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101章
◎宝宝,你松一点。◎
明明膝盖痛到楼以璇呲牙咧嘴,可当她抬起头来时,被眼前的景象晃得血脉偾张,哪儿还顾得上膝盖疼不疼。
本来没事,这回是真有事了。
因为——她流鼻血了。
“以璇,以璇,你把头仰起来,再仰高一点,快。”
林慧颜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左手托着楼以璇的下巴让她微抬着,右手拿走杯子放到柜子上。
完全没意识到楼以璇这突如其来的鼻血,是因何而流。
这个视角看去……
楼以璇要疯了,捂着鼻子吞着口水说:“林,林老师,你快把衣服穿上。”
衣服?
林慧颜闻言,猛一下醒悟过来,脸也刷一下就红透了,连忙抬手掩着胸口,背过了身去。
虽然她们亲密过很多次了,但基本都是在夜里。
在昏暗的光线里。
可现在已是大白天,并且是大晴天,窗帘也拉开了一边,明灿灿的阳光透进来照着她们,让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林慧颜一手扯了被子遮身体,另一手去扯纸巾塞给楼以璇:“先擦一下,堵住。”
然后速速下床披上衣服,内裤也没找来穿就套了裤子。
楼以璇正流着鼻血,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在床边坐一下,按压住鼻子两侧,多用点纸巾把鼻腔里的血吸收掉,我去拿毛巾和冰袋,等我。”
楼以璇乖乖点头。
林慧颜先从冰箱取了一个冰袋,到卫生间拿毛巾打湿冷水,把冰袋裹进里面,再打湿了好几张洗脸巾,微微拧干。
裹有冰袋的毛巾被她敷在了楼以璇的后颈,冷湿的洗脸巾分别敷在前额和鼻梁。
做完这些后才问楼以璇:“你之前常流鼻血吗?”
“不常,但流过。就是太干燥了,你别担心,过会儿就好了。”
林慧颜自己没流过鼻血,从前那三年也没见楼以璇流过鼻血,但她看见过母亲流鼻血,这样的几处冷敷方式也是在母亲那儿学到的,很有效。
“下午逛街,去买个加湿器。”
一个恐怕不够,多买两个,客厅、卧室、书房都得放。
“逛街?”
“不是说了要去买你喜欢的水杯吗?”林慧颜坐到床边陪着她止血降温,“中午吃了饭,我开车送你去上班,下午再去接你。晚上就在外面吃,饭后方便逛商场,逛超市。”
楼以璇听得又激动了,林慧颜说要接送她上下班哎,能不激动吗?
“冷静。”林慧颜看出她激荡的心情,双手贴住她的脸,拇指按着鼻翼,“以后不许再像昨晚那样胡来了。”
书房一次,浴室一次,床上三次,满打满算,她竟一晚就被楼以璇折腾了五次。
而折腾她的那个人,却还清早起来就流鼻血了?
真的只是空气太干燥了吗?
楼以璇这回是真心虚,眼神都飘了:“我下周要来生理期,肯定不胡来。”
言外之意,过了下周就又不好说了。
她娇滴滴又水汪汪地望回林慧颜:“对不起,床单滴了血,又得洗了。本来可以不洗的。”
其实也就落了两滴上去,但血迹必须得先用手搓才行。
“这种事不用对不起,洗个床单而已,不费事。”
楼以璇一跟她撒娇或示软,林慧颜就毫无招架之力,什么都想依着她、顺着她。
“唔,林老师,你手松一松,我要通一通气。鼻子这里,我快呼吸不上来了。”楼以璇小幅度晃动几下脑袋。
她自己的手抓着毛巾两端,面部上的洗脸巾全由林慧颜帮她按着。
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她这三两句话,语义多关,听得林慧颜的耳尖又热了起来,心跳也相继失常了。
——林老师,林慧颜,宝宝,你松一点,我动不了了。
连那翻涌的,一浪叠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的热潮都好似卷浪重来,将林慧颜的身体高高抛起。
她松了一只手,将敷在额头的洗脸巾往下拉,盖在楼以璇眼睛上。
“闭眼,再冷敷三分钟。”
“……噢。”
止住鼻血后,楼以璇又被林慧颜勒令用生理盐水冲了冲鼻腔,接着是一杯维c泡腾片冲剂。
处理好了她流鼻血的突发状况,林慧颜才把冷冻在冰箱里的最后二十个饺子蒸了。
让楼以璇看着时间关火,她抓紧时间洗了个澡。
昨晚折腾到凌晨不知几点,两人都只拿纸巾擦了身体就相拥着睡过去了。
吃了早饭,晾衣服,再洗床单,一上午的时间便流沙般地过完了。
楼以璇在沙发上躺了半天,琐碎的家务活都是林慧颜在干。
午饭林慧颜做得简单,用汤料包煮了一小锅蔬菜烩,另拌了一大盘番茄肉酱意面,跟楼以璇分着吃。
无论她做什么,楼以璇都吃得津津有味,是一只有些挑食,却又十分好养的小猫。
“饺子吃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再包一些呀?”正吃着午饭呢,楼以璇还记挂着早饭吃的饺子,“阿姨的好手艺,你学没学会?”
“我没学会,你要自己去学一下吗?”林慧颜讲话是一点弯都不带拐的,“我帮你约时间。”
“……”楼以璇一脸懵,张着啃玉米的嘴都忘了咬下去。
她是很想跟林慧颜去拜见家长,可她们才恋爱一周,她还没做足见叔叔阿姨的准备,这速度快得让她有点吃不消。
见父母跟见朋友不同,见朋友随时可去,见父母得做好多准备工作,心理上的,还有礼数上的。
“不敢见?还是不想见?”林慧颜似笑非笑地打量她,难得看她“怂”一回。
“见啊,我要见。”楼以璇立刻放开嘴里啃了一半的玉米块,表决道,“可我不能空手去,你得给我时间。林老师,你很像在逼婚哎。但我好喜欢。”
“……”林慧颜又被反将了一军。
楼以璇的这种说法,她没法说不对。她若否认说“我不是在逼婚”,楼以璇必然要伤心。
她哪敢让楼以璇伤心?
楼以璇伤心了,她哄着哄着指不定就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想想洗澡时在镜子里看到的一身吻//痕,想想洗澡时都仍酸麻的那些部位,林慧颜赶忙收了声。
另起话题道:“你之前发给过我十二家餐厅的截图,晚上从中挑一家去吧。”
“……”
“去年的聊天记录都删了,是吗?”
“……”楼以璇想钻地缝,林慧颜是开天眼了吗?
“没事,我理解。”
“!!”楼以璇丢下筷子,蹲去林慧颜腿边,抱着她的腰求饶,“林老师,你怎么这样!不带这样算旧账的,再说那明明是我的伤心事。”
“我有说是在跟你算账吗?”
“有,你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在说。”
被毛茸茸又白净净的小猫仰头注视,林慧颜哪里还绷得住,更怕小猫又急出鼻血来。
摸摸小猫脑顶:“我不会跟你翻旧账,我在很认真地讲晚饭在哪儿吃的事。”
“哦,那我也是在很认真地跟你讲,我删了聊天记录的事。”
“我说了,没关系。”林慧颜笑笑,伸手拉她胳膊,“我的记录还在,要把图转给你吗?你来挑。”
“不用再发我了,那都是我筛选过的。”楼以璇站起身,埋脸在林慧颜发间深嗅,“既然是你接我下班,你带我去哪家店,我们就吃哪家店。”
“好。”
中午送楼以璇到校,林慧颜只把车子开进学校调了个头就出来了。
周四让学生做的卷子还没改完。
正常情况下,周五下午她就该批阅完了。
不过,那是以前。
现在的她有了很多除工作以外的更想做的事情了,工作不再是她人生中的全部。
曾经投入到工作中的一百分精力,要匀出至少百分之六十来给她的小猫。
这是亏欠楼以璇的,也是亏欠她自己的。
改了快两个小时的卷子,她起身做了几分钟的身体拉伸。
而后又盯着墙上的落日图看了好一会儿,很是惬意。
这幅画,再也不是会让她看了就觉得心痛的画了。这幅画,是她和楼以璇两个人的约定,也是她们和杜老师何老师四个人的回忆。
开心的,美好的。
坐回椅子,拿手机看眼时间,三点半了。
卷子还剩十张左右,明晚就要发下去,但她一点都不急,甚至想现在就去海帆等楼以璇下班。
“怠工”的念头她不是第一次有,但被她定义为“偷懒”的怠工,今天是第一次。
她想偷个懒,她要偷个懒。
偷懒给母亲发发消息。
【林慧颜:妈,你把包饺子用的香菇肉陷配料发我一下。】
【林慧颜:最好精确到斤两、几勺几克。】
发出两条消息后,林慧颜刷着朋友圈等待母亲的回复,而她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好心情显而易见。
没过两分钟,周春萍给她打了语音通话过来,一接通就对她一连三问:“这回的饺子这么快就吃完了?你吃得多还是她吃得多啊?你是要自己再包给她吃吗?”
……
周末的商场内人头攒动,周末的电影院也熙熙攘攘。
杜禾敏购买的是一部动画电影续作的票,有朋友五一就约她来看,她那阵状态很低迷,对任何娱乐都提不起劲。
电影的口碑和票房持续猛涨,上映近一个月了,每日排片率、观影人次、上座率仍位于榜首。
售票大厅,杜禾敏在自助机取了票。
“这部电影有140多分钟的时长,买点水进去吧,你喝什么?”
她以为何欢会说矿泉水、苏打水之类的,未曾料到何欢指向了小食售卖处:“奶茶、可乐、爆米花,看电影不是该买这几样吗?”
杜禾敏就没在学校看到过何欢喝饮料什么的。
咖啡都是见何欢喝了楼楼买来的那回后,她又点过几次外卖,给何欢送过去,更别提奶茶了。
还有巧克力也是。
去年挺早了,有回林老师拿了几条巧克力给她,说是楼楼请她吃。
她借花献佛,想着又有理由可以跟何欢多接触,就给何欢发消息问她吃不吃巧克力,明天中午约饭,她带给她。
还特地提了是楼老师和林老师送的。
何欢很果断地回她说,不常吃甜食,也不爱吃甜食。
可今天……
“何老师,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你不用刻意迁就我。”杜禾敏目光真诚,语气也亲柔,“你有你的喜好和习惯,像饮食方面的忌口,于你自身健康有益的,没必要打破。”
成年人的爱要互相都感到舒服才是理想的、融洽的,能稳固的,而不是根据对方是否愿意为你做出某种改变来判断她爱不爱你,有多爱你。
“我喜欢的是我在现实中真实接触到的、原原本本的你,而非幻想中的为我改变成了另一种样子的你。”
环境有些吵闹,但二人离得近,杜禾敏的话,何欢句句都听清了。
心灵被触动,她微微敛目,再次主动去握杜禾敏的手:“我身体还算健康,你别想多了。对于甜食零食,我是吃得少,不是完全不吃。而且很久没看电影,也很久没吃这些东西,闻着很香,就也想尝一下。”
被何欢在如此人多的场合握住手,杜禾敏兴奋坏了。
心脏扑通扑通像鼓舞士气的战鼓声,一声比一声高亢嘹亮。
她紧紧回握何欢,拉着人往售卖处走,兴致勃勃地问:“那奶茶咖啡可乐或果茶,你喝什么?爆米花要一个中份的吧。”
何欢笑着应:“好。饮料要奶茶吧,不要珍珠,我不喜欢加东西在里面。”
“行,我记住了。”杜禾敏侧目看她,“还有呢?比如,喜欢几分糖,喜欢热的还是冷的……”
两人一问一答地了解着彼此的喜好,到服务台买了一份小食套餐。
检票入场。
昨天买电影票时,杜禾敏发消息问了何欢有无座位偏好,何欢说没有,杜禾敏便跟她说了自己的偏好——坐通道上方的边角位置。
何欢说,那就按她的偏好来买,正好也试试在她说的那个位置上观影是什么感觉。
IMAX影厅,容量够大,屏幕够大,即使坐在远离中轴线的座位,也不会明显产生画面扭曲的视觉误差。
电影看下午场次的人要稍多,且有少量是来二刷三刷支持票房的。
好在影厅座位并没全数坐满,两侧的偏僻座位仍有许多空余,毕竟大多影众都倾向于坐观影效果更佳的中间区域。
杜禾敏跟何欢两边都没人,爆米花放在中间,奶茶放在另一侧,何欢抽了湿纸巾给杜禾敏擦手。
手提包又被杜禾敏拿去放到了右手边的空位上。
“等一下,我手机还没调静音。”
“哦。”
杜禾敏说着就要把包再拿起来,何欢却按住她胳膊:“不用拿包,手机给我就行了,拉链拉开就看得到。”
手提包是私人物品,手提包里的东西更是隐私。
何欢给了她触碰她隐私的许可,也是在推动她们关系更进一步的体现。
杜禾敏拿了手机出来,等何欢调完静音再又放了回去。
“你尝一口奶茶,看好不好喝。”
电影院里售卖的奶茶肯定不比奶茶店的好喝,她们买了两种不同口味的,杜禾敏把自己这杯也从杯架里取出:“两杯都尝一下吧,选一杯你更喝得惯的。”
听她这么说,何欢有点不好意思:“我对奶茶口味也没有特别的偏好,喝起来都一个味。”
“怎么可能都一个味呢?你信我,都尝一口,肯定能喝出区别。”
何欢依她所言地分别尝了一口,的确是有区别。
杜禾敏见她品尝完,问:“怎么样?你手里那杯是茉莉味,我手里这杯是栀子味,更喜欢哪一杯的口感?”
看着被自己率先尝鲜了的两杯奶茶,看着吸管端口浅浅的唇印,何欢这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自己竟然把两根吸管都用了。
许是她盯着吸管的时间太长了点,让杜禾敏有所察觉。
“何老师,”杜禾敏忽然凑近,“我不介意,你吃过的东西喝过的东西,我都不介意。”
她们都深吻那么多次了,她又怎还会介意何欢沾上的这一丁点的唾液?
不爱,才会介意。
“所以,你更喜欢喝哪杯?还是说,两杯都想喝?”
“……”何欢害臊地退开了一点点,“就喝我手里这杯吧,你那杯也不难喝。”
“好,去冰或常温,五分糖,不加料,茉莉味或栀子味的奶茶,你都可以,对吧?”
“……嗯。”
“那是你不知道,奶茶还有玫瑰、荔枝、桂花、蜜桃、青提等口味,茶底也有乌龙、普洱、龙井、碧螺春等等。”
“这么多?”
“是啊,很多,要不要都尝一遍?我是说,以后。”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假期愉快噢[彩虹屁][奶茶]
另:感觉大家都腻了,我也有点乏了,争取十天内正文完结吧[化了]
第102章深水加更to某子
◎都用在0老师身上。◎
杜禾敏又一次畅想起了她跟何欢的以后,畅想着她们温馨平凡的日常:“不让你喝太多,你就尝一下,想喝多少喝多少,其余的都给我喝。反正我这条糖水苦瓜,要泡透了才甜。你多让我泡一泡。”
“……好。”
何欢的这声“好”应得轻,但分量却尤为的重,杜禾敏听了,像手中又多了一块桨板,分外踏实。
其实她向来不喜把爱意藏匿,就像春日惊雷,必须炸响于天地。
她想将她的爱剖诚地交予何欢,不要克制,不要迂回,不要委婉,不要含蓄。
要肆无忌惮,要明目张胆,要掀翻所有隐喻,用她滚烫的视线将何欢彻底点燃,让何欢看到她眼里的火海,以及胸膛中跳动的火山。
她说不来浪漫话,做不来浪漫事,她只能把爱意具体化地融入到一件件小事中,用她充足的元气去唤醒何欢沉睡的鲜活。
她要何欢真真切切也真真正正地“活”起来,要何欢释放内心和她一起寻欢,而不是心无波澜地陪她笑,看她闹。
电影放映至高//潮,主角人物那位心怀大义又舐犊情深的母亲死于反派之手,一波波母子亲情的回忆杀感人至深,牵动每一位观众的心,影厅各处不时地传来轻微啜泣声。
——娘不能陪你长大了,今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和你度过的每一天,娘都很开心。
——娘就想再抱抱你。
杜禾敏湿了眼眶,几乎是成颗成颗的眼泪,无声下落。
她悄然关注着身旁的何欢,虽没听到哭声,但不用想也知道,何欢受不了这种情节。
侧身从何欢包里摸出纸巾,拿走放在杯槽里的那桶爆米花,将她们中间的那个扶手给抬了起来。
右手去握何欢攥紧的两只手,同时把纸巾递到何欢手里,然后左手抬高将人揽向自己,哽咽着对她说:“抱抱我。”
早已泪流满面的何欢转身藏进了杜禾敏怀中,双肩止不住地抖动着,隐隐的抽泣声被杜禾敏悉数收纳。
电影的尾声,只有杜禾敏一个人看了。
何欢趴在她怀里,把这些年思念母亲的泪水一流再流。
直到影片结束,灯亮起,观众陆续离场,何欢才擦了脸离开杜禾敏怀抱。
她们看的是2D版本,没有3D眼镜要还。
“去影院外面的洗手间吧,影院里面人太多了。”
出了影厅,杜禾敏依旧揽着何欢,没剩多少的奶茶和爆米花都被她扔掉了,全心扑在何欢身上。
何欢“嗯”了声,紧紧靠着她,半张脸都贴在她肩上,也没看路,就低头跟着她走。
到洗手间简单整理了一下,何欢看着镜子里自己近乎于素颜的一张脸,看着通红微肿的眼,好似情景再现般,许许多多的往昔回忆涌上心头。
母亲离世后的这九年,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触景生情的场合红过多少次眼,在无人处流过多少次泪了。
不是所有的伤痛都能被时间抚平。
未能向母亲尽孝的痛,未能伴母亲老去的痛,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母亲养育她成人,给予了她最无私又最自私的爱。
她在家里从小受尽偏爱,母亲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兄长也是什么都先想到她,父亲虽不慈眉善目,但也纵着妻子儿子事事都紧着女儿、妹妹。
那么疼爱她的母亲,那么盼着她幸福开心的母亲,为什么她就认定母亲不会接受她喜欢女孩的事实呢?
一步错、步步错。
如鲠在喉的情绪锻造了生活和情感的枷锁,深入骨髓。
致使她灵魂不得安放,致使她很多时候都语意不清,致使她流离在了世俗之外。
不敢面对,不愿面对,一直在躲,一直在避。
直到杜禾敏的出现,无穷无尽的光和热击散了她所有的掩体。
自此,看见杜禾敏就是看见太阳。
“好些了吗?”一旁的杜禾敏给她递来吸水纸。
“没事。”何欢拿过纸巾擦脸,也擦手,“看时间了吗?现在吃晚饭是不是有点早?”
“看了,还不到五点,这个时间吃晚饭是有点早,你应该也不饿吧?”
“不饿。”
何欢扔完了纸巾,去拿杜禾敏挂在小臂上的包,“包给我吧,我看眼手机。”
杜禾敏伸直胳膊让她取:“我这儿还计划了两个消磨时间的项目,得看你有没有兴趣。”
何欢拿出手机调回铃音模式,微微笑了笑:“什么项目?说来听听。”
见她情绪如常地看完了手机放进包里,杜禾敏把包又拿回了自己手中提着,再牵起何欢的手。
边往外走边说:“一个呢,是我们去猫吧坐坐,毛孩子们有解压特效,就是不晓得你喜不喜欢猫,或者对猫毛过不过敏?这第二个嘛,去听歌,就是那种mini唱歌屋,你在商场应该见到过吧?小小一间的玻璃房,有窗帘,很隔音。”
对于杜禾敏提出的这两个项目,何欢都认真想了下,答道:“我喜欢猫,不过敏。只是今天时间太短了,留到下次去吧。”
说完“下次”,又想到了关于“下次”的伤感,便又补充说:“下个周末,如果我们都没别的事要忙,可以再出来,去猫吧多坐一会儿。”
“好。”杜禾敏欢喜,“那我们今天先去听听歌?”
“只听吗?”何欢嘴角浮笑地望向杜禾敏,“你不唱歌给我听吗?”
“我,那个,想倒是想,可是……”
杜禾敏支支吾吾,少见地一脸腼腆样,“可是我音准不好,真的,不骗你,更不是谦虚。都怪我爸,是他五音不全,还遗传给了我。我妈唱歌就挺好听的,年轻时在学校还获得过校园歌手奖呢。”
何欢笑着应“哦”:“那要是我还是想听你唱呢?”
“……那,小女子也只好献丑了。”
“嗯,献吧。”
杜禾敏一定是藏在她支离破碎命盘里的天机,是照进她伤口的光,是蛰伏在废墟中的转机,是她凿壁求生的“时”与“势”。
两人下到商场的UG层,坐进mini唱歌屋后,杜禾敏拉上帘子。
先拿湿巾把设备都擦了一遍,才帮何欢把耳机戴上。
“你想听哪一首歌啊?我搜搜看。”
杜禾敏也戴好耳机,翻着点歌台目录,“我要会唱的话,就唱几句,我要不会唱,那就是天意难违了。”
五音不全的人是听不出自己有多五音不全的,她是怕自己唱得鬼哭狼嚎,给何欢造成心理阴影。
本来就没多少优点,还唱难听的歌给自己减分,那她真是笨到家了。
“算了,别唱你喜欢的了,我找首我能唱的吧。”
听出她话语里的丧气,何欢心疼了一下,握握她的手:“我唱歌还可以,要听吗?”
杜禾敏大喜,立刻亢奋起来,激动道:“听啊,我要听!”
何欢莞尔:“也很久很久没唱过歌了,新歌也听得少,只会一些老歌,大概是十几快二十年前的歌了。”
“我也听老歌啊,我们没差几岁,音乐上肯定没代沟。你说歌名,我帮你搜。”
“五岁半,我上大学的时候,你才上初中。”何欢摇摇头,松手拿起话筒,又自己在点歌界面输入拼音搜索。
杜禾敏的注意力移去点歌台,看到何欢点了一首——《遇见》。
歌名一跳出来,她更加兴奋激荡了,转头重新看向何欢:“何老师!我就说我们没有代沟吧,这首歌,你知道吗,这是我高中最喜欢的几首歌之一,我还去看过孙燕姿的演唱会,听了现场版。”
“是吗?那我们……”
“那我们当然是天作之合啊!”
杜禾敏抢了她的话,还拉住她手腕晃,“何老师,你看看我,快看看我,我像不像等在你未来的那个人?”
何欢被她炽烈的眼神看得脸红耳热,娇羞地别开脸,小声道:“你还听不听歌了?”
唱歌屋里的两人打情骂俏着,却不知唱歌屋外的电玩城门口,一个十多岁背着书包的男孩正埋头在给父亲发送情报——
【爸!我上完课在商场看到姑姑了!应该是跟她朋友在逛街。】
【真的是姑姑,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你。】
他今年初二,在这边的培训班补数学,有时下了课会跟几个同学来商场吃了饭再回家。
偶尔的偶尔也会牺牲掉晚饭时间,偷偷玩儿个半小时。
在商场撞见姑姑是首次,撞见姑姑跟朋友在一块儿也是首次,目睹姑姑跟朋友“手拉手”进了唱歌屋更是首次。
他甚至都没见过姑姑有什么常来常往的好朋友,更不知道姑姑竟也会唱歌?!
过于惊讶的他,没上前去跟姑姑打招呼,以免败了姑姑的雅兴。
发完消息后,转回店内叫上同学就走了。
歌房里,何欢一首《遇见》唱完,杜禾敏用崇拜和倾慕的目光盯着她,双手按在自己胸口:“你唱得也太好听了。我的耳朵被你吸引,我的心脏被你征服……”
“行了你。”
何欢好笑地嗔她一眼,把话筒放回原处,耳机也暂时摘下,“我不唱了,搜两首你喜欢的歌来听吧。”
“不唱了?”机不可失啊,杜禾敏怎肯轻易放过。
抱住何欢胳膊央求道:“再唱一首嘛,就一首,求求了,何老师,何神医,何欢宝贝……”
这也太磨人了。
何欢抬手捂她嘴:“你别乱喊了。”
可杜禾敏嘟嘴亲她手心,惊得她手一缩,惯性作用差些从高脚凳上滑下去。
“小心!”是动作够快的杜禾敏兜住了她的腰,“我不喊了。”
也许是异常的心跳太摄魂,也许是流动的眼波太惑人,两唇不知不觉地就吻在了一起。
在游人如织的商场唱歌屋里跟人接吻,是何欢前半生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能这么喜欢且沉迷地跟一个人接吻,更是她从没有想到过的事。
她感受得到杜禾敏将热情都倾注在了吻里,可杜禾敏的吻却又比春天的微风、比冬天的暖阳还要温柔,还要令她心动不止。
这样暖人心扉的一颗太阳,她真的可以拥有吗?真的,可以独占吗?
在商场小小的玻璃屋内接吻,杜禾敏也是第一次。
跟何欢的每一次亲吻和每一次亲吻的体会都是全新的,仿佛每一次都能忘情地吻到天昏地暗。
心里也有个声音不断在对她说:不要停。
她舍不得停,但,何欢停了。
“何老师……”杜禾敏盯着何欢那被自己吻得红润的唇瓣,念念不舍。
“杜禾敏……”
何欢抚上她的脸,拇指揩去她唇角溢出的津液,又凑上去浅浅一吻,道,“一直爱我好不好?带我去未来吧,我们,去未来吧。”
……
周末五点半的商场内人流如潮、比肩接踵,而五点半正值下课时间的海帆校园里,同样人来人往。
海帆艺校地处交通枢纽路段,上下高峰期是必堵无疑。
为省点时间,楼以璇下班就离校,过马路到了对面,等林慧颜顺路开过来,就不用去匝道上绕一圈调头了。
等她上了车,发现杯槽里放着一杯奶茶,包装看着还十分眼熟。
笑盈盈地问:“林老师,你怎么奶茶只买一杯啊?”
“给你买的,我不喝。”
楼以璇把奶茶拿起来,看了看标签:“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喝这个牌子的这一款奶茶的?”
她回国后好像还没在林慧颜面前喝过奶茶啊,咖啡是杜禾敏透露的,那奶茶又是谁?
最近一次喝这款奶茶是上周……
陈青礼!
这颗墙头草,怎么还两边倒,等等,她这是当了林慧颜的卧底?
“我不能知道吗?”
“……能。”
“我开到这边看时间还早,就去买了奶茶。”
停下车等红绿灯时,林慧颜一手掌着方向盘,右手摸了摸楼以璇的脸,“你下午感觉怎么样,鼻子或身体其他地方,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有。”楼以璇贴贴她的手,插了吸管问,“奶茶你要喝吗?喝一口吧,你喝了我再喝,想跟女朋友喝用同一根吸管喝同一杯奶茶。”
“女朋友都这么说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慧颜眼里全是笑意,“红灯倒数十秒,不喂我喝吗?”
楼以璇被迷得七荤八素,她以前竟从不知林慧颜可以笑得这么“苏”!语气也好“苏”!
这恋爱谈得也太幸福,太让她不枉此生了。
她把奶茶递过去,林慧颜抿住吸管喝了不大不小的一口:“里面的青团是汤圆吗?吃起来软软糯糯的。”
“上个月才上新的产品,口感是很像汤圆,估计所用原料和制作工艺差不多,青团里有浓浓的糯米香和淡淡的艾草香,配上龙井香的奶茶,冷的热的都好喝。”
“嗯,但还是尽量多喝热水和热饮,尤其你快来生理期了,到时候肚子疼。”
“噢,好的,林老师,我很听女朋友劝的。”
今天的这杯林慧颜买的常温,而上周陈青礼发她的那杯是少冰。
楼以璇生理期腹痛难忍,头一两天要吃止痛药才能缓解,跟她常喝冷饮有一定的关系。
林慧颜不是想过度矫正她的这个习惯,毕竟也不算是严格定义里的坏习惯,只是出于对她身体健康的考虑。
“对了。”楼以璇也喝一口后,突然想起什么,“你的生理期在什么时候?”
“我?月中。”
“那就是差一周左右。”
听到楼以璇莫名其妙地发笑,林慧颜右瞟一眼问她:“差一周怎么了,笑什么?”
“我在笑,不都说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久了,她们的生理期也会趋近于同步吗?你说我们两个,会是你赶我,还是我等你啊?”
“你想哪个?”
林慧颜也听闻过此种说法,同居的生活习性、情绪压力、心理暗示等因素会使得两人激素水平的变化相近,不过似乎科学界对这种现象还仍存有争议。
“嗯?我想哪个就能哪个吗?生理期是听你话还是听我话呀?”
楼以璇思考两秒,“我觉得会听你的话。你跟我的生理期说说,让它晚一周来,等等你的。”
那样她和林慧颜就最多每月只有一个星期不能做剧烈运动,另外三周,每周都可以做,前几天买的那些还没用到的东西,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林慧颜哪知她心中所想都是些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事,一如既往地宠着、配合着:“好,你乖乖听话,晚一周再来,等等我。”
楼以璇开心地喝着奶茶,碰了碰后视镜上悬挂的平安扣:“林老师,我也要跟你这个一样的平安扣,你买给我。”
“好。”
“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啊?”
“给得了的,都会给。”
“那我要结婚证,你给吗?”
“……”
“犹豫就是不想给了。”
“……”林慧颜心底叹气,“以璇,我在开车。”
“知道了,我不说话了,你好好开吧。”
见林慧颜隔几秒就朝她看来,又道,“我没有不开心,就兴起随口一提。结婚是头等大事,要万分慎重地对待,我们连对方的家长都还没见呢,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还有很长的路。”林慧颜出言安抚她的不安和怅然,“别担心,不管路有多长多远,我答应了要陪你走下去,决不食言。”
“嗯,我相信。”
楼以璇是真的相信,相信林慧颜牵了她的手、收了她的戒指就不会再不要她。
但也真的隐隐不安,因为她总觉得林慧颜还藏有秘密,而且是能够影响到她们关系可否迈得进下一阶段的关键。
“以终生相伴为目标的恋爱关系”
楼以璇越想这句话,越咂摸出了其中玄妙。
也或许是自己太害怕失去林慧颜了,才长吁短叹又无病呻/吟的。
她拿出手机试图转移自己的心神,下午到校后给张筱发了那款香水的名称,这都快到晚上了,于是去搜了下张筱在老福特上的账号。
好家伙,果真在一小时前又新更了一篇同人文。
是现在就看,还是等晚上回去了再看呢?楼以璇只纠结了五秒。
原因是标题太刺目了——【小白楼反攻失败的第N次】
谁让张筱的”意会cp”同人文系列里,十篇有九篇都是林1楼0呢?这1、0属性之争,是评论区投票投出来的。
她是大众呼声里的甜软腹黑0,林慧颜是冷娇诱攻1。
好几回她都差点儿下场留言揭开真相,但忍了忍还是镇定地捂紧了自己的小马甲,安安静静嗑自己的cp,做一只勤奋好学、勤能补拙的“偷窥小狂楼”。
把她们眼里林1对她使用的花招和手段都用在她们0老师的身上。
几分钟过去,只见楼以璇叼着吸管一动不动,却不闻半点喝奶茶的响声。
林慧颜问她:“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作者有话说】
5.1深水加更来啦!感谢【某子】宝贝的爱[红心]
假期这几天的更新改到晚上[黄心]
第103章第103章
◎只能一次。◎
正看得入神呢,突然被林慧颜一喊,楼以璇心脏都要吓飞了。
她按灭屏幕,咽咽口水,掩饰性地猛喝几口奶茶。
扭头尴尬地笑:“就看看社交媒体,上面的……小故事,写得还挺像模像样。”
“是吗?”
林慧颜扫她一眼,“车内很闷吗?你脸怎么这么红?我调低一点吧。”
她一直在车内,适应了空调气温不觉得热,但楼以璇上车前走了一段路,体感温度比她高是正常的。
“……很红吗?”
楼以璇搁了手机摸脸,是很烫,挡住左半边,“我在散热。刚刚着急见你,跑了几步。”
抵达商场后,两人先去一家西餐厅吃了晚饭。
楼以璇中午吃得寡淡,上了一下午的课,晚上饥肠辘辘。
别的都没点,就遂心如意地要了两份牛排,自己切一份,林慧颜帮她切一份。
跟她一起吃饭,林慧颜胃口也好,但没她胃口大,一块牛排就饱了。
“水果沙拉,再吃几块。”
林慧颜把餐盘推过去,楼以璇盯着里面三七比例的水果和叶子菜,满脸拒绝:“明明是蔬菜沙拉,我不吃。”
“挑食。”林慧颜又笑着把餐盘挪回来,自己继续叉着吃,“多吃青菜,有助于降火。”
“……”她才不想降火,主要她的火也不是靠吃青菜就能降的。
用完餐乘坐观光梯下楼,楼以璇挽着林慧颜胳膊,像吃饱了就犯懒的小猫,偷偷打了个哈欠。
睁眼的瞬间,透过玻璃好似在瞥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混在三楼的人群中。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林老师,我好像看到了熟人。”
“什么熟人?”
“杜老师跟何老师。”
“你要不发消息或打电话问问?”
“不了,她们有她们的二人世界,我们有我们的。”
要问也是等过了今晚再问,她现在去问,万一破坏了人家的约会氛围就实属罪过了。
生鲜超市里,两人买得最多的就是牛肉。
楼以璇从冷冻柜里拿了几块牛排要往购物车里放,林慧颜拦截住:“我先看下。”
“……哦。我是想着你上班的时候,我自己在家也能煎来吃。”
“嗯,少买点,这两种一样拿一块,试试口感。过些天我让秦凤茹多给我们送几块和牛来,好吃的。”
林慧颜从中挑选了两块品相好的留下,其他的都放回了冷冻柜,再温和地看着楼以璇说:“秦凤茹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想正式跟她见见面吗?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楼以璇受宠若惊,大睁着眼。
昨天她带林慧颜见了她最好的姐妹,今天林慧颜就反过来要带她见最好的朋友。
林慧颜学得也太快了。
她靠过去,下巴在林慧颜肩上压圈儿,甜甜地笑:“好呀。秦姐不会问我要见面礼吧?”
“要给见面礼,也该是她给你。”
“那我好占你便宜哦。都是我在收礼。”
“嗯,都给你。”
林慧颜也不拖沓,两人说好后,还在超市就给秦凤茹打了通电话。
问秦凤茹明天有没有时间,中午到家里来吃饭。
“你居然叫我去你那吃饭?林慧颜,你那饭是做给我吃的吗?”
“做给我女朋友吃的。你呢,可以顺便蹭个饭。”林慧颜今天才第一次跟秦凤茹讲自己有了女朋友,“吃不吃?”
“我!呵,很好,吃啊,现成的饭干嘛不吃。好你个老林,在一起多久了?”
“不久,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地球都转七八圈了你才跟我说,很能忍,也很藏得住啊。”
秦凤茹嗓门扯得老大,这头的楼以璇都能从林慧颜手机里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林慧颜和楼以璇一人一手合力推着购物车:“你之前拿来的那两种牛排,明天要是来得及,就多给我们带些过来,来不及就下回。”
“来得及个屁!晚了!我明天什么也不带,就吃白食。”
“行吧,把你自己带来。”
通完话,林慧颜耸耸肩:“看来是没有见面礼了。”
楼以璇望着她笑:“秦姐一惊一乍的,好有趣。你们感情也好好啊,像我和灵暄一样。”
“你不吃她的醋啊?”
“我也要谢谢她,这么多年照顾你、陪伴你。”
“杯子还买不买了?”
“买啊。就算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也要跟她说,以后照顾你、陪伴你的职责,就都包在我身上了。”
“这么有信心?”
“当然。”楼以璇神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一周我照顾得你不舒服吗?”
“……楼以璇!”
晚上九点半,两人各提一个购物袋从车库坐电梯上楼。
电梯在1楼没进人,楼以璇蠢蠢欲动,勾住林慧颜的手指:“林老师,我想亲你,现在。”
“不行。”林慧颜果断回绝。
因为她感应到了楼以璇说的“亲”不是亲一下手或亲一下脸,而是嘴对嘴地那种亲。
虽然电梯里没外人,空间也算封闭,但随时有停下的可能,有被人看见的可能,而且顶上有监控。
接吻是一种极其私密的亲密行为。
起码今日此时,林慧颜还没开放到能在有摄像头且升停不由自己控制、隐私得不到保障的地方跟楼以璇进行一个交换唾液的舌吻。
“哦。”楼以璇有点小失落,但并未强吻。
“乖一点,马上就到家了。”
到家就可以任她亲了。林慧颜没说的那部分,楼以璇自然明白。
她那一下也并非是欲//望上头,就是想起了一些旧日时光,以及旧日有过的念想。
“林老师,这样一个随时随地都很想亲你的女朋友会让你觉得可怕吗?”
“以璇,我不是怕……”
林慧颜想解释,但被楼以璇打断了:“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偷偷喜欢你,从十五岁就开始偷偷觊觎你,从十五岁就开始做梦都想亲吻你了,不可怕吗?”
十五岁。
楼以璇是从高一入校就喜欢自己了吗?
林慧颜默算时间。
快十二年了。
楼以璇喜欢她快十二年了。
叮。
电梯到达17楼层,门一开,林慧颜就牢牢抓紧楼以璇的手把人往家带。
指纹解锁,开门进屋,楼以璇手里的购物袋被林慧颜拿走一并放到柜子上,下一秒,林慧颜转身将她抵向墙壁。
左手扣入她指缝,右手护在她脑后,几乎是头抵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回答她说:“不可怕。”
楼以璇仰头吻上去,唇瓣交错地亲着,每一下都很轻很缓,像是要把从前没有颜色的旖念一个一个上色,一个一个丰满,一个一个补进记忆的缺口。
“那三年在鸿鼎苑,每次和你同乘电梯,尤其人多得我们不得不靠得很近的时候,或者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都特别特别想亲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想亲吻你的冲动,在电梯里尤为强烈,比我们两个在屋子里独处时还要强烈,还要不可理喻。”
“林慧颜,我真的喜欢你、爱你很久很久了,比十二年还要久。”
回应她的,是林慧颜探进来的舌//尖,和她刚才的唇吻一样,轻轻缓缓。
仿佛一场灵魂交//合的神圣仪式,将自己全部献出,将对方全部吸纳,各种意义上地融为一体。
跟戴着镜框眼镜的林慧颜在门边接吻,楼以璇很快起了反应。
从眼缝凝着林慧颜镜片下同样半阖的眼眸,一股热流从上往下地在流窜,傍晚在车上看过的那篇同人文情节也被注入了她的脑海中。
她情难自制,左手在林慧颜腰上抚//摸,食指挑起T恤衫的下摆,轻而易举地溜了进去。
“林老师……”
昨晚是有些不知节制了,她本来没想今晚也这样那样的,但又委实抵不住心痒。
想要得紧。
林慧颜感受得到小猫对自己的渴//求,也感受得到自己对小猫的渴//求。
为了控制住事态,欣然列出规定道:“今晚只能一次。”
楼以璇心喜,也顺势而为提出自己的条件:“我买了睡裙,你穿给我看,也可以穿着睡。给你买的白色,给我自己买的粉色,你想不想看?”
怎么会不想看呢?
若不想看,那天在宿舍午睡,也不会专门翻找出压箱底的那条睡裙给楼以璇穿了。
“我怎么没看到家里有新买的睡裙?藏起来了?”
“嗯,跟z套那几样同一时间买的,都藏在客卧衣柜里了。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林慧颜转去吻楼以璇最敏//感的右耳,想小小地也罚她一回。
楼以璇缩着脖子,腿也软了,可她右手被林慧颜压在墙上,没法用两只手去抱人。
“唔,还有,有西瓜味和草莓味的……”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小声,却听得林慧颜从头皮到脚趾都又麻又颤,压着楼以璇的力气也退散了。
楼以璇右手得以挣脱开,也从衣摆边缘滑上去。
她摸到金属扣勾了一下,礼尚往来地抿弄着林慧颜耳朵:“今晚只做一次的话,那我要吃……西瓜味的林老师。”
林慧颜往后躲了躲:“先收拾东西,牛肉和蔬菜都要赶快放冰箱保鲜。”
听到楼以璇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又自投罗网了,就该狠心点,一次都不行。
高强度地予取予求,热恋期的新鲜感,能持续多久呢?
她也是头一回谈恋爱,这方面的“和谐”,要怎么样才算和谐?
没人跟她讲过。
林慧颜让楼以璇先去洗澡,自己则留在客厅分门别类地分装好荤素食材和水果。
等她收装完买回来的这些物品,楼以璇包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的是一条她没见过的粉色吊带睡裙。
遮盖到大腿根的长度,肩带很细,估计宽度不足5mm,胸前的V领是白色蕾丝镶边,面料仅看上去就够薄够丝滑,想必摸起来的触感也定然如肌肤般柔软。
与她放在学校宿舍那条的最大不同之处是——无胸垫。
是以胸前起伏的曲线与形状贴合着薄薄睡裙,玲珑有致,一览无余。
林慧颜心间漫上异样的躁动感,连下腹也收缩着绷紧,仿佛在预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将有一场怎样荒唐的梦在等着她沉溺进去。
“我在客卫吹头发,你去洗吧,睡裙我帮你放架子上了。”楼以璇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嗯。”
林慧颜边应边摘了眼镜。
从客厅到浴室,再从浴室到卧室,花了半小时。
对比平常,她今日的速度是出奇的慢。
楼以璇在床上翻了几圈,笑她:“林老师,你今天洗这么久,不会是故意磨蹭在等我睡着吧?”
林慧颜没理会她的笑语,径直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擦脸护肤。
她穿了楼以璇提前放在浴室里的睡裙,但裙子外又加了一件日常的睡袍。
楼以璇看笑了。
见她不理自己,一溜烟儿从床尾滑下地,自身后将人搂住,话不多说,直接上手覆住重要部位。
嘴唇也贴近她耳朵作乱:“宝宝,做完再擦吧,等会儿要是你没力气了,我可以帮你擦。不止帮你擦脸霜,还能帮你擦身体乳。你自己擦不到的位置,我都能帮你擦到。”
林慧颜微微躬身,用力按着身前的手,本想说一句“去床上”,却在抬眼间看到了梳妆镜里的楼以璇和自己,顿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怔顿之际,松垮的睡袍被人自两边扒下,楼以璇吻着她白皙优美的颈,一步步地牵引着她走向谷欠海深渊。
缠到了床上,楼以璇往下一探,才明白林慧颜的矜持都只是伪装。
除掉那件多余的睡袍之后,林慧颜身上就仅剩一条亮白色的蕾丝吊带睡裙了。
楼以璇右手拨着林慧颜的头发,再勾着发丝滑动,指//尖一寸寸触摸:“为什么从来都不穿裙子呢?”
林慧颜抿紧唇瓣,也夹紧楼以璇手掌。
为什么不穿裙子这个问题,她现在还答不了。若答了,她的小猫就又要抱着她掉眼泪了。
她不想楼以璇跟她在一起后,经常都以泪洗面,不想让楼以璇感同身受她的“苦难”。
林慧颜不答,楼以璇也没追着问。
因为在这种时候,林慧颜不答话是很常见的。
也因为在这种时候,她问的问题里,有半数以上都是为了增添情调,并不是每一个问题都需要答案,更不是每一个问题都只能用文字、用言语来作答。
林慧颜为她动/情的湿/软,为她发出的不成调碎音,就是最好的答案。
“宝宝,你穿吊带裙的样子好性//感。”裙子很薄但并不透,楼以璇含吻着她,“以后我们都穿这样的睡裙睡觉好不好?”
“……”裙子都被楼以璇亲湿了,要怎么穿着睡?
“其实我还多买了几条不同颜色的换着穿,物流显示明天就到了。”
“……”林慧颜脑子里想的,是今晚这条到底还脱不脱。
不脱的话,以目前局部几处r.湿的程度,她都能预想到几十分钟后能有多湿。
“以璇,以璇,”她一下一下地摸着小猫脑袋,强支着所剩不多的理智,“先把灯关了。”
卧室天花板上的大灯还开着,光线过于充足了。
林慧颜侧着头,盯在蓝灰色的窗帘上。
窗帘,也还没拉紧。
“要关的,不急。”
楼以璇一手撩着裙摆,一手摸进枕头下,“西瓜味和草莓味的我都拿过来了,我想了想,自己好像有点太独断专行了,觉得还是应该也尊重一下你的喜好。”
“所以……”
她把两支口味拿到林慧颜眼前晃了晃,问,“林老师,你更希望自己今天晚上是什么味道呢?”
【📢作者有话说】
猜猜猜,今晚的0老师是什么味道??[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104章第104章
◎草莓味的林慧颜。◎
两人这一闹,就闹到了深夜,而楼以璇吃到嘴的,是林慧颜自己选的草莓味。
不过,西瓜、草莓这两个词,楼以璇其实都没从林慧颜口中听到。
她慢慢加火、温水煮蛙地磨了林慧颜许久,叫了无数声“宝宝”,林慧颜都不开口,最终还是她退一步,把两支口液塞到林慧颜手里,让她抓阄选一支。
再不选,再磨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慧颜也确实羞得连看都没看,随机丢开了一支,而留在她手中的那支便是草莓味的。
——那今晚先吃草莓味的林老师,西瓜味的留着下次再吃。
楼以璇把自己挤出来又涂抹开的像吸吸果冻一般的草莓液吃得很干净,20ml的一整管,丁点不留。
——下次的西瓜味,要两支才够。
今夜的这张防水垫被打得格外湿,楼以璇要抽出来的时候,林慧颜压着不让。
“你先去洗澡,等我再躺一下,我会收拾。”
“……噢。”
楼以璇捡起地上的睡裙套上,心虚地瞄一眼林慧颜。
那也不能全怪她,林慧颜说了只能一次,可又没规定一次是多久。
按她的慢性子来,一次能做一夜。
所以刚刚这一个多小时,她已经很收着了。
林慧颜身上没盖被子,只搭着那件因为被脱得早而幸免于难的还算干爽的睡袍。
她精疲力竭地侧身躺着,深一下浅一下地喘着气,两条笔直的长腿微微弯曲地叠在一起。
见楼以璇站着发愣,提了些力气催促道:“还不去洗。”
“要,要不……”
“不要。”林慧颜不动脑子想都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洗澡的体力我有。”
楼以璇闭嘴噤声,耷着脑袋、踮着脚尖地去浴室了。
拿头绳挽了头发,取下花洒冲洗,也就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冲完,再重新漱了一遍口,裹着浴巾回卧室,老实规矩地把林慧颜买的那种两件套睡衣穿上。
进退得当。
松弛有度。
那下次还远吗?
地上的杂物已被林慧颜清理,滚乱的被子和床单也铺平整了,还开了盏床头灯。
等林慧颜进浴室后,楼以璇给自己抹了身体乳。
还把身体乳拿来放在床头柜,寻思着等会儿给林慧颜也抹一抹,不然她怕闻到林慧颜身上残留的草莓味或柑橘味,会把持不住。
就一次哪里够她吃饱?
抹了身体乳就吃不了。
林慧颜洗得也快,出来后和楼以璇一样,穿了套短袖短裤的睡衣躺上床。
“先别躺,我给你擦身体乳。”
“……”林慧颜把被子捂紧,婉拒道,“不擦。”
“……哦。”
楼以璇关了床头灯,滚进林慧颜怀里,额头贴着林慧颜下巴,怯怯地问:“林老师,你没有生气吧?”
“没有。”
“……”没有就好,那她下次还敢,“我刚擦了身体乳,很香的,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很香。”林慧颜拍拍她的背,“睡吧,明天早上自己在冰箱拿牛奶和三明治。”
“好。”眼皮越来越沉。
“中午回来也别太赶了,慢点开。反正是在家吃,时间随意,我们等你。”
“嗯。”
看她困意十足地窝着不动了,声音也几不可闻,林慧颜无奈一笑,在她额头亲了下:“晚安,宝宝。”
……
周天上午,秦凤茹提着挺重一袋牛排来“蹭饭”。
进屋就没好气地把袋子扔餐桌上,骂骂咧咧:“四十块,一样二十块,累死老娘了。”
林慧颜知道她有朋友是做冷鲜供应生意的,光是成本价,搞来这样品质的四十块原切和牛那也得价值五位数了。
“不让你白累,等放暑假了,你可以多来蹭几次饭。”林慧颜提起袋子走到冰箱边,“牛排的钱,算了,就当你给她的见面礼。”
她若问多少钱,秦凤茹肯定不会说,更不会收她的转账。
看在今天是女朋友和好朋友第一次正式会面的份上,她就不去点这个易燃易爆的炮竹了。
“……呵,见面礼?”
秦凤茹累得翻白眼了都,甩着勒出红杠的手跟到林慧颜后面,“林慧颜你给我看清楚,我手都勒成红萝卜了,你不该先关心一下我吗?”
林慧颜回头看了眼:“去洗手。”
说罢,继续转回去把两种牛排分开放冷冻格。
“你这见色忘友的狠心女人,我算是把你看得透透的了。”
秦凤茹转进厨房后,发现了料理台上丰盛的食材,心情这才好转了些。
因为从食材不难看出,林慧颜要做的菜里有她喜欢的:“老林啊,今天的碗轮不到我洗吧?”
虽然没来这吃过几次饭,但那几次饭后的碗筷都是她洗的。装完房子她让林慧颜装洗碗机,林慧颜说——不做饭,用不着。
现在好了吧,两个人过日子,哪有不开火的?
“放心,不让你洗。”
洗完手,秦凤茹回客厅靠在餐桌边:“不然你还是把洗碗机给安上?省点时间嘛。”
林慧颜装好了牛排起身,似在思考。
“我认识的人多,给你弄一台高性价比的,不鸡肋。”
秦凤茹拍胸脯担保,“相信我,这玩意儿有比没有好。况且你那小女友不是画家吗?画家的手那多宝贵啊,我看你也舍不得让人家天天洗碗。”
“……”林慧颜面露羞色,低了低头,“行,那就又劳秦总费心了。”
说着走进厨房备菜,秦凤茹追进去:“不是吧老林,你,你你你是在脸红吗?”
“……没有。”
“都白里透红藏不住了,还嘴硬呢?!”
“你要乐意帮忙就把青菜洗了,不帮忙就出去等着。”
楼以璇上完这一届周末班的最后一节课后,被孩子们缠住拍了照片。
等她脱身开车回到家,已经是将近下午一点。
进门就给秦凤茹道了好几声歉,秦凤茹也没为难她,让她盛汤添饭表了诚意就揭过去了。
作为林慧颜的闺中密友,作为楼以璇的半个长辈,这也是她应当享有的“礼遇”。
秦凤茹独自坐一侧,看着对面的好友不停给楼以璇夹菜,暗暗吐槽:岂止是那双手宝贵,汗毛和头发丝儿都贵。
这哪是娇养的小女友,分明是溺养的小女儿。
“哎,”秦凤茹没眼看,拿筷子敲敲自己的饭碗,“我说你俩,是不是也太不顾我这个大活人的死活了?”
她是真的很想对林慧颜说:你干脆端着碗一口一口喂她得了。
想当年十几岁初恋那会儿她都没跟男友这么腻歪过,要说年代不同了吧,她跟林慧颜一样大,也一样交的年下。
可她的年下是对她俯首帖耳地顺从和忠诚,怎么到林慧颜这儿,画风就天壤之别了?
网上都在说“姐狗”“姐狗”,电视剧也拍“姐狗”,果然“姐狗文学”跟“姐弟恋”不是一个概念,姐狗文学可比姐弟恋流行、吃香多了。
饭都不香了。
林慧颜只笑笑,没同她争辩。
对楼以璇的“照顾”,就像是一种深埋地底多年后苏醒的本能。
她和楼以璇离散得太早,重逢得太晚。
这一年又相处得太少。
所以尽管楼以璇早已蜕变成蝶,早已是个有能力自给自足的成年人,可在她的潜意识里,楼以璇之于她,仍旧是当年那个天真单纯的、懵懵懂懂的、需要大人照料监护的十六七岁小女孩。
楼以璇每每对她撒娇时,她都仿佛在其脸上看见了过去青涩的小女孩,又在那纯粹的目光里看到了过去持重的自己。
师生、同事、恋人,抛开断联的八年,这几重身份的转换不过就发生在短短八、九个月的时间里。
而这八、九个月中,她们实质性的交往少之又少。
她想对楼以璇好,愿意对楼以璇好,不计一切地对楼以璇好。
“秦姐,那你可就要自己习惯了。”楼以璇稍显得意地正了正身,“我等了八年才等到林老师做我女朋友,我当然要在林老师这里充分享受一下女朋友的权利和待遇了。”
“……”
秦凤茹一听那句“八年”,当即哑了火。
想想也是,熬了那么多年,也苦了那么多年,就该她们腻歪。
“是是是,你们继续,该怎么腻歪就怎么腻歪,我保证不打岔,当我不存在都行。”
吃过了饭,林慧颜跟楼以璇一块儿洗碗清扫厨房。
怕秦凤茹逮着楼以璇问东问西闹个没完,林慧颜早有所备,一一摆出材料,吩咐两人打下手,跟着她学包饺子。
关于厨艺,秦凤茹是没心没力,而楼以璇则属于是有心无力。
林慧颜教了又教,楼以璇包的饺子勉强能出师上桌了,至于秦凤茹包的嘛……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不包了,看看、看看,这样儿的狗都不吃。
三人包了近一百个饺子。
准确说,是林慧颜包了一大半,楼以璇包了一小半,秦凤茹在一旁负责监工、摆盘。
“你要吃多少,自己用盒子装一下。”
包完饺子,林慧颜拿来几个玻璃盒给秦凤茹,让她自己打包,“饺子馅儿的配方理论上跟我妈包的是一样的,但吃起来味道一不一样,你回去煮了吃了才知道,我打不了保票。”
“嘁,阿姨昨晚给我发语音都说了,说你要自己包饺子给女朋友吃,让她把香菇肉馅儿配料的精准比例发给你。”
要不是她接到林慧颜邀请她到家里来吃饭的电话在前,她哪会这么轻易饶过林慧颜?
昨晚阿姨的那几条语音,激动之情难以言表,老泪纵横了都要。
她陪聊了会儿,说明天要去吃饭,等晚上再跟她分享当天的亲见亲闻。
楼以璇听了这话,心一抖,碰碰林慧颜胳膊:“你跟阿姨他们说了我们在一起也住一起了?”
“嗯,说了。”
“……”那她不及早去登门拜访,岂不就显得很矫情、很不懂事?
林慧颜这人真是,她昨天提结婚证的时候,还躲躲闪闪的来着,怎么告家长又这么积极?
秦凤茹见状,闷不吭声地装饺子。
就想看看她俩能整出些什么她没见过的“趣闻”来。
楼以璇苦恼地抱住林慧颜胳膊,脑门抵她肩上:“下周末,我请叔叔阿姨吃饭?不不不,第一次见女朋友家长,按礼节,我得上门吧?”
秦凤茹给听笑了。
刚一抬头,被林慧颜的眼神刀了。
林慧颜转了个身,背对秦凤茹挡住她视线,虚揽着楼以璇:“这事不急。下周是高考,恰逢周末,我要监考抽不开身。下下周……我有事要办,也不行。六月底期末考试,会很忙。”
楼以璇轻笑:“算来算去,说来说去,就只有等七月了是吧?”
“是,所以你还有一整个月的时间做准备。慢慢来,慢慢想,别有压力。”
秦凤茹吞了口闷火下去。
林慧颜什么时候能对她也这么温柔一回?
这时有铃声响起,是林慧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震响。
“你把饺子收一下,我接电话。”
“嗯。”
林慧颜走去拿手机,来电显示是“张大爷”。
张大爷为什么会在周末给她打电话?若是学生出了什么问题,那也该是生活老师给她打电话才对。
她纳闷着,接听道:“喂?”
“林老师啊,你那个,你现在能接电话吧?方便吗?”
“方便,你说。”
“哦哦,校门口来了个男的找你,说是你弟弟,叫林,林传耀。我看了他身份证件的,可他说是你弟弟吧,又没你联系方式。我就打电话先问问你,跟你确认一下。”
林传耀竟然找去了学校。
林慧颜蹙起眉头,走向阳台:“对,我有个堂弟叫这名字,没怎么联系。”
“那你看,是我把你电话号码给他,还是让他……”
“别给号码,让他在南门等我。”
“好的、好的。”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看到的就他一个人,也没拿什么东西。”
“嗯,谢谢,有劳了。”
骄阳明灿,林慧颜的心情却一落千丈,骤降至阴暗的沟渠里,前后都是冷飕飕的阴风。
接完张大爷电话,她回身看眼关紧的落地窗后,才又给母亲打了过去。
没响两声,周春萍就接通了。
“喂,慧颜啊。”语调轻扬,透着欣喜,“你们今天……”
“妈,”林慧颜却声线冷清地岔开了话题,“刘云芬那家人最近有找你们麻烦或说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吗?不要瞒我。”
“刘云芬?没有啊,就上回,月初吧,月初那回林翠丹打电话说了他们姐弟要给林家光办寿宴之后,这段时间没来搞事。是他们又怎么了吗?”
“……”林慧颜沉吟道,“林传耀来怀安了,而且找去了我学校。”
“林传耀?他来干什么?”周春萍闻言大惊,“你刚说他在哪儿,你学校?哪个学校?天木中学?”
“嗯。”
“哎哟这家人,阴魂不散啊阴魂不散。你甭搭理他,我给他打电话,叫他有事来找我!”
“妈,我去处理。跟他们家总要有个了断,我不想以璇也跟着我受他们所扰。”
“好吧,那你跟他谈谈,妈信你,你做任何决断妈这边都没意见。”
那头的周春萍是叹不完的气,“慧颜啊,你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的一个了,你要多为自己想,也要多为你和小楼两个人的将来想。刘云芬一家几口都不是善茬,咱们不能再容忍退让了,能懂妈的意思吧?”
“今时不同往日,我懂的。”今时的她有牵有挂,她全部的人身财产皆系于楼以璇,不论生前死后也都只会给楼以璇。
她能给到楼以璇的本来就不多,一点都分不出去了。
楼以璇和秦凤茹各自忙着装饺子,时不时聊两句,没听到林慧颜打电话的声音。
“秦姐,我包的饺子和林老师包的饺子都用的同一种馅料,你怎么只拿她的不拿我的啊?”
“我眼光毒辣挑剔,就喜欢好看的,不行吗?”
“……”她包的也没有很难看啊。
“你包的丑东西,”秦凤茹捻起一个包得不够规则的饺子,看了两眼又丢下,“留给你老婆吃去吧。”
“!!”楼以璇的心情经历了大落又大起后,笑着“噢”了声。
秦凤茹却忽然靠近:“她那身子骨,你悠着点儿啊。”
楼以璇:“……”
“别给我装傻卖乖啊,都同居了,她身体什么情况你能不知道?别以为你小,别以为有她给你做主,我就奈何不了你。你也得对她好,平常多留意关心她的身体,知不知道?”
“好的秦姐,我知道的。”
姜还是老的辣,火眼晶晶不愧是当老板的精明强人。
楼以璇还在深思秦凤茹究竟是从哪些细节看出她和林慧颜谁更折腾谁的,脑袋被人敲了一下。
“你家人怎么说?”
“什么?”
“我是说,你家人那边对你们什么态度?”
“啊,这个,”楼以璇挑重点应道,“秦姐放心,我家人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今后都留在国内。”
“不是谈的异国恋就好。”秦凤茹并未刨根问底地探究楼以璇私事,“一辈子就几十年,都好好的吧,怎么开心怎么过。”
“是,秦姐说得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观念一致,相谈甚欢。
林慧颜开窗进来,看见女朋友和好朋友脸上都挂着笑,方才的那点烦忧,就都算不得什么了。
秦凤茹斜眼睨着窗边的人:“你女朋友包的饺子我可一个都没拿啊,你自己享用吧。”
“都装好了吗?”林慧颜走回餐厅,这话既是问秦凤茹,也是问楼以璇。
“我要的这些装好了,再给我拿个袋子。”
秦凤茹只装了两个玻璃盒,拢共就大约30个饺子,她自己一个人吃,够三顿了,没他人的份。
林慧颜把任务交给了楼以璇:“你去帮秦总找袋子,我进书房收东西,得去学校了。”
“好。”
备用的各类口袋都收在玄关储物柜,楼以璇对家里的布置、归置都已十分熟悉,找个大小合适的袋子毫不费劲。
林慧颜刚走进书房,就听楼以璇找到了袋子拿给秦凤茹:“秦姐,我帮你装。”
她进到书房将笔记本电脑和卷子收装,顺手拿走眼镜,回卧室洗漱换了身衣服,又上了简易的底妆。
约十分钟,就以不苟言笑的林主任形象重回客厅两人眼前。
没涂口红,但也看得出,涂了润唇膏。
楼以璇好想亲一口再放她去上班,可是有客人在场。
“牛排在冰箱里,你看到了吧?”
林慧颜右手提着电脑包和纸袋,左手抓握住楼以璇小臂,“晚上想吃就自己煎,注意用吸油纸把水分吸干,煎的时候把手套也戴上。”
“今晚就不吃牛排了,中午的汤和菜还有呢。”
楼以璇的肚子现在仍是六七分饱的状态,对晚餐吃什么完全没想法,“你别把我当小孩了,秦姐刚刚都教育我了。”
“……”好大一口锅砸头顶上,秦凤茹横眉怒视,“我教育你什么了?!”
“教育我要对老婆好。”楼以璇笑嘻嘻,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秦凤茹冷哼:“我教育得有毛病吗?”
楼以璇摇头,又点头:“秦姐教育得非常好。”
林慧颜的脸红了又红。
离家时把秦凤茹也给拽走了,电梯里对她说道:“洗碗机的事,你全权办了就行,但花费的钱要算清楚。”
“行,亲姐妹还明算账呢,算,我跟你算。”秦凤茹没好气地回。
她又不是母老虎,林慧颜生怕她把楼以璇给吃了似的,一点儿独处的机会都不肯给。
沉默了会儿,挤兑道:“这才五点不到,离晚自习还有差不多两小时,你那么早去学校干嘛?都有老婆的人了,还争当起早贪黑不分昼夜的老黄牛呢?”
意外地,林慧颜没回她,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只见她低垂着眼,似在想什么。
“老林,”秦凤茹撞了下她肩膀,“有心事啊?不如跟我说一说,我帮着你解决解决?”
“秦凤茹,”林慧颜抬眸朝她看来,而且还是一张笑脸,“谢谢你。”
“你这,突然给我搞煽情这套,有大事要发生啊?”
秦凤茹摸到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抖,往好处想,“我什么人你晓得的,我不像你怕这怕那,你跟她要领证、要办酒,只要不嫌我是个二婚妇女,我保准穿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地去给你当伴娘。伴娘要没我位置,那我去门口帮你们迎宾接客也成……”
话刚说完,胳膊被挽住。
林慧颜贴着她手臂,语气轻柔也温柔地说:“不管我结不结婚,我伴娘的位置都是你的,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西瓜味的林老师[吃瓜][吃瓜]
第105章第105章
◎西瓜味的林老师。◎
快开到南门时,林慧颜给张大爷打了电话,请他传话给林传耀,到路边等她。
她没让林传耀上副驾,车一停就放下车窗给出指示,让他坐了后面。
私车,副驾不是谁都能坐的。
裙楼那片街区有很多餐饮店,也有不少茶庄、茶舍。
林慧颜找了家棋牌室和茶室区分开的、像样点的,要了间没任何异味的包房跟林传耀谈事。
手术前那几年,她也给同事们凑数来过这边的茶楼打牌。人情世故她不是不通,是有无心思去通的问题。
有同事张罗着想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这种话在学校里不好开口,但在牌桌上就好说多了。
通常她也就淡淡应一句“我就当玩笑话听了”,牌桌上嘛,聊的都是些大闲话,不存在谁让谁下不来台,也没人上纲上线地当真、较真。
也是这样次数多了,再无人惦记她这个大龄单身未婚女性,省去了这后几年的麻烦。
“说吧,专程找来我学校所为何事?”坐下后,林慧颜直进主题。
她对刘云芬这家人最后的那点耐心,在春节就没了。
包括对林传耀,这个她曾以为是这家几口人里面唯一一个三观还算正统的人。
但她高估了林传耀的意志和信念,也低估了人心的善变、人性的丑陋。
长期浸染在那样腐败、恶臭的家庭环境里,根不正苗不红,能长得出怎样的好果呢?
这事儿似乎怨不得林传耀,但似乎也只能怨他自己。
所以林慧颜也一直都庆幸自己生而为女,才有幸离了那个肮脏腐朽的家,离了那些肮脏腐朽的人。
才没有变得跟林翠丹一样,成日里怨天怨地看谁都不顺眼,没有变得跟林传耀一样,苟且偷安听天由命。
林传耀满脸愁苦,不知该怎么启齿,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想了想又都装了回去。
他知道林慧颜不喜烟味。
他也基本上不怎么当着林慧颜抽烟。
就算他不装回去,林慧颜也不会容许他在包房里抽烟。看他还存有几分自制力,便将态度放软了点,倒了两杯茶。
递一杯过去:“你不说,喝了这杯茶我就走。”
三姐弟中,林传耀和她是容貌上有最多相像处的两个,而这其实也是她对林传耀有多一些耐心的原因。
另外,林传耀软弱无能,但嘴不毒、心不坏,没有像刘云芬和林翠丹母女那样背刺、咒骂过她。
林传耀敬她三分,她自当也还三分。
刚倒的茶水,滚烫,无法入喉。
不过这茶杯小,等茶水冷却至能入喉,至多五分钟。
林传耀低头盯着茶杯,浅棕色的茶水像稀释过后的中药,颜色淡了,苦味却仍然在。
他两手搓着,抠了抠虎口,抬起头:“我是在网上查到你在天木中学的,你是名师,学校官网有你的简介和报道。我查了有段时间了,但我没跟他们说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贸然来找你。”
见林慧颜对他的话没反应,他沉了沉心又接着说道:“二姐,我,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是来借钱的。”
“我没本事,工作这么多年只存下了5万块。我和谢香本打算等豪豪大些能走路了,明年就拿这几万块在镇上首付买一套偏点儿的两居室,我们搬出去自己过。”
“妈这个人你是知道的,豪豪的事,晴晴的事,房子的事,一再口头许诺,又一再出尔反尔,还一再教唆晴晴,谢香跟她已经住不下去了。”
他也住不下去。
可他没钱。
只能忍受,只能苦熬。
他曾以为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父母的都会是他的,却没想到父母对他的偏袒有期限,到他读完了书,对他的态度就跟当初对林翠丹一样,要吃要喝自己赚钱买,住家里必须每个月交500块生活费。
父亲手握财政大权时,哪怕在他们姐弟刚毕业找工作不顺利,最穷困潦倒的时候,都得不到“救济”,因为父亲不信任何人,防他们就跟防贼似的。
后来父亲生病,母亲坐上了一家之主的地位,可他的日子仍旧不好过,雪上加霜的现实令母亲财迷得一度想放弃对父亲的治疗。
是居委会的介入,让母亲不得不“破财”给父亲治病。
得亏他跟谢香结婚结得早,结婚时父亲还没查出患了那么难治的病,不然哪还有女人愿意嫁到他们家来。
更别说给出去8.8万的彩礼钱了。
婚后住在家里,他们两个人要每月上交800块生活费,只管住宿和一日三餐的温饱,其他一概不管。
父亲治病的几年中,他每个月的工资除了交生活费,还得交1500块的医药费。
后面父亲换得了二姐的肾后,人变了,看淡了很多事,也不敢跟母亲争,能活着就行。
就他那身子骨,还能做什么呢?
然而日子并未慢慢好转。
父亲患病至今差不多掏光了家底,母亲的脾气越来越差,戾气也越来越重,是更见钱眼开了,变本加厉地抠钱。
晴晴出生后,他们三口人的生活费上涨到了1000块,之前1500块的医药费缩减到1000块,名曰赡养费。
亲孙女上幼儿园,她闲着也不会接送,要接送就得每月再多给300块。
他的工资每月所剩无几,糊口都难,哪里还给得出?
外加给父亲治病期间,他掏了共有四万多块,要不是谢香保证说一定会生二胎、生儿子,给他们留后,要留点儿钱养两个小的,那这几年是5万块也存不起。
这些事,他没脸往外说。
但这些事,周边的乡亲以及三叔三婶一家全都知道。
母亲逢人就叫苦,说嫁到林老二家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生了三个没用的儿女更是上辈子造孽。
造孽。
在这个家,谁不造孽呢?
要能选,他也不想生在这个家,要能选,他也想像二姐那样去城里给三叔三婶当儿子。
“爸他,能不能再活十年,没人说得准。这七十大寿的寿宴,我们为人子女,风风光光地给他大办一场,是我们应尽的孝心。”
林传耀的词用得妙。
“我们为人子女”,“我们应尽的孝心”。
林慧颜反感,皱眉看着对面,林传耀苦笑着望向她,近乎哀求地说:“二姐,借我3万块行吗?”
三万于他是大数目,可于林慧颜,只是小数目。
怀安市高中教师一年的工资,少说十几二十万,多则三十几万。
他在网上都查过的。
“寿宴每桌1688元的餐标,20桌,另加额外的酒水,预算4万块左右。大姐是外嫁的女儿,她出小头1万,大头我出。我对这样的分配没异议,我认,只是,我真的能力有限,拿不出那么多。”
这3万他若不认、不拿,寿宴办不了,刘云芬把儿子不孝的话一宣扬出去,他们一家四口不仅在家待不了,在整个平新镇都没法活了。
“收来的礼金,妈是不可能分一部分给我的,更不可能拿出来抵酒钱。我现在一个月只有四五千块的收入,3万块是我半年的工资。那5万块的存款在谢香手里,我动不了,也不能动。谢香说了,我要敢擅自动用那笔钱,她就跟我离婚,一拍两散。”
好好的一个家,儿女双全的家,妻子也很持家,怎么能因为3万块就散了呢?
他也想过去找朋友借钱。
但一提钱,就他们家那情况,是人都觉得有借无还,要么说没钱借,要么说只借得出两三千。
低声下气地求了几个人,只借到五千块。
“二姐,算我求你了,你再帮我一次吧。”林传耀从另一边裤兜掏出一张字条展开。
“我写了欠条,上面签了名字按了手印,以后每个月工资到账,我固定转你一千块,直到还完为止。”
自古以来为五斗米折腰的事例就屡见不鲜,林慧颜没用鄙夷或轻蔑的眼光看待林传耀,因为至少这回,他的腰是为“人子”的孝道而弯,也是为“人夫人父”的责任而弯。
更至少,他没有来道德绑架她,逼迫她去出“为人女”的那部分。
如果是那样,她连他的话都听不完就已经走了。
但……
真的会是最后一次帮他吗?
真的就不是刘云芬、林翠丹她们跟他商量好的,用以糊弄她的对策吗?
她若此次心软对林传耀开了先河,消息传到刘云芬、林翠丹母女那儿,就又会成为“把柄”。
“林传耀,你找错了人,也把我想错了。”
林慧颜没接林传耀递出的欠条,而是端起放凉的茶杯,一口喝干后放下,“我不是你们家任何人的提款机。我有没有钱都跟你们没关系,也不想跟你们有关系。”
期望落空,林传耀收回欠条捏着,有种尊严扫地、被侮辱了的羞恼:“二姐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情吗?当真一点骨肉亲情都不念吗?”
“早从我被送走的那天起,我跟你们之间就没有所谓的‘骨肉亲情’可言了。”
林慧颜说罢起身,毫不心慈手软,“我可以跟林翠丹一样,出1万块的酒席钱,你就当今天没来过。钱我会在寿宴当天带去给你,其余两万,自己想办法,那是你‘为人子’的孝心和责任,不是我的。”
仁至义尽。
于己于人皆无愧。
离开茶楼,林慧颜上车前站在路边看了看远方的夕阳,像颗半熟的蛋黄。阳光有些热,但不刺眼,也不晒人。
就是,不太好看。
她想跟楼以璇再去看一场小牛顶的落日了。
其他地方的落日也行。
日出也行。
只要是跟楼以璇,看什么都行。
她坐上车,先给楼以璇发了条消息:【等我放了假,我们去看日出日落。】
等了一分钟没回音,又发:【叫上杜老师跟何老师吧,你和杜老师协商看看可不可行。】
这条发完,没再等楼以璇的回复,开车返回了学校。
快到上课时间了,楼以璇才给她回消息:【中午吃太饱了,我刚小睡了一会儿。】
【那出游计划初步定在七月中旬的样子?行程我先规划一下吧,挑两三个目的地,分别做攻略和方案,到时发群里,我们四个讨论合议。】
【林慧颜:好。你喜欢的地方,我都可以。】
【楼以璇:爱你[心]】
林慧颜复制了楼以璇的【爱你】这句,连带爱心,发了过去。
……
今年的高考时间与周六周日重合,林慧颜两天上下午都要监考,楼以璇就正好又开启了她的“色迹”旅程。
周六上午出发,周二晚上回来。
那四天里,她每晚都跟林慧颜视频通话,林慧颜会让她关了灯用手机镜头检查房间是否有隐形摄像头,特别是浴室和正对着床的一些隐蔽角落。
由于楼以璇白天行走和画画消耗了大量精力,有时夜里躺床上后通着话就睡着了。
林慧颜会把手机放在枕边,静静地看上许久才挂断。
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可习惯楼以璇睡在身边,习惯身边有楼以璇的呼吸,习惯每晚抱着楼以璇入睡,她只用了十天的时间。
被窝里没有楼以璇这几晚,她根本睡不着。
楼以璇不会知道她有多想她,不会知道她半夜想她想到羞耻地学着她抚//摸自己的身体,却怎么触碰都没用。
甚至都湿不了。
但明明又想要。
于是她去到客卧,打开衣柜,发现了楼以璇“藏起来”的,她们用过和还没用过的东西。
楼以璇在出去前,生理期就来了且几尽结束,而她的生理期在17号前后。
由此推断,她这几日正处于排卵期,性方面的需求会比较显著。
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关于女性身体的“常识”。
但却是她第一次知道并深刻体会到,原来她的这具身体也会如此饥//渴又难以遏制地需要性,需要楼以璇给她的性。
星期二下午放学,林慧颜便离校回家,做好了饭菜。
再去机场接楼以璇。
晚上七点,飞机落地,楼以璇关闭飞行模式,看到林慧颜发的消息,说在到达口等她。
她立即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喂,到了吗?”
“嗯,落地了,不是说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在家等我吃饭吗?”
“我来接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都高兴得要哭了。”林慧颜来接她回家,这样的场景,她曾梦过无数回。
她想林慧颜才是仙女吧,把她做过的好多梦都一一实现了。
背着画包,拉着行李箱,楼以璇脚下生风。
当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出现在彼此视野里,林慧颜的心被春风撞了个满怀。
而楼以璇迅步走来,没有拥抱,没有话语,只有清清浅浅的笑,和一个轻轻浅浅的吻,印在了林慧颜的唇上。
她亲过来的动作并不快,亲吻的意图也很明显,但林慧颜没躲。
就睁着眼看她。
默许了她的吻。
林慧颜摸摸小猫的脸,接过行李箱:“回家。”
到车库把箱子和画包都放进后备箱后,楼以璇才紧紧抱住林慧颜倾诉道:“好想你。”
“我也想你。”林慧颜抚着她的背,蹭着她的发,“饭做好了,到家就可以吃。”
“你陪我吃吗?”
“嗯,陪你吃,晚上不去学校了。”
“那我们快点回去。”
“好。”
回了家,楼以璇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女朋友索吻。
可林慧颜别过头,只让她亲到了脸:“先吃饭。”
楼以璇随机应变,亲去耳朵:“林老师,你说想我是骗人的吗?”
“不是。”林慧颜身心一颤,掐着楼以璇的腰想将她推离,耳朵却彻底沦陷了。
“那为什么不给我亲呢?嗯?”
“以璇,以璇,”林慧颜身体越来越软,“都是你爱吃的菜,吃了饭再……”
“再什么?”
“……”
“林老师,宝宝,你怎么不说了?”
“以璇,听话。”
小猫下移的吻终止在了锁//骨上,双唇抿着吮了吮,坏笑:“好的噢林老师,我最听话了。”
听话的小猫有鱼吃。
红色的美人鱼。
洗碗机上周就已安装好,饭后林慧颜让楼以璇回卧室洗澡,自己将碗筷收到洗碗机里,也去洗澡了。
主卧的浴室里,楼以璇穿着林慧颜穿过的那条白色蕾丝吊带裙在吹头发。
客卫里,林慧颜正在淋浴。
而置物架上,放着一条她们都没穿过的红色蕾丝吊带裙。
这是楼以璇洗澡前放上去的——今天晚上想看林老师穿红色,正好也吃一吃西瓜味的林老师。
和那晚一样,林慧颜今晚也洗了很久。
光是想着即将被“吃”,她就在花洒下湿得一塌糊涂,无需任何触.摸或辅助物。
她想楼以璇拿裙子的时候一定发现了。
发现,z套少了两个。
可事实是,两次她都并没有很好的体验到它的功效,也并不觉得它好用。
自带r滑都湿不起来,现在却只是脑中想想就不行了。
多久没做了呢?
从上个周天算起,到昨天。
九天了。
她们小别四天,九天没做,那今晚要多少次才能填满她的谷欠壑、抚慰她的空虚、喂饱她的小猫呢?
会,打破一晚五次的最高纪录吗?
可明天有课。
但不是早课。
楼以璇洗完澡出来看了下时间,21点23分。
不算晚,也不算早。
林慧颜比她晚了一刻钟回卧室,和那晚不一样的,是林慧颜今晚进来时没在睡裙外面披睡袍。
楼以璇混沌的眼眸霎时变得清亮。
她自床上坐起,光脚踩下地,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美得过于惊心动魄的女人。
红色,竟也能和林慧颜如此适配。
正呆怔着,腰肢被人轻轻环住,林慧颜不做声地迎面贴了上来。
热乎乎的,带来沐浴后特有的温热与潮湿。
真的很像是一条刚刚才从深海游上岸来的红色人鱼。
只为她而来。
肩上卡着林慧颜的下巴,楼以璇感觉到尚且规律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颈,这种明晃晃的依恋,竟让她一时失了神。
林慧颜双手熨帖地覆在爱人腰后,脸微微侧向她,吻着她耳尖,问句放的很轻:“好看吗?”
柔.软挤触着柔.软。
楼以璇的身体和心脏又是禁不住地一颤,眼帘却垂着,试着掩藏情绪。
“好看。”
她答得羞涩,不让自己的心动显得太过流氓、潦草。
仗着拥抱姿势下楼以璇看不见,林慧颜神态娇媚地啄吻一下,原先怎么也说不出的话此刻竟顺畅地脱口而出:“那你还等什么呢?”
那细弱轻颤的声音里,刻意展现出来的示好,暗示着楼以璇今夜可以随便把她怎么样。
往日略带矜持的清冷形象全然颠覆,让这时的她更加令人垂涎谷欠滴。
楼以璇没舍得她久等,手上如她所愿地撩起了裙摆。
裙下依旧空无一物。
肌.肤被掌心贴上的那一刻,林慧颜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久违的水源也滚滚涌来,强猛的对撞之下,扬起的水花打得她整颗心都湿漉漉的。
她孑然一身地从水里来,又被爱人拥着一同回到了水里去。
弄不清是谁打湿谁,也不必弄清。
“以璇,”她吻在爱人耳畔,呢喃道,“亲我。”
……
临近期末,新一周的美术课是期末考试,余下两周则是文化课的全面复习阶段。
周四傍晚,楼以璇陪学生们在食堂用了餐,又在超市买了一桶棒棒糖让张筱晚自习分给同学,算作她跟他们的小告别。
下学期她还能不能继续带他们的色彩课,得看上头的决议是什么。
结果要等学生们期末考试完后才公布。
她当晚把考试作品都拿回了家,周五再带去海帆,色彩学科的主管要参与期末的阅卷评分,同时也要根据学生的学年成绩检验楼以璇的教学成果,作为她能否任教天木中学高二九班的重要依据之一。
周六,楼以璇也早早就去了海帆,昨天只是阅卷,今天要评析,还要总结。
九班三位美术老师这一年的教案和心得,全都要在会议上作详细汇报,与会者包含海帆和天木两边的高层领导。
也在这一天的早上,林慧颜稍晚些出门,开车去了父母家。
将车停在父母小区的车库,换开父亲的车。
一家三口驱车开往平新镇。
林家光的寿诞日期是在下周一,但寿宴选在了今天举办,一是周末便于宾客出行,二是提前两天过寿,寓意“将福气提前迎进门”,体现对长寿的祝福。
七十大寿,林家忠这位亲弟弟和林慧颜这位亲女儿若不到场祝寿,不知会被那对母女泼多少脏水到身上。
上上周打发走了林传耀后,林老二家就只有林翠丹在前几天又给林家忠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没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只问他们寿宴当天到底回不回老家,回几个。
回去贺寿的决定,是林慧颜做的。
林家忠自己接的电话,回复林翠丹说了他们三个都会回去。
不过夜,中午回,下午走。
十一点半,林慧颜把车开进酒店背后的专用停车场。
下车时犹豫了几秒,没将那装有一万块的红包拿出来,而是将整个包随身带上了。
周春萍见她今天拿了个大包,本就有些奇怪:“停车场很近,拐个弯儿就到大门口,包这些就放车上吧,这么大个,你拿着碍手碍脚的也不方便。”
她自己图方便,背了个有长链子的小号皮包挎着:“你另外装了个红包是不是?拿来,放我包里。”
林慧颜却道:“妈,不用,我自己拿着就行,没有什么方不方便。”
周春萍拗不过,作罢,绕过去挽她胳膊:“你给林老二包了多大的红包啊?这钱肯定是要进刘云芬钱袋子里的。明年,不对,后年,后年她也七十了,怕是得问你要双倍。”
女儿给他们买了房,又自己买了房,她是真不知道如今女儿手头上还剩多少存款。
不管多少,她都只希望女儿把钱都花到自己和喜欢的人身上,再给林老二家多花一分,她这心里啊都气闷得很。
刘云芬那个老不要脸的,关系到钱,没什么事是她开不了口的。
“后年的事后年再说。”林慧颜没应钱的问题。
毕竟她跟他们,不一定还有后年。
若今天相安无事,那就好说。若今天有人成心闹场,那就说不好了。
林传耀来借钱,她分文没借的这桩事,她是跟父母通了气的,但没说自己承诺了要出一万块的酒席钱。
因为这一万块既是酒席钱,也是她给林家光贺寿的礼金。
并且,从她应下愿意也出一万块钱那时起,就没想把这钱交到刘云芬手中。
连林传耀这个传宗接代的儿子都心如明镜,晓得钱只要一到刘云芬口袋里,只进不出,谁要想再问她掏出来,那是天方夜谭。
她不屑做他们的冤大头,更不屑做他们的好女儿,什么是该花的钱、能花的钱,她自有分寸。
【📢作者有话说】
非要论善恶的话,林老二家全员“恶人”[吃瓜]
千万别到最后给我扣顶帽子
说我偏爱写女主有好弟弟好父亲,最大反派怎么都是女性巴拉巴拉的[捂脸笑哭]
我写的是人性之恶,不是性别之恶,是人啊[托腮]
然后我又想了想,换个角度,绝世好男人我都喜欢不起来,还让我在文里使劲儿写坏男人,那真的要打yue[裂开]
第106章第106章
◎林慧颜这个疯子!◎
三人走进号称平新镇最豪华的酒楼,一入大门就是长达数十步的阶梯,两旁是圆柱形的落地大花瓶,插着万年不枯的假树、万年不调的假花。
天花板上一盏盏庞大华丽的水晶吊灯,暖黄色的灯光照映着金箔壁纸,的确足够金碧辉煌。
今天办酒席的不止林家光,另有两场婚宴和生日宴。
“二……”
厅外的谢香第一个看到他们,习惯性地就要喊二姐,及时改了口,“慧颜姐、三叔、三婶,你们到了啊,这边。”
谢香迎了他们走至宾客签到处,坐那儿收礼金的是刘云芬。
穿着件圆领的姜黄色棉麻衫,身前背了个挺大的红棕色挎包,鼓鼓胀胀的,一看就没少收。
“妈,三叔他们到了。”谢香倒是一脸热情,从事服务行业久了,面子功夫最会做。
刘云芬不咸不淡地看他们一眼:“当客人就是好,想来多晚来多晚。”
吃中午的酒席,通常在这个时间段来的宾客是最多的。
陆续有乡里乡亲上楼来,刘云芬挂脸也只挂了那两三秒,转头就对别的宾客笑脸相迎:“快进去坐吧,进去坐,饮料茶水小吃桌上都有,传耀、翠丹他们也都在里面招呼呢。”
周春萍懒得计较,掏了红包当她面放桌上,什么话都没说就拉着林家忠往宴会厅走了,也不想看女儿给了多大的红包,看了心烦。
“爸、妈,怎么不等我。”林慧颜却没给红包就跟上了他们。
“你……”周春萍虽疑惑,但也没多问,松开林家忠,又跟女儿手挽手去了。
刘云芬没管他们,只当林家忠两口子的那份礼金和林慧颜的那份礼金是合在一个红包里的。
可当她切切实实地将红包拿在手里了,才察觉到不对。
厚度不对,重量也不对。
去年豪豪出生,他们给豪豪的那个红包里就装了三千块,这林家光七十大寿,她想着红包怎么都不该低于三千这个数。
然而,她拆开数了数,就十张一百块的。
呵。
她冷嗤一声,好你个林慧颜,亲爹还不如侄子有脸面。
谢香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忙里偷空给林传耀发了条语音过去:“林传耀,你二姐他们一家进去了,你招待好啊。三婶只给了妈一个红包,就一千块。”
让林传耀背着亲妈亲姐去找林慧颜借钱,就是她出的主意。虽然没借到钱,但要到了一万块酒席钱,也意味着给他们小两口节省了一万。
林慧颜这尊财神,刘云芬他们不当回事、不好好供着,她可稀罕得紧。
毕竟每年过年林慧颜给晴晴的压岁钱就有1000块,三叔三婶再另给800块,再加五一中秋两回给的零花钱,一年就差不多三千块。
如今又有了豪豪,逢年过节能时常把给两个孩子丰盛的钱给到她手中的,也就林慧颜一人。
刘云芬故意让自己这个儿媳妇陪她在门口迎客,不就是不想让宾客的礼金落到林翠丹、林传耀手里吗?
儿媳妇说到底只是个外人,哪个没眼力见儿的会把礼金往她这个外人手里送呢?
宴会厅里乌泱泱又闹哄哄的,眼尖的林翠丹最先看到林家忠一行三人。
没拿什么好脸色对他们:“主桌在那个台子下方,你们自己去看还有没有位置吧,大伯他们早都到了,那一大家子人多,你们坐得下就坐,坐不下就其他桌随便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