?"

"亲姐弟拉拉手怎么了?"

"你那是拉手吗?"

"她喜欢我,你看不出来吗?"

"是因为她看你脸红了,可是她看我也脸红了。"

霍锌目光黑沉,心脏像是被撕扯开一条裂缝,"她上周往我抽屉里塞了一盒巧克力。"

"巧克力好吃吗?"

"林念禾,你为什么一直在避开我的问题"

林念禾后撤了一小步,下巴抬起,"你和我说这些事没有意义,我不会因为有人喜欢你就抓着你吵架,更不会吃醋生气。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反应,我们之间只有室友关系。"

"好。"他干涩地吐出一个字,眼睛眨动,"我去上晚自习了,你先回吧。"

话罢,转身去公交站台。

寒秋的风吹在脸上,霍锌表情冷得可怕,站在公交站台上,等公交过来。

抬脚迈上公交的前一秒,他想如果林念禾这会儿在后面喊他一声,他就跟她道歉。

可惜没有人叫他的名字,公交的门被关上,车辆驶离站台,嘈杂的聊天声持续不断地涌入他的耳道。

窗外一片落叶砸在玻璃上,然后掉落在地上被轮胎碾碎。

她说的话太伤他的心了,为什么连骗都不肯骗他。

这场霍锌单方面发起的冷战一直到元旦都没有结束。

说是冷战,她找他说话,他照样也会回应,只不过没有之前那样热情,甚至家里的家务还是霍锌包圆。

有种冷脸洗内裤的既视感……

元旦节当天下午,林念禾抱着胳膊站在阳台。

霍锌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洗了一遍,就连乐乐都被迫洗澡吹毛,换上新衣服。

她已经看见他晾了两盆衣服了。

"去超市买东西吗?"

林念禾受不了他发疯,"你上回不是说想吃汤圆,正好今天买几盒回来放冰箱。"

他把乐乐的最后一件狗衣服晾好,"好。"

"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不会。"

"……"

林念禾好久没逛街,手痒得厉害,没一会儿购物车里就被堆满商品。

带人出门的好处,就是不用她拎东西。

她两手空空,乐得自在,男生抿着唇,还有些生气的意味,跟在她身边。

不远处的黑车,助理屏住呼吸,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后排,男人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那对并行的男女身上。

第30章 第30章试探

世界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巧合,甚至会出现两个异父异母却长相高度相似的人。

那个多次出言嘲讽他,让他离林念禾远一点的男生,居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霍锌分不清内心是嫉妒更多一点,还是窃喜更多。

嫉妒林念禾对那个小孩的态度亲密,更窃喜自己或许在她心里还有地位。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不然不会找替身。

内心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线突然被绷到最紧,无法承受般地断裂开。

他之前到底在装模作样些什么,明明自己是最恨不得和她永远在一起的那个,他们在一起最久,按照先来后到,自己才是林念禾的原配,她的丈夫只不过是个乘机上位的小偷罢了。

哪怕会遭受世俗的谴责,他也甘之如始。

男人沉默着,陷入思忖。

车厢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助理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等林念禾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霍总。”

“跟着。”

跟着谁当然不用言说,光是只看一眼侧脸,就知道那个男孩儿和霍锌长得一模一样。

林念禾的车很好认,司机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停在小区门口。

“帮我在这里准备一套房子。”

至于是用来住,还是用来以备不时需,他还没想好。

一团情绪堆积在胸口,霍锌闭了闭眼,最后下车。

冷风吹在脸上,让他终于冷静下来几分。

突然一片雪花落下来,很快消失在地面化成水,接着空中飘起点点白色雪花。

霍锌拨通林念禾电话,那头被接通后,他才冷不丁回神。

握住手机的指节冻得泛红,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就像一个被巨大糖果砸得找不到方向的孩子,激动得难以抑制。

毕竟她还喜欢他,毕竟她愿意找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替身。

“有事?”

林念禾坐在沙发上,下意识看了一眼少年紧闭的房门。

这好像是他们遇见的半年来,第一通电话。

因为上次霍锌帮了她一把,不至于让她往火坑里跳,林念禾对于他们的关系态度改善了不少。

比起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前任,她更希望霍锌能是她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谈了那么多年恋爱,让她利用利用怎么了。

以前他老欺负她,总该还回来点利息。

“你现在有空吗?”

男人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有空,霍总找我有事"

霍锌顿了顿,"我想看看乐乐。"

他语气低迷,声音低低的,像对她发出一种乞求。

她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单手握着电话,去看狗笼里的狗在不在睡觉。

今天天冷,早上没遛它。

乐乐一看见她来,尾巴转得跟螺旋桨似的,冲她叫了两声。

隔着电话听见狗叫,霍锌问,"你能带它出来吗?"

林念禾打开笼子,直接答应,"可以。"

话尾一落,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的后脑勺,冷声道,"不准去。"

狗被放出来,蹭着他的腿。

他弯腰摸了摸它,眼神一直落在林念禾的身上,"外面下雪了,你要是想冻坏它,就带着它出去。"

男生的话清楚地通过电话传到霍锌的耳边,他的手不自觉紧了下,“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不好意思,你先等我一下,我带着它过去。”

说完,林念禾就把电话挂了,拿过放在笼子上面的牵引绳,给狗穿上。

少年蹲下来,一把摁住她的手腕,“你就非得去找他?”

为什么会有种捉奸的语气。

“人家帮了我忙,我总得还回去一次。”林念禾停住动作,和他对视,“如果不答应,这份人情就会一直欠在这里,你自己的人品你自己心里清楚。”

高中版本的霍锌就是用这种手段,和她拉近关系。帮她写检讨,借她校服穿。高二上学期学校有个女生下晚自习被人尾随,当时林母忙着职称评估,外婆年纪大了,家里没人能接她下晚自习,于是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家,一送就是小半个学期。

少人的路边,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关系自然而然地变得亲密,后面的发展更是水到渠成。

霍锌抿了抿唇,有些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所以才不肯让她出去。

“写作业去吧,我出门了。”

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脑袋,“想吃什么吗,我回来给你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九岁的年龄差距,再加上离三十岁只差三年的年纪。她有时候看霍锌更像是在看弟弟,只要是不越界的作妖,她都很乐意包容。

大概是母爱突然在变小的前男友身上,得到了散发。

哄小孩的语气,让霍锌很不爽,他磨磨牙,扯住她的衣角,半天憋出来一句,“再摸一下。”

林念禾:……

她掰开他的手指,一字一句,“滚回房间写作业去。”

还他大爷的蹬鼻子上脸了,这还有个巴掌他要不要。

外面的温度没有想象中的冷,雪也

比之前下得要小,渐渐停了。林念禾点开霍锌发过来的定位,发现他就在小区附近,于是打算走过去。

乐乐一看见霍锌,就飞奔过去,用在家里蹭少年的同样方式蹭着他的腿。

他看见林念禾走过来,睫毛颤了颤,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攥住,喘不上气,浓郁的酸涩挤满了胸腔。他现在在嫉妒林念禾愿意为了那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高中生违背婚姻。

“走走?”霍锌问,“你老公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他们沿着街道慢走,她淡淡回,“还不错。”

“我只是想看看它,没有想跟你抢狗的意思。家里现在养了一只猫,不太方便带狗回去,它胆子很小,容易应激。”

单身男人突然改变生活习惯,养宠物,多半伴随着感情生活的变化。

打着小猫的旗号,更容易吸引女孩。

霍锌看了她一眼,没有看到想要的反应,连个皱眉都没有。

“我想成立一个新的品牌,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这个问题,她很早就想问霍锌了,但是两个人在手机上很少联系,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陆氏是一家上市家居公司,最早的时候,同行还在卷传统木材,陆氏主打绿色环保,研发出新型复合材料,符合海外装修主流要求。

海外市场占比过多,国内销售额虽然也在行业前几,但比起其他主要依靠国内市场的公司,陆氏抗风险能力要显得更低。

汇率波动,海运成本上涨,政治风险,战争冲突,还有各种数不清的因素。

新品牌不仅能让陆氏重新回到国内市场,还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最快做出成绩。

他怔了下,没料到她话题转了弯绕到工作上,思考片刻,“挺好,初期聚焦一个特定的品类,再横向发展。”

林念禾得到肯定,心沉了沉,脑子里各种计划迸发而出。

他们以前会经常像这样散步,霍锌牵着狗,她牵着他的手,偶尔他会低头亲亲她的嘴角,引来她的一顿乱揍。

林念禾走在他的右侧,很有分寸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满是疏离感。

“你弟弟呢?”霍锌很淡地看了她一眼,"在家写作业"

"高三生除了写题就是上学,不然还能干什么。"

因为家里的男高和正主见过好几次面,虽然过程中夹枪带棒,但总归没有掉马。

所以林念禾现在听到他问小霍,都能稳如老狗地编瞎话,心颤都不颤,冷静得一批。仿佛家里真的有个快要高考的弟弟,而那个弟弟也没有和霍锌长着同一张脸。

"他挺喜欢学习的,我姨对他期望也高,希望能考个好大学。"

"为什么我每次见他,他都带着口罩。"霍锌停下来,侧过身,望着她。

只静静地看着她,却给人很大的压力,那双好看的眼眸好似想要透过林念禾的眼睛看到最深处的想法。

他语气平淡,姿态则恰恰相反不容她有任何逃避的行为。

"是他长得丑,还是不能让谁看见"

林念禾哽了一下,心顿时吊起来,像一只飘在空中摇摇欲坠的风筝,别人一松手,就能摔得四分五裂。

他们的合作才刚开始,如果让霍锌知道她收留十八岁的他,他会觉得她恶心吗?

也有可能趁机威胁她,嫌弃她对自己不怀好意。

"他前段时间感冒,最近作息不规律,脸上长痘,小孩儿自尊心强,觉得丑。"

林念禾反应很快,"你要真好奇他长什么样子,我下次让他带乐乐出来。"

心扑通扑通地跳,通过骨骼传到耳膜,她笑了下,等待着对面的回答。

按照她的了解,应该会拒绝。

霍锌除非脑子被狗踢了,才会对一个小孩儿的长相感兴趣。霍总每天过手的合同,金额成千上亿。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浪费时间在一个男高身上,这纯有病。

"行。"霍锌看见她假到不行的笑容,重新转过身,迈步往前走,"高中容易早恋,我帮你打探打探他的感情状况。"

"不,也有不谈恋爱的高中生。"

"我没见过。"

"贺渺高中就没有早恋啊。"

"那是她喜欢隔壁那个矮子,结果对方没看上她。"

"……"

话题被成功从男高身上转移走,林念禾虽然不想聊这个话题,但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一同回忆往昔。

霍锌聊天的尺度把握得很好,只聊高中那些事,绝口不提他俩恋爱的事。

等到家,把乐乐关进狗笼。

林念禾倚在笼子旁边,沉思。她好像被人带着往沟里去了,一通聊天下来,对前男友的态度比以前好了不少,两个人的关系突然被拉进,甚至她在他的身上隐隐找到了熟悉感。

不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家霍总,是那个跟她谈了很多年恋爱的霍锌。

元旦过去,春节就快了。

今年过年比以前早,春节在一月份。

林念禾在公司年会上发言,坐实之前公司里传得轰轰烈烈的自己是继承人的谣言。她连脸都不要了,还当着一群人的面,感谢陆建林,感谢她亲爸。

陆建林坐在底下第一排的座位,脸上全是笑。

除夕,她第一次住在陆家。

房间很大,是小时候她们家的好几倍,布置得过于温馨,暖色灯调,看得出陆建林恨不得她真的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门外响起敲门声,林念禾在手机上回完小男高的消息,起身去开门。

温诗端着一杯牛奶,"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温姨。"

她缓步进来,把牛奶放在桌上,漂亮的眉眼带笑,"明天阿姨带你去姜家拜年,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