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她八爪鱼似的挂在莫瑾妤身上,本来想劝一句“你不要被渣男、渣老头给骗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莫瑾妤你瞎了吗?你怎么能瞎了呢?”
隔天……
“对不起啊莫校,我昨晚,喝多了。”
“没关系。”
“那个,我好像还亲,亲……”席漫初紧张巴巴。
“也没关系。”莫瑾妤一如既往地大度,语气平淡得像她们压根没亲过,“都是女孩子。”
丢失初吻的席漫初很郁闷,很不甘心,躲进厕所哭了一早上。
因为她,真的弯了。
而亲弯她的那个人却还不以为意!!
【划重点】
年龄差8岁,私生女是真,绯闻情人是假。
渣爹戏份不多。
剧情需要会有少量男性群演出没,但两位女主感情均不沾男。
与《难追》《能忍》为同世界联动文,本文时间线为同性不可婚背景。
第86章第86章
◎咸的,也是甜的。◎
在宿舍没帮楼以璇吹到的头发,在家里,林慧颜帮她吹了。
时间其实还早,才九点多。
不过林慧颜喝了那么多瓶果啤,醉不至于,但晕是有些晕的,所以也做不了别的。
而楼以璇,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恨不能每分每秒都黏在林慧颜身上。
吹完头发她就听话地先上床了,等林慧颜关了大灯坐上来,她再难抑制自己那“低俗”的本性,屈膝分月退跪于林慧颜上方,将人锁在床头靠枕上亲吻。
还拉了对方的手置于自己身前,让林慧颜真切感受她x.膛下热烈的跳动,一下下震荡在林慧颜手心里。
林慧颜的体温比她高,那温度经由手心也烫进了她的心里。
楼以璇的吻比前几次的总和还要滚趟,夕干林慧颜口c.里的空气,再烙印在皮敷上,留下一簇簇绽开的焰火。
微微残留着湿气的头发凌乱缠绕在两人身上,一会儿是发丝的微凉,一会儿是c.s的炽热。
只有在这种时刻,冬天和夏天是可以交汇,也可以同在的。
林慧颜的意识在冷与热的双重攻击下逐步涣散,只剩下对各处感官的刺激。
楼以璇欺身压下,让自己和林慧颜帖得更紧密,也将大部分的重量均匀分散到林慧颜的身体之上。
“林慧颜,你好软。”
女人天生柔阮,爱情里的女人更软,软到她有点不忍触碰,只敢用同样柔阮的唇瓣去吻她。
她的手也没闲着,摸索到圆形的纽扣,自下往上一颗一颗地玩儿着。
像陨落的星,穿过时空裂缝,隐没于银河之外。
林慧颜的识海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睁开迷乱的眼,温热的掌心捂着楼以璇发趟的脸颊。
“以璇……”
可刚唤了名字,她就再度被楼以璇猛然地吻住。
楼以璇贪得无厌地把林慧颜x.腔里储存的氧气夕出来,再把自己的渡进去,使得林慧颜的肌敷上和肌敷下全都染了她的气息。
直至缺氧,直至被吻得呼吸困难,林慧颜才不得不推着楼以璇的肩:“以璇,以璇,等等。”
唇仍覆着唇,楼以璇热烘烘的手掌已盖住了衣襟微敞的她。
“林慧颜,你明明说过都可以的。”楼以璇以为林慧颜说话不算话,泫然欲泣道,“为什么又要我等?”
被楼以璇清亮而忍.耐着谷欠望的眼眸紧盯,林慧颜大喘几口气,圈着人往后头靠了些。
也不顾衣服被小猫蹭乱得不像样,急忙拍着她的背哄道:“不是不可以,我也没有要出尔反尔,我说‘等等’的意思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要跟你讲一下。”
什么要紧的事非得在这个关头讲?
林慧颜不会在对她采取什么拖延战术吧?明明动.情了,怎么每次都这么能忍呢?
楼以璇半信半疑,眉头也越凑越拢,脸上写着怀疑和不满。
林慧颜叹息着抬手替她抚平,啄了啄她的唇,才拉着她停驻在自己身上的左手下移,让她的z.尖触及那道已愈合多年的手术疤痕。
指腹下的那种凸出的皮肉触感,楼以璇太熟悉不过了。
她几乎是瞬间落泪,忏着嘴唇问:“这是什么?林慧颜,这是什么?”
反复问着“这是什么”的人,连摸着那处的手z也开始忏抖,因为疤痕……很长。
形成这种长度的疤,必然是一道很大的切口,无论是被利器划破的还是被手术刀割破的,那也必然要经历一场不小的手术。
楼以璇翻身到一侧,低了头去看,可模糊的视线让她根本看不清。
她抹了下眼泪,手被林慧颜抓住。
“没事了,我没事。这只是几年前做过的一场手术,我没太注意疤痕护理问题,所以它的外观才这么难看。”
林慧颜说得轻描淡写。
实际也轻描淡写。
要不是想到要跟楼以璇C身L体地相见,要不是担忧楼以璇会看到自己丑陋的身体,她压根都不会对这道疤、对这件亲.密的事产生一丁点的心理障碍。
人就是这么的奇怪,对喜欢的人能包容对方的好与不好、接受对方的美与不美。
但到了自己这里,却只希望自己展现给对方的都是好的一面、美的一面。
她相信楼以璇是不会介意她身上有这么狰狞的一道疤痕的。
就像她相信楼以璇爱她到只要她将那句“我想跟你在一起、走下去”说出口,她甚至不需要低头或招手,不需要为此前对楼以璇造成的所有伤害道歉,楼以璇就会欢天喜地朝她飞奔过来。
也多亏了何欢的指点。
让她明白,原来从不是精灵带走了她的春天,而是身为春天的她,一直在弃精灵而去。
她才是精灵千辛万苦寻了又寻的春天。
可她的精灵飞落栖息后,高兴还没多久,就又被她惹哭了:“什么手术要留这么长的一道疤?你说啊,说啊……”
“别急,别哭。”林慧颜握着楼以璇的手,将情绪激动的她整个人拉向自己,再牢牢抱在怀里,吻着她的头发说,“肾移植。”
“一个血缘上很亲的亲戚重病,急需换肾,我也去做了配型。配型结果显示,我和他的配点是最理想的,成功率也最高。想想自己一个人没什么牵挂,也没打算结婚生子,就签署了捐献同意书。”
楼以璇更激动了:“什么很亲的亲戚?!那是一颗肾啊林慧颜,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怎么能说给别人就给了?”
她整只左手都抚着那条疤,手z仍在发忏,声音也忏,额头顶着林慧颜下颌,因哭泣而抖动着:“林慧颜,你怎么就没牵挂了?怎么就没有了?你的父母不是牵挂吗?你的朋友不是牵挂吗?还有我,这些年,你就一点都不牵挂我吗?一点都不吗?”
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慧颜又紧了紧手臂。
安慰她说:“别怕,别怕,你别怕。从医学角度来说,人体一颗肾脏也能有效地执行大部分生理功能,基本不会影响正常生活。我每年暑假也都有定期去医院做深度体检,这几年里,剩下的这颗肾工作得很好,只是……”
林慧颜说到此处顿了顿,怀中人身体的抖动也随着她的话缝停顿住。
“只是、什么?”
“只是,”林慧颜继续讲道,“只是我不想骗你。以璇,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十年如一日地这么好,医生也不敢保证。所以……”
“所以你怕了。”楼以璇抢了话。
这时的她才醒悟过来,当初去秦凤茹婚宴上接走林慧颜时,林慧颜控诉她“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不是在说为什么她这么久才去接她,而是在说,她为什么这么久才回国。
她要是早几年回国,要是赶在林慧颜捐肾前回国,林慧颜是不是就有牵挂,就不会无牵无挂地把肾给出去了?
林慧颜,林慧颜一直在等她吗?一直在等她长大,等她回来找她吗?
楼以璇的眼泪是越涌越多,早已将林慧颜的肩头浸湿。
她在她肩上重爻一口,让林慧颜好好记住这份痛,松口时又骂她:“林慧颜,你就是个大笨蛋。”
林慧颜痛却笑着,捉起楼以璇在她疤痕上触摸许久的手,放到c.边碰了碰。
“楼老师,三次了,还不负责吗?”
该告诉的告诉了,得转移下注意力了,不然她的小猫z不定得哭到何时,明天月中着眼要怎么去给周末班的学生上课?
因哭得太伤心,楼以璇想停都停不下来,身体还会隔几秒就抽一下。
像打嗝似的。
林慧颜摸摸她的脸笑:“哭饱了?”
手z被小猫叼住,牙尺压了压,松开道:“咸的。”
“眼泪当然是咸的。”
“……”
林慧颜在笑话她,林慧颜居然笑话她,她的眼泪都是为林慧颜流的,林慧颜还笑她。
楼以璇趁其不备燎开衣服。
没有她想象当中的大惊失色,但林慧颜也霎时睁大眼睛,而后又悄然合上,稍稍别过了脸。
“把灯关了吧。”
“我不。”
“……”林慧颜只得改变战略,转回头来。
双手勾住楼以璇的bo子用了点力下拉,略显急切地凑上去w.她。
林慧颜闭着眼,全情投入在这个w.里,想以此掩盖羞涩。
而楼以璇睁着眼,数着她睫毛在瓷白面容上投下的影子,欣赏她闭眼时眉峰羞//赧的弧度,如晚霞w.过的山.峦。
她们不止有日落。
她们,还有日出。
晨夕的霞光照向林慧颜时、照向她们时,一定也很美。她好想去看看啊,好想和林慧颜、和杜老师何老师她们几个一起去看。
楼以璇故意放慢回应的节奏,让鼻尖摩挲过林慧颜光h.白腻的皮敷。观察她轻忏着皱起的鼻翼,扑簌着的睫毛,像两只困在情谷欠蛛网里翻飞的蝶。
热息漫过尔后,蝴蝶眩晕着沉入楼以璇眸底的涡流,醉生梦死间,再无半分力气做徒劳无用的反抗。
掌下是林慧颜紊乱的心跳,c.下是林慧颜如珍珠般荧亮的尔.垂。
楼以璇是多么想把这一帧帧画面都存入真空袋里,连那长睫末端凝结的雾珠,都该永远悬停在幸福的标本上。
纯白色的标本当中点缀着俏丽的红。
似生灵般,在温热气流的裹挟下忏忏巍巍地摇曳着,可爱至极,美丽至极。
林慧颜躬了身往后躲,却被人牢牢圈锢后夭,无处可逃。
时隔近九年了,她又一次晕晕乎乎地落入小猫口中,听到小猫在离她心脏最近的地方说话。
小猫说:“林慧颜,不要再逃了。”
于是她在心如刀绞的悸动中,舒展身体,催促着自己迎了上去,让心跳声替她回答——
我不会再逃了。
永远都不会了。
人与人的缘分本就稀薄,若一味只讲究对错、讲究取舍、讲究分合,那置幸福快乐于何地?
苦难不应被高歌,快乐才应是打开幸福通.道的唯一钥匙。
能让她幸福的钥匙在楼以璇手里,能让楼以璇幸福的钥匙在她手里。
她们是彼此的钥匙,是彼此的春天。
“以璇……”
她觉得楼以璇也许真的是一只猫,爱爻她就算了,竟爻着她不肯松,还用上了牙尺。
“你不是让我对你负责吗?”
楼以璇匍匐着,只眼皮掀起,窥向昂首不敢看她的女人。
“林慧颜,我在对你负责,你不看看吗?看看……”说话间,脑顶被按住。
陷得更深。
按在头顶的手也愈加用力:“别说了……”
楼以璇“唔唔”两声,卖力地w.着,像贪食又护食的小猫,咕叽咕叽的哼哼着,开心地独占着去而复返的春天为她绽放的绚烂春樱,成全了她和林慧颜这场晚到的约会。
约会项目繁多,她盼望已久,必须要一样一样地都尝遍、一样一样地都完成,才能不负这桃李争妍的好春光。
一边向下游移,一边却向上勾起林慧颜散开的头发,绕着发丝打圈,若有似无地扫向那枝头乱忏的花。
林慧颜说疤痕很难看,但她一点都不认可。
这道疤……
每一处的不平整,都象征着生命长河的脉络、诠释着林慧颜的伟大。
林慧颜用一颗肾救了另一条命。
怎么不伟大呢?
“以璇,别……”暗色的疤痕被爱人用轻盈的w.一寸一寸地怜惜着,林慧颜有些受不住。
“还痛吗?”楼以璇目光幽幽地望来,“林慧颜,这条疤,还在痛吗?”
林慧颜伸至半空的手闯入了广袤无垠的旷野,和另一只无形的手拉拽着、碰撞着,最后消溶在对方体.内。
成为了密不可分的一体。
她摇摇头说道:“不痛,早就不痛了。”
“可是我痛。林慧颜,我好痛。”只要一想到林慧颜躺在手术室里的场景,楼以璇就好自责。
自责没能让林慧颜在签署捐献同意书前知晓她数年如一日的爱恋和挂念,自责没能在手术期间陪在林慧颜身边,更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几年就……
回来看看。
可她不能说,不能让林慧颜知道她多么地自责,因为林慧颜一定会劝她说“别自责”。
她不想听,也听不进去。
怕她又哭,林慧颜着急地撑起身,但下一刻就又被摁回了床上。
“你别动,我现在需要止痛,你得给我止痛。”
“……”
止痛?要怎么止痛?
林慧颜正疑惑着,楼以璇抬她夭的下一步动作彻底打消了她的疑惑。
“可以吗?”
“……”林慧颜抿c.不语,别开脸,配合地弯了膝抬了夭。
忙完这步,楼以璇随手一扔,扔到了床下。
然后又迅速月兑下自己的,和林慧颜紧紧相帖,林慧颜想拉被子,也被她阻止。
“你不热吗?我热。”
“……”
“林慧颜,”楼以璇小鸡啄米似的啄着林慧颜的嘴巴和下巴,“你还记不记得那晚的事?”
“哪一晚?”
“你不记得了。”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一晚。”林慧颜又慌又乱的,搜肠刮肚地想。
“噢。”楼以璇沉闷地应声后,手z掐了下,“那你躺好,我来告诉你,是哪一晚。”
林慧颜身上还来不及疼,下嘴唇便被楼以璇更疼地攻占。
她应该知道楼以璇问她记不记得的是哪晚了,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春天的繁花开得姹紫嫣红,楼以璇有一整晚的时间慢慢观赏,是以她并不心急,轻重有序地赏完了这一处,再去赏那一处。
在春末的尾声里,在初夏的序幕中,她终于等到了迟来的花季,终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闻到了花芮的馥郁香醇,品到了花形的尽态极妍。
泛舟湖心荷塘前,乱花渐yu迷人眼。林慧颜的馈赠,跟她的眼泪一样充沛。
人类的身体很神奇,水源从不同的地方涌出,但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是咸的,也是甜的。
比如血液、比如眼泪、比如汗水,又比如……
它们都像一瓶前中后调各自分离又各自芬芳的香水,有欢悦的味道,有苦涩的味道,有心酸的味道,也有甜蜜的味道。
口腔的高温由m感的神经传入脑海。
林慧颜整具驱体都急速地热了起来,沸腾的血液在全身疯狂游走,像即将喷.涌的火山,荷.尔.蒙也迸发到极点。
粘n的水声爆发在空气中,宛如催眠的音符。林慧颜头脑混沌,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和眼角不断沁出的泪珠通通彰示着她神魂颠倒的沉伦。
是酒精在作祟吧。
她想。
可有个涩哑的声音自空山幽谷中传出,飞入了她耳朵。
“舒服吗?林慧颜,我的吻,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加更,今天15点10分准时更新哦[捂脸偷看]
为了老林和楼楼,我也是拼了[笑哭]
第87章深水加更to曦风
◎你是不是还不累?◎
楼以璇的下唇较之上唇要偏厚少许,正亮闪闪的泛着水光。
像果冻一样,可惜灯光太暗,可惜林慧颜视力不佳,但只有触觉,也足以令人神思恍然。
羞人的情话绽放在耳边,林慧颜最后一丝理智也飘走,她在半梦半醒中压抑了许久,嗓子又干又哑,就算想答,也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于是她只能圈住楼以璇的脖子,抚//弄着她的头发,引着她到更上面来,仰起头把自己尽数交了出去。
身体上的,心理上的,都交付给了楼以璇。
也算是做了回答。
之所以如此坦然,是因为在她记得的那一晚,楼以璇也像此夜这样温柔地吻过她,很舒服,舒服到让她忘却了尘世冗杂的一切琐碎。
楼以璇的唇是西瓜最软甜的瓤心,每每屏息靠近她时,所有未及出口的词语都溶成了蜜,沿着喉管淌进胸腔,在肋骨间酿成更加浓稠的花蜜,再溶解出清扬的回声。
掠过细密的纹路时,像有蜻蜓在低空飞行,翅膀扇动的风,加速着心跳的频率。
温热的潮水涨落,漫过齿列,珊瑚礁在暗涌里缓慢生长,而海藻缠绕着沉船的锚链,无休无止。
音节坠入地底深处的熔岩,呼吸化作白烟袅袅上升。
爱人睫毛的阴影投在林慧颜的体肤之上,时间在交界处的褶皱里蜷缩成茧,渗出微光,为那只北归的候鸟指引着方向。
候鸟羽翼高振,那些扬起后四散的星尘此刻正在她们相贴的掌纹里,重新排列成一条绵延不绝的星河。
她们在星河里相吻相拥。
她们,在相爱。
她喜欢楼以璇的唇,喜欢楼以璇的吻,各种意义上的吻,都喜欢。
也喜欢楼以璇像现在这样贴着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贴着,就足够舒服,足够安心。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喜欢另一个人呢?
喜欢到可以将自尊、廉耻、道德、理智全都抛于脑后,喜欢到可以让对方做自己身体的主宰者和掌控者,任凭她如何摆布,心里都欢喜得如坠云端。
林慧颜很欢喜,今夜,是她有生以来最欢喜的一夜。
不止。
不止前半生,她想这一夜应该会是她终此一生,都最欢喜的一夜。
失而复得的欢喜,和爱人心意相通的欢喜,此后都不会再有比这更能令她欢喜的事了。
若有……
那一定是在和楼以璇走到今生的终点时,她深爱的女孩,也已白发苍苍。
那样,她和她就都不用孤独太久了。
楼以璇爬上来,将唇轻轻贴到林慧颜唇上,一开一合道:“我的林老师……没有我的眼泪咸。”
林慧颜听后,极快地偏开头。
除开前面那几次“追”楼以璇表决心外,她的脸皮几时厚过?
她是喜欢楼以璇,但让她品尝楼以璇说的那种没有她眼泪咸的味道,羞耻心爆棚,难为情得根本无法直面。
楼以璇闷笑几声,使坏地在林慧颜肩上蹭。
反正林慧颜的睡衣还穿在身上,反正待会儿要月兑掉,反正明天也都得洗。
“抽屉里有纸巾。”
“不用。”楼以璇挠痒痒似的蹭完,重新去稳林慧颜的唇角,一字一顿地说,“只是暂时不用。”
说着将生命之泉占为己有:“林老师也哭了。”
往上吻到林慧颜眼尾的一滴泪,她格外珍惜,s尖一点一点的卷走。
这次的评价是:“和我的眼泪一样咸,还混有一丝苦味。林老师,我们以后都不哭了,也都不要再让对方哭了,好不好?”
“我不是在哭。”林慧颜逞强道,“我是……太开心了。”
听到向来吝于表露情绪的林慧颜居然大方承认开心,说的还是“太开心”,楼以璇简直也“太开心”到发晕了。
细细密密地稳着林慧颜脸颊各处:“好,那我们以后都只掉开心的眼泪,和幸福的眼泪。”
楼以璇一边稳,一边用脚趾头轻勾林慧颜的小腿肚。
“抱紧我。”
鼻子在林慧颜耳下那一片热得发汗的肌敷上拱了拱,密切关注着林慧颜的感受,“如果觉得不舒服了,就捏捏我的耳朵。”
她怕自己的画技久未施展,没那么娴熟,而林慧颜又羞于启齿,强忍不适地承受。
身下人忏抖不止,她又柔声细语地哄着说:“上一次,就是很多年前的那个时候,你那晚是真的喝醉了,眼神迷醉,脸蛋红彤彤,吐出的气息很香,还抱着我笑。你知道吗,那样子的你特别、特别让人想欺负。对不起,我欺负了你。你怪我吗?怪过我吗?”
楼以璇话音一落,便从林慧颜口中听见了自己被接纳的声音。
那是一声带着点哭腔的低咛。
“没有,没有怪过。”轻阮得像风吹麦浪。
她那夜虽因酒精导致身阮头晕,但她神志仍存,知道接她的是楼以璇,所以毫无防备地跟着楼以璇回了家。
也知道稳她的是楼以璇,所以只短短挣扎了几下后就沉浸了。
在她的潜意识里,楼以璇是她信任的人,有楼以璇在的地方她会很安全,不需要保持警惕。
这才使得她连进了谁的家门都没留心,而进门后随即就被楼以璇迎面抱住。
那之前,她只跟母亲和秦凤茹有过如此亲密的拥抱。
且都是她们主动抱的她。
母亲就不说了,实话是,她对秦凤茹的拥抱有生理上的排斥。
但秦凤茹是她高中以来最要好的朋友,她可以忍受,也愿意忍受,毕竟秦凤茹很偶尔才会在需要安慰的时候抱她一次。
可那晚楼以璇搂她、抱她的时候,她不仅不排斥,还有种说不出的嗑求。
于是她在车上就借醉抱了楼以璇的腰,靠了楼以璇的肩,这让她心里的空缺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林老师,头疼不疼?
——有一点。
——那你靠着我,我帮你按一按。
——嗯。
——今晚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学校想调我去政教处做副主任,我推托了,喝酒是为了给足领导面子。
——副主任,算升职吧?政教处不好么?
——不喜欢。
——好,不喜欢的就不去做。
那次在车上,也是她第一次跟楼以璇像“普通朋友”一样谈起工作上遇到的烦心事。
楼以璇比秦凤茹好的是,秦凤茹会先啰里啰唆刨根问底,跟她剖析利害得失,然后才会说支持她自己的想法。
但楼以璇没追问她个中缘由就对她说——不喜欢就不做。
那时的楼以璇明明才高中毕业,明明才18岁,却有着远超那个年纪的稳重。
尽管也偶有跟她耍小性子的时刻,但更多的是可爱,而非幼稚莽撞。
转眼过去这么多年,那个18岁亭亭玉立的青涩少女已长成了楚楚动人的成熟女子。
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因为——那年那日那夜的景象仍然似在眼前,就在眼前。
“以璇、以璇……”
林慧颜猛忏一下后,融化在楼以璇的爱潮里。
浮浮沉沉,想靠岸,又不舍靠岸。
“楼以璇。”
“我在呢。别紧张,我不会再那样无度。”楼以璇按揉着,轻稳她的颈,“我以后都不走了,不离开你了。”
林慧颜虚阮地往左翻了身,和楼以璇面对面躺着,左臂在楼以璇颈下,右手从楼以璇肩背滑至脸颊,z尖挑起她汗施的碎发别到耳侧。
被情谷欠染红的眸子笑看着她:“高中没好好上课,就学这些了吗?”
听明白林慧颜在说什么后,楼以璇羞得把脸又埋下去,坏心眼儿地、报复性地嘬了下,力度比任何一回都重。
林慧颜疼得想捏她耳朵,手都放上去了,又舍不得。
“你做得,我说不得?”
戏谑的笑音激得楼以璇嘴巴弄出吧唧声,再舌忝着唇仰头:“只许我放火,不许你点灯。”
林慧颜这才逗了逗她耳朵:“楼老师很专断啊。”
“只对你专断。”楼以璇凑近脖子深嗅一口,“林老师,你是不是还不累?那接下来,您得、受累了。”
“我,唔,等……”
“我也等不及了,林老师。”
……
斑斓的夜色凝成一片片碎光在玻璃上流淌,像一场永不会降落的彩色雨。
何欢赤脚踩在羊毛地毯的绒毛里,像被抽空灵魂的身子陷在沙发中,嘴角沾着从杯沿渗出的威士忌,淌成了一条金色的河。
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她机械地转动着水晶杯底,琥珀色液体在光晕里晃出涟漪。
直到指节泛白,才被另一张沙发上的杜禾敏伸手按住:“别喝了。”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学校,去酒店吧。杜禾敏,我们去酒店,我想喝酒,烈酒,再陪我喝点行吗?
打车来酒店后,何欢在前台就点了一瓶她认知里的烈酒——威士忌,让服务员送到她们房间。
说是让杜禾敏陪她喝,可一整瓶酒都快被她一个人喝完了。
杜禾敏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也没多劝。
她自己心情很不好的时候,也会想借酒消愁,上回不就让楼以璇陪她去清吧喝酒了么?
昏黄的吊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其中一道影晃了晃,忽高再忽低地重叠进了何欢的影子里。
没了头绳束缚的发丝凌乱地粘在她泛红的脸上、脖颈上,几缕被酒液弄得施淋淋的头发遮住她半张脸,而露出的那双眼睛里,空洞无神,犹如枯死的罂粟。
“洗了澡睡觉了,好不好?”
杜禾敏像在温泉酒店那次一样,蹲在何欢身前,柔声哄道,“早点睡,睡饱了明天才不会头痛。”
可何欢只如木偶般地坐着,没对她的话给出任何动作反应。
后背朝向出风口,冷气一股一股地吹来,冷得杜禾敏打了个寒噤。那一下,她几乎分不清是空调的凉意还是由心底生出来的战栗。
她这一抖,何欢的眼里总算有了点波澜,手也翻过来握住她,似在确认她是谁一般向她靠来,越凑越近。
在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时停下,杜禾敏呼吸不稳地扯出一个笑。
“眼花了吗?是不是看我都有重影了?”
她擦着何欢下巴上未干的酒渍,语气宠溺,“还说我和楼楼是小孩呢,你也跟个小孩似的,喝酒还漏,衣服都打施了。等会儿你先去洗,衣服月兑下来给我,我让服务员拿去洗了烘……”
“干”字还卡在齿关内,何欢就托住她的后颈稳了下来。
并且伴随着一句:“我们z.a.吧。”
杜禾敏瞳孔骤缩。
因为何欢那句放浪不羁的对白,也因为何欢稳得很用力,像要把她的唇瓣吮出血肉般,牙齿也一并发力地咬着她。
她与何欢仅有的那两回热稳,何欢在稳技上表现得很生涩,所以每一回都是她在引导和主导。
几次加起来不低于三十分钟的接稳教学,何欢从顺应她,再到迎合她,已经培养出了七八分的默契。
但今晚这回,她们之间不但毫无往日默契可言,更甚至,她都没法确定何欢想稳想“做”的究竟是她杜禾敏,还是那位红遍全网的衡原台当家女主持——明柚。
她能当伺机而动的补位者,但不能当替代品。
然而就在她想推开何欢时,却摸到了一手的眼泪,很快嘴里也尝到了眼泪咸咸的味道。
何欢在哭。
何欢,在为谁哭?
杜禾敏的双手若即若离地贴在何欢脸侧,没办法给她擦眼泪,也没办法再说出一句关心或安慰的话。
似觉察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何欢更加使力地卷吸着她的舌//头,吸附力强如某些海洋生物的触手,齿列碰撞的钝响也没入了喉咙深处的忏音里。
曾经缠绵的探索变成了蛮横的征服,舌//尖在她上颚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抛物线,卷住她试图退缩的舌根时,力道再度加剧。
何欢仿佛,仿佛要将她整个的人都倾倒进她自己的身体里。
这样强烈的占有欲。这样霸道的占有欲。
又是对谁呢?
她张大嘴想喊“何欢你停下”、“何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却只发得出含混的闷音。
终于,当手机铃声刺破这一切,当她委屈的眼泪也大颗大颗落下,这场唇//舌之战戛然终止。
杜禾敏推开了何欢,她的身体猛然向后仰去,青色颈动脉在皮敷下暴起。
而那震耳欲聋的来电铃声,每一下都撞在何欢的警钟上,震得她太阳穴胀痛,脑袋似要炸裂般的疼。
五月的冷风与热风都躁动不已,拂起她不愿提及的难堪往事,忧戚夹杂着嘲弄,停留在怎么也翻不过去的那一页上。
纷扰的思绪飞上了云际,飘越千里无栖处,又落进了尘埃。
岁月以不可逆的方式,淡化着一些过客的名字和样子,另一些,则早已被写入了属于她的这一卷人生史册。
时间没有等过任何人。
所有秘而不宣的承诺也好、爱意也罢,一旦过了预设期限,即使还能续写,也只涵盖从前。
明柚曾许给她的未来,永久地被时间封印在了从前。
她只有现在。
她的现在里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她的杜禾敏。
她想好好爱她,想好好跟她谈一场恋爱的,可刚刚,她做了什么?
看着奋力抗拒自己亲稳,跌坐到地上正委屈落泪的杜禾敏,何欢羞惭愧悔,跌跌撞撞地走去了浴室。
杜禾敏亲眼见何欢进去后放下了点心,不是跑出房间就好。
她靠在床沿,一腿打直,一腿弯起,盯着茶几上被何欢独自一人喝掉大半瓶的威士忌,又听着何欢的手机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不清楚具体过了多久,身后始终没有玻璃门再打开的声音,里面的淋浴声也没断过。
久到屁股都坐麻了,嘴唇和舌头的麻也已舒缓,杜禾敏揉揉自己的脖子,又拍拍胸口,再张嘴呼出了好几口闷气。
她扶着床站起身来,斜眼朝浴室看去,磨砂玻璃上挂满水雾,什么也看不清。
意识到不对后,这时的她才心一慌,急急忙忙拔腿跑过去。
敲门问道:“何老师,何老师,你还在洗吗?”
里头仍没动静,但从何欢进去后,她也一直没听到有重物倒地的异样声响,所以何欢肯定不存在失足摔倒的情况。
“何老师,何欢,何欢,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我很担心你,你没事吧?”
“你,你若再不出声,我就进来了。”
杜禾敏焦急地在门外说了好些话,门也敲了无数下,却仍旧只闻流水声,不闻人声。
她不得已未经允许就拉开了门,结果却看到何欢抱腿蹲坐在花洒下,蹲坐在浴缸和玻璃墙的夹角里。
埋着头,衣服一件未脱。
那一瞬,杜禾敏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捏住,痛得她喘不上气来。
“何欢!”
她大步迈去淋浴间,关掉花洒,半跪着把何欢抱入怀中,“你干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
被她抱着的人挣了挣,挣脱失败后,两手抓紧了她的衣服,顷刻间痛哭出声。
“何欢,何欢,”杜禾敏一遍遍唤着何欢的名,亲她的额头,含泪安抚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我刚刚被你亲得有点痛,推你太大力了,弄疼你了是不是……”
怀里的人仰面望着她,满脸的水。她用手帮她拨开淋施后贴附在面上的头发,却两只手腕都被何欢抓住。
“我跟男人结过婚,还流过一次产,我这样的女人,很不干净是不是?”
“杜禾敏,你也嫌我脏,是不是?”
“可我不想啊,我不想的,我一点都不想……”
“杜禾敏,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没事的,我理解,真的理解,你可以说,可以说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中午12点10分更新吧[摸头][摸头]
看楼楼跟林老师赖床[坏笑][坏笑]
关于何老师,怎么说呢,不知道宝宝们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说有没有暗恋过某个人?
只能说,一旦真的心动,除非是闹得特别难堪到想起她就生厌,或者是久处到彻底无感,否则曾经对于心动的那份真切回忆也好,憧憬幻想也罢,始终都是存在的。
所谓的念念不忘,某种意义上并不是对那个人,而是对那段时光。
人走了就走了,或许再无相见日,但时光它贯穿着我们的一生,一切美好都铭刻在记忆里,是无论过去多久再回想起来,都能令人眼热的珍贵影像。
与其说何老师是在遗憾没能和小柚子在一起,不如确切地说,她一直耿耿于怀并无法释然的,是擦肩而过的那份幸福。
她甚至都没有好好抱过那个让她心动的女孩。
她是自困在了懊悔、怨痛的深渊里。
没有要辩论的意思,纯纯作为故事的创作者,为我笔下的何老师写一份注解。
希望她们都能拥抱快活敞亮的人生,拥有快乐自知的幸福[抱抱][抱抱]
第88章第88章
◎再让我亲一会儿。◎
何欢悲痛欲绝的哭诉令杜禾敏的心也跟着痛到了极点,可这次的她没有事先打草稿,说不出那么多漂亮的话。
她只能更紧地抱她,吻着她的唇说:“不是、不是、不是,何欢,我没有嫌弃过你,没有觉得你脏。”
“现在结婚离婚的人那么多,怎么能叫脏呢?你只是在一段特定时期里跟另一个人有过亲密关系,我也有啊,我也谈过对象,你会觉得我脏吗?你没有对不对?”
“对不起,是我让你误会了,是我没做好,是我的错,我只是以为……”
以为你喝醉了,把我当作了别人。
如果她偷听到的只有何欢原来也对女孩子动过心的事实,其实不算坏事,可偏偏,偏偏她听到的是何欢十几年了都没从那场“幸运”里走出来。
也是啊,像明柚那样光彩照人的女孩,谁能不喜欢,谁又能在喜欢了之后再轻易忘掉呢?
更遑论她们曾是相互喜欢,却阴差阳错,生生离散了。
有那么好几个片刻,杜禾敏都在心里嘲讽自己。
想起她在温泉酒店那一段段自以为是的发言,是多么地像个滑稽的跳梁小丑。
什么女性相亲对象,什么容貌尚可,什么工作体面稳定,她跟明柚这种优等一比,撑死了算个中下等。
被明柚深切地喜欢过,何欢的眼里心里又怎么还装得下她这样容貌、工作都平平无奇的女人呢?
本来就没多少信心的她,现在是更自卑,更哀叹自己情路曲折了。
但眼下何欢情绪不稳,不是与她深究根源、向她陈述自己内心委屈与不安的时候。
“我以为你是喝多了,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才说出那句话。何欢,我很爱你,连做梦都很想跟你有亲密关系,但我不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是酒后乱性你懂吗?”
“是,可能你现在还有些意识在,知道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但酒精这东西它真的很邪门,它就跟致幻剂一样,是能蛊惑、操纵你的心智的。尤其你喝了太多了,那个量对你来说已经大大超标了,所以你自己以为的清醒,都不能算作是真正的清醒。”
她捧着何欢的脸,不停地用唇对唇的温柔方式安抚着,何欢也没再挣扎过,只闭着眼任她吻、任她说。
“你衣服都湿了,要赶快冲一下,换上干爽的衣服,不然容易生病。”
“这里头也很闷,待久了会缺氧,你、你身体没力是不是?我陪你一起洗好不好?一起洗会快一点、安全一点,我保证、保证老老实实的,你,我,我也脱了给你看,不让你吃亏……”
“何欢?何欢?”
杜禾敏尝试唤起何欢的反应,共浴不是件随随便便的小事,何况她跟何欢还并非恋人关系。
“我知道你很累很乏很难受,你同意的话,就动动眼睛或动动手指。但是,但是啊,你不同意好像也不行……”
就在这时,何欢抓着她手腕的手指真的动了动。
“那、那那我抱你起来,你你你,你抓着我,靠紧点儿我啊……”
杜禾敏说话结结巴巴的,眼睛也不敢乱飘,但手脚相当麻利,非礼勿视地仅用二十来分钟就搂抱着何欢完成了洗浴流程。
自己穿了浴袍后,才拿浴巾裹着何欢,将人抱去了床上。
她订房间时要的标间,这会儿把何欢放在了靠窗那侧,被子盖好就转身欲走。
还剩些微弱意识的何欢抓住了她。
她坐下摸摸何欢又红又烫的脸,托起她的头帮她把湿头发往床沿捋了捋:“我不是要走,我去拿吹风机来给你吹头发,还有我们的湿衣服,我也得叫服务员来拿去洗衣房洗了,明天还得穿呢。你放心,我发誓,我今晚哪儿也不去,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我若言而无信骗你,出酒店就让狗追。”
说完“让狗追”这句,她似乎看到何欢的嘴角微微勾了下。
只这一下,她悬浮数小时的心又稳稳落了地。因为,何欢在因她而开心,她仍是能够带给何欢开心的那个人。
何欢在餐厅就喝了三瓶果啤,到酒店又喝了半瓶多的威士忌,到这会儿是真的醉了。
杜禾敏给她吹头发时,她就抓着杜禾敏身上的浴袍恍惚睡了过去。
等忙完杂七杂八的事,为了不让自己趁人之危的杜禾敏关掉了房间内的所有灯,这样至少能从视觉上减少一些谷欠望。
她感觉得出何欢很没有安全感,所有举棋不定的杂念都在何欢连吹头发都要抓着她时就消散无影了。
很早就已知何欢是离过婚的女人,她若嫌弃,又怎会动心,怎会表白,怎会畅想她们的未来?
何欢的痛苦,何欢的悔恨,何欢的害怕,她仅是想想就好心疼,哪里还舍再让何欢孤身一人陷于她也不要她了的恐慌之中?
反正该摸的不该摸的都摸过了,不差抱着睡觉这一步了。
杜禾敏摸黑睡上何欢躺着的那张小床,浴巾早被蹭落,她想重新给何欢裹一圈,可手刚伸出去就被何欢翻身压在了胳膊下,满手的滑//腻,惊得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身下压着的异物感令何欢感到难受,无意识地又翻了翻身,许是身体因过量的酒精而燥//热,这次翻动时,她自己将浴巾给扯出甩开了。
房里开着冷气,杜禾敏怕她着凉,又拉着她的手臂放回被子下盖好。
这一拉,何欢似受到了某种指引,寻着身旁的热源越靠越近,在额头触碰到杜禾敏同样滑//腻的脸颊时,直接抱了上来。
“何、何老师……”
杜禾敏感觉自己要火山喷发了。
何欢却还呓语般地“嗯”出了声,随后双臂越抱越紧,身体也越贴越紧,且鼻子嘴唇都藏进了她的脖颈间。
唇瓣的触感也好,鼻息的触觉也罢,哪一样不让人抓心挠肝?
杜禾敏以痛制欲,都快把自己大腿掐出血来了。
而何欢舒舒服服地依偎着她这个人//肉抱枕,越睡越沉。
……
如绸缎一般丝滑的晨光自窗帘缝隙漫了进来,林慧颜正陷在奇妙又美妙的幸福感中。
鼻尖嗅着楼以璇发梢残留的洗发水香气,那股清冽的柑橘调竟让她想起暴雨初霁的街角,积水坑里漂浮的阳光,以及折射出的完整的虹。
最重要的是暴雨过后,大地有了它的彩虹,她也抱到了她的彩虹。
楼以璇安稳的睡颜埋在她的颈窝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绒羽般的暗影。呼吸均匀得像退潮时的浅滩,每一次起伏都轻轻掀动着锁骨下方的那颗朱砂痣。
她默数着那些律动,指//尖触在楼以璇眼角,昨夜她们的泪水早已凝成星光,像两颗流星终于在银河里找到了彼此的轨道。
被褥陷进她们交叠的轮廓,每一寸皱痕都记录着昨夜的喜与乐,而那些在黑暗里被爱人探索拼接的碎片,此刻正一片片在林慧颜的脑中循环播映。
当怀中人的睫毛颤动着掀起时,林慧颜看见了她瞳孔深处倒映着的愁郁正在散开。
“早上好,林老师。”
楼以璇眯着眼缝,笑着说早,唇瓣擦过林慧颜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仿佛人间万物都在这一霎苏醒。
而她们之间的裂痕也已被星光缝补成了银河,悬缀在永恒的宇宙。
“早。”
“林老师,”楼以璇双眼惺忪地望她,“我好看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都没有真心实意地夸过我。明明我长得那么好看,你为什么不夸我?”
林慧颜哑然失笑。
右掌覆上她的颈侧,拇指顶住下颌,无比真诚地从上往下亲了亲她的额头、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脸颊、她的下巴。
最后亲吻她的嘴唇,再无比真诚地夸赞道:“每一处都好看,我都喜欢。”
林慧颜把楼以璇昨晚对她说的那几句臊人的情话,如数奉还。
昨夜的楼以璇像个不知疲倦的狩猎者。
发起攻击来磨磨蹭蹭又来势汹汹,尤其吻她时,每吻一处都会蛊惑人心地说一句——这里,我喜欢。
——林慧颜,你的颜色,你的疤痕,你的香气,你的味道,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不过一夜时间,二人攻守易位,被夸的那个,脸红地躲进了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哼哼:“为什么要学我的话?你没诚意。”
“那你要我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你自己想。”
楼以璇拉下点被子,从中冒出半颗脑袋,顶着一头乱发,“我对你说过的情话都不算,我要听我没说过的。你昨晚不是挺能说的吗?我还想听。”
见林慧颜低头一副冥思苦想状,楼以璇一个翻身压住她。
趴在她身上,咬她下巴:“这很难吗?林大主任。”
被子滑落,林慧颜双手拉住往上提,盖住楼以璇光//裸的后背,不让她受凉。
又揉着她的脑袋柔声哄:“难,也不难。早上凉,先穿好衣服。”
“休想转移话题,也休想蒙混过关。”楼以璇赌气地将吻从下巴移到耳朵,重重地抿了一下,再舌忝了下,“你今天不说一句我想听的,就不准穿衣服,不准起床。”
林慧颜稳了稳心神道:“今天周末,有课的是你。”
“你好坏啊林老师,在一起第一天就气我。”
楼以璇亮出牙齿磨了磨,咬她耳垂,“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要追我,你是骗子吗?”
“我、不是。”
两人都没穿衣服,各个身体部位紧紧相贴,很难不擦//枪走火,很难不起生理反应。
清心寡谷欠多年,也空房孤枕多年,林慧颜一时挺难适应睡醒后仍跟另一个人以这样坦诚的姿态在床上相吻相拥。
若非谨记着楼以璇说过的“不想再在睡了之后的第二天,摸到枕边冰冷”,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穿衣服下床。
通常周末的这个点儿,正该是她作息时间里的洗漱程序。
可今天,嗓子又干又哑就不说了,身体还又累又酸,还被无休止地挑//逗。
“以璇,你,别……”
“林慧颜,我现在对你是硬心肠,是你教会我对你狠心的,你忘了吗?所以你说别的都没用。”
“……”
林慧颜忍着胸口和耳朵两处的酥//痒与微痛,颤着声说道,“八,不,是九年前了,九年前给你发消息说——我跟男人交往过,是骗你的。我没有。没有对别人动过心,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更没有跟任何人交往过。过去现在,我只骗过你那一次。”
可就是那一次便已伤透楼以璇的心,整整八年音讯全无。
但她又不曾后悔。
因为这八年里的楼以璇不仅没有荒度光阴,且还取得了不菲的成就,比她希冀中的更为卓越。
也正是如此,她相信了楼以璇说的,她能为自己的言行和人生负得起责。
也相信楼以璇不管是在澳洲还是在国内,不管是做老师还是画家,艺术领域里都必有她的一席立足之地。
听到了想听的情话,楼以璇松手、松嘴,轻缓地耳语道:“我知道。知道你只对我动过心,也知道,你只喜欢过我一个人。”
她最难过的,是林慧颜不惜违背自己的原则、损害自己的清誉都要拒绝她,足以见得那时的林慧颜对她有多么的避之不及,想要跟她划清界限的心有多么的坚决。
所以她才没做纠缠,故作潇洒地退场了,还林慧颜清净。
“是,你说的都对,我只对你动过心,也只喜欢过你一个人。那……”
“但我还是吃醋。”
“……”
“你去相过亲,还相了很多次。”
“三次。”林慧颜立刻纠正道,“三次不能称作很多次。”
“只有三次?”楼以璇像个审查员,“想好再答。”
“只有三次。前两次间隔时间不长,都是在我工作的第一年,那会儿在应对催婚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不忍爸妈伤心,就去跟对方见了个面。后来我迂回行进,宽慰他们说,我自己会在高校老师里物色一个合适的,他们就消停了一段时间。再就是第三次,很多人都知道的,你也知道的闹到校门口去的那个。”
楼以璇太记得那个变//态猥琐男了,那天的情形无论过去多少年,只要再一想起来,都气得她想犯罪。
那是在高二下学期,猥琐男跑来校门口堵林慧颜。
他拟了份婚前协议来向林慧颜求爱,说什么都愿意听林慧颜的,婚后可以为了林慧颜做丁克夫妻不要孩子,甚至愿意为了林慧颜,在婚前就去做结扎手术……
只因相亲局后林慧颜拒接他电话,他就来学校发疯,闹得沸沸扬扬,让林慧颜身陷流言。
那份婚前协议也不知怎的被散播了出去,还广为流传了挺长时间。
有说林慧颜身体有隐疾无法生育的,有说林慧颜眼高于顶,看不起就羞辱劝退的,还有说林慧颜厌男、厌童的,当然也有说那男人精神失常的。
林慧颜却不以为意,照常上下班,并且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知道外界怎么传的吗?想追她,先节育,否则门儿都没有。
又想到去年教师节年级组聚餐那晚,杜禾敏跟自己说的话,楼以璇心疼地抱紧了林慧颜。
“林慧颜。”
“嗯?”
“你说,我们都在一起了,也不是我追的你,那我还需要节育吗?”
林慧颜一怔,下巴蹭蹭她的脸:“胡说什么。”
“不让我胡说,就让他们胡说么?”林慧颜的怀抱太暖,加上一大早动来动去,楼以璇都闷出汗来了。
她张开濡湿的手心,伸出被子想晾一晾,但身体是一点都不想离开林慧颜。
如此一来,几乎全身的重量都给了林慧颜:“我重不重?”
“……还好。”
“还好?”楼以璇语调扬得老高,脚也挪到了林慧颜小腿上,“还好就是我很重的意思了?”
“……不是。”
“骗子。林慧颜,你以后再不顾惜自己,我就一直压你。”
“楼以璇,你太……”林慧颜想说她太口无遮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闹也闹了,起床了,好不好?”
“不好。”她还没贴够呢。
林慧颜叹了叹气,望一眼窗帘缝的光,这亮度,怕是要到九点了。
她正想换个思路,问楼以璇肚子饿不饿。
但楼以璇把手缩回被子,摸到她腰上的疤,眼神和语气里都混了浓郁的感伤:“对不起,怪我来迟了,晚了十二年,又缺席了八年。”
她们有十二年错位的时光,也有八年错过的时光。
但幸好,爱会层层破茧,穿越光年,不断重生她们对彼此的想念和谷欠念,最终停泊在彼此的港湾。
不觉天色晦暗,也不觉月色难缠,只晓心欢。
林慧颜沉静半晌后,重新搂上楼以璇的背,情意绵绵地望进她爱意昭昭的眼眸中:“该我说对不起。对不起,以璇,这句道歉,我欠了你太久了。”
楼以璇听后扬扬眉,勾唇一笑:“我很想特别大度地跟你说‘没关系’,但,你让我们分开了八年之久,不可轻易饶恕。所以……”
她卖了个关子,停顿下来观察林慧颜的神色。
如愿见到她紧张得秀眉紧蹙后,啄了一下她的唇。
覆着说:“我要好好罚你,要把这八年的别离之苦好好从你身上讨回来,连、本、带、利。”
怎么罚?
怎么讨?
林慧颜压根没法开口问。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楼以璇脑子里装的必然不是正经的“罚”和“讨”。
毕竟她们昨晚……
“不许动,再让我亲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咱们意会cp自此就要腻腻歪歪甜得发齁了[撒花]
老林的嘴有多甜,你们想象不到[撒花]
双核cp也包he的哈[撒花]
属于她们的那场火热也肯定不会少的[撒花]
第89章炮雨加更to小九九
◎她又无度了。◎
——不许动,再让我亲一会儿。
亲哪里?
看到楼以璇嘴角浮起一抹坏笑,林慧颜意乱心慌,身体好几处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果不出所料,随着楼以璇话音落下,温热席卷的瞬间,烟花炸开。
令人面红耳赤的滋滋声,好似春节她在老家放的红色烟火一次次升空,被卷入漆黑,再一次次地绽放。
那色彩,璀璨夺目。
林慧颜微阖着眼,于混乱中单手扣住楼以璇的后脑,另一只手提了被子将楼以璇整个盖住。防止楼以璇背部冷到,也防止自己……看到看不了的。
独来独往的日子,心无所归的日子,她可以八年没有谷欠望,可以八年不识情滋味。
可一旦心有所归,一旦被心爱之人打开谷欠望阀门,她的心理、生理就都双双失守沦陷了。
被谷欠望支配着,被楼以璇支配着,她甘之如饴。
甚至,不知足地想要更多。
感受到林慧颜身体的情动与迎合,楼以璇在忙碌中稍稍抬了些头。
望向上方咬着下唇,偏了头极力在克制的女人,口齿不清道:“草莓在春天打苞开花,在夏天成熟上市,超市里已经上架了很多草莓。香气扑鼻,让人闻了见了就迈不动脚。”
她衔了一颗在嘴里,捻了一颗在手里。
“我今年还一次没吃过呢,但林老师送我的这两颗,我就很喜欢。特别甜,能去苦止痛,还能饱腹。”
听着楼以璇对草莓的形容,林慧颜羞得满脸潮//红。嘴上轻嗔一句“别说了”,手上却加重力道将人往下按。
她的原意只是想将楼以璇那张胡说八道的嘴给堵住,哪料某人都快在被子里闷得呼吸不到空气了,却仍能传出愉悦的笑声来。
从上个燥秋存到今日的枯草堆,被昨晚的一把火燎了个片叶不留。
而灰烬全都充作了养料,肥沃的土壤供给着草莓生长所需营养,一颗颗生得鲜甜多汁,果香满溢。
今年的草莓尤胜从前。
醉人的果甜香味萦绕鼻尖,楼以璇流连忘返地吃够了,才穿过草长莺飞的原野朝下行去,寻觅着山间风水宝地,还有更香更甜的果隐匿在僻静的方外之所,只等有缘人采撷。
被娇宠生长的小猫惯来无拘无束,跋山涉水又历尽千难万阻,身和心都变野了,在乐土上撒起欢来自然而然就脱离了林慧颜手掌的把控。
于是掌控权又回到了楼以璇手中。
她最舍得的,最狠得下心的,无非是让林慧颜再受一两回累罢了。
林慧颜不怎么出声,即便出了声,专心致志的她恐怕也听不到,听到了也不会停,因为林慧颜的手和腿都在挽留她。
腰也是。
她很会画画,不只是双手能画,双唇也能画。不过全世界能见识到她以唇作画的人,只有林慧颜。
只要她想,就没有她画不好的画。
而林慧颜这幅画,她将花费一生的时间、倾注全部的心力来完成。
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林慧颜又一次深有体会了。
等她终于把楼以璇哄下床去给她接热水,看眼手机,早过了十点,真真叫日上三竿。
楼以璇从厨房接来温热的开水,林慧颜也已起身下地,在衣柜另找了套家居服穿上,她低头仔细瞧了,还好领口处没有可疑痕迹露出来。
“林老师受累了,喝水。”楼以璇又变回一副乖顺的小猫模样。
昨晚吹头发前,林慧颜带她参观了房子,各个房间、各个电器的使用,都详细同她做了介绍。
林慧颜虽然没把那句“你把这里当自己家”说出来,但林慧颜就是这个意思。
她们都亲密无间了,她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再说林慧颜也对她讲了挺多情话了,甜度已达九分,少一分,扣在林慧颜始终不肯正面回答她说“舒服”。
林慧颜的身体很诚实,可她还是想听林慧颜亲口说哪怕一次。
“你去冲澡洗漱,我去做早饭。”不知楼以璇心中所想的林慧颜接过了杯子慢慢地喝。
支开楼以璇,是她得把床单换了,还有她昨晚的那套睡衣,也都要洗。
至于楼以璇身上正穿着的这套,好像用不着洗。
毕竟昨晚她脱得快,今天又穿得晚,衣服裤子都扔在床上,是干净的,没遭殃。
“噢。”楼以璇心虚地瞄了瞄床铺,扯着林慧颜衣角,“你身体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晚今早加起来有五次,她都有点想打自己的嘴和手了。
明明昨晚做前是她自己说的“我会很轻很温柔,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无度”,但她自食其言,没做到。
第一次就只有晚上的三次,这一次还多了早上的两次,更无度了。
“咳、咳……”
林慧颜被水呛得咳嗽几声,拿眼睨她,“我很好,无需再多言。你赶紧去洗,一身的汗。昨天的那身别穿了,客房衣柜里有几套新的,你出门前再挑喜欢的换了就行。”
“新的?你还给我买新衣服了?”楼以璇一听有新衣服,注意力一转,乐得急忙跑了过去。
她打开客房的衣柜门,里面果真挂着一些颜色亮丽且很像她穿衣风格的春夏装。
林慧颜也跟了过来:“看看喜不喜欢,合不合适。”
待楼以璇一脸感动地看来,她又补充道:“挂在这边不是让你睡客房的意思,我不爱买衣服,装修时就没预留单独的衣帽间。客房的衣柜做得也挺大的,你的换洗衣物应该都装得下,可以作为你的专用。”
昨晚没跟楼以璇说衣柜的事,是想留一份惊喜,等今日再告诉她。
楼以璇会开心的。
她希望跟她在一起的楼以璇每天都能开心。
那样她也开心,她们都开心。
“林慧颜,”楼以璇眨眨水汪汪的小鹿眼,扑进林慧颜怀里撒娇,“你是在邀请我跟你同居吗?是吗?”
“是,你愿意吗?”
“我愿意,愿意啊。”她呜咽着,“以后再也不担心暴雨天上班被淋成落汤鸡了,你会带上我的吧?会给我打伞吧?”
“嗯,再也不让你淋雨了。”
林慧颜如许诺般地讲着正经事,还想着待会儿估计得给楼以璇的眼睛消消肿。
楼以璇却一秒止泪,不正经道:“可我早上才又被淋湿了……”
“楼以璇!你!”林慧颜“你”不出后面的话,掐着人后颈小惩大诫。
她左手还拿着水杯,右手用了五分力,但也没舍得掐狠了:“肚子不饿吗?想吃饺子还是汤圆,这两样做起来快,先将就吃一些,等中午我再多做几个菜。”
“我要吃饺子,阿姨包的饺子好吃。”
“今天又想吃了?”
“……对不起嘛,我那天又不知道你是来追我的。”
林慧颜脸红,揪着后领将人拉开:“黏糊糊的,多洗几遍。”
“……噢。”
洗澡的时候,楼以璇就在想该哪天回去“搬家”,公寓她租了一年,八月底到期。
租期还剩三个月。
那套画架就搬回她自己家,以后偶尔也可以让林慧颜陪她回去暖暖房。
她相信假以时日,父亲和母亲一定能像接受灵暄和雅宁姐那样接受她和林慧颜,因为他们都很爱她。
也因为她很爱他们,所以非常的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祝福。
……
上午十点一刻,何欢跟杜禾敏离开房间,下楼到前台办理退房。
由于宿醉,也由于手机后半夜没电了,何欢睡到将近十点才醒,而且是在杜禾敏怀里醒来的。
更而且的是,她们两个人都光着。
何欢醉得厉害,但没断片,索吻杜禾敏、被杜禾敏抱着洗澡、又拉着杜禾敏不让其走,这一系列的片段她都有印象。
所以她醒后表现得很平静,杜禾敏也同样很平静。
都是成年人,昨晚两人的亲密有没有越过雷池,身体自有答案。
昨夜那样失控的情境下,但凡杜禾敏忍耐力不够,但凡杜禾敏再放肆一点、自私一点,都不至于无事发生。
但杜禾敏守住了她们之间最后的那条界线,也帮她守住了她可有可无的自尊。
昨天那身衣服是在她醒前就已经被客房服务洗好烘干送来房间了,自动关机的手机也是在早上才被杜禾敏要来充电器给充上了电。
开机后,何欢看到微信里有兄长的数条未读消息,昨晚的三通未接来电也是兄长打的。
这才得知父亲昨夜又因脑血栓被送去了医院,因而早上匆忙起床的她根本没时间和杜禾敏理清昨夜种种,就争分夺秒地穿上衣服、洗漱、回电话、下楼。
酒店外,两人都沉默着。
何欢给兄长回电时,杜禾敏听到一些内容。
事关何欢父亲的安康,她心头也升起担忧,故而一句闲杂的话都没同何欢讲。
她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对何欢说道:“你先赶去医院看看吧。”
何欢“嗯”了声。
母亲当年就是因病在医院过世,如今他们兄妹都怕极了送父亲去医院,可又不得不去。
事有轻重缓急,比起父母至亲的病痛,情伤算得了什么?
杜禾敏拉开后车门,明明忧心,却连一句朋友间最常见的“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都没法说出口。
她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说这句话呢?
她只能像个置身事外者,默然地看着何欢上车,再看着车子像风一般地越行越远。
可奇迹发生了。
那辆她为何欢拦下的出租车在开出约一百米后就停了,不是前方有红绿灯要等才刹停的车,而是何欢下车了。
何欢为什么下车?是忘了什么东西在酒店房间吗?
杜禾敏的第一反应便是先回想她们昨晚去酒店时,身上各自都带了哪些东西,又回想方才出门前她的检查是否有疏漏之处。
她很确定,应该没落下东西才对。
再看向前方时,就见何欢正在快步地往她这里走。
脚步迈得十分急切。
于是她也跑了起来,朝着何欢的方向。
在两人距离仅差几米时,杜禾敏本想减慢跑步的速度,可她看见了何欢哭红的眼。
她冲过去将人抱住,仍然什么都没说、也没问,只是紧紧抱着。
很怕是何欢父亲那边出了什么事。
“杜禾敏,对不起。”
何欢哽咽着跟她道歉,“昨天你生日,都没有让你开心,没有让你过好。”
听她说了这几句之后,杜禾敏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不是医院方给何欢传来了坏消息。
她举证推翻何欢的观点:“怎么没有开心、没有过好了?我开心啊,我的好朋友和我喜欢的人都陪我吃了饭,我很开心的。”
真的开心吗?
何欢哭着笑:“杜老师,说谎要被狗追。”
“没事,我不怕狗,你忘了,我也是咬过你的狗呢,汪。”
路上有三两行人走过,杜禾敏仗着身高把心上人护得严严实实的,不让旁人窥见何欢的眼泪。
抱了会儿,何欢的情绪平稳下来。
“我不确定今天还是明天回学校,得看我爸在医院的情况,你等我电话。”
“好。你也别太急,想多陪叔叔就陪他,五班有我帮你看着呢。”
“嗯。谢谢。”杜禾敏是这些年来,给了她最大安全感的人,也是最让她不设防的人。
“不客气,管学生是我的长项。”
“没看出来。”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我喜欢你,你总该看出来了吧?我不是要在这个时候跟你扯闲话,是让你知道,无论昨天今天,我依旧是那个很喜欢很喜欢你的知进退的杜禾敏,你别有负担,能交给我的就都交给我。”
何欢又说了一次“谢谢”。
但这次伴随着这句“谢谢”的,还有一个落在杜禾敏颈间的吻。
她舍不得杜禾敏伤心,舍不得让杜禾敏觉得自己是被她“丢”在了马路边。
父亲重要。
杜禾敏,也重要。
失去过一次幸福的她,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了。
再次送何欢上了出租车后,杜禾敏头顶上的阴霾愁绪仿佛一扫而空,心境通明,心情明朗。
她怎么会是明柚的替身呢?
何欢若真要找替身,条件比她好的,长相更美的,比比皆是。
何必便宜了她呢?
现下她该伤脑筋的,是如何帮助何欢从曾经那段由美好和遗憾编织而成的幻象中剥离出来。
有些跨不过去的坎,并不是因为它有多难跨,而是局中人茫然无绪,没有找到一个能催动她的理由去跨。
也可能是没有一个能给她足够力量和勇气的人,陪着她去跨。
她想做那个理由,也想做那个陪何欢从过去走出来的人。
打到了回校的车,杜禾敏给楼以璇发消息问:【怎么样啊楼楼,你跟林老师昨晚是啥后续?】
楼以璇冲完澡才看到消息。
见那人还有心来八卦她跟林慧颜,想必状况也不差。
便没想遮掩或搪塞,坦言回复道:【坏消息是我太好追了,好消息是我要跟林老师同居了。】
手机电量不多,她环视一圈卧室,没见有充电器,就到客厅找林慧颜。
林慧颜拆洗床单花了点时间,这会儿正守在厨房煮饺子。
楼以璇进去从后面环住她腰:“林老师,我手机没电了,需要借你的充电器一用。”
背后的身躯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和香气,自颈边飘入林慧颜呼吸的空气中,让她的心和身都莫名难耐,到处都痒痒的。
“在沙发上,我的应该充得差不多了,你拔了充你的吧。接口是一样的。”
“哦。”楼以璇哦完却没松手出去,“我也要充电,再充两分钟。”
“那你在这儿守着饺子,我去洗澡。”林慧颜享受着温馨时刻,反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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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老林追到楼楼,你们就觉得该完结了,就都不看文了[爆哭][爆哭]
第90章第90章
◎林老师怕我手抖?◎
“青菜我已经煮好捞起来放碗里了,你等锅里的水烧沸后,添一次冷水,然后再等烧沸,饺子的面皮都变得透明,就用漏勺捞进碗里,再用汤勺舀汤,适当放点调味盐和鸡精,步骤能记住吗?”
楼以璇“唔”了个长音:“林老师,我在你心里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巨婴吗?”
“你要是的话,我就不会让你煮饺子了。”在她心里,楼以璇是富养的娇贵女孩,但绝不是娇惯的巨婴。
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气质,但并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气。
如果楼以璇身负娇纵无礼的坏脾气,她也对她动不了心。
有点小脾气是正常的。
“噢,那我要谢谢林老师的信任了。”楼以璇亲她一口,“好啦,你也去洗澡,放心,我能做好的,等你一起吃。”
“好。”
等林慧颜走出厨房,楼以璇一边观察着锅里饺子的翻滚情况,一边查看杜禾敏的新消息。
第一条是几十个【啊】。
第二条是:【楼楼你不走了对不对?你跟林老师在一起就不回澳洲了对吧?】
【楼以璇:女朋友在哪,我在哪[可爱]】
【杜禾敏:是是是,不得了,我们楼楼终于有女朋友了[庆祝]】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楼以璇用汤勺加了点清水进去。
心情一好,做什么都开心,看着那些沸腾的气泡和翻腾的饺子都像是在对她说“恭喜恭喜”。
【楼以璇:你们俩呢?昨晚后来还好吧?】
【杜禾敏:也挺好的,别担心哈。那我们四个下周四是不是能约个食堂了?】
【楼以璇:能吧,约一顿晚饭,中午林老师来不及。】
【杜禾敏:ok】
【杜禾敏:楼楼,真的真的为你感到开心,祝福你跟林老师!】
【楼以璇:也祝你早日雾散云开。】
简单冲个澡,林慧颜十分钟就洗漱好出来了。
餐桌上摆好了两副碗筷,尽管碗里的青菜水饺清淡,但在林慧颜眼里,那是五光十色的平凡又幸福的生活。
是她住进这套房子以来,最觉得“今天真好”的一个早晨。尽管这个时间点已经算不得早晨了。
“你洗好啦?正好,饺子也好了。”楼以璇放下充电的手机,从沙发那儿走过来。
“盐没有放多吧?”
“怎么会?”
楼以璇原想驳一句“怕我把盐和鸡精弄混啊”,结果脑袋里叮一声,她亮出两只手伸到林慧颜面前,“林老师是怕我手抖吗?”
林慧颜也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能被调侃:“别想歪了,吃饭。”
洗澡的时候她才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多得数不完。
上到肩头,下至腿根,处处都有。
但也处处都避开了暴露风险,“小心谨慎”得让她连“提醒”的话都省了。
怎么就能那么有经验呢?
“生气了?”见她脸色不对,楼以璇连忙认错,“我以后说话会注意点,不这样了。”
林慧颜摇摇头,拉了她坐下:“在家没事。”
情侣之间讲点大尺度的私密话,是情调、情趣,她虽难为情,却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她只是在想……
在想楼以璇怎么就能这么快地适应,怎么就这么熟练又……
楼以璇被林慧颜陡转直下的情绪吓得惴惴不安的,盯着林慧颜领口和脖子看了又看,确认没弄出露在外面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她下口是多了点也重了点,可没到“为非作歹”的程度,林慧颜的颜面,她肯定是要顾的。
两人坐于同一侧,楼以璇在林慧颜的右手边。
林慧颜走了会儿神后,看楼以璇迟迟不动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没生气。”
这一摸,让楼以璇得到了宽赦般。
“我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
“还很得意忘形。”
“没有。”林慧颜安慰着,“就算有,在我这儿也都行。”
她真正介怀的本就不是楼以璇在她身上啃咬留下印记,可她该怎么把忧思情愁说出口呢?
就像楼以璇说的,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又要气她吗?
“真的都行吗?”楼以璇覆上她的手,“可我感觉你刚刚那一瞬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是在想事。乖,先把饺子吃了,等下跟你说事。”
“……”一听林慧颜要跟她谈事,楼以璇就高度紧张,也只有在床上,是她最能对林慧颜为所欲为的时候了。
慢嚼细咽地吃完,楼以璇都还在怨怪自己“口出狂言”,下了床,就不该再如此放浪形骸。
她收走碗筷:“我去洗碗。”
林慧颜按住她:“家里没买手套,我来吧。”
“我看了,你买的是中性洗洁精,不伤手,也不刺激,我试试。”
能给她买的,林慧颜都买了,怎么会独独漏掉洗碗用的手套呢?林慧颜就是不想她洗碗,还好她有先见,刚刚煮饺子时看了下那瓶洗洁精。
她对林慧颜的爱是奔着过日子去的,不是只贪图床笫之欢,一味让林慧颜宠着呵护着,她都二十好几快奔三的人了。
“观察力不错。”林慧颜放开她,笑笑,“过敏了可不准来找我哭。”
“我不哭,林老师肯定也备了过敏药,我猜没猜对?”
“机灵鬼。”
几句轻松的玩闹话过后,两人又喜笑颜开。
楼以璇进厨房洗碗,林慧颜打开冰箱,隔着一堵墙说:“中午吃芦笋炒肉、泡椒藕丁、番茄鸡蛋汤,这几样做起来不耗时。晚上你想吃什么?可以点菜。”
“晚上,”楼以璇想了想,“想吃红烧排骨,要有香菇。”
“好。”
“再来一个,白菜豆腐煲。”
“可以。”
“就这两个菜吧,不要铺张浪费。”
楼以璇是下午一点的课,即便不备课,也最迟十二点二十分前就得出门。
从林慧颜家去海帆比从公寓去海帆的距离要远。
不过她一周也去不了几次海帆,所以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
林慧颜把午饭要用到的食材都拿去厨房,楼以璇也差不多洗好了碗,擦了手问:“我帮你处理藕和番茄?”
“不急。先晾衣服。”
“哦。”
跟着林慧颜来到生活阳台,两人一起动手晾床单和衣服。
晾完了,楼以璇仰头望着傻笑。
林慧颜以为她又在想什么不知羞耻的事,丢下她就准备回客厅,却被拉住又抱住。
“真好。”
她听到楼以璇埋在耳边说:“林慧颜,真好,我们的衣服终于挂在同一个阳台了,我好开心啊。”
听了这话,林慧颜羞愧。
羞愧自己总是猜不透楼以璇的心,也羞愧自己在饭前的那些胡思乱想。
她回抱着楼以璇:“开心就好,我也很开心。”
自多年前那晚的春宵苦短后,楼以璇怀念这个怀抱快十年了,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可以想抱就抱了,她是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赖着林慧颜抱。
林慧颜虽然也喜欢跟楼以璇的拥抱,但稍微比她多了一些理性。
“走了,进去说事。”
“……”
进屋后,林慧颜让楼以璇去沙发坐着等她,自己回卧室把镜框戴上了。
楼以璇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把近期发生的事前前后后都捋了一遍,寻思着自己有没有什么过错,要被“训话”的那种。
也没太想明白,明明她们才刚恩爱了一晚,怎么又变回羊入狼窝、危机四伏了?
明明林慧颜在床上那么温软,怎么一下床就又变凶利了?
想着想着,就看到了林慧颜戴着眼镜出来,头发也用头绳绑在了脑后,哪是什么年级主任,分明是教导主任模样。
若林慧颜身上的银色冰丝家居服换成同色的真丝衬衫,那更像了。
她掐掐自己的大腿,强行回神。
略显生硬地指着展柜问:“林老师,那座迪士尼城堡,你是什么时候买来拼的?拼了多久?”
“想知道?”
林慧颜只浅浅瞥了一眼柜子,坐去楼以璇身边,“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什么问题啊。”
楼以璇掐腿的左手被林慧颜右手握住,慌得差点就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已决意回澳洲”那事是子虚乌有,是被她们歪曲了。
绝不是她不折手段,故意对她使的什么“欲擒故纵”或“放长线钓大鱼”之类的花招。
“你紧张什么?”
林慧颜摩挲着楼以璇手背,“昨晚和今早,不是很能欺负我吗?”
“……”听着不像是要跟她秋后算账的语气。
“以璇,我想问的,是这个。”
林慧颜进卧室不仅是为了戴眼镜,也为了拿另一样东西。
而这样东西,此刻就在她的左手掌心上放着——楼以璇的耳机盒。
她有留意楼以璇头发下的耳朵,今早从起床后,两只耳朵都没戴耳机:“我没打开看里面,想听你告诉我。”
楼以璇先是惊愣了一刹,再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以为你要找我算什么事后账呢。”
说着把耳机盒拿到自己手里,单手翻开盒盖,笑着望向林慧颜:“你拿出来看看。”
林慧颜有些犹豫,想起了那日楼以璇用一整包消毒湿巾擦耳机的场面。
洞察到她的迟疑后,楼以璇自行将两只耳机拿出,放到林慧颜手心:“我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碰,你先看,看了我再说。”
林慧颜这才一枚耳机一枚耳机地拿至眼前,前后上下翻转了看,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与她现实中见过的和她在网上查到过的“助听器”并不相同。
右边那只耳机,她看得格外久。
“其实你没想错。”
很突然的,楼以璇抓走耳机,跨坐到林慧颜的腿上,“我的耳朵的确出了点问题。”
林慧颜下意识地就伸手捞住楼以璇后腰,心却高高提起。
不等她询问,楼以璇继续说道:“几年前出过一次车祸,造成右耳永久性的听神经受损,治疗过很久,没什么显著效果。平时戴助听器,不影响正常交流和日常生活。”
在看到林慧颜眼中的心疼就要漫出眼眶时,楼以璇摘掉她眼镜,俯向前吻了吻她的眼。
“林老师,你不要难过,不要像我昨晚那样哭哭啼啼,我还没说完呢。你要是哭了,我就说不了了。”
听到爱人曾亲历了一场车祸,听到爱人在车祸中听力受损,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饶是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那直达心灵的悲与痛,是在短时间内如何也挥之不去的。
林慧颜收紧双臂的力道,紧紧地闭着眼,不让眼泪决堤。
“没什么的,我早都习惯了,也不怕被人知道我有听力障碍。之所以先前没跟你们吐露实情,不是因为我面对不了自己在听力方面的残缺,而是必要性不强。”
这其中当然也有一点点只跟林慧颜有关的因素。
怕林慧颜知道后,对她的同情会混杂在她们的相处中,“污染”她们之间的爱情。
但现在她们在一起了,她有听障的事若再隐瞒林慧颜,是为不诚。
“你别哭啊,那我接着说了?”楼以璇的唇离开林慧颜的眼,固执地等着她睁开,“林老师,你睁眼让我看看。”
林慧颜双眼半睁,眸子里泪光闪烁。
楼以璇鼻尖蹭鼻尖:“好好好,我这就一五一十交代,免得又说我欺负你。”
“一开始我戴的助听器就是寻常可见的那种,照常上学,照常生活,也没有多大不便。可后来我的作品有了越来越多的人看重,业内也好,媒体也好,就总有人企图拿我耳朵的缺陷做噱头来大肆宣扬炒作。”
“我不喜欢,甚至很反感他们的此类做派,但又不能因小失大,就此断了自己的艺术生涯,那多亏啊。”
“24岁那年生日,Kinla送了我一对特制的耳机,那是她调动了很大的人脉资源才专为我量身定制的助听器和蓝牙耳机。”
“现在我手里的这对,是去年26岁生日,她送我的第二对了。”
“两只用途截然不同的耳机,一只是医疗科技范畴,一只是数码科技范畴,既要保持它们在材质、外观上一致,又要保证它们各自功能的最强化,还要同用一个充电仓,这不是一般人有钱就能买到的。”
“我很爱惜它们,不单单是因为它们千金难买,也是因为它们又让我做回了‘那个叫楼以璇的青年画家’,而不是‘那个有听力障碍的女画家’。不会再每结识一位新朋友,都让他们第一眼就被我耳朵上的助听器吸走注意力,然后向我投来或同情我命途多舛、或赞许我身残志坚的目光,这多多少少会给我带来一些困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好比化妆、穿搭,人们喜欢化好看的妆修饰面部的瑕疵,喜欢穿好看的衣服修饰身材的瑕疵,我不过是戴了个好看的助听器,来修饰听力的瑕疵,仅此而已。”
楼以璇停顿下来,俏皮发问:“林老师,你早上也夸我好看了,所以我爱美一点、自恋一点,可以的吧?”
有什么不可以呢?
“可以。”
林慧颜微微仰了些头,右手仍兜在楼以璇腰上,左手逐渐往上,“让我亲一下你的耳朵。”
为这只右耳,楼以璇躲她好几次了,可Kinla都摸过的,难道她还不行吗?
“几分钟前你才说过,你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随便碰。”
楼以璇胸口的起伏变大,像在做某种心理建设。终于在林慧颜的手指从脸侧摸上她耳垂时,她打了个激灵。
“等等!”
手里捏了许久的眼镜和耳机也被她扔掉了。
她抓住林慧颜的左手,心跳失序,呼吸急促:“我,我这只耳朵……”
【📢作者有话说】
我也是会写甜文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