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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能忍 鱼不忆99 28945 字 5个月前

林慧颜可以将对她的想念和情意寄存在这些“死物”上,堂堂皇皇地摆在家里,为什么就不能诉诸于口呢?

她都回来了。

回来林慧颜身边了,为什么林慧颜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呢?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一滴被困在湖中央的涟漪,无论它如何挣扎也难以朝四周荡漾开去。

楼以璇咬紧唇,不敢眨眼,试图用疼痛来抑制那即将决堤的情感。

她不想在这里流泪,不想在这盈满爱意的地方,让意难平、心不甘的眼泪作为“回礼”。

可泪水却像个不听话的孩子,怎么都叫不回家,倔强地在她眼中徘徊,最终还是有几滴争前恐后地落下来。

落在地板上。

滑进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时光裂缝中,在那荒无人烟的时空里,百无禁忌地大声说着——我爱你。

林慧颜,我爱你,也敢爱你。

你呢,你敢爱我吗?

……

下午四点,林慧颜开门从卧室来到客厅。

她换了一套稍厚的家居服,米白色的,穿在她身上,跟她在学校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楼以璇第一眼看到她,眼睛里的光不由得亮了亮。

美得如惊鸿一瞥的白天鹅,让她十分想亲吻她优美的颈。

再以她的十指作画笔,将那洁白如雪的羽毛一片片染成晶莹的桃粉色。

“林老师醒了。”

“你没睡,一直在沙发坐着?”

“不太困。”楼以璇低下头,关掉游戏界面,“打了会儿游戏,时间过得倒也快。”

她坐在背靠阳台落地窗的那张沙发上,而她正前方的视线,正好对着那一墙藏无可藏的展柜。

毫无疑问,自己那些藏了八年不见天日的“秘密”已暴露无遗。

可这回,林慧颜不觉得窘迫。

“你下午有事要忙吗?若无别的事,晚上可以留下吃饭。我现在下单买菜,送过来很快。你想吃什么?我应该都能做。”

林慧颜来这儿的频率比回家的频率要高一点。

也只高“一点”。

两三个月回家一次,一个月回这儿两三次,但也并非每次都留下过夜。

上回在这开火做饭,还是去年元旦。

秦凤茹买了进口牛肉,说一块是日本和牛、一块是澳洲和牛。

要给她煎牛排,尝尝到底这两种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看着秦凤茹暴殄天物,就让她把牛肉拿来这边,自己动手煎了。

秦凤茹说两块牛肉的口感平分秋色,果然澳洲的牛都快被杂交成日本血统了。

可林慧颜却偏向于澳洲和牛。

澳洲。

或许楼以璇去了澳洲,或许楼以璇也吃过了澳洲和牛。

这口感,她会喜欢吧。

“太麻烦了。”屋子里生活物品齐全,但生活痕迹稀少,楼以璇又不瞎,能看不到吗?

“不麻烦。”林慧颜摸了下口袋,才想起手机在大衣兜里,“我去拿手机。”

此前终日忙得不可开交,却更像是在无所事事地数着日子浪费光阴,心上长出了苔藓,又结满了霜花,不曾有一日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更不曾有一餐是如此着急地想亲手好好做一顿饭,一顿美味的饭。

她的脚步迈得有些急,在玄关处看到挂好的大衣,以及那条她送出去的围巾,和…楼以璇的外衣。

她们的衣服挂在一起。林慧颜的心猛地一颤。

空荡冷清的房间,突然被一种温馨怡人的气息填满,整个世界都好似变得不一样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任由那久违的幸福感在身体里蔓延,也任由自己被楼以璇的气息熏染。

尽管那衣服和围巾上的味道很淡、很淡。

只有今天,只有这一刻,这一秒,她觉得这里有点像一个“家”了。

林慧颜拿了手机折回,楼以璇却已自沙发站起,缓步走向她,微微带笑:“林老师先别急着买菜。”

“你是……有事要走吗?”

林慧颜装了几个小时的糊涂,这才正视自己犯下的错,跟她道歉说,“抱歉,中午,不,是下午了。下午贸然打断你的课,耽误了你的工作,是还要回去处理吗?”

“不是,是我有话想问林老师。”

楼以璇摇摇头,不答反问,“睡前发生的事,林老师都还记得吗?车里,还有卧室里。”

令人羞耻的片段在林慧颜的记忆库中闪现,她不大自在地垂眸:“……记得。”

“那么……”楼以璇拖长尾音,一步一步走近林慧颜。

停在她面前。

停在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热息的距离,停在只需稍稍前倾就能吻到对方的距离,勾笑轻语道:“林慧颜,亲我。”

【📢作者有话说】

提前预告一下,本文后面会有一段小虐哦[眼镜]

偏现实向风格,剧情狗不狗血我自己不好说,林老师内心的挣扎请宝贝们多多理解[害羞]

另外,追妻火葬场《等你到天亮》跟时阿姨和小默是abo同背景联动文哦[奶茶]

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先收藏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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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深水弹快乐加更

◎不要了。◎

如呢喃呓语般的清灵嗓音拂过耳畔,林慧颜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战栗,瞳孔收缩。

心脏在胸腔里撞击出一声声穿云裂石的惊雷,幻化成千万只蝴蝶振翅欲飞,又被簌簌落下的霜雪冻结成冰。

自她醒来,理智的那部分就一直在内讧争斗。

而感性的那部分得以暂时性地赢得先机,摆布着她的肢体,操控着她的语言,想要帮她留下心上人。

然而在这紧要关头,结束内//战的理智及时发出命令,重新接管了对她身体的支配权,限制着她的自由,令她动弹不得。

她想吻楼以璇的,很想。

睡前就想了。

但她做不到,理智对感性的威慑力太强悍了,感性的胜算微乎其微。

楼以璇等待林慧颜给出回应的时间,往常是两分钟。

念在今天偷窃到了西瓜味的吻,念在今天林慧颜为她破例又破了戒,就多等了一分钟。

只是很遗憾。

这一分钟多余了。

三分钟,她等来的依旧是林慧颜的沉默不语。

其实已没有别的什么能伤害到她,唯一能伤害到她的,是她的在意。

对林慧颜的在意。

还是怪自己太急了,春天都还没到,她这点不成气候的小火,在不合时宜的冬季如何能烧透林慧颜冰冷的心?

“对不起,冒犯了林老师。”

楼以璇很失望,对自己失望,也对林慧颜失望。

言罢,她退了一大步,退到了礼貌的社交距离外,但仍微笑着面对林慧颜。

“酒精能增加大脑多巴胺的浓度,让人感觉愉悦兴奋,所以酒后的胡言乱语、胡作非为,大都源于冲动,我懂。林老师不必放在心上,我也不会强求。”

她甚至还自我安慰地想,林慧颜沉默有沉默的好,总好过说一堆伤人伤己的连篇谎话。

那她宁愿自己彻底聋了。

“对于林老师刚刚的问题,我需要做一个明确解答。我的原计划是周五晚上回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京平多陪了Kinla一晚,所以改签航班,到今天中午才回。”

“我是从机场直接赶到酒店去的。至于下午的课,昨天就已跟其他老师协调好,换到了明天。调课不是因为你,别说抱歉。”

她在做解释的时候,林慧颜始终垂着眼没看她,也没给任何反应。

如果,“掐手”不算的话。

“林老师别紧张,也别有压力或负担。我……”

“我没有要逼你做什么的意思,也不是在向你讨要什么。一次小小的意外而已,也希望不要干扰到林老师的心态或影响到林老师的工作。否则我难辞其咎,恐怕要日夜难安了。”

再之后是最常见的关心话:“林老师昨晚就去陪了你朋友很久吧?今天肯定也很早就起床了,晚睡早起这么累就别做饭了,我待会儿帮你点一份粥,清淡的,解酒解腻。”

说着解锁手机,点进一家私厨的点单小程序,拿给林慧颜看。

“这家店的粥每日现熬,我吃过好几种,都很不错。就是等的时间要稍微久一点,可以吧?”

楼以璇弯了弯腰,歪着头看她,还俏皮地眨眼:“林老师,你点个头好不好?”

林慧颜仓促点头。

点完才又倏地一下红了脸:“谢谢。”

“小事,不用客气。”

楼以璇下好单便正式向林慧颜告辞了,林慧颜没留她。

在门口穿上外衣,却没拿走挂在衣架上的围巾。

“这条围巾还是物归原主吧,我怕哪天被天木中学的同事看见,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给你平添烦扰。”

楼以璇将外衣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打开门道别:“下周见,林老师。”

“……下周见,楼老师。”

直到门被离开的人关上,林慧颜才终于放过了那根被她自己掐出血痕的手指。

楼以璇走了。

她送的东西,楼以璇也不要了。

怔立许久,林慧颜将“鸢尾花”从大衣领口取下,爱惜地抚了又抚。

走回卧室收纳进原装锦盒,放回抽屉。

她坐在梳妆镜前,定定看着镜子,由于摘了隐形眼镜,看不明晰自己的面容。

可方才在客厅,她却那么明晰地看清了楼以璇的脸,连唇角的两个小梨窝也格外清晰。

手机震了下。

【楼以璇:林老师,外卖30分钟后到。】

【林慧颜:好,知道了。】

【楼以璇:周末愉快,少熬夜。】

【林慧颜:开车别发消息,注意安全。】

【楼以璇:嗯,现在出发回家。】

现在才出发?

林慧颜差一点就回拨语音过去了,可拨过去该说什么?

黑屏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但这次不是楼以璇,而是母亲的消息:【你今天得空了给我回个电话啊。】

那股熟悉的强烈的不适感鞭打着她的神经,她按了按突突猛跳的太阳穴,再压了压紧蹙的眉心,给母亲回电话。

“妈,什么事?”

“你这就忙完啦?没跟凤茹他们去打打牌啊,玩儿玩儿别的?”

“没,你说事吧,我听着。”

“哦,是,我是要跟你说事来着。就今天中午,你,林传耀给你爸打了个电话。”

“……”果不其然,又是那家人在作妖。

“他打这通电话是说,他们一家合计后有了新想法。生二宝前,刘云芬不是答应了出首付给他们小两口在镇上买一套房子让他们带着孩子单过吗?”

“我原本就寻思着,话说得好听,那怎么可能嘛?别说林老二大病后,他们老两口的积蓄所剩不多,就林传耀那两个丁点儿大的孩子,不得有大人寸步不离地看管啊?”

“小夫妻都要上班,少不得找老人帮忙看孩子。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刘云芬要摆摆威风来挫挫儿媳的傲气,撒手不管孩子,那她难道能容忍儿媳妇的娘家人去住她花了老本儿买来的新房子?”

“……房子还没买?”

“最开始说的是胎稳了就买,搞搞装修,放置个半年,二宝出生后他们就能安心去住。后面又说孕妇不宜操劳,儿子要养家糊口忙不过来,等儿媳妇出了月子再买。反正找尽了借口一拖再拖的,这不,又整出新的幺蛾子来了。”

“……想买一家六口住的大房子,钱不够,是吗?”

“唉,我说我女儿聪明嘛。”周春萍夸完女儿,又转回不耐烦的语气,“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

“林老二家那几口人啊,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各个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一天天的正事儿不干,算盘拨得震天响。”

“你猜猜他们这回又想搞什么名堂?”

“他们说,想到怀安市来买房子,好跟我们家有个照应。怀安啊,他们在镇上二十来万可以全款一套八、九十平的房子,在怀安只够付个三室两厅的首付。你说他们图什么?图的还不是我们家的钱。腆着脸美其名曰地说,贷款白白给银行几十万利息太不划算了,不如把这笔巨额利息付给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哎哟,真的是,花样百出,肺都要给我气炸了。”

“爸怎么说的?”

“他能怎么说?他说他没钱。我就坐在你爸边上,他要敢应,我立马跟他离婚。”

“……妈,离婚是气头上的话,别总挂在嘴边。爸听了会难受。”

“他难受?他难受是活该,他管过我们母女俩难受不难受吗?慧颜啊,也都怪你,非要给我们换房子,又非要自己买房子,你当初就该听我的,让我和你爸给你买,这样钱不都花在你身上了吗?”

“你是不知道我成天提心吊胆的,就怕你爸哪天被他们一家洗了脑,背着我把家里的钱全给他们了,那才真是要活活把我给气死。”

“妈你别急,别气坏了身子。晚点儿我回家一趟,我打电话跟林传耀谈。”

林慧颜的所有联系方式,刘云芬一家人都没有。

曾经是有过的,但林慧颜上大学后就听母亲的话,该换的换,该删的删,跟他们家断了个干净。

这点上,周春萍和林家忠无条件维护,帮女儿隐瞒得很好。

就拿这套房子来说,他们从没问过林慧颜把房子买在了哪儿,也一次都没提出想来看看。

连林慧颜的工作单位,过去的怀安一中也好,现在的天木中学也罢,他们也三缄其口,从未告知过刘云芬一家。

但那家人就是阴魂不散。

明面上不闹她,却三天两头变着方儿地在她父母那儿上演苦情戏。

也不撕破脸,就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们。

数十年来,林慧颜无数次地想跟那家人一刀两断,可那毕竟是父亲的亲兄弟,毕竟是…她的血亲。

不到忍无可忍,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单方面地怎么断得了?

林慧颜是在吃完了楼以璇给她买的粥之后才打车回家去的,对于这碗粥,她在微信上诚实地反馈了一句【很好吃。】

她很感谢这碗好吃的粥填饱了她的肚子,给了她体力,让她的情绪得以缓解。

若无这碗粥,若无这碗楼以璇买的粥,她今夜又怎可能还吃得下东西。

楼以璇一定是预料到了。

所以才在临走前,才在自己心情都不好的状况下,坚持给她点了粥,不让她饿着肚子过一晚。

这么好的女孩,这么好的楼以璇,世间没有第二个了。

过了很久,她收到回复:【林老师喜欢就好。】

怎么会不喜欢呢。

……

平新镇是一座地处三四线小城市的小镇,规模不大,人口也不多。

当地绝大数都是农村户口,而林传耀夫妻俩跟父母住在村子里的老式自建房,有三层。

林传耀结婚前,刘云芬老两口出资将楼房外墙刷新过一回,他屋里的家具全都换新,流水席档次也选了最高的,全了自家小儿子的体面。

可老房子就是老房子,墙再怎么粉刷,旧的也新不了。

奈何林传耀不是读书那块材料,学历不高,头脑又不活泛,只能做基层工种,赚点辛苦钱,自给自足。

妻子谢香的条件不比他好,在镇宾馆做客房服务员,老家在更远的半山上。

两人想凭借自己在镇上买房虽非天方夜谭,但掏空家底背上房贷,两个孩子的花销,他们一家的生活开销就十分吃紧了。

可谁不想往高处走,谁不想过更好些的日子呢?

去年春节,林传耀就跟林慧颜诉过苦,说他也想再努力点,再拼命点,给老婆孩子创造好点的生活条件,但他没本事、没本钱,真的无能为力。

说老婆逼着他买房子,父母逼着他生儿子,他都快被逼疯了。

林慧颜当时还宽慰了他几句,说生活是他和妻子、孩子在过,不是在给父母过,知足常乐。

一年光景。

人、事,变化万端。

亏她还曾想过,如果买房一事上林传耀不朝他们张口,她算高看他一眼,到时装修和家电的钱,她私底下给他。

如今是没那个可能了,任他们哭天喊地,她一分钱也不会给。

不论是受什么所迫,林传耀既已妥协,就注定了会变成跟他母亲一样的人了。

不值得她另眼相看。

在与林传耀的通话中,林慧颜的态度十分强硬。

——我爸妈的钱跟你们一家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他们的养老钱,都在我手里,做了理财概不外借。

——我的钱也跟你们一家毫无关系,那是我的养老钱,如何处置,我说了算。

——林传耀,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明白,我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都不需要你的孩子给我送终。那是你自己的孩子,既然生了就自己好好抚养,不要指望别人,包括你的父母。

——我们之间没什么手足情份,我对你们更无亲情可言,别再妄图从我和我爸妈这里不劳而获,这种行为很无耻。

——你是你们家里的顶梁柱,是你爸妈千辛万苦、千盼万盼来的儿子,请拿出点顶梁柱该有的担当和气魄,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们如何添油加醋地对外散播谣言。你们要闹可以,最好闹大点,闹到人尽皆知,闹到老死不相往来,那样我或许还会对你们说声“谢谢”。

用父亲的手机打完电话后,林慧颜如释重负,可心里对父母的歉疚不减反升。

“爸,妈,要不以后……”

要不以后还是让他们有事直接冲我来吧。

这句话,林慧颜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父母不会同意,更知道自己执意加上那家人联系方式的后果必是不得安宁。

但她想要安宁,比从前更想了。

周春萍看出女儿的纠结与极度不安,心疼地把她从阳台前拉到沙发坐下,并转移了话题。

“你不说元旦要带我跟你爸去海边度假?正好我们一家三口聚齐了,来来来,你打开那些什么订票软件,机票啊酒店啊景点啊,我们一块儿看,一块儿选。”

“好。”

在家订完了三天三晚的旅游行程后,林慧颜没留宿,回了她的1107。

只有在学校,她才能感到自己生命的意义,才能补足一点内心的空虚,才能少想那些作呕的污糟事。

可那是以前了,是楼以璇回来以前。

现在的她即使回到了宿舍,也再难静下心来。

相反,她不但思虑得越来越多,想要的也越来越多,有时甚至会夜半惊醒,浑身汗湿。

因为她又梦见自己被推进了手术室,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比以前更可怕的,是她还梦见了…楼以璇。

梦见在病房里,楼以璇抱着她冷硬的身体哭得痛不欲生,梦见楼以璇哭完后又附在她耳边笑着说——林慧颜,不要怕,我会陪你一起,永远都会。

可楼以璇越是这么说,她就越害怕。

【📢作者有话说】

3.18深水加更来啦~!

感谢【某子】宝贝的喜欢和支持[害羞]

写作生涯第一个深水,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撒花]

另外,宝贝们也别急别担心,林老师没得绝症癌症啥的哈[狗头]

虽然这次没亲,但很快下次就是老林先亲了[可怜]

第47章第47章

◎林老师离我远点。◎

元旦放假三天,周四周五周六。

而天木中学一年一度的校园十佳歌手大赛,今年就定在了节前的周三,下午一点到四点半。

初赛是每个年级每个班推选两人参加,由音乐老师、家长委员会、学生会的代表做评委,根据平均分从高到低评出二分之一的选手晋级到决赛。

楼以璇这天下午的课上不成了,但九班全体学生都邀请她来观赛,毕竟她的课代表张筱可是要登台演唱的。

而且张筱在初赛的排名挺靠前,排第六。

被同学戏称为“老6”。

楼以璇没有依例在中午就来学校找杜禾敏她们吃午饭。

踩点在比赛开始时到学校,穿了件宽大的上红下白渐变色高领厚毛衣,还戴着白色的kn95防护口罩。

操场上分区坐着三个年级的学生,其中九班的队伍很好找,学生们利用专业所学特长,自己动笔动手给班级、给张筱做的手幅等应援物料,色彩鲜明,一眼就能认出来。

“楼老师来了!”

楼以璇从队伍后方走近,有学生发现了她,给她指位子:“楼老师,我们给你准备了凳子。”

凳子当然是跟林慧颜挨着放的。

前期工作基本就绪,这会还算安静,都在等主持人上场,林慧颜也已经坐下。

楼以璇点点头,想说谢谢,却先咳嗽了几声。

冬季戴口罩不一定是病后才戴,也可能是仅为了防御。

“是生病了吗?”

林慧颜听她咳嗽,担忧地站起走向她,顺带打量了下她的装束,“身体难受,可以不来的。”

上身看着穿得很暖和,下身却只着黑色紧身裤,紧贴着细长的腿,看不出厚与不厚。

脚上那双带了毛绒的雪地靴,也还行。

“小感冒,没有多难受。”

楼以璇边说边往后退了退,“我答应了张筱和他们要来,不想食言。”

说罢便扭身挥挥手,欢欣地跟学生们打了招呼,笑着问:“我那位身负众望的课代表,上场次序是第几个,抽签抽了吗?”

九班晋级决赛的只有张筱一个。

林见鹿抢答说:“上午就抽了,第六个出场,已经候场去了,就说她是老6吧?”

“你呀,仗着我的小课代表宰相肚里能撑船,专欺负她。”

“……我,我哪有!楼老师你偏心,那是你没看到她欺负我的时候。”

“哦?”

楼以璇看看其他人,顺手接过某位同学递来的九班应援小旗帜,像个导游那样,晃着旗求证道,“你们都说说,有谁看到过张筱欺负林见鹿了吗?”

“楼老师我作证!”

又一个靠近林见鹿的女生看好戏似的加入群聊,边说边笑,“你的课代表没有欺负过林见鹿,我也是她们的室友,我看到的是张筱天天都被林见鹿气得七窍生烟,她俩欢喜冤家,老有趣了。”

她一说完,全场笑声不断。

林见鹿听后也涨红了脸,羞愧地把头埋低,不知该如何替自己申辩。

楼以璇摇摇旗帜,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她们安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得让林见鹿亲耳听到她和张筱目前在同学眼中是什么样的一个“亲疏”状态。

早日有所察觉,才好正视自己对她人的态度,理清自己的心,该规避则规避,该修正则修正。

以免他日事态愈发地不可控,于己于众都难收场。

她不反对高中生的小情爱,但也不提倡,所以得让她们自己拉高警戒线。

楼以璇越过几个学生,分别亲和地摸了摸林见鹿以及那个“仗义执言”的女生的头。

“宝贝们,玩笑话说出去之前,要换位思考。”

“没有人生下来就只会笑而不会哭,也没有人天生就大度,她只是选择性地把伤心难过都藏起来自己承受了。”

“你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型赛事上的凝聚力,也应该体现在日常中才对。”

“老规矩,我的课代表要是位列前三,节后回来,我请你们……”

楼以璇顿了顿后,在众人极为期待的眼神下,轻轻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吃瓜。”

这个词一从她口中说出,全班听了都哀声连天的。

“璇姐你好调皮!欺骗我们感情!”

“璇姐,我们不吃瓜,我们愿意用这个‘瓜’换走你的感冒病毒。”

“楼老师,今天温度低,还阴风阵阵的,你都没穿外套,毛衣很透风的,我这带了条厚围巾,给你披一下吧?我衣服有帽子可以挡风。”

“我这儿也多拿了件外套来,要不璇姐你拿去穿吧?不难看,真的不难看。就是沾了点颜料……”

学生们七嘴八舌,乍听上去很吵,可细听之下,多是对楼以璇的关怀。

深得学生心,也算是一种心灵慰藉了。

“谢谢宝贝们的关心,但我穿得够多了,不冷。”

为了自证,楼以璇还掀起衣摆给他们看里面的好几层,“没骗你们吧?放心啊。”

随后她又多拿了一个手工应援旗走出队伍,隔着些距离递给林慧颜,说道:“保险起见,我会搬凳子坐远一点,免得把感冒传染给了林老师和同学们。”

当着那么多学生,林慧颜能说什么?

她只能接下旗帜,再看着楼以璇提起凳子远离。

可在她看来,楼以璇此番践行的“远一点”,是单纯地离她远了一点,而离杜禾敏近了很多点。

楼以璇坐在凳子上,拿手机在发消息。

上周新烫染过的头发更加蓬松有型,将她微低的侧脸挡得严实。

偏暗的红枫色衬得她皮肤更白更嫩,也给她自身甜美的气质添上了几分妖冶的意味。

——主要是人好看,穿什么戴什么就都好看。

想起楼以璇在甜品店夸她的这句话,林慧颜自认受不起,这话该用来夸楼以璇才最恰当,怎么打扮、怎么穿搭都好看。

真的好看。

主持人开完场,比赛正式开始。

楼以璇也拿起小旗帜晃了晃,并借机偷看了一眼林慧颜。

她塞给林慧颜的旗帜虽然还被拿在手里,但林慧颜只是拿着它当个摆设,并未发挥其营造氛围的用途。

也是,若哪天林慧颜都会摇旗呐喊了,必将成为天木中学的一大逸闻趣事。

【杜禾敏:别往右看,林老师又在盯你了。】

【楼以璇:没看。】

【楼以璇:你给何老师送完生日礼物的后续呢?不预备跟我共享一下进度?】

何欢是十二月底的生日,杜禾敏有心,挺早前就问到了。

周日晚,她订购了“岁岁苹安”和“柿柿如意”两款冬季限定蛋糕,晚自习下课后送到何欢宿舍。

进屋后也没坐,快速放下蛋糕,结结巴巴说了一大段话就跑了。

大体上就是为自己两周前的失言再次道歉,同时也祝何老师生日快乐,并称——我知道这么晚了吃蛋糕不健康,也知道何老师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我问过店员了,这两个蛋糕冷藏放到明天不会坏,正好明天周一有班会,何老师可以在班会上送给学生吃。

杜禾敏是五班的化学老师,五班学生在上周五就为班主任庆过生,她怎能不知?

所以何欢拿蛋糕回赠学生,非常合乎情理,没人会真正在意蛋糕的来处。

中秋节那回,楼以璇送她们的甜食“花想月”,适逢运动会,何欢不就分给选手们做奖励了么?

而且班主任的单人宿舍里,是配备了小冰箱的。

她为何欢想得周到,只送礼而不求回应,这叫以退为进。

但隔天也就是周一,据她观察,何欢并没把她送的两个蛋糕拿去教学楼。

反而在下午第三节课时给她发消息,问她晚饭有没有兴趣陪她回宿舍吃,说周末回家又带了些吃的来。

那晚的晚饭,包含了她送的蛋糕。

也是在那顿晚饭后,何欢同她“冰释前嫌”,谈笑间又恢复了往日的自然。

可与其说是何欢宽谅了她,不如说是她自己宽解了自己。

【杜禾敏:你也没跟我共享啊,有个词叫做‘礼尚往来’,懂不懂?你先说,我再说。】

【杜禾敏:楼楼你说嘛,我真的超想知道。】

【楼以璇:想知道什么?】

【杜禾敏:想知道,你是怎么把我们的林大主任给钓成翘嘴的!】

【楼以璇:……】

【杜禾敏:我跟你说啊,你们班的学生,好多都在嗑你和林老师的cp呢。】

【杜禾敏:正鬼鬼祟祟关注你和林老师的一举一动,交头接耳的。不信你自己品一品。】

【楼以璇:你别老看我才是。】

【杜禾敏:就看,谁让你不传授秘诀给我。】

【楼以璇:我怎么好像没在五班队伍里看见何老师?】

【杜禾敏:在处理事情。】

【杜禾敏:哦,忘了跟你讲这事。】

【楼以璇:??】

【杜禾敏:年级第一不是在何老师班上么?期中考后,季明心递交了不上晚自习的书面申请,原因给的很离谱,写的是——学业规划。】

【杜禾敏: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这波操作,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杜禾敏:但更离谱的你想不到,何老师跟林老师让她把监护人叫来学校,他们好当面谈话。结果你猜,来的人是谁?】

【楼以璇:肯定不是父母,对吧?】

【杜禾敏:何老师林老师都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见没见校长以外的其他人,她们俩没说。】

【杜禾敏:反正自那以后,季明心就不在学校上晚自习了,晚上也不回宿舍住。】

【楼以璇:那你说的何老师今天处理的事情是……?】

【杜禾敏:不知道。多半是季明心的事儿。】

【杜禾敏:听那个碎嘴男说,貌似有自称是季明心什么亲戚的人来学校闹。我怕何老师正心烦,就没问她。】

【楼以璇:如果真遇到不讲理的家长,确实得心烦。】

【杜禾敏:本来五班学生对季明心这个“特例”就众说纷纭,越传越夸张,坏话多过于好话。也因此同学间还发生过几次冲突,闹去了德育处。】

【杜禾敏:季明心那孩子吧,成绩是很好,好得没话说,但性情古怪,怪得也没话说。】

季明心是作为“特困特优生”被招进学校的。

她的“好”与“怪”,在跟杜禾敏单独吃饭那几回,楼以璇听到过一些。

杜禾敏说得很中肯。

话语中并不带批判性质,纯闲聊。

这方跟人“热火朝天”聊得正起劲,全程低头专注看手机,殊不知有人看她时不时咳嗽的样子,早已按捺不住。

“喝点热水。”

塑胶操场,高跟鞋走路没声,林慧颜都把水杯递到眼前了,楼以璇才惊觉身边站了个人。

没来由地一慌,将手机反扣在腿上,张嘴想说话,却又喉咙发痒地咳了几声。

比前几次咳得都要猛,外加戴着不太透气的口罩,更是闷得慌。

“先把口罩摘了,喝口水,润润嗓。”林慧颜面露忧色,忧心得就差伸手摸她额头,探探体温了。

楼以璇咳得沁出眼泪,摘掉一边口罩,接过纸杯喝水。

水温不烫不冷,她像缺了许久的水,一口喝干,喉咙终于舒适多了,也不咳嗽了。

“谢谢。”

她深吸几口气,戴回口罩,“杯子我自己扔,还是请林老师离我远点儿吧,别被我传染了。”

林慧颜却不听她所言,强行将杯子拿回手中。

“下下个上台演唱的就是张筱,听她唱完,你就回去吧。或者回办公室,去我办公室,那里也能听到看到。”

楼以璇想说“不用”。

可当她抬眼望向林慧颜,看到林慧颜脸上皱眉担心的表情时,耳边响起了那句——楼以璇,好好听我的话就这么难吗?

其实不难的。

林慧颜,让我听你的话,一点都不难。

于是她冲林慧颜笑笑,听取了她的建议:“好,等听完张筱唱歌,我就回去了。”

“你想继续听的话……”

“没有很想。”楼以璇摇了摇头,“我一直不大喜欢太吵的环境,今天来是为什么,我说过了。”

林慧颜的办公室,她也没有很想去。

不论李主任在不在,她坐在林慧颜的位子上除了徒增伤悲,还能有什么?

她可不想去自找虐。

舞台上又换了个人在唱,从前几首抒情歌切换到了一首说唱曲目。

场子顿时沸腾起来,音乐声、歌唱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楼以璇听不惯此类“又狂又燥”的歌,男生的英文发音也一言难尽,听得她更难熬了。

谈乐理她是一窍不通,讲音准她也差强人意,可论起语言天赋,她算个人才。

毕竟曾经的曾经,她的英语单科成绩可是常年高居不下,初中到高中六年就没跌出过年级前三。

英语考试,好久远的事了。

楼以璇抬起右手插进头发梳弄时,特意用尾指碰松了耳机,然后另又想到什么似的,微微偏身扯了下林慧颜的衣袖,仰头望着她——林老师,你低低头。

【📢作者有话说】

你们都知道了吧,下一次亲亲是在酒店,是楼楼还没进门就被林老师拉进去按在墙上的那种[狗头]

是真的真的吸到舌头的那种[狗头]

第48章第48章

◎我不敢,我很怕。◎

林慧颜看看楼以璇抓着自己的白玉般的手,又看看她望着自己的琉璃般的眼,无从抗拒。

随之俯下//身去,听到了她说:“新年快乐,林老师。”

得离得多近才能在音响环绕的歌声中听清生病女孩对她说的“新年快乐”呢?

很近。

近得林慧颜隔着口罩都感受到了楼以璇附着在她耳畔的鼻息。

眼看着就要到张筱上台了,林见鹿却见身边的女同学一会儿回头张望,一会儿低头哒哒哒在手机键盘上敲字,遂问她:“你在写什么呢?”

女生头也不抬,忙着抓取灵感:“你看咱班队伍的左后方,多好的素材啊,同人文用的上。”

“……”同人文?楼老师和林老师的同人文??

“嗯?你还不知道吗?”女生抬了头。

“什么?”

“张筱都偷偷写好几篇‘意会cp’的同人文了,你们关系那么好,你不会一篇还没看过吧?你,你不嗑……”女生指指某两人所在方位,极小声地问林见鹿,“她们这对?”

“……”不久前才被楼老师“拒绝”了的她该说“嗑”还是“不嗑”?

况且,楼老师说她有喜欢的人,那她们嗑她和林老师的cp合适吗?

“哎,各有所好,不嗑就不嗑,有啥说不出口的?”女生讲话爽直,“班里不还有人嗑你跟张筱俩么?”

“……!!”林见鹿登时脑瓜子嗡嗡响,她和张筱?!

“也不怪你信息滞后,你平时就只爱跟张筱打闹,跟我们话都不多。”

这时听到主持人念出高一年级九班张筱的名字,女生赶紧退出备忘录,打开摄像头,“不说了不说了,到张筱了,你不帮她拍吗?”

林见鹿咬咬牙,磨蹭了会儿,到音乐声响起,才同她一样高高举起手机,点进了录像模式。

拍照的同学肯定多,那她就录一个完整的吧。

虽然张筱赛前对她说的是——林见鹿,你拍照技术那么差,最好不要拍我的丑照啊。

哪里丑呢?

她从不觉得自己拍的照片很丑。

因为她本来也很少很少拍。

她的手机相册里,是啊,她的手机相册里,最多的是张筱。

搞怪的,邋遢的,吃饭的,画画的,睡觉的……

一张张,全是她捏在手里的“把柄”。

张筱第六个唱完下台时,楼以璇也搬了凳子放回到林慧颜的旁边。

“楼老师,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

“唱得很好很好听,特别好听,九班的宝贝们都是最棒的。”

楼以璇也是听了才大为震惊,张筱唱起歌来,音域很宽广,且粤语也唱得十分标准。

她抱了一下张筱后就放开,退到一边接着说:“如你们所见,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家了,你们玩儿开心。”

“嗯嗯,璇姐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张筱又跟过去再抱了下她,“谢谢你专程来听我唱歌,我不知道你生病了,要知道,就不要你来了。”

“没事,冬天嘛,得个小感冒什么的,常有的事。”

楼以璇摸摸张筱的头发,转头对全班说道,“新闻上说,流感肆虐,你们大家也都注意防范啊,预防感冒的冲剂可以喝一喝,去人员密集的场所,口罩可以戴一戴。”

“另外,元旦三天假期吃喝玩乐是要务,但各科作业也不准懈怠。快期末了,做好收心准备。”

“好了,那今天就这样。宝贝们新年快乐,我们明年见啦。”

句句都是对学生的叮嘱,话中没提到林慧颜一个字,却又句句都是说给林慧颜听的。

天气很冷,但她的声音和口罩也挡不住的笑容都很温暖。

“楼老师新年快乐!明年见!”“楼老师好好养身体!我们等着吃瓜呢!”

“吃瓜?吃什么瓜?”张筱不解地问林见鹿。

“等下跟你说。”

林慧颜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听着。

人在散发魅力时,她的身上一定是带着光的。楼以璇便是如此。

无论她说什么严肃的、逗趣的,都不会让听众觉得反感。

若八年前有谁跟她说,楼以璇会在将来的某天成为备受欢迎和喜爱的“孩子王”。

她是决计不信的。

在她参与过的楼以璇中学时代的那三年里,楼以璇不曾展现出善与人交的一面,连课后也不曾呼朋唤友在走廊上谈天说地。

那时的楼以璇像一朵孤寂又高洁的昙花。

那时的楼以璇只会在与她独处时有说不完的话。

可而今……

可而今,楼以璇仍会悄悄与她说一声“新年快乐”,只说给她一人听的——新年快乐。

……

这日决赛中,张筱的得分最终排在第三名,被楼以璇“压中”了。

同学们纷纷笑言,说楼老师的嘴开了光。

林慧颜听了这说法也跟着笑了笑,还心情颇好地发消息转述给了楼以璇,然而美术群里早就炸开了锅。

今天下午很多学生都拿出了手机拍照拍视频,学校没有管控,放任他们去了。

林见鹿已跟张筱讲清了楼老师请“吃瓜”的梗,张筱自己许诺道,若她杀进前三拿到六百块奖金,就请全班喝“雪王”。

十佳歌手,获奖者有十名。

第一名奖金一千,第二名奖金八百,第三名奖金六百,而第四名至第十名,奖金皆为三百。

奶茶有着落,九班的欢笑声比拿了第一名的班级还要高亢。

被校领导和年级组老师们交口称赞拥有“团魂”的美术班,在三观引导上,却是一周只来一次的楼以璇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功劳。

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弥漫在林慧颜心间。

为九班的每一个学生自豪,为她喜欢的女孩自豪,也为她自己自豪。

从前的楼以璇,她喜欢。

今天的楼以璇,她也好喜欢。

工作、生活,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那她的人生,也会随着这些更好而变得更好吧。

课代表比赛拿到好名次,楼以璇固然开心,但林慧颜给她发趣味消息,更令她开心。

【楼以璇:林老师,我说的话灵验了。你呢,是不是忘了句话没对我说?】

忘了句话?

忘了什么?

林慧颜站在跑道上,远远视察着各班学生往教室搬椅凳的情况。

同时复盘了一遍今日与楼以璇相处的点点滴滴。

理出头绪后,她盯着树上的一串串红灯笼兀自笑了笑,打字回复道:【新年快乐,不止明年。】

是往后的,每一年。

……

元旦出行的人和车辆都非常多。

好在她们今天放学早,林慧颜从简从速,开车回家接父母赶航班,把车停在了机场。

旅游不是她热衷的兴趣爱好,但也不讨厌。

成年后,整整二十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带父母外出旅游。

沿海城市最简便最省事的旅游攻略就是肯花钱,选择一家价格昂贵的海景酒店,那你将享受到超高性价比的海滩、泳池、餐饮、接送服务等等。

订票那天她请教了秦凤茹,这便是秦凤茹告诉她的。

到最后,除往返机票是林慧颜自己买的外,其余全是秦凤茹打着视频跟母亲“商量”订下来的。

母亲高兴,林慧颜就由着秦凤茹滔滔不绝又绘声绘色地描绘风土人情。

都订全了,她再算好账把钱转给了秦凤茹。

——转钱就把我打发了?我帮你这么多忙,你不得讲点儿我爱听的?你跟那个楼老……

秦凤茹那晚“要债”的电话被林慧颜挂断,只微信回了她一句:【别去找她,等合适的时候,我会跟你说。】

可她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过去也好,现在也好,她又分别该如何定义她跟楼以璇的关系?

明明是出来寻开心的,但林慧颜就没有一天展颜过。

元旦那日,楼以璇没给她发消息。

她想到了不会有。

但她希望有,因为她想有来有往,想问问楼以璇的感冒有没有好一点。

而不是在朋友圈看到楼以璇和杜禾敏晒出的两张电影票、一桶爆米花、两杯奶茶。

以及她们俩的自拍合影。

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并肩坐在影院里,从背景的空旷幕墙不难看出,她们的座位靠后也靠边。

她知道她们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事,也知道她们之间不存在超越友情的情愫,可潜意识里她就很介意。

从她们重逢的第一天起,就在介意杜禾敏接近楼以璇了。

哪怕后来杜禾敏真正属意的是何欢,她也还是介意杜禾敏跟楼以璇的肢体接触。归根结底,她是在介意楼以璇对任何一个“别人”都比对她“亲”。

而且是越来越介意。

很没道理。

新年的第二天,用过晚餐后,周春萍叫了林慧颜陪她沿着海边漫步。

两组脚印在细软的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凹痕,很快又被涌来的潮水抚平。

夜幕低垂,翻卷的海浪拍打着沙滩,微风徐来,带着咸湿的海味,吹动她们的发丝。

“时间可真快,不知不觉都过了两天了,明天睡醒就又要回去了。”

周春萍以往跟老姐妹报团出去旅游,都会拍五花八门的游客照,能去的景点一个都不会错过。

这次却一反常态,手机拿得少,走哪儿都挽着女儿,还把秦凤茹那日给她讲的那些又对女儿复述了一遍。

“妈,跟我出来,是不是很无趣?”

今晚,是林慧颜挽着母亲,她低沉的声音融入浪涛翻滚的哗哗声中,愈加显得悲凉。

周春萍收紧了胳膊,右手也覆上了林慧颜的手。

“这喜欢你的人啊,你怎么样,她都喜欢。而不喜欢你的人,你更没必要在意他们喜不喜欢。”

“妈,你在说……”

“我在说喜欢你的人,也在说你喜欢的人。”周春萍教训似的拍了下林慧颜的手背,“怎么,妈说不得啊?”

“……”

周春萍默了一会儿,才又轻叹一声,低声说:“只要是你喜欢的,对你好的,妈都欢喜。有难处可以跟妈讲,需要妈出面的话,妈一定帮你。”

感受到母亲的疼惜和安慰,林慧颜尽力克制着内心的波动。

“是秦凤茹跟你说什么了吗?”

“她能说什么?”

是说了,可眼下不能承认,“是我跟她说,多带你去参加聚会,也多留意留意跟你合得来的女孩子。”

婚礼后没几天,秦凤茹给周春萍打过一次电话。

在电话里说——阿姨您啊,心想事成,盼什么来什么。咱们静等好消息吧,不要太着急了。

“……”女孩子?

所以秦凤茹对楼以璇那种头一回见面就报她房门密码的做法,不是误打误撞?

合着母亲与好友已互通情报,都在争着做她的红娘了。

“妈,你别跟着秦凤茹胡猜瞎想。”

“我们这叫‘胡猜瞎想’吗?”话音一落,周春萍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生自己闷气地哼了声,又加重力道握了握林慧颜的手:“别想太多的是你才对。慧颜啊,那次在家里你问我们,能不能像爱护你一样无私地爱护她,妈现在就回答你,能。”

周春萍说着停下脚,转身与女儿面对面。

紧紧抓握着女儿的两只手沉静道:“妈向你保证,我和你爸绝不对她挑剔,也绝不会对林老二家的人透露半个字。”

“你自己选定的人,妈和爸都信得过。哪日你想好了,带她来,不不不,我们在外面约个地方,只叫她,或者请上她的家人一起,我们一起吃个饭,双方见见面、认认脸就行。之后你们自己过自己的……”

“妈。”林慧颜声音颤抖着,抱住了母亲,“谢谢你,只是……”

她比母亲高出许多,张臂将清瘦的母亲环抱住时,触及到每一节骨骼,都怕自己一用力,会弄伤母亲。

母亲快七十岁了,是一位两鬓已生白发的小老太了,可母亲却是这世界上让她最有安全感的人。

两道单薄的身影相拥在夜色下,微凉的海水没过脚面,带走了来自赤道附近的酷热,却在凉拖中留下了一些冲不走的沙砾。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事。

获得什么,就要再失去什么。

以此达成某种微妙平衡,更像是一种亘古不变的守恒定律。

女儿欲言又止的“只是”,周春萍好似知道,又好似不知道:“只是什么?你说,说了,妈陪你想办法。”

林慧颜织了很大一张网,保护着自己,也困住了自己。

这张网牢不可破,要挣脱,要撕毁,要重建,都需要巨大的能量和勇气。

“我不敢,我很怕。”

从小到大,林慧颜只怕过两件事。

而今天,也是周春萍第二次听到女儿对她说“怕。”

上一次具体是多少年前,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那一年,女儿才升高二。

且刚刚才在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中,在全年级五六百之多的学生中,在卧虎藏龙的怀安八中,考出了总分第二的好成绩。

可这样的“荣光”却也只有过那一次,因为那个暑假之后的几年里,林慧颜都生活在了自我否定的焦虑中。

再也没笑过了。

“不要怕,不要怕,想爱就去爱,没有人能左右你,也谁都无权左右你,只听你自己的就好。”

周春萍一下又一下地,像拍哄婴孩般轻轻拍哄着女儿:“对不起啊慧颜,妈妈好久都没像这样抱过你了。乖女儿,好女儿,不管你喜欢什么人,也不管你做什么事,你都是妈妈的骄傲,永远都是。”

……

楼以璇的这场病折磨了她一周多,最难受的那几天,还去医院挂了水。

节后这个周三,她带着被扎得淤青的针孔到天木中学吃午饭。

直呼摘掉了口罩,空气都新鲜了,饭也更香了。

饭后林慧颜称给她带的那份伴手礼在宿舍,请她随同她们到宿舍楼去取一下。

节后第一天就收到伴手礼的杜老师与何老师对视一眼,一个说今天中午要找学生谈心,一个说中午要出去买点东西。

总结就是:我们暂时不回宿舍。

林慧颜陪父母出去玩儿,给她们几个带了伴手礼这事,她们也全都是在上班那日才知道的。

她先是拿了两份给隔壁屋的杜禾敏,托她转交一份给何老师。

然后才在饭搭子群里发了两条消息说明伴手礼来源,并单独艾特了楼以璇,说她的那份,周三给她。

楼以璇说了谢谢,以为周三这天,林慧颜会在她们吃饭时将东西拿来。

却不料……

林慧颜居然邀她去宿舍!

试问一下,什么缺心眼儿的人给朋友送礼,会在将朋友请上门后,却又将朋友“拒之门外”,递出礼物就让朋友自个儿走的?

林慧颜是心冷,但一定不是缺心眼儿。

那么她主动发出的“邀请”,就绝非是让自己跟她上楼,在门口等她把东西拿出来的意思。

莫名的,还在食堂楼以璇就心猿意马,从食堂到宿舍更是巴巴地紧张了一路。

可两人的脚还没迈进电梯,林慧颜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很负责地说,本文保底得一百章呢

这才四五十章

等后面小虐十五章,再甜个三十章

行不??

第49章第49章

◎林老师,抱一下。◎

电话是六班班主任打来的。

中午给她打电话,想必有要紧事,林慧颜接听:“林主任,请你来趟女生宿舍,就在大厅。”

“好,两分钟。”

林慧颜看看楼以璇,致歉道:“女舍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去看看,你……”

她想让楼以璇等她,可又不确定事情麻不麻烦,要耽搁多久,怕时间长了楼以璇在楼下等太久,也怕时间短了害得楼以璇办公室宿舍楼来回跑。

楼以璇对她笑:“你去忙吧,我就校园里四下走走。稍后你给我个消息,我再过来。”

“嗯。”

林慧颜疾步朝女生宿舍走,心下不太爽快。

而宿舍发生的事,更令她怫郁愤概。

上午最后一堂课,六班两个女同学谎称身体不舒服要去看校医。

结果同谋偷溜回宿舍,躲起来抽烟被生活老师发现了。

不但拒不上交香烟和打火机,还意气用事,失手用金属打火机砸伤了生活老师的额头,破了相。

违纪事件上升为伤人事件,弄不好就会构成民事纠纷。如何大事化小、再小事化了,需要伤脑筋的可不止林慧颜一个。

最可气的是,其中一个女生仗着自己未成年,家里又有钱,桀骜难驯。

——不过破了点皮,有什么好小题大做的?要多少医药费,我给就是了。大不了多给点儿,还有营养费是不?

听她张口闭口都只谈钱而不谈悔过,生活老师忍不下这口恶气,也打电话叫了儿女来给她撑腰。

势必要讨一个公道。

不肯到室内关上门来解决此事的,正是生活老师本人。

学生家长和生活老师的家人前后脚赶到学校,而学校的下课铃也响起。

不可避免的,围在女舍出入口的学生数量越来越多,很多男生也跑来这边一探究竟。

楼以璇本来就没走远,见那边吵吵嚷嚷,聚集者摩肩擦踵,便也走了过去,中途还遇到自带饭盒打了饭准备回宿舍吃的张筱和林见鹿。

保安被林慧颜电话叫来了几个,拦在他们外围。

没封住入口。

要回宿舍的学生依旧能回。

在张筱跟林见鹿的合力护送下,三人硬是在水泄不通的人群中开出一条路来。

只见三方僵持着,六班的男班主任在做学生及父母这方的思想工作,林慧颜在做生活老师及儿女这方的思想工作。

“楼老师,我认得那女生,六班的,很拽,据说家里有点儿小钱。”

张筱拉了拉楼以璇衣服,踮脚在她耳边说,“她在学校从不洗衣服,也不做清洁卫生,包括作业这些都是花钱让别的同学给她做。反正有人愿打,有人愿挨,只要不是无法无天的校园霸//凌欺压,老师也管不着她。”

想了想又接着道:“我们年级最嚣张的‘刺头’就是她。我还听说,林老师和德育主任找她谈过好几次话了,但都被她当了耳旁风,屡劝不听,屡教不改,目无……”

张筱的一句“目无师长”没说全,众人便听到了那“刺头”的超高分贝吼叫声。

“有完没完啊你们!林更年你要是搞不定或没权处理,就趁早把校长找来。问问他我们家给学校捐的钱,够不够平息今天这件事!”

经她这么一吼,乌泱泱的人群霎时安静了几秒。

“靠!”张筱火冒三丈,把饭盒往林见鹿手里一塞就撸着袖子要往前挤,想替她们班主任出气!

楼以璇拉住她:“别冲动,你要再违了纪,林老师又多一桩麻烦。”

而下一秒,那大吼大叫的女生被她父亲狠狠扇了一巴掌:“混账!你要闹翻天是吗?!”

女生的母亲一看就是唯唯诺诺的类型,她静立一旁,双手焦急地摩搓着,对丈夫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任她女儿跟父亲硬刚:“打死我啊!你儿子女儿好几个,不缺我……”

“反了你,还不给我住口!信不信我……”男人又一巴掌即将扇下去时,被林慧颜拦住了。

“陈先生息怒。”

“林老师,我教育我女儿,还请你不要插手,免得误伤了你。你们要真管得了她,又哪来今天的这摊烂事?”

“您也知道这是‘烂事’?那我想我们更需要深挖的,是‘烂事’的‘烂’,因何而起。”

林慧颜不惧男人强猛的力量和犀利的嘲讽,抓着他手臂不松。

转头对女生肃声道:“不想顶着手指印被全校看笑话,就去跟生活老师道个歉。‘对不起’三个字是你应该说的,伤不了你的尊严。但当众挨耳光就不同了。我已经说服他们进屋里谈。又或许,你其实也想听你父亲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男班主任没“伸手”,但这会儿也时刻盯着男家长的反应,见机行事。

男人对男人的防备心会更强。

他怕他一出手,会激起男家长的敌意,造成冲撞推攘。

“陈先生,您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来闹事的。”

林慧颜渐渐松了手,移步到父女中间,侧身握上女生的胳膊,“守住自己的尊严,才能让人看得起。”

女生的母亲也终于有了动作,拉起女儿的手:“听老师的话,先道歉,道了歉再谈其他的。”

……

事件完整的来龙去脉,楼以璇无从得知。她只是在林慧颜等人转进楼道里后,叮嘱张筱她们两个目击者,多注意班上同学的言论导向。

该替林老师证明的,要据理力争,避免让那些道听途说的不实之言传扬出去。

两人应了“好”,才愤愤不平地上楼吃饭去了。

林慧颜进去前朝外看了一眼,楼以璇相信,林慧颜那一眼肯定看到了人群中的她,所以专心解决家校矛盾,没给她发消息。

而她也默默走开,没有打扰林慧颜。

到下午快上课了,正要去教室的楼以璇才收到林慧颜的微信。

【林慧颜:中午的时候很抱歉,东西下午再拿给你。】

【楼以璇:事情处理好了吗?】

【林慧颜:嗯。】

【楼以璇:那晚上我请林老师去校外吃饭?】

【林慧颜:好。】

【林慧颜:你在办公室等我。】

下午讲完了课,楼以璇回办公室喝水休息,张筱跟林见鹿课间到办公室来找她。

“你们两个跟上来,怎么了吗?”接了两杯热水递给她们。

“楼老师,”讲正事时,张筱通常喊她老师,“我今天才知道,我们班有个同学以前就跟陈青礼认识。陈青礼就是中午,中午对林老师出言不逊的那名女生。”

“然后呢?”

“午休的时候她跟我们说,她和陈青礼是小学同学,陈青礼是被她爸从小打到大的,往死里打的那种,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连她妈妈也会被打。后来不知怎么发家了,他们就搬走了。”

楼以璇坐着,听完张筱所讲,思索片刻后说道:“你是想说,陈青礼变成这样,情有可原?”

张筱重重地叹气,很浮躁,满腹纠结:“觉得她可怜,又觉得她活该。”

“那你特地来跟我说她,是为了什么?”

“……”

怒其不争似的瞄一眼张筱,林见鹿代为解释道:“陈青礼那样心高气傲的人,肯定不会跟别人说她经常挨打的成长经历,她的父母也肯定不会在老师面前说家里的丑事。”

张筱被林见鹿撞了撞肩,接着她的话说:“楼老师,我们来找你,是希望你去跟林老师好好说一下陈青礼的情况。她顶撞了生活老师,还有林老师,是有错,也该为她犯的错赔礼道歉。但是她道歉之后呢?她这种‘病’如果不从根源上医治,只会恶性循环下去。我们是好心帮她上报线索,好让林老师她们能够对症下药。”

“林老师何时成治病高手了?”楼以璇好笑地问她,“你们怎么不自己去跟林老师说?非要让我转达?还是说,你们也认为林老师冷酷无情?”

“不不不,不是、不是的。”张筱急得摆手,把水都晃出来了。

还好水是温的,没烫着她自己和林见鹿。

楼以璇拉开抽屉,将抽纸拿到桌上,分别抽了几张给她们:“急什么,擦擦。”

“璇姐你真的变坏了。非常坏!”张筱边擦手,边气鼓鼓地吐槽,“腹黑!一点都不纯情!”

“腹黑?纯情?”楼以璇翘起腿向后靠,双手抱胸。

“啊,不不不不是,我没说,璇姐你听错了,听错了。”张筱叫苦不迭,嘿嘿笑着,心虚地躲到林见鹿身后。

被迫做了她挡箭牌的林见鹿也很方。

校园十佳歌手大赛后,她找张筱要了“意会cp”的同人文来看。

同人文里楼老师的人设便是——纯情小白楼。

而林老师的人设是——冷娇林更年。

还别说,张筱写作文一般,东拼西凑八百字,但写同人文却很有一手,轻轻松松几大千字。

那氛围烘托,那细节描写,那……看得她都有点小嗑了。

“嘭”一声。

楼以璇打了个响指。

“林见鹿同学,你又在想什么?”

“没,我没想什么。”林见鹿慌乱地别过脸。

腹诽着张筱,都怪她,手也伸到后面揪张筱胳膊,听到“哎呀”才解了气。

哭丧着一张脸的张筱只能认命吃下这口黄连,躲在林见鹿后头,歪着个小脑袋来看楼以璇。

“楼老师,林老师的外号叫…‘林更年’,你是知道不知道啊?”

“……知道。”

教师节聚餐那天,离开洗手间后,在她抱着私心的求问下,杜禾敏简单跟她提过一嘴。

——这么跟你说吧,林老师有一个比较出名的外号,叫做“林、更、年”,就那个,更年期的“更年”,好理解吧?

——虽然是学生给她取的,但教师圈儿里,嗯,对这类外号也挺喜闻乐见的。私下里打打趣,谈不上恶意。

楼以璇来学校的活动区域主要只在食堂、美术办公室和美术教室,没机会也没渠道渗透到天木的教师群和学生群,更没这心力。

是以今日,陈青礼那声以下犯上的怒吼,是开学数月来,她第一次听见“林更年”这个名讳。

谈不上恶意吗?

可她听到的,感受到的,满满的都是恶意。

“楼老师。”张筱绞着手指,迈步到楼以璇跟前,支支吾吾。

“嗯?”

“班里也有同学会偶尔,很偶尔,拿林老师的外号来,来发泄或抒表一些情绪……”

谁没做过学生呢?谁没骂过老师呢?

楼以璇突然起身,故作深沉地压住张筱的肩,冷冷地问:“所以呢,你们给我起什么外号了?说给我听听,饶你不死。”

“饶你不死”一出,张筱就知道自己又被吓唬了。

她们的楼老师哪是什么“小白楼”,以后要给她改名“黑心楼”。

张筱昂首挺胸,摆出慷慨就义的姿态:“没有!就算你严刑拷打,答案也是‘没有’!我不会屈打成招的!”

“呵,好啦,你还来劲了。”

楼以璇扑哧一笑,指了下桌上的两杯水,“我倒的水,你们俩一口没喝,这么不给我面子?”

“喝,马上喝。”

张筱和林见鹿重新拿起杯子,双双咕噜咕噜地一口喝尽,还把空杯子展示给她看。

“嗯,乖。”楼以璇满意地点头,“去上课吧,你们说的,我看着办。”

……

傍晚,老时间,林慧颜提着伴手礼来美术办公室找楼以璇。

被两名九班学生撞见了。

装伴手礼的是印了学校logo的手提袋,送给何欢跟杜禾敏的两份,她也是这样装的,少招是非。

谁让她变了呢。

其中一学生见了她,张嘴就夸:“林老师,你今天好霸气!”

林慧颜:“……”

另一人不甘示弱般,彩虹屁吹得更加响亮。

“是啊林老师,您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伟岸高大。您的胸怀与气量,比山高,比海大。”

“……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花言巧语。”

“……楼老师教的。”

“她教你们美术,还额外教你们语言艺术?”林慧颜几乎要绷不住。

哦,楼老师教的,就不是花言巧语,而是语言艺术了。

不愧是我嗑的cp,好甜!!!

“楼老师说了,情绪价值是相互的,对女……对班主任要多多赞美,林老师接收到赞美,心情一变好,我们全班,不,我们全年级都好!”

“过了过了。”

沉稳点儿的那位狂拉她,恨不得录下来,让她听听自己的临场发挥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夸夸其谈,是为心不诚!!!

对着班主任夸夸其谈,那更是要闯大祸了!

“是吗,那祝你们好。”林慧颜丢下这句就迈上了台阶。

声线是一如既往的冷冽。

而走廊上的两名学生,一名哀叹着“完了,完犊子了”,一名还处于蒙圈中。

楼梯上拐过角后的林慧颜,摇着头笑了笑。

她们大概会是她带过的学生当中,最欢脱,也最不把她视作洪水猛兽、避之如蛇蝎的一届了。

楼以璇是小福星。

杜禾敏没说错,楼以璇,就是福星。

接下美术实验班,是她在这一年中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办公室的门没关。

听见门外传来高跟鞋声,楼以璇便停下手头上的活儿,等候在了门边。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门内,楼下人看不见,过道上的人也看不见。

不让自己被看见,是因为她——心怀鬼胎。

等一只高跟鞋踏进房门,她趁其不备,两手一拽一勾,温柔又迅猛地将林慧颜拉入了她怀中。

“楼以璇。”林慧颜低呼,却被拉她的人更用力地环抱。

“林老师,抱一下。”

【📢作者有话说】

抱一下也是普普通通的小日常[垂耳兔头]

下章就去酒店啦[黄心][黄心]

张筱写的意会cp文也人心[黄心][黄心]

第50章第50章

◎你才不是更年期。◎

这是一个期许已久的怀抱,有着令林慧颜心安的气味,仿若冬日里的一缕阳光,为她赶跑了心中的所有愁霾和疲惫。

女孩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温润的呼吸尽在耳边,夹带一丝甜甜的西瓜味。

心跳乱了节奏,像被敲响的鼓点,急促而无序。

楼以璇的怀抱很软,也很紧。

紧到林慧颜能感受到楼以璇身体的每一寸轮廓,紧到她几乎能听见楼以璇同样混乱的心跳。

可她也害怕,害怕被人发现,手刚抬起,又软软地垂了下去。

她眷恋楼以璇,也眷恋楼以璇的拥抱。

于是她贪图着这一刻奢侈的幸福,贪图着缱绻的心动,哪怕下一刻会像梦一样破碎。

过了许久许久,林慧颜才又听见楼以璇的声音。

“她们瞎说。”有点小委屈,有点小不满,还有很多的心疼和爱恋,“我的林老师,才不是更年期。”

林慧颜缓了口气,抬手在楼以璇腰上拍了两下:“楼老师,该松了。”

瓷白的脸庞被羞色染红。

楼以璇松手后,林慧颜第一时间就转过身,往办公桌走。

背对着楼以璇将手提袋放到她桌子上:“买了几样特产小吃和特色文创品。”

她自己一个人的话,估计是不会去买这些的,但有母亲陪着闲逛,就边逛边买了些。

上一辈……都有这习惯。

她就当是母亲买太多,从母亲那儿分来了一些。

这是给何欢和杜禾敏的说辞。

对楼以璇,她不想这么说,不想伤她的心。

回来前那晚整理行李时,母亲还来她房间问了她——伴手礼是不是要给你喜欢的人送一份啊?你送的时候,能不能说是我们母女俩一块儿买的、一块儿送的?

她绷着脸把母亲推回自己房间——妈,你怎么八卦起自己的女儿来了,别学秦凤茹。

那一晚,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和母亲之间是可以有心灵交流的。

是可以将隐晦的爱情诉与母亲听的。

母亲会理解她,安慰她,支持她,鼓励她。

这样毫无顾忌、百分信任、谈笑自如的母慈女孝,母女情深,若能早一点,再早一点该多好。

“谢谢。”楼以璇迈着轻快的步伐,“林老师买的,一定都是好吃的、有趣的。”

她并没格外关注林慧颜的神色,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妥帖将袋子收好。

而后将斜盖在文件夹和桌面的一张4开画纸掀开,露出下面未完成的木艺花,那朵她又拼了几块的红山茶。

“林老师。”

一开口就是有求于人的撒娇语气,“你还拼漏了一个。”

“……”没送到她手上,怎么能算她“拼漏”了?

“林老师,我手笨,你帮我拼完好不好?你都有四朵了,这朵我想自己留着,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还没听过有哪个画家说自己“手笨”的。

“林老师,好不好嘛?”

“……好。”林慧颜哪里受得了楼以璇软绵绵地撒娇,“你把它装起来,我带回宿舍拼。”

楼以璇却不依:“我说的是,想在下周三进办公室的第一眼就看到它。”

林慧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楼以璇已计划周密:“等我们吃完饭回来,我把我的教师卡给你。下周三,你再给我。花和卡,都要给我。”

当然是:“好。”

“林老师,你真好。”楼以璇夸得真诚。

以后她每次来这边上课,就能看到一朵由林慧颜亲手拼好的花了。

约等于是林慧颜在陪她。

“……”林慧颜又羞了,因为楼以璇的语气怎么听都很像是在表扬小朋友。

两人踏着月色去校外吃晚饭,还是那家面馆,楼以璇不闹别扭,也总算吃上了牛肉面。

她刚吃几口,就听林慧颜开口道:“中午发生的那件事,想听吗?”

楼以璇似是惊到了,顿几秒才点点头:“听。”

悠悠众口堵不住。

她知道林慧颜是想在事件被传得面目全非前,将真相说给她听,毕竟她也是一知半解的目睹者之一。

听了林慧颜的叙述,楼以璇也有来有往地将张筱告诉她的那些共享给了林慧颜。

两个都不话痨的人,两个曾对过往、对现在都避之若浼的人,忽然间坐在一块儿聊起了工作中的插曲,这难道不算是一个新的起点么?

对于林慧颜迈出的这一步,楼以璇欣喜若狂。

只要林慧颜不躲不藏,只要林慧颜愿意向她走来,再慢她都等得起。

一周后的周三,楼以璇拿回校卡,午后打开办公室的门,果真如她设想的那样,第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上艳丽的红山茶。

明明是没有生命迹象的静物,却开得张扬,花瓣层叠,如同两团赤红烈焰,在寒冬腊月里愈开愈烈。

楼以璇把它摆去窗台,布景拍照发了朋友圈,配文七个字——我的花终于开了。

并将其设为了置顶。

很多人都给她这条动态点赞留言了。

有同事也有学生,陆灵暄和徐雅宁妻妻,杜禾敏跟何欢两位新晋好友,连秦凤茹都点了赞,而林慧颜仍是对她朋友圈最关注却又最隐形的那个。

杜禾敏评论道:【这花开得好,永无凋零日。】

楼以璇只回了她一个[可爱]小黄脸。

而陆灵暄不知内情,私信她:【我的璇啊,你那花儿是山茶花吗?】

【楼以璇:对啊。】

【楼以璇:多的没有!】

【陆灵暄:瞧给你小气的,谁要你的假花了,真花我天天有好吗!】

【楼以璇:嘚瑟。】

【陆灵暄:哎呀谁让我有嘚瑟的资本呢嘿嘿!】

【楼以璇:[白眼]】

【陆灵暄:我是来跟你说,山茶花还有个别名叫断头花,你知不知道啊?】

【陆灵暄:这别名听着就凄美,也不吉利,所以友情提醒,花再美也别送山茶花给你心上人知道不?】

楼以璇的注意力都在“断头花”三个字上,隔了会儿才回她:【哦。】

……

为准备1月下旬的期末考试及阅卷工作,天木中学的老师们又忙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而学生放假后一周,就能登录智慧校园查询期末成绩。

到一月底,高一学年上学期的教学工作彻底告一段落,正式放假前,林慧颜安排了年级组跟集团职能部门的聚餐。

两天一夜,地点是市郊的温泉度假村。

信息中心的总监一直惦记着这事,元旦节后就找了林慧颜不下三回。

生怕她忘了。

教师队伍里的优质单身能否与职能部门的同事成就佳话另说,多往来总归没错。

——林主任啊,您可向来一诺千金,过河拆桥不能吧?

身为年级主任,林慧颜拥有最终决策权,但也讲究公事公办。

她不搞一言堂那套,直截了当地问过几位班主任的意见,而多数都觉得光吃一顿散会饭没劲,要是能多为他们谋求点福利,多来点娱乐项目自然是锦上添花。

于是便有了这回的“联谊”。

九班的三位美术老师亦在与会名单中。

专业班主任刘老师由于要带学生去外省参加校考,婉拒了林慧颜的邀请,楼以璇跟另一位如期赴约。

想着路上能聊聊天,杜禾敏一早就在饭搭子群里倡议,她们四个坐一辆车过去。

四人一合计,由林慧颜开车,楼以璇则带上行李来学校跟她们会合。

林慧颜原打算去接楼以璇,可楼以璇查了地图,她家跟温泉度假村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林慧颜来接她太不顺路了。

她打车到学校才二十分钟,何必绕路?

楼以璇穿得休闲,浅紫色短款连帽羽绒服,浅灰色加绒运动裤,皮面运动鞋,背了个黑色的双肩包。

也就住一晚,几人都没带多少行李,各自一个包。

放到后备箱后,何欢最先拉开后座车门:“杜老师跟我坐后面?”

杜禾敏鼓起包子脸,直点头。

林慧颜跟楼以璇也都没说什么,各走一边上了车。

杯槽中放着一个大号保温杯,林慧颜出言提醒道:“车程四五十分钟,保温杯里面有温水,也有一次性水杯,渴了你们自己倒一下。”

“林老师好周到啊。”

杜禾敏坐在林慧颜后方,朝前扒拉着椅背,话题陡转,“楼楼,你带泳衣了么?”

“……带了。”温泉度假村不就是去泡温泉吗?不带泳衣泡什么?

杜禾敏又问:“林老师呢,带了么?”

“……没有。”

被楼以璇看着,林慧颜才补充道,“不习惯,也不喜欢。”

“那下午,我们自己去泡。”杜禾敏搭了下楼以璇的肩,坏坏地问,“你的泳衣,性不性感?”

“杜老师,你再调侃我,我下午不跟你去泡了。”

“别啊。”杜禾敏暗戳戳地瞥向林慧颜,却见那人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启动了车子。

她靠回座椅,坐姿懒怠,被何欢怨怪似的嗔了一眼:“杜老师喜欢性感的?”

杜禾敏战战兢兢。

前排的楼以璇已经笑起来了。

心里直叹,杜老师这就叫“因果不空,报应不爽”,一物降一物。

听到楼以璇的笑声,林慧颜的眉眼也小幅度地飞扬着。

原来开心真的很简单,心上人的一个笑,哪怕不是为她,也能带给她好心情。

哪里还需要什么对她的赞美。

“我不喜欢性感的!”

杜禾敏秒坐端正,“不是,不是不喜欢性感,是,是不喜欢,不喜欢外面那种性感的。”

像在课堂上思绪脱缰,遨游撒野,却被老师抽到回答问题的学生,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

“外面?那种?”

楼以璇快笑岔气了,侧头看她,有仇报仇,“外面哪种啊杜老师?”

“楼以璇,你笑什么笑!”

杜禾敏快被自己蠢死了,这次实惨,林慧颜救不了她,连何欢都不是她的何神医了。

她们三个都在笑!

“林老师你放我下车吧,我不去了,没脸去了。”

杜禾敏俯身,抱头埋在腿上。

一只手摸上她的后脑勺,顺毛般揉按着:“好了我们不笑了。”

说是这么说,可何欢依然是没忍住,摸她的手都笑得在抖:“对不起杜老师,但你,你怎么能这么好玩儿呢。”

楼以璇转回了脑袋,不再看后面两人。

好几分钟,杜禾敏都一声不响地趴着当“狗”,何欢笑得开心,摸得开心,她也开心。

脸皮什么的,哪有何欢开心来得重要,这脸丢得值了。

好不容易停止笑,何欢的手转去托杜禾敏的额头:“杜老师?不会哭了吧?抬起来我看看。”

“我才不会哭。”

杜禾敏瓮声瓮气地反驳,“我好着呢。”

“是是是,你好着呢,是我们坏。”何欢收回手,拿出保温杯,似哄非哄道,“嘴都笑干了,杜老师楼老师喝水吗?”

杜禾敏怨念颇深,她又没笑。

“我不喝,”楼以璇应道,“林老师现在……应该也还不渴。”

“我要喝。”杜禾敏坐了起来,直勾勾地望着何欢。

被她这一盯,何欢反而亏心得不好意思了,敛着眸子倒了半杯水拿给她。

杜禾敏鼻腔里发出“哼”的气音,没说谢谢。

车子已驶入内环高速,楼以璇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杜禾敏跟何欢,问:“期末考试的年级第一,还是季明心吗?”

“嗯,是她,分数遥遥领先。”何欢拧好保温杯瓶盖,放回杯槽,“但下学期就不是她了。”

“怎么说?”

“她下学期跳级到高二。”

楼以璇微惊,回头:“还能这样跳级?”

杜禾敏也惊得呛到一口:“跳级?”

何欢点了下头:“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下学期开学后,大概率是瞒不住的。林老师也知道了,批准季明心不上晚自习和跳级的人,是天木教育集团总裁岑琼瑛。”

“岑总有心栽培她,各科都给她请了奥赛级的家教。不仅仅只是剑指京平大学和全国数理化的奥赛证书,更是意在明年的高考状元。”

“众所周知,天木中学的综合实力与教学成果在民办中学里一马当先,没有能与之匹敌的,每年考进一流大学的应届生也比比皆是。但历年来的高考状元,却都无一例外出在怀安一中、三中、八中这三所中学。岑总押宝在季明心身上,是想突破当前这种困局,在天木中学校史上浓墨重彩地添上一笔吧。”

楼以璇疑惑道:“既然每一届都人才济济,为什么偏偏就只有一个季明心入了这位岑总的眼?”

“对啊,为什么?”

杜禾敏想了想,也想不通,“上一届林老师班上不也有一个特别强的学生吗?自高二起,我们就断定她考京平大学十拿九稳,后来人家也确实考上了。她跟八中那个理科状元,只差了7分。”

“或许,岑总之所以私人资助季明心,跟季明心孤苦无依的身世背景因素有关吧。”

关于对季明心与岑琼瑛关联深浅的猜测,在何欢的叹惋中戛然而止。

再谈下去,怕就要触犯某些“禁忌”了。

楼以璇、杜禾敏是不敢也不能提,而林慧颜跟何欢是不会提。

前两天成绩统计完毕,接到校长通知说季明心下学期会跳级后,何欢给季明心打过一通电话。

——季明心,老师问你,跳级去高二是你自愿的吗?

——何老师,是我自愿的。对不起,没能由我先向您提交申请就让您收到了这个消息。

——这都是小事。岑总她那边……

——岑总对我很照顾,像,大姐姐。何老师您也别想歪了,我人身自由、思想自由,没受到任何限制或伤害。

——嗯,老师知道了。那老师就预祝你蟾宫折桂,前程似锦。

——谢谢老师。也祝您身体康泰,笑口常开。

……

十一点十分,林慧颜开进度假村停车场。午饭定在十二点,她们来得算早了。

酒店预留的房间数量足够,标准间,俩俩自行组合。

谁跟谁住,四人在抵达酒店前没合议过,但却都在心里想过。

似乎跟谁都行。

“您好,四位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前台要给她们办理登记入住的手续了,杜禾敏才挪到楼以璇边上,小声嘟哝:“楼楼,怎么住?”

她想跟何欢住,但害怕。

楼以璇想跟林慧颜住,也害怕。

怕……

“我们四个正好两间房,”见那三个都不表态,杜禾敏一跺脚,“要不我跟……”

“跟”后面是谁的名字,无缝衔接在了林慧颜的话音里。

“楼老师跟我一间,杜老师跟何老师住一间。”

林慧颜说着,径直朝服务员递出自己的身份证件,结尾甚至连一句征询同伴意见的“有问题吗”都没加。

楼以璇一喜,小酒窝肉眼可见地加深,连忙也迈步将身份证递了出去:“要一间楼层高点的,阳台朝向园林区的房间,谢谢。”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酒店,就是这个房间[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