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颜!”楼以璇分贝提高,“你再说这种话扰乱我心神,我就忍不住了。”
“好,不说了,忍一下。”林慧颜拍着楼以璇的背,也是在平复自己乱掉的心。
楼以璇在忍,她又何尝不是在忍呢?
但大白天的,又是在学校宿舍,如果做了,会让她有种自己很荒//淫无度的罪恶感。
“可以见,时间地点你们定好就行,请她来家里做客也可以。”
“真的?”
“真的。但可能需要你去买菜,明晚我下厨,正好也让她尝尝我的手艺,看我做的菜能不能把你喂得白白胖胖。”
“还是先不要来家里了。不想让她这么快就吃到你做的菜。我才没吃几天呢,等以后再说吧。”
林慧颜好笑道:“才没吃几天?你从前吃得很少吗?”
空调的运作起效了,室内的闷热渐渐散去,楼以璇呼吸到的空气都更舒爽了。
尤其吐息间全是林慧颜的气味,惹得她心猿意马,手也溜进了衣服。
“不够,我要吃到这辈子的尽头才够。”
被子下,她掌心贴着光/滑的腰,脚趾又调皮地蹭蹭林慧颜的腿,“林老师,我要午安吻,你快亲亲我。”
望着小猫那张微微撅起的嘴,林慧颜故意捉弄道:“亲哪里?”
结果引火烧身,被小猫反扑了,又摸又啃又咬的好一阵才罢了休,裤子都差点不保。
小猫舔//舔嘴,余味无穷:“林慧颜,是你先引//诱我的,不能怪我白日宣//淫。你知道吗?你抱着我,还要我坐怀不乱,那实在太难太难了,我做不到。”
林慧颜闭眼噤声。
她怕自己不小心又说了什么勾人的“这种话”,这午觉就一分钟都睡不成了。
“林老师,你不要生气。”
小猫啄着她唇角,“我把衣服给你扣好,然后转过去睡。”
把人惹恼了,只能自己委屈自己了。
不过林慧颜还是心疼她,在她转过身后,又抱了上来,亲亲她头发:“乖了,睡吧。”
……
楼以璇下午上完正课,陈青礼跟狗鼻子一样在她身上闻到了林慧颜的气味。
虽然陈青礼没明说,但她已经从陈青礼的眼神里看到了这个结论。
于是趁着课间去了趟车库,车里有香水,赶忙往衣服上喷了喷,以免引起更大的“骚动”。
她中午跟林慧颜睡的一个被窝,能不沾上林慧颜的气息么。
不料她这欲盖弥彰的行为又给张筱新增了素材:“璇姐,你这款香水的味道,我怎么好像在林老师身上也闻到过?”
“……”坏了,上个星期天她也喷的这瓶香水,跟林慧颜搂搂抱抱的,让林慧颜沾了她的香味。
“你是不是送林老师香水了?”张筱接着又主动给楼以璇送了个台阶,却要谈条件,“能告诉我是哪一款吗?我也想买来送人。”
“……”送人是假,写同人文是真吧,“忘了,我晚上回去看看,周末发给你。”
“好哦,璇姐健忘的话,我周末会提醒你的。”
“忘不了。”现在的小孩子们,怎么一个比一个鬼精?
她和林慧颜从无到有的那点事儿,都快被张筱在老福特上写成长篇励志的纪实小说了。
张筱嗑“意会cp”的这半年时间里,笔下的小白楼从“纯情”变成了“腹黑”,而林更年从“冷娇”变成了“诱系”。
别问她是如何知道的,只能说,张筱以她们为原型创作的每一篇“意会cp”同人文,她都一一品鉴过了。
就,还不错吧,起码非常适时地给她带来了一些奇思妙想的“灵感”。
手机里的几条物流通知推送陆续弹出。
楼以璇晃一眼后,飞快地全部关闭,但她的心已经雀跃得想立刻飞回家去了。
给陆灵暄发消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这边跟林老师说好了,明晚就约在又见·小酒馆?】
陆灵暄的消息很快回过来:【好啊,那我们还是把等花开包房留着。】
等花开。
她的花总算开了。
这回不是木艺花,是林慧颜这朵娇艳欲滴的四季花。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日夜盛开。
……
这天傍晚,“拆不散的饭搭子”群迎来了数月来的第一条新消息。
是楼以璇在群里发的:【林老师、何老师、杜老师,我们五点四十食堂见[可爱]】
不能每回都让杜老师来破局,杜老师的光和热,她吸收了,也要适当回馈。
林慧颜最先回了她一个【好】字。
再是杜禾敏的【ok】跟何老师的【好】。
过了快四个月,四个人终于又相约在食堂一块儿吃饭了。
还在食堂门口,楼以璇跟林慧颜的眼神就黏一起了,杜禾敏别过头不想看,她中午可是完全没睡好。
一想到隔壁那两人正躺在一张给床上你侬我侬、亲亲我我,她却独守空房,就谷欠火难平。
没跟何欢同床睡过也就罢了,可她都跟何欢睡过两晚了,尝了温软在怀的滋味,叫她还怎么清心寡欲,怎么无欲无求呢?
偏偏那两回又只有天时地利,没有人和,她明明心火焚烧却不得不强压,熬得好苦。
何欢拉了她手腕一下:“怎么了?中午跟楼老师闹别扭了?”
“没。”
总不能说,是看不惯她俩眼神拉丝吧?
校园里耳目众多,何欢不便有过于亲近的动作来抚慰杜禾敏,但看前方两人肩擦着肩地轻语着什么,也受到了启发。
这几日杜禾敏都跟她保持着正常同事的距离,没有日日来找她吃饭,也没有逼问她,她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她趁此时机想了很多。
想她自己的未来,也想了她和杜禾敏的未来。
——何欢,你的过去已经不需要你了,你也别再把自己困在过去了。我们去未来吧,跟我去未来。我不会停,我们也不要停。你相信我,未来会有足够多的开心让你再一次活在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当中。
——幸福不是想像,也不是从别人口中听说。我看着你,抱着你,吻着你,这难道还不够真实吗?
怎么会不真实呢?
杜禾敏的吻,杜禾敏的爱,杜禾敏的体温,这一切的一切都真实得让她觉得,她第一次触摸到了幸福,第一次离幸福是这么的近。
迈进食堂,过道变窄,何欢握了握杜禾敏的手:“这个周末,去看电影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楼小猫:我给你扣上,转过去睡。
下次的楼小猫:对不起,我又欺负你了。
第96章第96章
◎吃醋。◎
何欢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了,但她知道杜禾敏是要看的。
因为她在杜禾敏跟楼以璇的朋友圈看到过她们发的照片。
她不是不喜欢看电影,也不是没时间看电影,是根本没有她想一起去看电影的人,但现在有了。
她想和杜禾敏一同去看。
不只是为了哄杜禾敏开心,也是她真的想。
杜禾敏左手被握住的瞬间,心也跟着荡漾了一下。
虽然何欢只握了她几秒,但这亲昵的动作和看电影的邀请就足以令她情绪高涨了。
“看啊。哪天?”
“周六吧。”何欢说,“我周五晚上回家,周六中午吃了饭就回学校接你,下午看电影,晚上在外面吃饭。电影票你买一下,晚饭我请你。”
杜禾敏对这个“约会”安排很满意,脱口而出一句笑言:“你要跟我AA呀?”
“不是。我,很久没去过电影院了。”
“我也不是在跟你较这个真。”杜禾敏用手背蹭蹭何欢,“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影片?五一档的电影挺多的。”
“这,我没太注意。”
“那听我的?我看着办?”她生性洒脱,能直说的就直说,能不内耗就不内耗。
“好。”
有了对周末的期待,杜禾敏看楼以璇跟林慧颜的眉来眼去都顺眼多了。
她这几天有意和何欢保持距离,是不想把何欢逼得太紧。
也是想自己静静。
那么大的信息量,她也需要好好消化。
一夜过后清醒了许多,何欢那边现实的问题不是她一厢情愿地靠嘴巴说说就能替何欢做主。
十年前何欢为了不让病重的母亲有遗憾,封闭自己的真心,选择了一个各取所需的相亲对象结婚。
可天不遂人愿,母亲看到她结婚,看到她的终生大事有了着落,却只开心不过三个月就撒手人寰,永久地离开了人世,也永久地离开了她千般疼爱的、从此再也没开心过的女儿。
都说命运爱开玩笑,十年过后,何欢又一次面临着亲情与爱情难两全的困境。
她父亲的病情,受不得猛烈刺激。
所以一直以来何欢能做的最大坚持就是不相亲、不结婚。
思想保守的父亲若知道了女儿在上一段婚姻前就已经认识到自己是喜欢女孩子的同性恋,那样对他的打击所带来的后果,不可估量,也不堪设想。
这不是在赌她们的未来,是在赌何欢父亲的命啊。
因此,她也有过动摇。
想着何欢要是做不了决定,要是单身状态会让何欢自己生活得更轻松一点、让何欢父亲的心里更能接受一点,她便再也不纠缠何欢,再也不提她对何欢的情与爱了。
只当是有缘无分,退回到同事、朋友的位置,见面就打打招呼,偶尔再送送关怀。
但要是,要是何欢愿意牵她的手,愿意信她,愿意跟她一起再多努力一下。
那,往后是好是坏、是合是分,她都认了。
既然何欢今天能主动向她示好,证明何欢心中对她们两个的下一步已有定论,她又何须再违心地端着架子,搞得自己不舒服,搞得身边的人也不舒服呢。
她要的是何欢明确的态度,现在要到了,开心还来不及,也犯不着扮演别别扭扭的傲娇怪了。
真演不了这人设。
打完餐入座,杜禾敏心情颇好地问楼以璇:“楼楼,你接下来还要到处去采风吗?你画的那些画都存哪儿了?”
她上回去公寓,也没看到屋子里有采风地的作品。
不可否认的是,她对楼以璇的关注,有一部分就源自于求知欲,对“艺术家的神秘感”的猎奇。
楼以璇的一切相较于她自己按部就班的教书工作,都是稀奇又新颖的。
“去啊。我的作品代理权在博纳艺术馆,‘色迹’系列作品我都寄去澳洲给Kinla了,那是我的艺术理想,也是我的生存资本。”楼以璇说着看了眼身边的林慧颜,“房子车子不愁,但也得攒钱养老啊。”
趁年轻多积累点财富,等林慧颜退休了,她也就可以早点暂停工作,无后顾之忧地过上二人世界的悠闲日子。
去大千世界游历也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宅着也好,只要是跟林慧颜在一起,就哪儿都好。
“想得够长远啊。”杜禾敏又慕了。
“那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说对不对,林老师?”
“嗯,对。”
得到林慧颜的应和,楼以璇接着说道:“我带的这一届周末班,到这个月月底就结课了,也就是本周末。六月份的话,我只上九班的色彩课,其余时间就多去采采风。反正期末了,你们肯定都忙。等七月份你们放假了,我也给自己放假。再然后就是八月份,有新一届的周末班。我这样的职业性质和工作规律,教周末班正合适。”
“楼楼,”杜禾敏却意有所指地插话道,“你确定你就只适合带周末班?”
“嗯?”楼以璇反应了一下,“你说九班啊?九班,按我自己的想法,我当然是想继续带他们了。但你们也知道,美术实验班被天木和海帆两大集团都寄予厚望,我一个新手老师的教学资历,不一定够格带他们到集训阶段。”
她说得没错,关乎一整个班、五十名学生的考学规划和事业前景,上头对该班文化师资、艺术师资的配备都有综合考量。
既要对学生负责,也要对信任学校的家长们负责。
楼以璇的自身才华毋庸置疑,可教师这行业就是讲究资历,毕竟自己学得好做得好,不代表就一定能教得好。
好的知识掌握者,不等于好的教育者。不是所有学会了的人,都有能力教授自己会了的东西,要不怎么会存在“知识的诅咒”这种论点呢。
“这学期会有教师的学年考评,学生们的意见,学校也会酌情采纳。”
下学期九班的美术老师会否变动,就林慧颜个人而言,倒没什么特别在意的。
楼以璇人都是她的了,她们每天住在一起,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盼着一周一次的见面。
“怎么考评啊?”
楼以璇初次听说这事,转头问林慧颜,“我们三个美术老师也要被考评么?”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学生给科任老师打分。”
林慧颜解释道,“在天木中学,若哪个老师连续两年的学生综合考评在六十分以下,学校会跟他解除合同。带班学习跟带兵打仗一个道理,稳定军心都很重要。”
“原来如此,难怪天木中学能做大做强,一跃成为怀安市私立高中的领头羊。”楼以璇听后对天木集团的老板们都肃然起敬了。
可这跟她一个合作单位的员工有何干系?
林慧颜冲她笑笑:“楼老师觉得你的宝贝们会给你打多少分?”
“……”你的宝贝们,说了那么多,结果在这儿等她呢。
林慧颜怎么连学生的醋也吃。
林慧颜怎么这么爱吃醋。
可为她吃醋的林慧颜,她好喜欢啊。
对面的杜禾敏没忍住发出了笑声:“楼楼的宝贝们可宝贝她了,说不定能打出个天木中学有史以来的最高平均分。”
杜禾敏顾自笑得欢,却不知自己身旁的人,眼神暗了又暗,心里很不是滋味。
“……”楼以璇瞪眼过去观察到了何欢的黯然,岔开话题道,“别总说我了,话说之前何老师班上的那个年级第一,是叫季明心吧?她跳级去高二怎么样了呀?”
听到自己学生的名字,何欢抬眼看着楼以璇说:“刚去的时候大概是不适应,第一次月考只考了年级第八,但期中考试就考到了年级第二。不出意外的话,到期末考试,年级第一应该就会是她了。”
她跟季明心有过一学期的师生情分,虽已不在她班上了,但她也有每月了解季明心的学习情况。
季明心现如今的班主任,正是与何欢搭班过一年的英语老师。
所以她要获知季明心的情况是轻而易举。
截至目前,杜禾敏这学期跟何欢单独吃饭的次数也不多,都快忘了季明心这号人物了。
听了她的光辉事迹,赞叹不已道:“这孩子真的是个人才啊,天生读书的料。”
“……”
楼以璇暗叹一口气:杜老师啊杜老师,你可长点心啊。
吃了饭,四人兵分三路。
楼以璇往美术办公室走,何欢往宿舍走,林慧颜跟杜禾敏往教学楼走。
刚一跟同行一小段路的何老师分开,楼以璇就拿出手机火速给林慧颜发消息:【林老师!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一下杜老师,何老师在吃醋啊?】
关键何老师吃的是她跟杜老师的醋,或可能也不是吃醋,而是感到被杜老师给忽视了。
【林慧颜:提醒一下吧。】
【楼以璇:你回复这么快,不会也吃醋了吧?】
【林慧颜:为什么不会?】
【楼以璇:我跟杜老师之间是纯友谊,比清水还清呢。】
【林慧颜:知道。我跟十几年前的那三个相亲对象也比清水还清。】
看到这条消息的楼以璇脑袋都炸了,一报还一报的因果循环来得不要太快。
她搜了个[猫猫打滚]的gif动图表情包发过去。
【楼以璇:我对我的女朋友忠贞不二!我对我的女朋友也绝对信任!恳请我的女朋友林慧颜女士明察秋毫![心][心]】
【林慧颜:好。】
好?
又是一道阅读理解题,好难啊。
楼以璇哀怨地换了个人发消息:【杜老师,我和你的友情已经天妒人醋到岌岌可危了你知道吗?】
杜禾敏跟林慧颜进到教学楼大厅后就分两个方向走了。
她今晚有五班的晚自习,要评讲练习册,还要随堂做个小测验,备课工作挺繁琐,就没回宿舍小憩或去打打篮球活动筋骨什么的。
【杜禾敏:怎么说?】
【杜禾敏:林老师吃醋不让你跟我玩儿了啊[偷笑]】
【楼以璇:你先别管我和林老师了,杜老师你还是好好洗洗眼睛去吧。】
突然被楼以璇暗喻“眼瞎”,杜禾敏还真没转过弯来,自己是因为什么被“骂”?
她引用对话回复道:【这句我看懂了!楼楼你骂我[大哭]】
【楼以璇:我没有骂你。但是!你倒是睁大眼睛看看你的身边人啊,何老师明显都吃醋了,你还若无其事、没心没肝的,看得我很着急,非常着急!】
何欢吃醋?
何欢什么时候为她吃过醋?
杜禾敏分神中,脚下被台阶一绊,险些一头向前栽倒。
这一脚绊得她心惶惶,不敢再大意,迈开步子走完最后几步台阶,进了办公室坐下,才认真回想刚刚吃饭时的一些细节。
【杜禾敏:楼楼,在你看来,我对何老师是变“冷淡”了吗?】
从旁观者视角所看到的,或许会更明晰。
从前楼以璇说她和林老师的情况很复杂,说不清,现在她自己跟何欢的情况又何尝不复杂,何尝说得清呢?
【楼以璇: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各自在想些什么,我只看到了何老师很深的失落,在你兴高采烈又眉飞色舞地与我交谈的时候。】
【杜禾敏:哦,我知道了。】
【杜禾敏:谢谢你啊楼楼。】
虽然她从最初表白时就明白何欢能接受她追求、能跟她在一起的希望十分渺茫,但她仍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在等一道曙光的降临。
可当她听了何欢完整的过去后,当“明柚”这个前车之鉴摆在她眼前后,连这万分之一的希望她都抱不了了。
她不是怕了,也不是不想追、不想等了。
是她毫无信心,更毫无胜算,是她打心里就不相信自己比得过明柚,打心里就不相信何欢能为了她去战胜世俗的偏见,去冒着巨大风险与家人抗争。
说难听点,这些天的她类似于一种“摆烂”心态。
何欢想怎样,她就陪何欢怎样。
何欢退,她便退;何欢进,她便进。
她把何欢交到她手里的“停与不停”的选择权又不负责任地抛回给了何欢。
这无异于是在对何欢说:你随便吧,我也随便。
怎么能“随便”呢?
那是她一腔赤诚的爱,是她满心喜欢的想要执手一生的人啊。
可她竟差点忘了,何欢的心房是被她的真诚和热情一点一点撬开的,何欢的勇气和心意也是被她的坚持一点一点勾出来的。
仔细想来,她走出的每一步,其实何欢都给了她回应。
何欢热起来了,她却冷下去了。
一颗冷却的心,一个冷却的人,拿什么去推动何欢前进?这样说冷就冷的心和人又怎么值得何欢为她前进?
这早就不是她比不比得过明柚的事了,而是她值不值得的事。
屁股还没坐热,杜禾敏火箭似的冲出办公室,风驰电掣地奔向宿舍楼。
电梯直达12层。
杜禾敏顺了顺呼吸,抬手敲响何欢房门。
【📢作者有话说】
嗯,我要是说,我连杜老师跟何老师宝宝的名字都想好了,你们会不会拍桌子[可怜]
关于妻妻生宝宝这件事,我个人倾向于天时地利人和心往
像楼楼跟老林,条件再成熟她们都不会要宝宝
因为错位和错过的时光太多了,楼宝宝只想要林老师全部的爱,而林老师就更不用说了,看过前文的宝贝们都能理解[抱抱]
但杜老师跟何老师情况就大不同啦[捂脸偷看]
就像老杜对老何表白时说过的话——如果我们将来生了女儿,她有你这样温柔、细心、宽和、慈爱的妈妈,会是多么幸福[红心]
而且我们的杜大宝贝是一颗超级暖心又乐观开朗的大太阳,她们妻妻俩的女儿,怎么说呢,我都想去投个胎了[笑哭]
正文里不写,要写也是在番外,标题上会注明
不一定不一定不一定!只是萌生了这么个念头,雷的人多就肯定不会写啦[狗头]
第97章第97章
◎她的唇,很好吃。◎
房门被敲响时,何欢正坐在床边,望着靠放在书架顶上的那幅画出神。
湖面荡着涟漪,而涟漪的波纹里是分不清黑与白的影子。
听到声音后她起身去开门。
没想过门外的人会是杜禾敏,也没想过杜禾敏闪身进来就一把抱住了她:“何老师。”
打开的门是被杜禾敏踢脚给关上的。
何欢的身体只僵了一瞬,随即松软下来,右手抓上杜禾敏的衣服,闷闷地问:“怎么突然来了?”
“就是想你了。”
杜禾敏在她脸边蹭了蹭,“对不起啊,忘了跟你说,我很开心。”
“你约我看电影,我很开心。这句话,我想当面对你说,所以就来找你了。还有,好几天都没有抱你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何欢没有说出那句“我也想你”,但她抬起的另一只手,紧紧回拥杜禾敏的两只手,都替她做出了回答。
这是女人独有的温暖又柔软的怀抱。
也是让她迷恋、渴望又依赖的怀抱。
哪怕仍在重重迷雾中,哪怕前路仍不明朗,但在这个怀抱里,她就不觉迷茫。
她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在往前走。
“感受到了吗?”
“什么?”
“我的热情啊。”
杜禾敏故意用鼻尖去蹭何欢耳尖,“还有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我的体温。”
爱有无数种表达方式。
杜禾敏说的每一种,都是她的表达。
耳朵酥酥麻麻的痒和耳边甜甜腻腻的情话直抵何欢心上,她不耐受地别过了些脸去,进而将更大片的发烫的肌肤送到了杜禾敏唇下。
“何欢,”唇瓣在何欢颈上贴了一下,“我想跟你讨一个吻,行吗?”
被讨吻的人不自主地发起了颤,气息都乱了套。
她们有过的那几次接吻都发生在夜晚,都发生在意乱情迷时。
冷不防地在白天被杜禾敏这么直白又热切地问,可不可以接个吻,她真有些无所适从。
不是纠结于白天或黑夜,而是……
上个周末,父亲住院是真,可父亲借着病情让她在医院跟她春节推掉的相亲对象见了面也是真。
所以她周六那晚不顾父亲还在留院观察,捱到深夜等父亲睡着了,就回了学校见杜禾敏,而不是在病房陪护或回家。
她心里很不痛快,很多委屈,可她没有办法跟父亲吵架。
一些能说的该说的,春节都和父亲说过了。
但显然父亲也没办法理解她明明离婚离得那么早,明明她还有大好的年华,为什么非要在三十多岁就说出再也不会结婚了的话来。
顾及父亲的面子,她很和气地跟那位相亲对象聊了几句有关工作的常规话题。
那人是父亲朋友的侄子,创业开有公司,离异有一子,孩子跟着母亲。
临别时对方也单独同她说了,离婚后闲散惯了,过不了天天要回家、事事要跟老婆报备的日子。
这回是架不住母亲的唠叨,又看在双方有头有脸的长辈情面上,才答应来碰个面。既他们两个都无心再重组家庭,做做戏应付应付过去就罢了。
又不是身处父母包办婚姻的年代,只是念及长辈们的良苦用心见上一见,都是体面人,不会传出谁看不上谁、谁配不上谁的不实谣言来。
二人统一了“志趣不投、家庭观不同”的口径,各自向各方的长辈有个交代,便再无下文。
父亲因她的敷衍了事而生着气,一连几日她打过去的电话都被拒接了。
还说——既然你喜欢一个人过,那就自己一个人过吧,也不用每周再回这个家来敷衍我了,我的身体我有数,短时间内还死不了,等哪天需要你来给我送终了,自有你哥哥嫂嫂会通知你。
这几日,她像被一座座大山压着,过得很累,也很压抑。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兼顾爱情和亲情,她怕一旦自己喜欢女人的事实暴露,父亲会经受不起冲击而病情加重,也怕自己喜欢女人的这件事必须在父亲有生之年都瞒着的话,杜禾敏会坚持不下去。
除婚姻一事外,父亲没有过多管束或限制过她的选择、她的生活。
他们父女之间,她和每一个家人之间,更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一说,反而在她的成长阶段也好,婚姻破碎阶段也罢,都给足了她亲人的温情和关怀。
当初她提出离婚后,江彬咬死不同意,跑去她家请父兄出面调解、劝和,给他一个说法。
父亲问起缘由时,她只能解释说性格不合、三观不合,两人整日整日地吵,导致她整夜整夜地失眠,跟江彬在同个屋檐下的每一天都痛苦不堪,甚至是生理性厌恶。
当年送母亲入土为安不过几天,江彬就只顾解决自己的生理欲//望而几度强迫沉浸在丧母悲痛中的她。
她又怎么可能和这样一个只有血性没有人性的男人培养出感情呢?
仪表堂堂之下,住着一只兽性未泯的恶魔。
而这些深藏不露的阴暗面,每个人都会有的阴暗面,不真正生活在一起,是难以发现的。
婚后那几个月她不是没试过、没努力过,但江彬一次次触犯到了她的底线,一次次不顾她的意愿,让她觉得自己堕入了人间炼狱。
有过入伍经历的江彬,身强体健,她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离家躲难的她去找好友晏柠西寻求一丝安慰,可却撞破了好友和她曾心悦的女孩已然成了最亲密的人。
这就是报应吧,她想。
伤害明柚的报应,欺骗母亲的报应。
明明不幸福不开心,却假装幸福开心地骗过了母亲,也骗了明柚。
怎么就不该遭报应呢?
她这种恶劣的女人,合该尝尽苦果,终生孤寂。
也因她认为是自己的欺瞒有错在先,是自己在没有感情基础的前提下就草率进入了一段婚姻,是自己忍受不了男人而抗拒履行妻子的义务,所以江彬在酗酒后对她施加的那些暴力行为,她都独自咽下去了。
她的离婚协议里没有要求分割江彬的一分一文,她只想要回自由,只想带着自己工作所挣的那份存款做回“何欢”,而不是江家的媳妇、江彬的太太。
那段婚姻中的所有不幸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不怨任何人。
从始至终,她都只怨自己、恨自己。
眼睁睁看着她日渐消瘦和憔悴,兄嫂开始轮番劝说江彬同意离婚,可江彬就是不松口,最终还是父亲在痛斥了她一句“你是拿婚姻当儿戏”后,出面与江彬一家交涉。
那时父亲还身在体制内高位,拿了个人情去谈。
没多久,江彬一改往日对她百依百顺的嘴脸,骂完她不识好歹后,签了离婚协议。她也终于以最快速度办理了离婚手续,就此跟江家断得干干净净。
那一年,她为自己重获自由、重获新生而感到无比畅快。可又两年后同性婚姻合法了,她却只为自己感到无比悲哀。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恍悟,原来离了婚也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自由了、新生了。
因为她的心早就死在了踏入婚姻的那一天,也早就没有了求生欲。
一过十年,是杜禾敏让她的心恢复了跳动,是杜禾敏让她体验到了“爱情”,是杜禾敏让她不再想孤独地活到老,也是杜禾敏让她相信了,尊重是可以高于欲//望的。
——我要苦死了,你快给我撒点糖让我甜一下吧。
——救救我吧,何欢。
哪里是她在救杜禾敏,是杜禾敏在救她啊。
于是她偏回了头,发着烫的嘴唇擦过杜禾敏的脸颊落至另一双唇瓣上。
可未及深入相缠,她就双脚离地被杜禾敏打横抱了起来。
“杜禾敏!”何欢低呼一声。
两手牢牢抓在杜禾敏肩上,双颊红晕似霞,这感觉也太羞耻了些。
杜禾敏望着她笑:“我不做什么,就试试能不能抱动你。你总怕自己胖,你看,身轻如燕。”
“……”不胖是不胖,身轻如燕她可当不得。
杜禾敏抱着人走到床边坐下,让何欢横坐在她腿上:“我怕你仰着脖子累,这么辛苦的事还是让我来吧。”
两人有四五公分的身高差。
站着接吻,仰头的必然是何欢,但像现在这样的抱坐姿势,仰头的就是杜禾敏了。
“何老师,你不会觉得我很油腻吧?”
“我要是说,有一点觉得呢?”
“啊,那怎么办,糖水苦瓜本来就不好吃,加了油,那更难吃了。”
何欢轻笑出声。
圈着杜禾敏脖子的手暧昧亲昵地抚了抚,再自下而上插入头发,说了句“不难吃”后,再度贴上她的唇。
杜禾敏的唇,很好吃。
……
上完两节晚自习后,楼以璇先行回了家,在小区内的快递柜里取了三个包裹。
月黑风高的,她还左看右看,生怕被人撞见了。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拆快递。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慌张又迫切,因为她买的这几个快递都是些在床上用得到的东西。
第一个拆开的盒子里装的是:z套、r滑剂、k爱.液、防水垫……
第二个拆开的是,某款吸吸小玩具。
这其中的有些用品是她向陆灵暄取经“取”来的,另有些甚至是从张筱的同人文里“学”来的。
她自己没有看网文小说的爱好,曾经也只是为了学习爱//爱方面的理论才看过一些极其露//骨的小黄//文。
那时她的年纪跟现下的张筱她们也差不多大,所以她对张筱为何如此“精通”这方面的情趣,并不诧异。有心学,网上什么都有。
作为独立个体存在,就该拥抱并享受自己的独立人生,也该勇敢认清我们与生俱来的各种各样的欲//望,包括性。
而不是谈性//色变。
观念是观念,隐私该注意还是要注意的。
第三个快递并非纸盒,而是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白一粉的两件蕾丝吊带裙——睡裙。
前几天下单的时候,她还担心买回来只能自己换着穿,中午在林慧颜宿舍睡了一觉后,这个担心已经完全没有了。
不但没了担心,她决定再多买几条其他颜色,比如黑色的、红色的……
林慧颜要想穿衣服睡觉,就只能穿她买的睡裙。
快速又在同一家店铺下了一单,楼以璇看看时间,赶紧把这堆东西另外拿袋子装好藏到了客卧的衣柜。
然后把快递标签销毁,再统统扔去了楼道里的垃圾桶。
林慧颜到家时,楼以璇正在主卧洗澡,她也没发现家里有什么异样。
茶几上纯白的栀子和餐桌上纯白的玫瑰都还盛开着,拿到厨房给它们换了水,又加了营养液,才听见楼以璇从浴室出来的声音。
“林老师你回来啦。”
楼以璇擦着头发就要抱过来,被林慧颜伸手抵住:“去吹头发,等我洗完澡再抱。”
她“噢”了声,进客卫拿吹风机。
又探个脑袋出来:“我和杜老师打好商量了,往后呢只做三分熟朋友,杜绝一切非必要的肢体接触,对于这个解决方案,林大主任意下如何?”
晚自习上课前,杜禾敏又给她回了消息说——【楼楼,为了我的爱情和你的爱情,我以后要少对你笑,少跟你闹了。】
——【楼以璇:某条小苦瓜可算开窍了。】
——【杜禾敏:加了糖还加了油,我也不苦了。】
——【楼以璇:何老师研发的新菜品啊?】
——【杜禾敏:是啊,怎么啦?就许你给林老师做饭送饭,不许我跟何老师研究一下啊!】
——【楼以璇:许许许,你们继续,我退远点。】
林慧颜走到门口,勾着唇,戳着楼以璇的脑门把人抵回浴室:“可以五分熟。”
“你好大度哦。”
楼以璇仍面向门外,对着林慧颜笑得傻傻的,“但我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在外要谨言慎行自我约束,不能让女朋友缺乏安全感,也不能去给朋友的感情添乱。而且……”
她想了想才又说:“我感觉杜老师跟何老师好像位置互换了,何老师变得有点患得患失,而杜老师却在可进可退。”
林慧颜听她说了这通分析后,思忖片刻,恳诚相告道:“以璇,以后在杜老师跟何老师面前,切勿再提你那个学姐相关的事了,也就是‘明柚’。”
“明柚?”楼以璇倏尔瞪大了眼,惊疑着问,“她……”
“她是何老师带过的学生。她们,很多年前的她们,或跟很多年前的我们一样,有过一段相似的经历。”
楼以璇怔怔地呆了阵才应道:“好,我明白了。”
那就都说得通了。
吹干头发回到卧室,楼以璇躺在床上翻看明柚的微博。
脑中时不时地就想起杜老师生日那晚,何老师去过洗手间回来后那张苍白的脸,以及杜老师、何老师、林慧颜三人喝闷酒的样子。
林慧颜洗完澡又收拾好,只见床上的人半趴着似乎已睡着了。
她将楼以璇的手机拿走放到床头柜上,拍亮床沿的灯,再关了大灯。
掀开被子的一角,里面是光//溜溜的小猫一只。
她对此也不抱侥幸心理,自觉地宽衣躺进去,跟小猫一样,身上只留一条小裤,免得半夜被小猫“体罚”,到时有得她受。
才刚躺下贴住小猫后背,就听小猫握了她的手喊:“林老师。”
“还没睡啊?”
左耳压陷在枕头上,楼以璇几乎听不见林慧颜的声音,但能感应到林慧颜在回应她。
她强打精神勉力翻了个身。
埋进林慧颜肩窝:“你说这爱情的苦,我吃完了么?”
【📢作者有话说】
我宣布!苦瓜姐妹更名为甜瓜姐妹[橘糖][紫糖]
这俩一个天天有草莓吃,一个变成了糖水瓜,哪里还苦?可太甜了[捂脸偷看][哈哈大笑]
第98章第98章
◎我洗过手了。◎
星期五下午,楼以璇开车去学校接林慧颜,这次没掐点在南门外碰面,而是直接开进了车库去等。
林慧颜早上是打车来学校上的班,想着晚上或许要喝点酒,就没自己开车。
出门前楼以璇睡得香,是到她上完课了,才给楼以璇发消息,让她下午来接自己。
这是她们确立恋爱关系后的第一周,也是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楼以璇听着音乐在车上等人。
放的就是那首曾因林慧颜“嫌弃”而被她从曲库中删掉,如今又因林慧颜想听而被她添加回曲库的钢琴曲。
林慧颜先把电脑包和装着卷子的手提袋放到了后座,开前门坐进车里,边系安全带边问:“怎么今天又突然听回这首曲子了?”
“……”楼以璇心道,不是您要听的么?小心眼儿的林大主任。
没听见回音,林慧颜扣好安全带后抬头,兀地笑了下。
伸手想捏小猫鼓起的圆圆的腮帮子。
可刚抬手就被楼以璇拉住了,听她欣喜道:“我就猜你今天肯定会戴我送你的戒指。”
楼以璇展开自己的左手,动动手指:“林老师,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默契?”
她今天也戴了。
林慧颜首饰不多,全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她送的那枚胸针和那枚戒指都随锦盒也被林慧颜放在了抽屉里。
楼以璇因为时常都在戴这枚戒指,一般摘取就搁在显眼的台面上,以免滚进某个角落里遗失。
今天化完妆戴戒指时她就在想,林慧颜会不会也把戒指带走了?
但她没有拉开抽屉看,她想等见面时自见分晓。
这种心心相通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林慧颜顺势查看了下楼以璇手背那处的烫伤,由昨天的嫩红色转变为了暗红色,症状不重,想来等过几天掉了皮就没事了。
“上课的时候没戴,刚刚过来时才戴的。”林慧颜道出真实情况,语气格外柔和,“见你妹妹,要有诚意。”
和楼以璇同戴一对能表明她们情侣身份的戒指去见楼以璇的家人,便是她的诚意。
“嗯嗯,林老师的诚意,我收到了。”
楼以璇笑嘻嘻说罢,拉起林慧颜的手就飞快地亲了一下,“走喽,带着我的女朋友约会去。”
林慧颜在家被她亲惯了,习以为常,但是在外面仍还有些紧张,尤其这还是在学校内的半个公众场合中。
她脸红道:“室外细菌多,少亲手。”
楼以璇踩油门的脚一顿,幽怨地扭头朝林慧颜看过去,回怼道:“那我以后在哪儿都只亲你嘴,你别躲。”
“……”她不是在责备楼以璇,而是真的在关心卫生问题。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那么爱干净,我不怕。”
“知道就好。”林慧颜转了转戒指,盯向前面,“开车吧,再晚出去就要堵车了。”
两人六点多抵达“又见·小酒馆”,陆灵暄到门口迎接她们。
开口第一句就是:“林老师,看来我们缘分未尽啊,以后请多多关照。”
林慧颜握上她伸过来的手,道了句:“该我说谢谢。”
楼以璇和陆灵暄都以为林慧颜的“谢”,是在谢那张名片让她更看清了自己的心,帮助她做出了要和楼以璇在一起的决定。
故此都没问她谢什么。
陆灵暄也没再跟她讲客套话,引了人进店:“林老师今晚,能喝酒吧?”
“可以。”
“那行,有你陪我喝,我就能更自在随意些了。”
林慧颜:“……”
楼以璇挽住林慧颜,小声告密:“她本身好酒,工作又应酬多,就经常被她老婆揪耳朵教育。”
前方带路的陆灵暄停下脚,双臂抱胸地转过来,气势汹汹道:“楼以璇,你还能再说大点儿声吗?当我是聋子吗?”
楼以璇缩到林慧颜身后:“你哪里聋了,这不都听见了吗?再说我们两家日后少不得要登门聚会什么的,我和林老师可都是你的救兵。”
“……”确实,她又多一个救兵了。
应该,是救兵吧?
她好酒那不也是工作所迫吗?不把酒量练好,不把各类酒都尝透,怎么跑业务,怎么在酒局上保持头脑清醒不被算计?
父母在一天一天地老去,她得尽快强大,尽快独当一面,尽快以接班人、管理者的身份融入商业圈,坐稳公司的高层席位,而不是只做那个任人评头论足的那谁谁谁家的闺女陆灵暄。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要走就要走得风风光光的。
不过不对呀,大宝贝什么时候怕过她?怎么今天她一装凶,大宝贝就缩头缩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因为林老师在场,就又演上“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了?
“呵。”
陆灵暄鬼畜一笑,也不戳破楼以璇,反倒收起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装腔作势之态,恭恭敬敬冲林慧颜微笑,“林老师,咱们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她这话,林慧颜还真不好回,只委婉得体地应对说:“你和以璇是姐妹,多走动,多相助,都是理所应当的。”
陆灵暄跳脱的性格和两姐妹的相处方式,她亲眼所见过,倒也不觉得奇怪。
“你们两个,怎么还没进包房就又拌起嘴来了?”
原本等在包房内的徐雅宁闻声出来,捏了捏陆灵暄的后腰,“让你接人,你就这么接的?”
眼见陆灵暄表情逐渐怪异,楼以璇牵起林慧颜的手打招呼道:“雅宁姐,这次再正式跟你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林慧颜,林老师。”
林慧颜罕见地不好意思到微微低下了头,只跟徐雅宁互相颔首示意,算打了招呼。
楼以璇眉眼弯弯地看她:“林老师,雅宁姐是‘又见·小酒馆’的老板,灵暄是老板娘,合法的那种。”
说完了,却没在林慧颜脸上或眼中看到一分一毫的惊讶。
“老婆,论年龄我才是妹妹啊。”
陆灵暄找准了机会,指着楼以璇,哭丧着脸,一副委屈死了的样子,“你看她都有人疼了,你以后不许再偏心她了。”
“我哪有偏心她?”徐雅宁摸摸被自己捏过的地方,掌心贴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你就有。”
“……”徐雅宁有口难辨,求助地看向林慧颜,“以璇以后就拜托林老师了。”
“好。”林慧颜的这声“好”,应得倒快。
四人进了包房,饭菜都已上齐,还有两瓶应景的桃花酿。
刚落座,陆灵暄就给林慧颜和自己斟了酒,端杯道歉:“上次在公寓多有失礼之处,我自罚一杯。”
那边爽利地手起杯空,这边的林慧颜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酒很香。不是梅子酒。”
“今天是个好日子,当然得喝桃花酿了。”这回换徐雅宁给林慧颜和陆灵暄倒酒,再又给楼以璇和自己倒了冰镇的杨梅汁。
“我和以璇都要负责开车,今晚就让灵暄陪林老师喝点小酒。明天周末,都不用早起,你们尽兴。”
徐雅宁举杯,另三人也紧随着提杯。
陆灵暄发表感言:“恭喜我的大宝贝,多年夙愿终于得偿,牵到了林老师的手。林老师,你可要牵好她,不然我就是打晕也要把她送回澳洲去。”
“好,我会牵好她的。”
坦荡认爱且毫不扭捏的林慧颜让陆灵暄心生敬意:“我刚说的一家人,林老师别以为是场面话啊,我跟璇璇真的是一家人。”
林慧颜点头笑:“我知道,所以要谢谢你们,照顾她、陪伴她这么多年。”
陆灵暄突然打了个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天啦,这哪还是她印象中的林慧颜?
“冷吗?”徐雅宁摸一下她胳膊,“我去拿遥控器把温度调高点。”
“不冷不冷,”陆灵暄嘿嘿地憨笑,心中所想又不好直说,举了举杯,“对璇璇和林老师的祝福,都在酒里了。”
四人碰杯。
清脆的响声中,四枚戒指也散发着莹亮的光。
各自饮下手中的酒水,楼以璇双指拎起放在她们这边的这瓶酒,打开瓶塞闻了闻。
“桃花香,感觉比梅子酒更醉人。”
她给林慧颜的杯子又满上,“林老师,这一瓶都是你的,你要喜欢,我们再带两瓶回去。”
“店里好几种,等会儿每样都给你们拿一两瓶。”
徐雅宁说话时心思纯洁,但陆灵暄可就不纯洁了:“璇璇,酒拿回家了你也可以喝,注意掌握好量啊,别喝着喝着过敏了。”
同样不纯洁的楼以璇手一抖,酒倒出了杯子,天知道她昨天就对今晚早有安排了。
昨天中午和晚上点燃的火,她都要在今晚全部给灭掉的。
——林老师,你说这爱情的苦,我吃完了么?
——你这几天吃的,不都是甜的吗?
没有每天做,但她每天都吃了草莓又种了草莓,的确,每天都是甜的。
林慧颜的手越过楼以璇,抽出纸巾擦了杯子和桌子,把酒瓶也从楼以璇手里拿走。
“你吃菜吧,我自己来。”
“……”
楼以璇“恶狠狠”地凶一眼正对面的陆灵暄,陆灵暄靠到徐雅宁肩上撒娇:“老婆,有只恼羞成怒的猫,青面獠牙的好恐怖。”
听她胡诌,楼以璇龇了龇牙:“少讲一点鬼话,小心有鬼。”
蛇打七寸。
陆灵暄从小就怕“鬼”,别看她白天神气活现的,一个人住的时候,晚上从不敢关灯睡觉。
“好了好了,我在的。”徐雅宁伸手揽着陆灵暄安慰,又无奈地向对面递了个眼神。
接收到暗示后,林慧颜拿筷子给楼以璇夹菜。
她算是有新发现了,楼以璇在她面前和在陆灵暄面前都很“娇”,但却是两种迥然相异的“娇”。
举手投足间就不难看出楼以璇跟陆灵暄情似亲姐妹,像极了一对知根知底的双胞胎,性子相差很大,爱跟对方拌嘴,却又全心信赖对方。
楼以璇撇嘴,连眉梢都下耷着:“林老师,你别被她骗了。”
见她这副娇弱又可怜的模样,林慧颜失笑,心想到底是谁在骗她?
她的小猫,可一点都不弱。
口齿不弱,心智不弱,体力也不弱。
林慧颜一不说话,楼以璇的心里就有点慌和虚:“林老师?”
陆灵暄绷不住了,坐直身,幸灾乐祸道:“该!知道这一年里我的感受了吧?”
她赶忙又给自己添满一杯酒,双手捧着给林慧颜敬酒:“林老师,不,我的亲嫂嫂,你快好好管管她吧,别让她再欺负妹妹我了。”
林慧颜:“……”
楼以璇想哭,又想乐。
怕林慧颜接不下陆灵暄的招,等陆灵暄喝了酒,她把手伸过去:“脱单贺礼,该你还我一份了。”
陆灵暄脑筋转的快,当即放下酒杯,直接朝林慧颜伸手:“嫂嫂,璇璇就我一个妹妹,你不给我一份见面礼吗?”
“……”林慧颜鲜少有被打得措手不及的时候。
她哪想得到,跟小自己那么多的“晚辈”吃个饭而已,要准备什么“见面礼”?
陆灵暄一声又一声的“嫂嫂”喊得她兵荒马乱的,又羞又窘:“抱歉,我,下次补给你。”
“哪能你这样厚着脸皮问着人家要见面礼的?”
徐雅宁拉回陆灵暄的手,打圆场道,“菜都要凉了,先吃饭。”
“我又没喊错说错。”
陆灵暄挑挑眉,问向楼以璇,“大宝贝,你快说说啊,我喊错人了吗,要错礼了吗?”
这一局被陆灵暄占了上风的楼以璇,一点都不气闷,也一点都不想辩驳。
因为她说得……太没错了。
楼以璇拉拉林慧颜的手臂,再捂手凑近她耳边说:“你微信里有钱吧?转我888块。”
林慧颜“嗯”了声,拿出手机就转了。
不需要问原因。
楼以璇收了后,转给陆灵暄:“咯,888.88,你嫂嫂给的红包,多出来的8毛8,是我的。祝我们的小陆总大吉大利,带领公司全员发大财。”
搁在沙发椅上的手机震动了下,陆灵暄拿起来点开微信看了眼,没收。
“我不要你转的,我要嫂嫂亲手转的。怎么,你女朋友、我嫂嫂的微信,我加不得?”
楼以璇:“……”
林慧颜调出微信二维码名片,递出手机:“加得。”
陆灵暄扫码发送好友申请。
通过后,林慧颜正要转帐,陆灵暄见状阻止道:“嫂嫂不用转,璇璇刚发我的,我收了收了。”
陆灵暄这头正在收钱,徐雅宁笑着摇摇头:“林老师,我们要不也加一下?”
小孩儿才会绕那么大的弯子加微信。
她跟林慧颜两个即将奔四的人,还是有话直说来得快。
林慧颜应:“好。”
……
吃完饭道别已是快两小时后了,楼以璇坐上车就收到了陆灵暄的转帐,金额是13141.30元。
紧跟在下面的一条消息是:【祝我最爱的宝贝璇璇跟嫂嫂林老师一生一世一双人。】
楼以璇把手机拿给林慧颜看:“灵暄嘴皮溜,爱绕弯子,像笑面虎,是因为她要接我干爸干妈的班,有公司要打理。小公司的老板,就得左右逢源,处世圆滑,那样才能周旋在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关系中,公司也才经营得下去。她在工作中都很要强,只在我和雅宁姐这儿,会耍点小孩子气。”
确认林慧颜看完了,楼以璇拿回手机卡到支架上,口中的话没停。
“有时想想,我真的很心疼她。她比我还小,刚好比我晚了半年出生,上个月才满26周岁。”
她去公司给陆灵暄送过餐,见过会议中一丝不苟的陆灵暄,也去酒局上接过大醉的陆灵暄,听她骄傲地说,她又靠自己签下了一份大单,她坐得起父亲的那张老板椅,也当得起公司的一把手。
但那天后来,她送陆灵暄去的不是家,而是医院。
“上学那会儿,她其实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的她爱憎分明,敢说敢做,悲欢随心,活得张扬恣意,绝不让自己受委屈,也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现在的陆灵暄呢?
研究生毕业才一年的她,却已早在社会偌大的战场中摸爬滚打磨圆了棱角。
像她这般二十几岁初出茅庐的年轻女孩子,要想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上站稳脚跟,要想扛起一个公司的重担,必然会举步维艰,遭受数不尽的困难和委屈。
尽管楼以璇知道,这是能让陆灵暄蜕变为强者、胜者的必经之路,但也仍然会心疼。
林慧颜从楼以璇的话里听出了对她的解释和对陆灵暄的袒护。
她解开刚扣好的安全带,倾了倾身去握楼以璇的手,柔声道:“以璇,我没有觉得她不好,也没有觉得被她的言行冒犯到。”
她们情投意合,早已是身心相融、灵魂相伴的爱人,她怎会理解不到楼以璇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呢?
楼以璇在担心她会被陆灵暄虚浮的言语和嬉皮笑脸的表象所蒙蔽,看不到陆灵暄内里的优点和闪光点,担心她会因此而不喜欢陆灵暄,却又不得不为了她去面对陆灵暄、宽容陆灵暄,从而令自己为难。
“陪你来见她们,跟她们吃饭、喝酒、聊天,哪一件事,我都不为难。”况且她和徐雅宁不仅年龄相近,与伴侣间的情况也相近,不失为一个交心的朋友人选。
“而且就如你所言,我们四个日后少不得要经常互来互往。日久见人心,我相信日子久了,陆灵暄和徐雅宁会看到我的真心,我也会看到她们的真心。”
“嗯。”楼以璇心窝里暖暖的。
她回握林慧颜,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漫上来的忧伤情绪,抬眸笑笑。
“我太着急了点,我就是想让你也多了解灵暄一些,毕竟,她确实是我唯一的妹妹,很好、很好的妹妹。”
见她又露出了笑容,林慧颜的唇线也有了上扬趋势,笑着应:“是我们的妹妹。”
见面礼都给了陆灵暄,自是认下了陆灵暄所喊的“嫂嫂”身份。
……
回家后,楼以璇把徐雅宁装给她们的五瓶酒放进冰箱冷藏,林慧颜则把电脑和卷子拿去了书房。
她喝了一瓶半的桃花酿,醉是没醉,但后劲上来,比上周喝的果啤更让她头脑发晕。
于是坐到椅子上,想缓一缓了再去洗澡。
楼以璇进卫生间冲了个手,就正好卸妆把脸也给先洗了。
出门却见林慧颜还坐在对门的书房里,也没发出什么动静,便唤着“林老师”走了进去,想看看她在干嘛。
林慧颜没出声。
楼以璇走近后又唤了一声:“林老师?”
她站在椅子后面俯身环住林慧颜,亲着又红又烫的耳朵笑问:“你是喝醉了吗?”
以她对林慧颜“好酒量”的认知,这点酒根本就撼动不了林慧颜的神志。
林慧颜往右偏了偏头,和楼以璇脸贴脸,眯着眸子问:“楼老师是希望我醉了,还是希望我没醉?”
好香的桃花酿。
好香的林慧颜。
没有人能抵抗脸颊绯红,还散着酒香的恋人。
“我希望,和林老师一起醉。”
楼以璇侧头吻住脸边的红唇,舌//尖深入浅出地在唇缝间寻欢作乐,和恋人共饮一杯余味悠长的桃花酿。
手指也在另一处觅得桃花,时轻时重地研习着酿酒之术。
林慧颜被迫仰着头,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发出些许糜丽的声音:“到前面来,让我抱着。”
楼以璇每天都要和她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喜欢楼以璇每天的投怀送抱,有多喜欢抱楼以璇。
软乎乎的小猫,黏糊糊的爱人,谁不喜欢呢?
“好的,林老师。”
两人已不是第一次在书房接吻了,楼以璇从善如流,暂时唇分,绕了两步跨坐到林慧颜腿上。
右手却始终贴着没挪位,只不过是随着位置变动又换了顺手的一边在继续深造。
林慧颜今天穿的衬衣,扣子很好解,背后的金属排扣也好解。
耳垂被含,她听到小猫喵呜着:“我洗过手了。”
【📢作者有话说】
敲黑板啦!!
下章和下下章的更新时间为中午12点10分[狗头]
也就是明天和后天[吃瓜]
第99章第99章
◎今晚一起洗。◎
明明没有喝多少酒,可林慧颜只觉得眼皮很重,睁不开,偏偏意识又很清醒,尤其身体各处的感知。
对楼以璇触碰的感知。
伴着难以形容的水声,她的口腔被楼以璇的舌头慢条斯理地搜刮着,两片嘴唇都被濡湿了,沾着丝丝缕缕的津液,水润晶亮。
宁静,安适。
周遭的一切好似都被屏蔽了,整个世界只有她和楼以璇。
林慧颜被吻得喉咙有点燥渴,因为楼以璇将她嘴里带有酒香的液体全部都吸走了。
她想讨回来一些,可楼以璇察觉到她的意图后,舌//尖向上一勾躲开,再极快地滑了出来。
下巴被捏着挑起,林慧颜呼吸不太稳,迷蒙蒙地望着楼以璇,费力地眨了眨眼睛,楼以璇的面容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挺直的鼻梁骨,浅红的薄唇,形态十分漂亮。
她的女朋友,她的小猫,怎么就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以璇,我好像,真的醉了。”
是好像。
她想,她应该不会对楼以璇说,她这三十八年来喝过数不清的酒,但只醉过两次。
第一次喝醉,是被楼以璇接回了家。
第二次喝醉,也被楼以璇接回了家。
有区别的是,第一次是纯属意外,第二次,是她存心的。
林慧颜的脸染着几分酒意的酥红、明艳,薄情高冷的神态不再,只余勾人的媚态,而且是既媚且清,不妖不俗。
看得楼以璇挪不开眼,又心痒难耐。
她低头对准林慧颜的红唇吻上去,舌头灵巧地一伸一舔,却不急于再探入。
“林老师,为什么听到我说雅宁姐和灵暄是合法伴侣关系时,你不惊讶呢?”她左手勾在林慧颜肩头,右手拨来弄去,“告诉我,为什么?”
忽然被掐住,下唇也被小猫的牙尖叼了软肉,林慧颜闷哼一声,双肩前扣,双臂收拢。
颊上红云不坠,染得她整张脸都红了,愈发的柔美动人。热浪拍打着彼此,让积淀在林慧颜体内的那一股股酒热也挥发得更快了。
“我,我事先就知道了。”
知道徐雅宁是陆灵暄的妻子,知道她们很恩爱,也知道楼以璇说的“开心的收获”是指陆灵暄和徐雅宁被她们亲人所认可的结合。
两家亲友既能认可她们,自然也能认可楼以璇和她。
——你怕他们会阻挠我跟你在一起呀?
——会吗?
——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真的不会了吗?
当初拿来监控视频,用楼以璇的未来和她的前程威胁她离开、警告她永远不要再联系楼以璇的赵女士,即便多年后真的接受了女儿是同性恋,又真的就能接受女儿跟一个大自己十几岁的女人在一起,真的就能接受那个女人是她吗?
如果她们的恋情真的像楼以璇说的那么容易,楼以璇又为何屡屡涉及到父母问题就避而不谈了?
她知道楼以璇一定还隐藏得有难言之隐,知道楼以璇一定还在独自承受来自父母那边的压力,也知道楼以璇说这些、做这些是在安她的心。
楼以璇的爱没有停止过,楼以璇的努力也没有停止过,时间和距离不能将她们分开,外界的阻力也不能。
所以她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哪怕风雨欲来,哪怕山崩地裂,她都要和楼以璇共进退。
要让楼以璇也安心。
林慧颜嘴唇蠕合,充血后红红的两瓣,说话时翕动着,美极了,诱人极了。
楼以璇闻言惊了惊,继而舔吻着她,热意杂着潮湿地问道:“具体呢,多久前的事先?”
唇间水丝潺潺,林慧颜不由喘气,承认道:“你住院的时候,我去医院看你,原本是想返回去找徐老板要一张名片或联系方式,不小心就听到了你和她的谈话。”
她那次是怕楼以璇真的又无声无息地回了澳洲,以后或许只能从徐雅宁哪儿得知一些有关楼以璇的消息。
不料病房门开着,里头是楼以璇的哭声。
那十多分钟里,她以第三方的角度偷听到了楼以璇对她执迷不悔的一片丹心,也让她深信了即便楼以璇再一次去往澳洲,即便她们再一次分别多年,楼以璇也不可能再爱别人,再跟别人有幸福。
只会爱她一人的话,楼以璇在温泉酒店就对她说过。
不是她不相信楼以璇信誓旦旦的诺言,是她不愿意信,不愿意楼以璇将心放在她身上一辈子。
楼以璇与徐雅宁的对话彻底消除了她“不愿意”的鸵鸟心态,让她敢于正视楼以璇对她的心口如一,从不是说说而已。
徐雅宁和陆灵暄都能修得圆满,她和楼以璇为什么就不能呢?
她不想再让楼以璇因她而哭了。
不想让楼以璇守着一朵开不了的花抱憾终生。
她想在楼以璇哭泣时,有拥她入怀的资格,想在楼以璇受伤时,有查验她伤口的资格,更想在楼以璇亲友在场时,有牵住她手的资格。
也想再看到楼以璇对她笑、对她撒娇的样子,再听到楼以璇对她说——林慧颜,亲我。
她想要的,太多了。
有关楼以璇的虚虚实实,她都想要。
从而才令她真正下定了决心要将楼以璇留下来,要和楼以璇走下去。
“以璇……”
林慧颜的身体软得不受自己控制,唯有思维和语言还尚且能由自己掌控,“你一点都不廉价,是最美的精灵,最珍贵的花,很珍贵、很珍贵。”
她至今都还记得,在听到楼以璇哭着说出那句“可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好廉价”时,击向心脏的那股剧痛感。
她的精灵是希世之珍,是举世无双,怎么会廉价呢?
“你的爱让我很快乐,它没有压垮我。”
“相反,它给了我很多力量,让我能勇敢面对自己的心意和情//欲,让我对幸福有了向往,让我想活着,健康长久的活着。”
做完肾移植手术后,她就对自己的寿数不抱太大期望了,只身一人活那么久又有什么意思呢?
只要不走在父母前面,这一世就活得足够了。
可现在,她只想长命高寿,想活得越久越好,想陪楼以璇越久越好。
“我很贪心是不是?”
她反咬住楼以璇的上唇,吮了吮,尝到点眼泪的咸。
“小哭包,怎么又哭了?”林慧颜卷走唇边的几滴眼泪,轻哄着又被自己惹哭的女朋友,“我说的这些话,你听了不开心吗?不喜欢吗?”
“很开心,很喜欢。”
楼以璇将右手从衬衣里抽出,双手捧上林慧颜的脸,“林老师,我也跟你一样,很贪心。”
她在春樱的馥郁里,扯下一片花瓣,指尖轻触林慧颜的眼睛,把炽热的渴望与憧憬化作柔情,烙印在眼眸。
林慧颜被蒙着眼,唇上的温腻触感无限放大,漾开无限遐思。
自诩淡若浮云的半生,终是庄周梦了蝶,有了渴慕的风景和魂牵梦萦的爱人。
过往点滴沉淀在朝朝暮暮,她们沉醉又苏醒,守着一隅安宁,在彼此的人生里过完有名有姓的一生。
缎面的白色衬衫堪堪挂在臂弯,掩不住由内而外的红。楼以璇把贪心具象化,把爱意具象化,春天的桃花也好,樱花也好,都要一朵一朵地摘。
楼以璇后背有书桌借力,即使林慧颜不圈着她也不会掉下去。
她伏于柔软之上,耳朵里的两只耳机都被人轻轻取出放到了桌面,再然后,右耳以及耳后的那道疤痕逐一且反复多次地被电流穿过。
林慧颜在为她止痛。
可她却在让林慧颜为她而“痛”。
不过这段时间的她已经有结论了,林慧颜喜欢这种痛,也享受这种痛。
实践出真知,她吞吐着唤道:“林老师。”
“嗯?”
林慧颜左手捏耳,右手抚发,气息混乱,心跳也乱。
楼以璇微仰头,嚣张又s情地用下巴蹭磨着:“当初第一眼见到雅宁姐跟我亲近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点的吃醋?”
第一眼……
是去年教师节那晚。
楼以璇拒绝了她的发绳,误解了她的关心,转头就跟徐雅宁又搂又抱。
“有。不止一点。”她吃的徐雅宁的醋,比吃杜禾敏的醋要多。
尽管今日之前,她碰见徐雅宁跟楼以璇才仅仅三次。
在小酒馆见了徐雅宁的第二面后,坐在楼以璇的副驾上时,她想的不是楼以璇对“年长者”的迷恋有多变态、多恶心,她想的是,如果楼以璇终将爱上一个年岁、经历都远胜于她自己的女人,如果楼以璇的父母最终只能妥协接受女儿对伴侣的选择,那为什么那个女人不能是她呢?
时代变了,女人和女人的爱情也可以步入婚姻殿堂了,女人和女人的婚礼也可以宾客满堂了,结婚证上的钢印也不再是异性夫妻才享有的特权。
这个爱无性别界限的世界,这个有楼以璇相依相伴的世界,她越来越喜欢,也越来越留恋。
“所以在医院遇到那次你也吃醋了,也不止一点点,对不对?”
“是。”
林慧颜很诚实。不诚实的下场,是受罚。
室内气温恒定,可体温在越升越高,汗涔涔的肌肤和黏腻腻的身体都让林慧颜有些不适,却又舍不得打断。
楼以璇脑袋移上来,沿着林慧颜的颌骨亲吻,调整了坐姿让手滑下去:“那Kinla呢?”
视线却紧锁着林慧颜如珍珠粉白的耳垂,饶有兴趣地看着它越来越红。
间隔了几秒,她搅着今夜鲜出的桃花酿,酒体质地很有厚度:“林老师,Kinla的醋,你吃了吗?”
“……嗯。”
“原来我的林老师是个醋坛子。”
她这个小哭包和林慧颜这个醋坛子,谁能说不配呢?
桃花酿里掺了醋,不知道会是什么口感,楼以璇太想尝一尝了:“那为什么过这么久了,你都不问我关于Kinla的事?是害怕我跟她有什么吗?”
“不是。”林慧颜抱紧了楼以璇的腰,引颈向后仰着,“是,是在等你自己说。”
一位靠画扬名、谋生的艺术家,手指上必定是有茧子的。至于厚与薄、多与少,就因人而异了。
楼以璇去年画得少,手指也养嫩了不少。
但今年上半年,尤其最近这三个月,几乎是每天都在搞创作。
右手手指上的茧,可想而知。
薄薄一层,却增强了厚厚的摩擦感,在纸上碾压着,旋转着,像她绘画时那样,一笔一划都经过了精心测量和深度思考。
这一笔该上什么色,那一划该落在哪处,是上挑或是下拉,倾斜度、轻重度,全都要精确无误。
而今日是她这一周来,第一次用右手作画:“那我要是一直不说呢?”
“……会吗?会一直不说吗?”
“不会。”
她只是喜欢也习惯了慢慢说、慢慢做,特别是对林慧颜。
指腹侵略着,嘴唇却示弱着,讨好般地啄吻着林慧颜的下巴:“对不起,我承认当时在会议室里存了坏心思,故意表现得跟Kinla很亲密的样子,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
“……”
林慧颜觉得自己像一尾失航的鱼,被楼以璇在水里逗来逗去,前行或后退,跃上或是沉下,都任由她掌握着方向。
其实她也想掌舵,但每次楼以璇抱她吻她,软语诱哄,她就心软得不行,加之楼以璇又最会占据制高点,抢夺先机,再熟练地将她洗劫一空。
一具被掏空后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身子,能做什么呢?
还是怪自己上了年纪,身体素质太差,比不过她的小猫精力旺盛。
林慧颜绷紧身体,麻麻痒痒的触电感顺着全身经脉血管散布到里里外外的每一处。
楼以璇吸附着她的唇,又离开了她的唇,让她终于能舒畅地呼吸,深深地喘息,但紧接着又因为耳畔的湿吻而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那唇瓣烫得像小火苗,烧在林慧颜的脖颈,所过之处无不煽风点火,大有生生不息的燎原之势。
“嗯,以璇,以璇……”
林慧颜的腰扭动两下,稍稍避开了楼以璇按紧她的手掌。
楼以璇使坏地将食指压过去,上下抽磨着:“那晚在美术办公室里让你看到的戒指,也是我故意找Kinla借来戴在食指上的。但第二天到京平碰面就还给她了。”
“林老师,我是不是很坏、很过分?”
坏吗?
过分吗?
林慧颜终于平复了下来,右手自楼以璇腰后移至身前,摸到楼以璇的手腕扣住,谨防她再乱动。
左手软软地箍住楼以璇的下颌,细长的中指逗玩着她的右耳朵,凛然发问:“所以,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偷腥成功的小猫眯笑着解释道:“她是我导师挚友的妹妹,表妹。我大学时期为了能早日经济独立,也四处奔波找过兼职。她身为博纳艺术馆的馆长,有充足的艺术圈资源人脉,导师就把我介绍给了她。”
“我在艺术馆打工,做志愿者,也做讲解员。跟她熟络后,多亏了她的赏识、照拂、各方引荐,我才能以青年艺术家的身份在澳洲声名鹊起,一点一点地积攒名气,积攒资金。”
“22岁那年,博纳和我签了5年的代理权,给我印了名片,也就是到27岁为止,还剩最后五个月了。”
“春节回澳洲那趟,Kinla找我谈了续约一事,我说要再考虑一下。不过我答应了Kinla,不论我最终留在国内发展还是回到澳洲发展,我作品在澳洲的销售代理权一定是博纳的。你在医院听到的我和她的那通电话,就是在说我寄过去的色迹系列作品。”
Kinla还在电话里催她赶快回澳洲,说她回澳洲那天,要亲自来接她。
她对Kinla抱有很深厚的感恩之情、敬仰之情。
事业上若没有Kinla的鼎力支持,她根本无能那么早又那么快地就成为画家、艺术家,并赚够了傍身的本钱。
“艺术圈不比娱乐圈水浅,Kinla说我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最容易被富豪们看中,甚至会被当作明码标价的赌注或商品。有真实案例在,我不得不信,也不得不防。”
“出于对我的保护,早些年她就开始带我出席一些宴会、酒会、拍卖会,为的是让那些名流圈的人知道我背后有她撑腰,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便不会轻易打我的歪主意。至于我跟Kinla实际上是何种关系,金钱名利人情面前,就算不得什么了。”
“默许Kinla是我的金主,自愿陪Kinla去露脸,是因为我要立足,要赚钱,要生存。我有志气和骨气,但我不清高,也没有恃才傲物的资本。”
她的父母是有足够能力养她,但她不想只做父母庇护下的笼中雀,她有自己的人生路要去走,有自己的抱负要去闯。
在林慧颜手心蹭了蹭:“你会觉得我很庸俗、很唯利是图吗?”
松开抓着的手腕,林慧颜摇了摇头。
双掌捧住楼以璇的脸,无比珍视地凝望着她说:“我也是俗不可耐的人,明明心里盼着你千好万好,却又因为你变得太好而卑怯,差点就又再次错过你。”
“千金易得,真爱难求。”楼以璇没问林慧颜在卑什么怯什么,只凑去吻她,霸占她的唇舌。
同时抽了手,带点痞气地乘势而上,翻山越岭驻留在顶端,窃香停歇:“林老师,你让我求得好辛苦,不该慰劳慰劳一下我吗?”
“……”林慧颜闭眼不答,她刚刚才慰劳过了不是吗?
“今晚,”楼以璇不知足地捏得更重,吻得更深,又在唇分时抵着额头说,“我想跟你一起洗澡,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如今的楼:林老师,我是不是很坏、很过分[亲亲]
过去的楼:林老师,你生气了吗[可怜]
明天还是中午12点10分,不见不散哦[摸头]
第100章第100章
◎贪酒的小猫。◎
灵魂共颤的两个人于静谧的夜里紧紧相拥,勾勒着彼此的轮廓。
水花轻吟,月光也跟着倾落。
在朦胧的光晕里,楼以璇瞧见了繁花的盛年,在舞弄婆娑,似细碎星辰,似翩飞流萤,被清风轻挽着,纷纷飘落,幻化成梦的色泽。
相视而笑的瞬间,尘世万物皆沦为衬托。指纹叠过炽热,刻下专属平仄。
被林慧颜用眷恋的眼神凝视着,她喜欢极了。
喜欢此时此刻只她一人能看见的绽到极致的娇美,喜欢此时此刻只她一人能闻到的花香。
纵使她曾被无情岁月分割成了一片一片,她也依旧能捧着完整的心来爱林慧颜。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三餐四季,只要林慧颜在,那么每一个梦醒时分,都是一次轮回的圆满。
楼以璇化身寻宝人,在林慧颜身上投石问路地探寻宝藏。
而林慧颜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有这么多的回应。像在云端,又像在水里,一颗心忽上忽下的,整个人湿润瘫软。
绵密的痒在心底漫溢着,她搂紧楼以璇的脖子寻求支撑,自己却仰着颈。
“如果我说,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认得陆灵暄呢。”
楼以璇没戴助听器。
但在浴室这相对封闭狭小的空间内,一只耳朵的听力也足以让她听得见头顶上林慧颜的说话声。
只是花洒开着,水流冲刷着,有一定的干扰。
她并拢双腿站直,转移阵地吻上林慧颜耳朵,顺便将自己的左耳送到了林慧颜唇边,好听她说重要的话。
若事情不重要,林慧颜又岂会专门挑在这个时刻来说呢?
这几次下来她也算摸清了林慧颜的小套路,就爱在这种时候说些触动她的事,击溃她的心,削弱她的精神力,以此逃过她箭在弦上的猛力攻势。
她顺着林慧颜的意问:“很早之前是多早之前?比我住院更早是吗?”
“在,我们都还在一中的时候。”
一中?
楼以璇这下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她大脑空白一瞬:“那去年夏天在医院,你,你就……”
“是,我认出她了。所以是我主动对她说,我在天木中学教书。”
陆灵暄只比楼以璇小两届,她们两姐妹在高中部共度了整整两年的时光。
两年的时间,四个学期,楼以璇和陆灵暄再怎么小心避着她,也不可能毫无破绽,不可能一丁点的马脚都不露。
她在课间操后看到过她们,在食堂角看到过她们,在校园里很多个不显眼的地方都看到过她们。
当然,都是远远地、隐秘地看到了她们。
据她所察,楼以璇在班里似乎没什么特别要好的同学,极少有跟女同学勾肩搭背的情况。
可几乎每次“窥探”到楼以璇跟陆灵暄同行时,陆灵暄都有对楼以璇“动手动脚”,而楼以璇的表情和动作也都十分自在松快。
陆灵暄的名字,她是在运动会上的广播里听到的。
那年的运动会,陆灵暄高二。
楼以璇从没参加过运动会,林慧颜知晓。
但陆灵暄应该是每年都参加了,而且短跑是陆灵暄的强项,在100米、200米赛跑中都拿到了好名次。
门对门做了三年邻居,她和楼以璇已亲近到可以到对方家里吃饭,却都仍未向对方言明过自己亲朋好友的脉络。
她们一面撕毁着“师生”的这张标签,又一面严守着“师生”的这条边界。
“我也在赌,赌你还记得我,赌你还挂念我,赌你,会来找我。”
“林慧颜……”
“以璇,我那时没有想太多,没有想破坏你的生活,我那时,也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陆灵暄是她唯一的线索。
稍纵即逝。
她必须把握住。
那之前太久太久没有楼以璇的消息了,她以为的相忘江湖,她以为的各自安好,她以为的无牵无挂,都在偶遇陆灵暄的那一刻,如排山倒海般吞噬了她,也冲醒了她。
“你赌赢了。”
“是,我赌赢了。”
“我也赢了。林慧颜,我们都赢了。”
看着她款款情浓的眼眸,楼以璇将她那含笑的唇角藏入心扉,勾着她一起缓缓奏响一首曼妙的夜曲。
她从没想过,去年九月的那场重逢居然是林慧颜一手促成的。
更没想过,把这场她连梦都不敢梦了的美梦照进现实的,竟会是林慧颜。
是林慧颜啊。
是她爱到爱怕了的那个林慧颜啊。
楼以璇这小半生已淋过许多滂沱的雨,而最酣畅的,是和林慧颜共享的每一场。
雨水早已住进了她的眼睛,也住进了林慧颜的身体,因而每个雨天,她们都将迎来久久不返晴的潮。
她的眼睛是湿的,林慧颜的身体是湿的。
可这丝毫不妨碍她们的约会。
不妨碍她们拥吻彼此。
穿过烟雨濛濛的楼以璇,描摹着一方宛若传世的清冽白瓷。
她吻了疤,又抬了脚,于又一场春和景明中邂逅潮湿的世外桃林。那里头埋着她今日亲手酿就的桃花酿,劳作了一整夜,惦记了一整夜,到底是喝上了。
不过敏的酒,幽香浅浅,柔肠百转,香与味都的确比梅子酒更迷人,也更醉心。
雨丝垂落,密密匝匝地织出轻纱。
桃花开得正艳,粉丽的花朵在烟雨里浮着一层薄雾,像漫山碎玉被春水浸润过,洇开水灵灵的湿意。
林中雾气升腾,花瓣上凝着水珠,犹如一粒粒打湿的胭脂。
胭脂,就该涂在唇上。
她张唇抹了抹,又抿了抿,细腻的质感,不可言喻。
桃花自古便是顶顶好的东西。
能酿酒,能制胭脂,还能入膳、入糕点。
楼以璇品赏着林中最烂漫如幻的一朵,每一片花瓣都被她心怀虔诚地细细抚过、吻过。
耽搁半晌,雨势仍不见小。她没带伞,只得往桃林深处寻棵大树躲一躲。
踏进去,轻踩湿软的苔藓,似惊了花仙,耳旁雨声沥沥,桃花簌簌落肩。而远山在雨雾里化作了一抹黛青色,只留山尖的一抹红霞,沉沉浮浮地落入了和它一样艳红的唇口。
桃树下是躲不了雨的。
桃树下的雨更大,更急,也更密。
一个人可以有多少种身份呢?
楼以璇是种树的花匠,也是采花的精灵,更是贪酒的小猫。
背后是冰凉的瓷钻墙面,前方是火热的花洒水帘,林慧颜脚下几度打滑站不住,都被楼以璇托稳了。
楼以璇一点都不弱。她喜欢这样亲吻林慧颜,她知道,林慧颜也喜欢被她这样地亲吻。
每每尝到满嘴的桃花香时,她都能感觉到不同于手掌触碰时的来自林慧颜的剧烈,剧烈地一遍一遍唤她的名字。
“以璇,以璇……”
一声又一声,林慧颜踩着她的肩,唤着她的名,攥着她的发,将汹涌的爱意毫无保留地赠于她。
雨中桃林别有一番韵味,叶上、枝上、蕊上,处处都挂着亮晶晶的水滴。
楼以璇爱惨了这里,爱惨了这里的景致。
因为这里有唯她可见的盛景,也有唯她可尝的佳酿,让她的五感六识都尽数得到满足。
而这用雨水和花蜜酿造的桃花酒,每一道工序都由她亲自操控完成的桃花酒,只有她自己知其味的桃花酒,她最爱了。
她是一名画技高超的艺术家,也将是一名出色的酿酒大师。
林慧颜能喝的酒,她不能喝,那她就自己酿。
累腰累腿又累心地洗完澡后,林慧颜先帮楼以璇吹了头发,然后把人赶了出去。
洗澡中她抬了许久的腿,久到都要抽筋了,这会儿剩她独自在浴室,才好意思站直了绷绷腿,又两边都按了按。
殊不知被她赶到外面的楼以璇鬼鬼祟祟地溜出主卧,分别去书房和客卧拿了些东西回来塞到枕头下。
当披着浴袍的林慧颜也从浴室走出时,楼以璇已慵慵懒懒地坐在了床边。
林慧颜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腿软,拢了拢浴袍说道:“你明后天最后一周的课……”
可她话没说完,楼以璇就已起身向她抱来:“林老师,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这周欠我的一次还没还呢。”
被温香环绕,忍不了一秒。
左手环上林慧颜的腰把她往床上带,怕她撞到床头,右手还贴心地护着她后脑,温柔地压她躺下,再撑着手在两侧,并未实打实地压下去。
“你亲口应承了欠我一次的,要履约。”
楼以璇跪上床,解//放的右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林慧颜常戴的那副银边眼镜,一左一右掰开镜架。
“林老师,你为我摘下的眼镜,今晚请为我戴回去吧。”
卧室里只亮着床沿两边的月光灯带,这是楼以璇住进来后新养成的癖好。
也是她唯一的“恶习”了。
在她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林慧颜接过了眼镜。垂着眸,颤着手,轻缓地给自己戴上。
楼以璇说的没错,去年她就是为楼以璇才摘下的镜框眼镜,而今日,她又为楼以璇把镜框眼镜戴了回去。
戴着也好。
戴着,她就也能把暗藏在月光里撒野的楼以璇看得更清楚,而不是全程都只被楼以璇看着了。
身下禁//欲又撩人的林慧颜吸引着楼以璇往下倾覆,两人唇齿间弥漫着牙膏的薄荷清香,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馨香,像晨间花朵上芬芳清冽的露水。
好闻,好看,也好喝。
她追着林慧颜口里的软舌,寸步不离地汲取着甘甜之露。
鼻息喷洒在对方的脸上,细痒无痕,勾心夺魄,令彼此都想再要得更多一点,贴得更近一点。
“林老师,”她一手挑开林慧颜的浴袍,似神秘莫测的鬼魅在暗中穿行,“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喊学生宝贝?”
“……”唇舌自由了,可林慧颜却又咬紧了牙关。
“你要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喊了。”
“……没有。”
“没有什么?”
“……你可以喊他们,可以。”浴袍下的空荡荡是对爱人最盛情的邀请。
楼以璇慢悠悠地展开这封邀请函,指//尖在上面徘徊徜徉,逐字逐句地阅读:“那,我喊他们宝贝,喊你什么呢?”
佯作思考半刻后,下重手一按道:“喊你‘宝宝’好不好?”
“……”眼镜架已被林慧颜在枕面上蹭得歪歪扭扭,林主任的端方形象也已荡然无存。
楼以璇用鼻尖左拱拱、上顶顶地帮林慧颜调试着镜架位置,却怎么都无济于事。
“满大街、满学校都是‘宝贝’,谁都可以喊宝贝,谁都可以是宝贝,但我的‘宝宝’,只有你。”
爱人的喃喃之音勾挑着林慧颜丝丝缕缕的神经,她眉心深蹙,心脏忽地被抛向了最高处,整个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
就像是突然失重的感觉,翻转着从高空往下坠,却始终落不了地。
“宝宝,宝宝……”
楼以璇贴唇叫她,声音低而哑,急而切,“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喊。”
林慧颜外边比里边m感,楼以璇对这点最是了解。
邀请函既已全面打开,就没有只看一半的道理,她不仅要看完,还要对应作出答复。
被楼以璇喊“宝宝”的林慧颜,羞耻到紧咬着下唇内侧,身体抖得厉害,一下比一下重地也快被揉碎了。
“宝宝,你应我一声嘛,好不好?”
硬的行不通,楼以璇又转换音调开始来软的了。
软硬兼施,她就不信林慧颜真能滴水不进,真能生生扛住她稳扎稳打的进攻。
林慧颜脸烫似火,心跳一阵快过一阵,一咬牙,喉间挤出了一个“嗯”字。
暗香浮动,呼吸紧促,楼以璇毛茸茸的脑袋在林慧颜颈边拱来拱去,手上放轻了力度,心头却鼓胀着,竟有些想哭了。
幸福得想哭。
“对不起,我又欺负你了。可是我好爱你,林慧颜。”
拉直的琴弦骤然断开,隐忍崩坏,林慧颜也晃晃悠悠地落回地面。
在暗昧的灯光下,她圈紧身上人的背,又轻又软地哄:“可以欺负。以璇,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
周六依旧是个晴天,但破天荒地,楼以璇起得比林慧颜早。
她昨晚把林慧颜“欺负”得狠了,早上林慧颜一醒来,就把她从怀里推了出去。
睡梦中的她还犯着迷糊,哼唧着伸出去要抱抱的手也被拍了一下。
她皱着眉张开一双懵懂无辜的大眼。
林慧颜这次却毫不疼惜地捏捏她的耳朵,又揪揪她的脸蛋:“醒了就起床。”
“……”她上午又没课。
“在我下地前,把地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
楼以璇这才醒神,翻过身去看地上。
那地上……好吧,那地上一片狼藉,不忍直视。
不知多少个的大大小小的纸团、三个拆过的方形包装袋、一张用过的一次性防水垫,还有两件凌乱不堪的浴袍。
怎么全部都在她这侧!
“噢。”
楼以璇光//溜着下地,穿上家居服,任劳任怨地把垃圾揉作一团包进垫子,拿去扔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
浴袍则拿去生活阳台丢进了洗衣机,再把昨天她们穿过的衣服也拿来丢洗衣机,开机清洗。
昨晚她还偷偷从客卧拿了z套、r滑剂和垫子藏在枕头下。
到最后都派上用场了。
有那么几个时刻,她觉得自己好坏好邪恶,怎么能仗着林慧颜的爱横行霸盗,一次次把林慧颜欺负到流眼泪呢?
可是没办法,她停不下来。
因为她的坏与她的恶,都是被林慧颜给激活的。
这两面只会在林慧颜面前显现,也只会在林慧颜的身上得到平定。
洗脸刷牙后,楼以璇倒了一杯水端进卧室。
林慧颜背对着房门,被角压得严合,但楼以璇心里还是慌了慌,她比林慧颜自己更知道被子下的那具身体上,是怎样锦簇地开满了竞相吐蕊的桃花。
她的杰作,远不止此。
林慧颜太紧了。
这一周的近十次不算昨晚,她只进过四次,且每次都只用了单指。
于是她昨晚贪心又放肆地连续进了两次,一次撕了一个方形袋,一次撕了两个方形袋,开拓桃林酿出了更醇更烈的酒。
楼以璇绕到床的另一边,拉开半边窗帘后,半蹲在床边,左手端着杯子,右手理了理林慧颜睡乱的头发。
“林老师,渴不渴?我给你端了水来。”
时间已经过九点了,林慧颜哪里还睡得着?
只是身心都乏得很、软得很,睡不着,又不想动弹。
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情绪不明。
楼以璇慌得不行,两腿一软,膝盖“咚”一声地跪到了地板上,上半身也服帖地压在床上。
这倒把林慧颜吓醒了。
她慌忙中右肘撑起,左手去扶楼以璇,焦急地问:“以璇,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前文第93、94、95三章修改补充了剧情,宝贝们可以重看一下噢[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