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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能忍 鱼不忆99 27112 字 5个月前

第131章双核cp

◎你上来,再上来。◎

在有着何欢香气的逼仄空间里,杜禾敏把自己眼睛都哭干了,这是她今生第一次心疼地为另一个人哭到不能自已。

虽然前两段感情失败时她也哭过,但那是纯粹地哭自己眼瞎。

只有今天,她是快哭瞎了。

“何老师。”杜禾敏吸着鼻子,哭到打嗝,一抽一抽的,下巴压在何欢肩上喊她。

“嗯?”

“是不是,嗝,是不是好晚了,你,嗝,你还要回家吗?”

“不回家,去哪儿?”

何欢揉揉杜小狗毛茸茸的后脑勺,带点儿小怀心思地明知故问,“回不回我都要先送你,你想去哪儿,嗯?”

“我想去哪儿就能,嗝,去哪儿吗?”

杜禾敏埋埋脑袋,拱开头发,嘴唇贴到何欢肌肤上,“我好想你,我们都不回去了好不好?”

“好”字还哽在喉咙,又听杜小狗打着嗝呢喃道:“你的小狗,嗝,嗝,你看,都哭得都汪不出来了,需要你疼疼她,嗝,需要,嗝,要,要你哄她睡觉。何老师,嗝,你哄哄她。”

何欢听笑,眉眼间情意绵绵,偏了点头,亲吻杜禾敏的耳朵:“我也想你。”

动听的情话直击心脏,于怔愣间治好了杜禾敏的哭嗝。

她瘪瘪嘴,掉不出眼泪地干哭:“我好不要脸、好没用啊,明明是你有太多委屈,却还要你来哄我。”

委屈?

何欢咂摸着思量。

很快便顺藤理出些头绪:“练思她们,其他年级组也都知道了,是吗?”

“唔,都知道了,练思就是给我们提个醒,没有拿话刺我。还让我,让我对你好点儿。”

——杜老师,我不是真劝你们分手,只是看在跟你、跟何老师的交情上,把我听来的一些不好听的话提前让你听一下。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反正你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来参加我们的娱乐派对了。

——如果你下好决心要跟何老师往前走,那我,祝福你们。放心,我这人是爱玩儿了点,但不会背刺朋友,不会在背地里传你们两个的闲言碎语。

——我相信在同事们眼中,你的为人和何老师的为人都比我好。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啊对,大概就是好人做一件坏事,也不能算坏事,离经叛道,好人离经叛道一次,比坏人离经叛道十次更令人难以接受,自然而然就会受到更多人的关注,以及更长时间的议论纷纷。咬咬牙,挺过去就完事儿了。

她是能挺过去,那么大个儿呢,这点儿风浪吹不倒她。

况且她是早就出柜了的,没什么好怕。

何欢那边……

与其说是担心何欢撑不下去,不如说是担心何欢昔日的“伤口”会在风浪中反复撕裂。

那该有多疼啊,是她再怎么想替何欢承受也无从分担哪怕一分的痛。

所以她难过得要死,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肩膀被人扣住,两人的距离被何欢缓缓拉开,杜禾敏哭得通红的眼睛、鼻子、脸蛋一下子全都落入何欢视线。

还有几缕或是被眼泪、或是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凌乱地覆在脸颊边。

何欢没嫌她脏兮兮的样子,伸手将乱发撩到耳后别好。

浅笑着逗她一回:“哭这么久,还哭这么大声,是怕我开学就不要你了啊?”

杜小狗泪眼汪汪:“有点。”

“有点?”

“就一点点。”

“一点点就让你哭成这样?”

何欢不信,压着杜禾敏倒向靠背,一手攀着杜禾敏,一手在杜禾敏脸上随意地游走。

杜禾敏的眼泪几乎都掉到了她衣服上,夏季雪纺衫清透,打湿的那一片贴着皮肤,由热变冷。

所幸来时开着空调,她熄火下车也没几分钟。

尽管眼下车子还没启动,但封闭着,车内的温度得到控制,不算高。

不过再等一阵的话,她们两个就势必都要汗流浃背了。

“我只哄诚实的小狗,不诚实的小狗,不哄。”何欢手指在杜禾敏鼻尖点了一下,“你是诚实的还是不诚实的?”

“诚实,我诚实。”杜禾敏忙不迭地点头应,“我是诚实的杜小狗,是你的杜小狗。”

“那说吧,我听着。”

谈恋爱是她们两个人的事,那直面风浪也是她们两个人的事。

杜禾敏本来就没想瞒着何欢,她哭够了,解酒药起作用,脑子也清明了许多,于是捉了何欢的手放在胸口,右手揽着何欢,将练思和她的谈话,包括她心里的忧思忧虑都从头至尾交代了。

听完后,何欢仰头,指腹按上杜禾敏的眉心,帮她舒展开,含着笑说:“不用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坚强,不脆弱。”

杜禾敏抬下巴,吻了吻何欢手心,“可是何欢,我希望你可以把偶尔的脆弱展现给我,希望你可以允许我拥抱亲吻你的脆弱,希望……”

未说完的话被何欢用唇堵了下去:“吻过了,不是吗?”

“……!!”什、什么啊?

杜禾敏脑子轰然一下宕机、空白,只听得见自己心跳和脉搏的共振声,目瞪口呆地任由何欢吻着她的唇瓣。

对于杜禾敏思虑的那些问题,何欢怎么可能没想过呢?她想了,想得比杜禾敏更多、更长远。

甚至想了唯一的最坏的结果——迫于父亲施压,出于对父亲身体健康的着想,在父亲有生之年都不得跟任何一个女人结成合法伴侣关系。

但那又怎样呢?

无论什么强加条件都阻止不了她和杜禾敏相爱,那是她退让的底线。

就算她和杜禾敏当中不得不有一个人离开天木中学,也没关系,她离职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存在什么“失业”焦虑。

再者她有疼爱她的恋人、兄嫂,还有存款,何至于穷困潦倒?

把眼界和心界都打开,这世上,其实没有绝路的。

杜禾敏被吻得愣神,她极少有如此被动的时候,呆呆地连手都半抬着,忘了要往哪里放。

何欢只浅浅尝了尝杜禾敏口腔里的酒味,退出舌.尖问:“去酒店吗?杜老师。”

酒店?

酒店!

当然去啊!

回过神来的杜禾敏边咽口水边猛点头,双掌紧搂何欢的背,凑上去亲她:“何老师,养狗是要对她负责一辈子的,你养了就不能不要了。我会很乖的,很乖很乖。”

“……”是很乖,太乖了。

乖得连舔人的动作都越来越娴熟,越来越能挑起她的谷欠望。

可惜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再强的谷欠望都只能压住。

出门前才换的内裤又遭了殃,伴随着车里温度的升高,浑身都愈发粘腻。

何欢深呼吸了几下,抵着杜禾敏的肩将其推开:“再这样舔,我就要有酒驾嫌疑了。”

“……”

“乖,我去开车,你坐前面还是后面?”

“前面!我要挨着你、陪着你,一秒都不分开。”

“好。”

可说着要陪自己的人,在去酒店中途就昏昏沉沉地眯眼打起了盹儿。

也是,毕竟喝了不少酒,时间又到凌晨了,困是正常。

从下车到坐电梯进房间,杜禾敏都稀里糊涂的,全程小狗状地抱着何欢胳膊,生怕自己走丢。

何欢见她迷迷糊糊,便自作主张将人拉去浴室和她一起洗澡,免得杜禾敏在里面磕了碰了,或者洗着洗着就坐那睡着了。

到时更不好弄。

她跟杜禾敏一块儿洗澡有好几次了,但前几次都是杜禾敏帮她洗,有清醒着的情况,也有不清醒的情况。

今天是她头一回帮杜禾敏洗。

月兑衣服倒是月兑得十分顺手,杜禾敏也很听话,一直傻兮兮的笑。

走到花洒下后,杜禾敏就不老实了。

黏着她这儿摸摸,那儿蹭蹭,搞得何欢根本没法洗澡。

杜禾敏要是百分清醒还好说,想如何都由她如何,自己只需要享受、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但眼前这只杜小狗,兴许是酒劲未消,半醒半醉,让何欢都分不清她是真醉假醉。

为免半个钟头都洗不完这场澡,也为免自己被撩得没了力气,何欢只得强制发号施令:“靠墙站好,不站好就不洗了。”

好一会儿,杜禾敏才懒懒地应:“……喔。”

然后把脑袋从何欢肩上移开,欲哭不哭地转身去摸墙。

背对何欢站在墙边。

何欢“扑哧”一声笑了下,随即取下那个可移动的小型淋浴头,拨开杜禾敏那已长至内.衣排扣压痕位置的黑发,往她的后背上冲水。

给乖狗狗洗澡、吹发花不了多长时间,但洗完澡后要做的事,就分外耗时了。

跟杜禾敏在一起后,何欢对开.房也很有经验了。她按杜禾敏之前的做法,打客服热线让服务员取走她们的衣物拿去清洗烘干,明天一早再连同一次性内.裤送来房间。

做完睡前工作,她关了灯,掀开被子坐上床。

然而正当她要关掉床头灯时,上一秒还平躺着在“沉睡”的杜禾敏,这一秒就迅雷般地圈住她的腰,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带动着她翻坐到了她的腰腹上。

“杜禾敏!”惊呼声中,何欢身上松垮的浴袍随之散开,碍事的被子也被杜禾敏一把扯走甩开。

她微微用力,将何欢压下来。

何欢的这双唇瓣,她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它们的软,喜欢它们的甜,喜欢它们的凉,也喜欢它们的热,更喜欢经由它们说出的每一句话。

不。

是发出的每一个音。

何欢还未来得及因这突发的体.位变化而失措害羞,就已软化在了杜禾敏的热.吻之中。

以往都是杜禾敏在她之上,或她们面对面侧躺的姿势。

她也习惯了自下往上地拥抱杜禾敏。

今夜这一番变动太突然,她伏趴在杜禾敏月匈前,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杜禾敏。

换气的间隙,她想学杜禾敏那样用自己的手肘压床来分散一些自己的重量,可胳膊一碰到床,杜禾敏就直接双手握腰地把她上半身撑了起来。

床头灯散发出暖融融的橘色光晕,照出一道寓意着不可擅闯的结界,将她们与外界隔绝。灯光柔和地勾勒出何欢身形的轮廓,再将她摇曳的暗影投到杜禾敏身上。

火.热的体温传递向彼此,踏实而熨帖。

何欢那双眼睛在朦胧的光线下望向杜禾敏,谷欠色深得像映着灯火的深潭。

柔hua的青丝如瀑布倾泻在杜禾敏的颈侧和脸侧,呼吸也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拂过杜禾敏的下颌。

没有言语,只有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在咫尺间无声交.融。

手掌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满足于仅仅环抱,而是顺着那纤柔的月要线缓缓上移,最终稳稳地落在何欢g.滑的肩胛骨下方。

一种不容置疑却又无比温和的磁场在相互吸引着,引导着,让她们急切地向对方靠近。

何欢不由自主地伏低,温热淡雅的气息逐渐浓郁,世界在那一刻被压缩到方寸之间,只剩下她们急促交错的呼吸声。

杜禾敏又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方才的强势消散得无影无踪,而何欢的双眸近在眼前,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瞳孔深处似乎有光点在一闪一闪。

目光在杜禾敏c.上停留,那微启的弧度像是对她的召唤。她应邀,覆了上去。

距离消失了。

最初的接触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扫花瓣,一如她惯常温柔的性子。

似能融化这世间的一切坚硬。

何欢的c.轻轻贴合、摩挲,耐心又贪心地感受着杜禾敏那份细腻的纹理和微妙的弹性。

惹得杜禾敏的呼吸明显一窒,发出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y.咛,c.瓣的轻触也很快被深沉的k.望取代。

她稍微侧了些头,调整着更合适的角度,加深了这个吻,反客为主,进行更紧密、更深入的交流。

下唇被含住,被一种珍惜的力度shun吸着,何欢的气息又一次乱了,紊乱中有种吃了奶油蛋糕后甜度超标的眩晕感。

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她被杜禾敏全然包裹,被杜禾敏释放的电流击中,为杜禾敏悸动了一次又一次。

落地窗外,城市的喧闹已彻底隐退,时间好似被这温暖的灯光和缠.绵的吻拉长、凝固。

c.齿相依处是shi热的、混合着彼此气息的小小宇宙,是只有她和她的安乐乡。

杜禾敏的手臂不知何时又从肩背hua到了何欢月要下,何欢也已躬身环住了杜禾敏的头,z.尖无意识地穿cha进她蓬密的头发里,带来轻微的牵扯感。

昏暗的灯将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投在洁白的床单上和墙壁上。

在何欢以为自己能够松气缓一缓了时,更加史无前例的体验接踵而至。

“宝贝,你上来,上来,再上来……”

【📢作者有话说】

嗯哼,这是上一章没写完的部分[捂脸偷看]

所以今晚还有下一章[让我康康]

我这么努力你们还不夸我,我也要哭了[爆哭]

第132章双核cp

◎开出了透明的花。◎

原以为跪趴在上方就已经够出格了,没想到还未舒缓地喘上一口气,杜禾敏就诱哄着把湿淋淋的她整个人托举着往前移。

何欢惊慌中向前撑住床头,防止自己压到杜禾敏。

这样奇特的位置令她前所未有地xiu耻,可身体軟得一塌糊涂,哪有多余的力气把自己挪开?

她只能被迫承受狂风暴雨。

不出几秒,就已彻底沦陷其中,高昂着头,bo颈的曲线绷成了一条直线。

杜禾敏带领着她踏入了新世界,一座只有快乐、温柔,没有暴力、痛楚的谷欠望之城。

她愿意跟随杜禾敏沉沦,愿意尝试杜禾敏带给她的一切新鲜体验。

此时此刻,她深爱的人正用自己的方式在让她溃不成军,让她的意志濒临崩溃。

好一阵后,何欢从床头撤回一只手,手掌用了些力,才终于把杜禾敏的那颗脑袋推开了一点点,也仅是一点点。

低头一看,杜禾敏的脸上全是亮晶晶的水光。

“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杜禾敏双眼迷离,声音也迷糊。她正在兴头上,却突然被打断,怪委屈的。

何欢无法直视她的双眼,别开头,嗫嚅着说:“不是。是,是我……”

是我什么,何欢说不出口。

杜禾敏看出她的窘迫,砸吧两下嘴,眼里尽是笑意:“所以你很喜欢,也很舒服,对吗?那就尽情享受,交给我。”

面对那样一张无辜小狗的脸,何欢根本无法拒绝,半推半就间就又沉溺进去了。

这次的杜小狗很是凶猛,不像金毛,像狼犬。

亲吻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下去般,牙齿的磕碰不再被尽量避免,而是肆无忌惮地胡乱撞击,触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明晰。

杜禾敏分秒不停歇地吻着何欢,专心感受着爱人为她流露出的潺潺情意。不可辜负,也不可浪费。

接近于尽兴了,她稍稍抬起眼眸看何欢,向上伸手一掐。

何欢脑海中的思绪渐渐散乱,最后只剩下热烈燃放的烟花,在她身体里一簇簇地炸开,一簇簇地横冲直撞。

真让人发疯。

这是只有跟自己身心皆爱的人才会体验到的。

而她爱杜禾敏,早已毋庸置疑。如果不爱,她不可能容许杜禾敏这样对待自己。

甚至,很期待,很沉浸,乐此不疲。

见何欢弓起脊背,身体脱力軟下去,杜禾敏不顾乱糟糟的自己,伸手扶住何欢,将其安置在床上躺好,才转了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湿巾来擦脸。

犹豫了一下后,往何欢头下又塞了一个軟枕垫高,好让她睁眼就能看见自己身下的情形。

何欢不疑有他,只当是杜禾敏在做令她舒适的细节服务。

加塞枕头后,杜禾敏也相继躺下。

“宝贝受累了。”她亲了亲何欢的脸,紧紧贴着何欢,不再克制。

尚未缓冲完毕的何欢下意识地抓住了杜禾敏手臂,带了些求饶的意味:“等、等一会儿。”

可杜禾敏蓄势待发:“别怕,我会等你适应。”

“……”

她默许地放开手,毕竟她只是想让杜禾敏等一等、歇一歇,并不是想到此为止。

大半个月没睡一起了。

她们又怎能轻易作罢?

本来是想偏头埋进杜禾敏怀中,却被杜禾敏肩头顶着下颚:“宝贝,看着好不好?你不跟我学一学吗?”

“……”看?学?看什么?学什么?

何欢微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她还一次都没让杜禾敏舒服过。

推己及人,杜禾敏和她同为女人,杜禾敏也身心都爱她,所以杜禾敏也会很想被她疼爱。

她竟然,差点忽略了。

既然正视了自己的谷欠望,也理应正视女朋友的谷欠望。

抬起眼,把杜禾敏想让她看到的一切都收入眼中。

但那些啪嗒啪嗒滴落,绽放出的一朵朵水色小花,她并没看见。

当饱账感越来越强,何欢全身的血液都燃烧沸腾起来,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击鼓声。

杜禾敏的动作有些慢,反而把何欢心底的火都尽数勾了出来,情不自禁地扭动几下,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杜禾敏的手指消失在了视线里。

哪里需要再等一会儿?哪里再等得了一会儿?

厚实的掌根轻缓似按摩般地碾着,两人几乎是同步失神了片刻。

何欢咬咬唇,稍加平复,随即再次抓上杜禾敏的手腕:“可以了,适应了。”

收到许可后,杜禾敏像得了骨头的开心小狗。

低头吻住何欢的唇辗转勾缠,带动着她们心房的每一次震颤,所有感官被调动,到处都酸酸麻麻的。

何欢觉得自己像是要被捣碎了。

“杜禾敏,杜禾敏……”她恍惚着,开始无助地呼叫爱人的名字。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多么宥人,只知道杜禾敏的手劲似乎变轻了一些。

杜禾敏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因为被弄痛了才叫杜禾敏,相反,她希望自己能为杜禾敏痛一痛,想将积压了近二十天的情si再释放出去一部分。

她高高地仰起bo子,大张开,好更贴合地容纳杜禾敏。用身体语言在悄然地对杜禾敏说:要爱我,要越来越爱我,要一直爱我。

明明从小到大都没缺过爱,可对于爱情、对于幸福的强烈执念常常萦绕在她心头。

尽管如今已经有了爱情,也有了幸福,却仍觉不安。不安到要杜禾敏弄疼她,和杜禾敏做最亲mi的事情时,她才能切实地感到安稳以及安心。

“我在呢宝贝。”

正面相拥的时候,杜禾敏能把何欢的脸看得一览无余,也能看清自己对何欢做了些什么。

被何欢用湿意的眼望着,简直是另一种折磨。

太美了,怎么会这么美。

杜禾敏叹息着退出,想来点新花样。

空落感一瞬袭来,何欢茫然地动了动手指,用可怜的眼神询问杜禾敏——怎么了?

“宝贝,换一换。”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个贴面吻,“我想从后面看看你。”

从、后面看?

没太听明白弦外之音的何欢被杜禾敏捞起翻了个面,跪撑在床上,异常紧张地攥着枕头。

虽然跟一开始差不多,但在何欢的心理上差很多。

察觉到了她不同于先前的忏抖,杜禾敏立即倾身覆上,吻着她的er朵一遍一遍地唤她:“何欢,何欢,宝贝,别怕,别怕,是我,是你的杜禾敏,你的杜小狗在吻你,只是吻你。”

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滴在杜禾敏的手背上。

她慌乱地抱起何欢侧坐自己腿上,不住地吻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试了,不试了。”

然而何欢却主动背过身,将后背交给杜禾敏,还拉了杜禾敏的右手覆于自己身前。

杜禾敏接收到指示,开启新一轮分工有序地按揉。

在此过程中,何欢由僵硬到缓缓放松,十几分钟后,她再一次跪到了床上。

“被我弄得好可怜的样子。”杜禾敏一边低声用怜惜的语气说着不堪的话,一边用she尖恬释着何欢的红唇。

何欢梭紧又绽开,忏悠悠地将头埋在自己小臂深深喘气。

“对不起,我太爱你了。”

杜禾敏这一句奇怪的道歉,何欢居然听懂了。

因为杜禾敏说“只是吻你”,就真的只是在温柔地吻她、爱她。

“杜禾敏……”

“唔。”

“别亲了……”

“嗯?”

“手,你……”

何欢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面几个字时整张脸都藏在了被子上,但杜禾敏听到了。

灼re的吻撤离,何欢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声,紧接着被杜禾敏掐着腰,背后一暖,是杜禾敏抱住了她。

“宝贝,我爱你,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身体上和心理上都不会,你信我,信我。”

何欢没应话。

她的低哼声答复了杜禾敏,也鼓励着杜禾敏。

美妙的节奏里晃荡出模糊的白色残影,只有那雪中的艳红清晰可见。

何欢的意识在一点一点涣散,是全然放松,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对杜禾敏的信赖。

她感觉自己好像有些沉迷于此了,也真切知道了此事的乐趣所在——心里的空虚被填满,身体的空虚也被填满,是生命的充盈,人生的圆满。

在杜禾敏的手中,她变成了雨珠,从大雨过后收起的长柄伞面坠落,哒哒哒地垂直掉下,又一朵接一朵地开出透明而纯净的花。

【📢作者有话说】

番外未完待续噢!

此章“双核cp”的关键词是——【狂风暴雨】

我们杜汪汪吃太猛了[狗头]

仅2025可恰[饭饭]

宝贝们别在评论区讨论它噢,但请尽情夸夸这位笔耕不辍的作者宝宝@鱼不忆99[彩虹屁]

另:等3w收藏+3w营养液的时候(如果),还会上同款福利番外,至于写“意会cp”还是“双核cp”,到时看大家的喜好!所以有空可以关注下后续,欢迎多多灌溉~[红心]

第133章双核cp

◎宝贝,摸够了吗?◎

直到身体近似痉挛,今夜这场极致的快乐才算终结,何欢也才被杜禾敏迎面抱进了怀里。

杜禾敏疼惜地吻她额角:“是不是累了?”

“……”何欢闭着眼,无力地点头。在上面累,趴着累,跪着也累。

虽然累,但不可否认的是,累过之后是全身心的畅快。整具身体都是热的,都是满的,连每一个关节处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

正闭目休息着,肚子最有肉的地方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耳边旋即传来苏笑声:“何老师,好软。”

能亲的她都亲过了,也完全了解了,何欢是小骨架且比例不显腿长的体型,再加上常年缺乏运动健身,年纪也上来了,故而臂膀、肩背、腰腹这几处就自然而然地愈发丰润起来。

另外脸型和月匈型饱满的人,本身就更容易让整个人显丰腴。

实际上何欢跟她的体重差不了几斤,要真是比她重很多,她也横抱不了。

她知道何欢有一些介意自己的身材不完美,能理解,但更希望何欢在她面前不要有任何包袱,无论什么顾虑都可以和她正面谈论、商议。

“我好喜欢。”

小肚腩被“嘲笑”,何欢气恼地低头就在杜禾敏肩颈处咬下一口,用了七八分力道。

杜禾敏忍着疼,耸肩歪头压住何欢:“咬重一点,我去纹个身,这样就永远都只能属于你了。”

何欢松了口:“……不准。”

“不准什么?不准只能属于你?”

何欢迟疑道:“……不准纹身。我,不喜欢。”

就个人而言,她是真心不喜欢“纹身”这个东西,不管什么样的花纹,都不喜欢。

她喜欢杜禾敏,喜欢杜禾敏外在的形象,喜欢杜禾敏内在的品质,可这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喜欢或顺从杜禾敏突发奇想的一切念头。

有些事她愿意试着接受、突破,但有些事,她逼迫不了自己。

人最基本的发言权、表达欲,在爱人这儿更不应该被“埋没”,如果连心里的真实想法都难以向对方讲明,那还谈什么同甘共苦、相伴一生呢?

“好,不纹。”

杜禾敏也只是当情话随口说说,并没有真想去弄纹身,她移开下巴,用鼻子蹭何欢的耳尖,“宝贝,就要像这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跟我说就好。同样的,我也会跟你说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嗯。”

“我喜欢你,喜欢你身体的每一处,每一处都很好,都比我软……唔。”

“不准说了。”

杜禾敏被何欢手动捂嘴,但嘴巴说不了的,手指可以。

没撩几下,何欢就手脚都缩了起来,柔弱无助地蜷在杜禾敏臂弯,小声说:“杜禾敏,抱我去洗澡。”

“好,不来了,等洗了澡就睡。”

随手捞了件浴袍披上,下地伸展了一下胳膊和腿,感觉自己能行,还有力气可使,才弯腰打横抱起了何欢。

何欢身上无遮挡,双手环上杜禾敏的肩,倒也看不见什么了。

关键是折腾了几个小时,她好累好困,仅仅是刚刚被抱着的这几分钟,都舒服得几乎快没意识,哪儿还来精力在意自己穿没穿衣服。

在意也没用。

“你看,我抱你很轻松的。”杜禾敏话语中的得意之色,何欢听得不要太明白。

她扬起唇角,轻不可闻地“嗯”了声,呼吸越来越平缓。

进到浴室后,腰酸腿软的何欢只勉强能站立,全靠杜禾敏拿下花洒来冲洗她们两具汗津津的身体。

杜禾敏相当规矩,没再有意或无意地撩拨她。

待再次躺到床上,没一会儿两人就都昏昏沉沉地进入睡眠模式了。

何欢在半梦半醒间握住身旁之人的手,低声呼唤“杜禾敏”的名字,在黏腻中得到一声“晚安宝贝”的甜蜜应答,才又真正安稳安心地睡过去。

第二日清晨,何欢醒的很早,天边还是浓重的深蓝色时便揉揉眼眶,睁开了眼睛。

可入目竟是深灰色的窗帘,而她在熟睡中毫无防备地将后背亮给了杜禾敏,甚至杜禾敏的左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摸着她的肚子。

以前……

以前她最害怕最抵触的就是背后有人抱过来。

所以她最习惯的是平躺睡姿,近段时间才慢慢习惯了和杜禾敏面对面相拥而眠,很少,很少在床上背对杜禾敏,除了昨晚在内的几次欢愉时,杜禾敏从身后要她。

理了理乱窜的心绪后,何欢调节呼吸,翻过身看着尚在睡梦中的杜禾敏。

一头发量惊人的乌黑长发凌乱地绕在算不上特别白皙的脸颊边,卷翘地睫毛此刻长长密密地垂在眼皮上,遮住了眼眸中灵动又深情的那抹神色。

她的女朋友,她的心上人,即便是睡着觉、乱着发,也是好看的。

怎么能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她曾以为她对明柚的心动、对明柚的喜欢,将会成为爱而不能的遗憾伴随她终生。

也曾以为蚀骨入髓的朱砂痣、心头血,她这一生有且仅有一次,但杜禾敏推翻了她的“以为”。

过去的已经过去,她们会有更美好的、更值得期待的明天和未来。

何欢忍不住伸手沿着杜禾敏脸庞的轮廓勾勒。

从浓密的眉毛到轻阖的眼睑,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沿着凹陷的人中滑到嘴唇上。

这唇……

不知是由于水分充足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颜色深红,像雨后的红玫瑰。

一点都不干裂。

突然一阵不好意思,因为她想到了昨晚被那双唇肆意亲吻的场景,也想到了那双唇被她肆意浇灌的场景。

不想不要紧,这一想,仿佛剧情重播,仿佛情景再现,那些她看见的没看见的声画全部同步了。

脸通红,手也跟着重重地摁了下。

“唔……”杜禾敏抿了抿嘴唇,皱了皱眉头,继续睡。

何欢心虚地收回手,还好没将人弄醒,不然自己红着一张脸,只怕是又要被笑话一番。

昨晚的那几回超乎寻常的激烈,睡前也超乎寻常的累倦,但很奇妙的是今早醒后却不觉得疲惫,反而是经络畅通的舒适感。

这种感觉,估计不比锻炼后的大汗淋漓要差。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寻思着这种事这么累腰,会不会能让她的小肚腩缩减些许。

自己的体重离“胖”差着一段距离,有点肉没关系,她只是不希望太快地就有一天杜禾敏抱不动她了。

摸完自己的,何欢又去摸杜禾敏的肚子。

这回没侥幸,杜禾敏受痒醒来,捉住小腹前的那只手,嗓音沙哑地笑道:“摸够了吗?”

【📢作者有话说】

悄咪咪地煮了一碗青菜肉丝粥给大家解馋[饭饭]

下章见家长

不要想得太惊心动魄[狗头]

第134章喵汪呜

◎出生就有四个妈。◎

【猫猫狗狗小剧场】

杜汪汪:“楼楼,那个,我今天单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思……”

楼小猫:“什么事让你这么谨慎啊?还这么紧张?”

杜汪汪:“我,额,我想生孩子。”

楼小猫:“……”

杜汪汪:“很奇怪吗?你干嘛这副表情。”

楼小猫:“你想生孩子,该跟何老师说呀,为什么要听我的意思?难道是何老师她不……”

杜汪汪:“没有没有,她没有不想。我要说的是生了孩子之后的事儿。”

楼小猫:“……”

杜汪汪:“哎呀,直说了吧,你给不给我女儿当干妈?”

楼小猫:“干妈?这,我……”

杜汪汪:“你犹豫!你还犹豫!怎么,我跟何老师的女儿当不起你跟林老师的干女儿吗?”

楼小猫:“不是,我,我是怕我当不来。”

杜汪汪:“哼,你是当不来,你跟个宝宝似的,天天被林老师宠。所以说,林老师当得来呀。你们给我女儿当干妈,你是大宝,我女儿是小宝,只需要你的林老师分一点点点点点点的爱给小宝就行。”

楼小猫:“……”

杜汪汪:“一点点点点点点都不行?楼以璇,你占有欲很强啊。”

楼小猫:“……”

杜汪汪:“你占有欲太强,时间久了,林老师不腻啊?”

楼小猫:“……”

杜汪汪:“我建议哈,我建议,就是你……”

楼小猫:“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就问问林老师。”

杜汪汪:“哎,真好,我女儿福气旺,出生就有四个妈,她得多开心啊,楼楼你说是不?”

楼小猫:“你确定她会很开心?”

杜汪汪:“??”

楼小猫:“语文老师、数学老师、化学老师、美术老师,出生就被四个老师围着,从小耳濡目染,那她小学一年级应该就能学会如何计算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了。”

杜汪汪:“……”

楼小猫:“话说杜老师一年级的时候,算得来吗?”

【📢作者有话说】

突发奇想插播一则小剧场[让我康康]

第135章双核cp

◎我是一只成年狗。◎

被逮了现行的何欢烧红脸,微微垂下眼睑,想将手抽回,却被杜禾敏牢牢攥住。

“摸了不想认啊?”

“……”

“何老师,你昨晚学了多少?要不要实践一下?春宵苦短,但我们不止有春宵,还有良辰。”

杜禾敏又故意凑近了些,眼睛没睡醒地微眯着,声音也懒懒的。

那不太正经的话,听得何欢心跳如雷。

偏偏手还被牵引着去往了高处,两人的手叠放,而何欢的手心紧贴着杜禾敏的软,这下是动也不能动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一小会儿,杜禾敏困意来袭,松手从何欢手臂下穿过去,手掌向上扣住她的背,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再睡会儿,睡会儿,你抱我。”

何欢的手也终于获得了特赦,她挪了地方,抚上杜禾敏的肩,一下一下地轻拍。

感受到何欢的拍抚,杜禾敏蹭蹭脑袋,呓语了一句“宝贝”。

本以为只是她的梦话,但何欢还是轻声应了“嗯”。

而杜禾敏的下一句回应是:“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何欢听杜禾敏说过许多次了,都是在杜禾敏十分清醒的前提下,说得也十分郑重其事。

可这句“我爱你”像是灵魂的梵音,比以往清醒的每一次都还要动人心弦。

甚至在说完后,杜禾敏几乎立刻就陷入了沉睡状态,或许醒后根本都记不得自己何时又说过了这话。

杜禾敏记不记得没关系,重要的是,她听见了。

于是她也如哄声般地回:“我也爱你。”

不需要杜禾敏听见。

因为她的心脏、她的呼吸从未像如今这般同时为谁失控过。

她相信,即便她不常把“我爱你”宣之于口,她的心意杜禾敏也一定都知道,都感受得到。

……

再次睡醒,已是两个小时后。

是被何欢昨晚预约的客房服务叫醒的,服务员早上九点半来给她们送洗干净的衣服,一并来的还有送餐的机器人。

被敲门声惊醒,杜禾敏懵懵地睁大眼:“怎么会有人敲门?”

“我订的早饭。”何欢边说边起身,拿了浴袍穿上,叮嘱道,“不早了,去洗脸刷牙。”

“哦。”

嘴上应是应了,行动上是一点儿没应。

何欢取完东西返回,看向还在床上半趴着的杜禾敏。

双臂抱着枕头,大半个背部露在被子外面,一条大长腿半悬在床沿,即便是这样的姿势身上都没有多余松垂的皮肉,到底是爱运动的年轻人啊。

放下餐盘,拿着衣服走到床边,揉揉杜禾敏头发:“今天就只想在酒店睡觉?”

“嗯?”

听出言外之意,杜禾敏登时就来了精神,侧起身望向何欢,却全然忽略了自己正不着寸缕。

何欢将衣服放枕边,拉被子把杜禾敏包住:“想跟我的女朋友约会,不知道我的女朋友是不是也想。”

“想啊想啊,你的女朋友超级想。”

杜禾敏被何欢用被子包得像只蚕宝宝,只有脑袋不住地点,“我醒了,马上就起床。”

好乖。

何欢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上午去中央公园走走,中午去商场吃饭,下午去江边坐游船。这个约会安排,我的女朋友可还满意?”

“满意啊,超级满意,超级喜欢!”

“超级满意,超级喜欢。”何欢重复着杜禾敏的话,笑着捏她鼻子,“杜小狗今年几岁了呀?”

杜禾敏脑子飞速转动,特别认真地回答:“主人放心,我是一只成年狗。”

成年、狗?

“……”何欢又捏了她脸一下,“狗来狗去,都没个老师样了。”

“现在是在酒店哎,我才不做老师,我只做你女朋友。”

何欢两手捧着杜小狗的脸绕圈揉搓:“我的女朋友,快起来了,早饭要吃热的,知不知道?”

“唔,你的女朋友知道了。”

两人同进浴室洗漱,刷牙时看着镜子里自己和杜禾敏的笑脸,何欢不禁想,原来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连起床都可以是这么温馨又浪漫,如果同居,那她们的日常能否十年如一日地甜蜜下去?

十年,再过十年自己就五十岁了,四五十岁的女人之间,性,还能是她们维系感情的方式之一吗?

“怎么刷着刷着牙就不开心了?”一洗漱完,杜禾敏就抱住何欢。

她始终记得,何欢曾用“多愁善感”一词形容过自己,所以她尤为注重观察何欢的情绪。

女人三十岁是一道坎,四十岁更是一道坎,作为恋人,她有责任陪何欢跨这道坎,而且要平平稳稳的跨过去。

何欢摇了摇头。

杜禾敏又问:“你昨晚突然那么晚出门,还夜不归宿,你爸那里,有交代好吗?”

“别担心,我交代好了的。”

“对不起啊宝贝,我以后不那样了。不会再跟她们玩儿到深夜,也不会再把自己喝醉了让你来接我。”

听到杜禾敏的反省,何欢宽慰道:“偶尔唱k喝酒没什么,十一点也不算很晚。再者说,我去接自己的女朋友,不应该吗?”

杜禾敏抱紧何欢的腰,小狗搭脑袋似的:“你怎么这么好啊。”

“你喜欢我,才会觉得我什么都好。”

“瞎说,我喜欢你之前就觉得你什么都好了。喜欢你之后,觉得你更好了。”

何欢心里暖融融,舒心地靠在杜禾敏身上,好想余生的每一天都能有这样的温情时刻。

相拥片刻后,她幽幽地喊了声:“杜禾敏。”

“嗯?”

“你说,爱情会有尽头吗?”

一听这么高深的问题,杜禾敏差点又要抓破脑袋了。

她从哲学层面上回答不了,但走心的话,热恋中的她信手拈来。

“我只知道,爱没有尽头,陪伴也没有尽头,不管未来过去多少年,我都是你的杜小狗。第一次做狗,一旦认主,就会死心塌地,只忠于一人。”

“何欢,”杜禾敏分开点距离,无比真诚地望进何欢的眼睛,“我,杜禾敏,此生将忠于你,爱你护你,无怨无悔。”

犹如结婚誓言般的承诺,一声声回荡在何欢耳畔,她眼中柔波闪烁,落泪前埋首杜禾敏肩窝。

然而幸福的眼泪还是无声地落了一滴又一滴。

原来幸福真的会来敲门。

原来勇敢者,真的能够享受世界。

……

吃完早饭没多久,两人正靠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搜索着中午的美食和下午的出游路线。

想到7月团建那回杜禾敏因为没带面膜“大哭”,何欢好笑又心疼,那时便打定主意日后再外出游玩儿,随行物品都由她来准备。

杜禾敏在感情上一直推着她走,为她付出了很多,生活中总要有一部分该是她来付出,来为杜禾敏兜底。

相爱的两个人本就应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任何一个环节都缺一不可。

相处这么久,她也对杜禾敏的性子有了充分了解。杜禾敏不会说口是心非的话,也不会绵里藏针,她说“好”就是真的没问题,她说“不”就是真的反对或抗拒。

不像自己,大多时候说话总会顾左右而言他,思虑太多。

说好听是“通达人情”,说不好听是“圆滑世故”。

也就杜禾敏质而不野、抱朴含真,敢孤注一掷地奔向她,献上一颗赤子之心来爱她、拥抱她。

“露天甲板上风光好,但太阳斜照,有江风也还是会很热,就订二楼的VIP观光厅吧。”

“我都没坐过,你带我坐哪儿我就坐哪儿。”

“我也没坐过。”何欢退出游轮介绍的详情页,点进购票页面,“说是怀安市最大的一艘游轮,去年才营业,全程航行两小时……”

她正说着话,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电提示,是何正打来的。

看到名字,杜禾敏自觉地就往旁边挪动了身子:“你先接电话吧。”

何欢拉住她:“别走。”

家里的情况杜禾敏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兄长也知道杜禾敏的存在,没什么好回避的。

杜禾敏笑眯眯地应了声“哦”。

倒身一歪,重新靠着何欢:“你快接吧,别让咱哥等久了,怪你见色忘哥。”

何欢嗔她一眼:“什么‘见色忘哥’,你呀……”

“我呀,色得很。”

“杜禾敏!”

“唔,我闭嘴,闭嘴,真的闭嘴了。”杜禾敏手动给自己的嘴巴拉上封条,然后半截身子滑到了何欢后头躲着笑。

何欢捏着杜禾敏的手无奈一笑,接起电话:“喂,哥?”

那头的何正叹了口气道:“你,跟她在一块儿?”

“嗯。”

“爸又进医院了。”

“什么?”何欢急得起身,“严重吗?什么时候的事,昨晚还是今天?”

“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听了兄长的安抚,何欢稍微放下心,想必父亲的病情并不糟。

杜禾敏也紧随着站了起来,默默地揽着她。

何欢内心纠结稍许,索性开了免提,事关她的家人,也事关她和杜禾敏两个人的未来,杜禾敏应该享有知情权。

毕竟她跟杜禾敏之间的唯一阻力,就只剩她父亲这关了。

杜禾敏父母那边,暑假团建那次便已得到了认可,就在她说要拍照发给兄长后,杜禾敏征得她的同意,也将照片发给了父母。

当晚还通了视频电话,两位长辈对她们在一起的态度远比她想象当中的要好许多,甚至都问起了她们的长远打算,一点儿不像杜禾敏此前描述的“混合双打”。

她也和杜禾敏商量了,等她做做心理准备,开学后找个周末,再登门拜访。

这场恋爱,她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那么该给杜禾敏的安心,该给杜禾敏父母的敬重,她就一定会给到。

稳定心神后,何欢握住杜禾敏的手坐回沙发,何正的声音也平缓地从电话里传出。

“是医院护士给我打的电话,说咱爸没带手机。”

“爸他目前情况稳定,没大碍,据急救中心的人说,是老头子自己早上拨打的急救电话,并要求医护人员送他去指定医院。主治医生安排他做了一系列指标检查,都还算正常值,但他坚称自己心气不顺,有发病前兆,怕自己一个人在家倒地不起,又不想麻烦儿女,就住进了病房,观察一段时间。”

“没第一时间联系你,也是护士转达的爸的意思,让我们最好谁都别去医院,省得他见了我们心气更不顺,真气出个好歹来。”

“我到医院看过爸了,旁敲侧击地问了问,爸,大概率是猜到你怎么回事了。”

“他能自己去医院住着,想来对自己的身体、对你的事都是理性看待,不会不顾身体地对你大发雷霆,应该也不会以此胁迫你做出违背意愿的决定。”

“只是,我们做了一个多月的铺垫,也没见爸在这事上有明确表态。这个口要怎么开,你心里有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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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双核cp

◎从没想过要回头。◎

约会计划虽然被迫中止了,但属于她们的今天还并未结束。

此时此刻的杜禾敏正坐在何欢的副驾驶上,在开往医院的路上,在去见何欢父亲的路上。

半小时前的酒店里,何欢打完电话后只深思熟虑了几分钟,便紧接着问杜禾敏——如果我想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医院见我父亲,你敢吗?

对于何欢出人意料的提议,杜禾敏有震惊,有疑惑,唯独没有胆怯。

——去见你的家人,我随时都敢。但是何欢,你真的敢吗?我们真的要在今天冒险吗?我是担心叔叔的身体……

——不是冒险。我和我哥都很了解我爸,他今天此举是在给我一个台阶,也或者说,是给我和你的一个台阶。我爸他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他既然已经猜到了我跟你的关系非比寻常,就不会装不知情,让我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逢场作戏。他选择去医院,既是保自己身体健康的周全,也是给我们一个去见他的正当理由。我若撇下你一个人去了,那他或许就会想,我和你的感情还没到坚不可摧的地步,只要他稍加阻拦,稍加施压,我喜欢你这件事就还有转圜余地。所以,我不能给他这个“转圜余地”。杜禾敏,对不起,我知道见对方家长需要做挺久的心理准备,但……

——嘘。宝贝,我的心理准备已经做很久了,比你久很多,从寒假第一次跟你表白就开始做了。

仅有的一丝紧张中,杜禾敏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昨晚出门穿着得体,庆幸这一身得体的衣服是何欢为她挑的,不然真怕自己穿得太随意而无颜面对女朋友的父亲。

不止父亲,很可能还会连兄嫂都一并见了。

眼瞅着导航上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杜禾敏搓了搓手,由应下时的不怎么紧张变成了相当紧张。

手心都冒汗了。

何欢转头看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试图让她放轻松:“我爸是有点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端着架子的老领导,会在某些事情上固执己见,但并不傲慢。”

杜禾敏苦着脸扯出一个拧巴的笑:“你知道吗,我特想你爸能打我一顿,然后看在我这么扛揍的份上,看在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的份上,就同意我们俩的事了。”

“又口无遮拦了。”何欢用力捏她下,“不许随随便便把‘死’字挂在嘴边。”

“哦,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们都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你真是……”何欢失笑,气氛才凝重了不到三秒,就又被杜禾敏的搞怪给化解了。

她甚至在想,杜禾敏这样性格的人,会不会恰巧能成为父亲的“克星”?让父亲“无语”,生不出气来。

用一个当下比较时兴的词来描述父亲的话,她会用:傲娇。

偏偏她和兄长的性子都相对温沉正统,又碍于父亲的威严及子女孝道,根本“以下犯上”不了。

而杜禾敏……

“你别笑我嘛,我第一次啊,第一次!万一我等会儿不小心说错话,惹怒了叔叔怎么办?可是又不能不说话,保不准还会被留堂单独训话。”

学生家长杜禾敏见得多了,但女朋友家长她是头一回见,初印象有多重要,还用得着旁人说吗?

所以哪怕她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内心多多少少仍会忐忑。

就怕一不留神把印象分给扣完了。

朋友的父母她也见过一些,可都没有哪个朋友的爸或妈是像何欢父亲那样当官当到了市政副厅级干部的。

她倒不是怕何父身上的“官威”,主要是她几乎就没跟这类高干人群接触过。萍水相逢也就罢了,信口说说场面话应付一下,但那是何欢的父亲啊。

岂是她能信口应付的?

看出她的紧张,何欢松手去摸她的脸,又抚了抚头发:“乖啊杜小狗,什么都别怕,有我呢。”

……

何正公务繁忙,有不可缺席的会议要开,何欢跟杜禾敏抵达医院时,他并不在医院。

住院部高楼层的vip单人病房,连电梯都是独立的。

走出电梯前,杜禾敏深呼吸了好几下,两人从进电梯就紧拉着的手也在电梯门合上之际松开。

“何欢。”

抬脚往廊道走之前,杜禾敏忽然唤了一声。

何欢应声扭头,眼神困惑。

“这条路你一旦带我走了过去,你就没有回头路了。但你要相信,这条路上你的身边,一定一定会有我陪着你。”

“从我接受你心意那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回头。”何欢柔柔地笑望杜禾敏,“我们说好的,要去未来。”

杜禾敏鼻子酸酸的。

她在这条路上那么多年,从未被如此坚定地选择过。

这要不是马上就得见女朋友家的老领导,她真想抱着女朋友大哭一场。

反正又不是没哭过,在女朋友怀里哭,不丢人。

通往病房的几十步路,两人走得比来时的几十分钟路更稳。

病房内,何父正坐在沙发上打点滴,注射的是脑神经营养药剂。他这病最怕的就是突发,故而将日常养护、预防都看得很重。

自己有意识地将养好身体,能少受病痛之苦,也能少给儿女们添麻烦。

何欢跟杜禾敏走到门口,房门半开着,里面有轻微的电视声音,何欢抬手敲了敲门,随即便推开:“爸。”

迎着何父深邃的目光,杜禾敏紧随何欢往里走了两步,朝其微鞠一躬:“何叔叔。”

“这是我朋友,也是我同事,杜禾敏。”何欢没开口就说这是我女朋友,是为了给父亲一些缓冲的时间,但也没隐藏自己跟杜禾敏的亲密程度,“昨晚我跟她在一起。”

何父阴沉着脸把杜禾敏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才“嗯”了声,看回自己女儿。

关掉电视:“我没什么大事,不用你们守,你哥没跟你说吗?”

“病无小事,您来医院,我们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点滴是在何正走前就挂上的,何正走时给何欢发消息说明了当前情况,是以何欢看到父亲在输液也并未表现出担忧或询问什么。

床头柜上摆着一盆兰花,黄玉色花瓣像刚刚才被浸润过,带着几分清冷的贵气。

杜禾敏余光扫描房内环境,布局布置是很常规的单人病房,并非超出她认知中的那种豪华顶配单人间。

整个房间内最显贵气的就属那盆她认不得是什么品种的兰花了。

哦不,最贵气的是何父。

他仅是不显山露水地坐在那里,就像极了名门贵族中的掌权者,周身都散发着不容忤逆的威仪。

几十年的官儿果真不是白当的。杜禾敏在心里暗道。

又暗骂自己一句“死嘴”,怎么见到人就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说话呀死嘴!

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啊!

父亲什么都不说,何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把话题引到她跟杜禾敏在谈恋爱这事上,她介绍说的“朋友”不是广义上要论个远近亲疏的“普通朋友”,而是亲密无间的“女朋友”。

三个人各怀心思,就这么莫名地静音了两分钟。

何欢看看身旁的杜禾敏后,正欲问父亲午饭想吃什么,今天是来不及做了,她待会儿去外头的餐厅买。

有护士敲门进来,查看输液进度,见新来了家属在场陪护,又嘱咐了几句,说过会儿再来拔针。

快到午饭时间了,即便是病人和家属较少的单人病房区,也逐渐人来人往,愈发嘈杂。

护士离开后没关门,何欢知父亲喜静,便转了身要去关门。

杜禾敏这会儿是真的像小狗,何欢前脚转身,她后脚也跟着转身。

“我就是去关下门。”何欢好笑道。

“我去关吧。”杜禾敏应完声就大步朝门口走去。

看着杜禾敏行色匆匆的背影,想到杜禾敏进门后缩手缩脚的模样,何欢有些自责,因为一直都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去面对自己父亲、面对杜禾敏父母的那个人,是她。

明明是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却硬拉着杜禾敏来见父亲,见了面,她又无从说起。

杜禾敏说她是第一次,这样的场景,她又何尝不是第一次?

不该为难杜禾敏的。

更不该只想着靠杜禾敏出奇制胜。

父亲看样子是预备无视杜禾敏、无视她们的关系了,那她来前所揣测的,就是错误的。

她不想杜禾敏受委屈,但这毕竟是在医院,父亲也的的确确是个病人。

至少女朋友和父亲的照面已经打了,她的态也已经表了,至于其他的,等晚些时候再说也不迟。

于是她快步跟到门边,在杜禾敏关好门时拦住她返回的路。

握住她的一只手,轻声道:“你跟我爸也问过好了,要不你先回家,等我消息。”

何父若是躺在床上,这个角度是看不到门边的她们的。但何父坐在另一面靠墙的沙发上,视野范围刚好能看到房门这儿的情形。

相应的,杜禾敏稍一偏头就与何父的目光又对上了。

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这么想着,杜禾敏胆战心惊,她怎么能临阵脱逃,置何欢一人于风暴之中呢?

“我不走。我看叔叔状态挺好的,没准儿我们还能聊聊天呢。”

她想得简单,她厚着脸皮留下来,何欢父亲若要发难,就冲她来。

绝不能自己独善其身地走了,让何欢独自面对父亲的责难。往往按照一些狗血剧情的发展,这种场面的后续,是她一走,何欢就得挨骂挨耳光。

那哪儿行啊!绝对绝对不行!

“杜老师是吧?”

就在两人心中各有权衡时,何父开口了。

听得杜禾敏一咯噔,连忙应:“是,是的叔叔,我叫杜禾敏,禾苗的禾,敏捷的敏。”

她应着话,想将被何欢握住的手抽出,但何欢没松。

“爸,如您所见,我和……”

何父抬手打断何欢:“杜老师刚说要跟我聊天,正好我也闷了一上午,聊聊天也无妨。你去超市买点水果,再去餐厅打包几个菜,中午叫你哥过来,吃饭。”

杜禾敏惊了。

通常来讲,父母都会让孩子自己吃了再带点儿来,还没见过让孩子打包饭菜来医院一块儿吃的。

关键这都有女儿在了,还非要把儿子也叫来。

等等,这“吃饭的人”里头,会不会也包括她在内呢?

要包括的话,那这饭得吃啊。

见何欢还在迟疑,杜禾敏晃晃手,笑嘻嘻道:“听叔叔的。聊天我在行,你还不信我吗?”

何欢也明白,单独谈话这一环节可以说是情侣见家长的必经步骤。

只是她和杜禾敏……

“爸,我可以去外面,但不会走远。水果和饭菜我会在线上预订,哥那边我也会通知。”这是她对父亲的尊重和让步,也是她对恋人的信任和保护。

何欢说完给了杜禾敏一个温柔的笑,便开门出去了。

杜禾敏从中获取到了巨大力量,这一刻,她拥有了迎难而上、破除万难的勇气和毅力。

这一生一次的挑战,说什么她都必须赢。

房内除了一张单人沙发,还有两把椅子,在与沙发呈90度直角的那面墙边。

何父指了指:“杜老师请坐。”

关于女儿昨晚深夜出门接朋友并一夜未归,这种事,是首次发生。

起码他所知,是首次。

一晚上的时间,他将儿女们近期所有怪异之处串联起来,又细想了他们说过的那些话,追溯至更早前的春节。

在那次和女儿的“争辩”中,就有迹可循。

他这才真正懂了女儿说的“当初为了不让妈有遗憾,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而草率结婚,婚后的每一天都在后悔”,以及那句“跟任何一个男人结婚都不可能会开心、幸福”究竟是何意。

女儿喜欢的,是女人。

并且是从很早就喜欢女人,而不是离婚后才转性喜欢女人。

作为父亲,得知女儿是同性恋的性取向后,震撼自然是震撼的,但震撼之余,他亦责备自己身为父亲的失职与失察。

女儿这些年所受的苦,真的如她气话中所言那样是自作自受,是自食其果,是活该吗?

他们一家人疼了护了四十年的闺女,凭什么就活该受那些苦?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女儿怕伤他们的心,怕给他们抹黑,才不得不委屈自己,从而保全家人“颜面”。

活到这岁数,他并没有把自己活成顽固不化的老古董。早些年,同性婚姻合法化争论不休的阶段,他也曾出席过几场涉及到此议案的全国大会。

那时的他,在表决时没投赞成票,也没投反对票,他弃权,保持中立至今。

由于要保密,家中无人知晓此事。

他不歧视同性恋,但平心而论,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或儿子是同性恋群体的成员。

十多二十年前的国情下,他们所处的国家、社会,对同性恋没那么宽容,同性恋的处境也没那么理想化。

试问有哪个当父母的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女被人骂“恶心”“变态”?

既有的伤害,消除不了,如今无论他赞成还是反对都为时已晚。

若早个三年、五年得知,兴许震撼之中会掺杂几分震怒,会义正词严地训斥,会亡羊补牢地规劝。

可现实是,女儿已到四十岁的年纪,人生过半的女儿,还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还能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吗?

他这副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平日里连门都很少出了,余下不多的年岁,最大的牵挂,最放心不下的不就是女儿的归宿吗?

尽管已说服自己接受事实,并借用自己住院一事来试探女儿的立场,可当真看到女儿把“同性恋人”带来自己面前,他还是有些介怀。

女儿是被他们宠到大的,直至今天也被她的兄嫂宠着,他实在想象不出,眼前这个看着就比女儿小许多岁的女人如何能给一个比她自己年长的女人幸福?

他的人生中,他所经历的种种幸福,是宏图大展,是夫妻和睦,是儿女双全,是家庭美满。

这一生唯一的不幸,是妻子早逝。但是在妻子的有生之年里,他们一家不曾有过缺憾。

所以他费了很大的心力去劝服自己想通女儿为什么会喜欢女人,也下了很大的决心去理解同性之间的爱跟异性之间的爱并无不同。

他来医院也并非做戏。

昨晚好几个时刻他都感觉自己头痛眩晕,肢体麻木,吃了药到女儿房间,看着床头柜上年代久远的母女俩的合照,回忆妻子健在,回忆女儿小时候,才挺到了早上。

杜禾敏依言坐到椅子上后,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脊背挺直,两手放置膝头,目不斜视,坐得堪比军官端正。

“叔叔,您要听听我的自我介绍吗?”她拿出一万分的礼貌,生怕自己话多了会惹人烦。

毕竟话说多了容易出错,还容易被定义为——聒噪。

何父拿起茶几上的眼镜,又从镜盒拿出眼镜布擦了擦镜片,戴上:“说吧。”

对方把眼镜一戴,杜禾敏是更不敢动了。

还好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翻领中袖衬衫,肩颈的咬痕遮得死死的。

也幸好他们是在室内见面,如若不然,她这件于太阳光下呈半透视的衬衫恐怕就要在何欢父亲眼中有“失礼”嫌疑了。

何欢在穿衣风格上一点不保守,多次夸她身材好,买这衬衫时就顺道配了内搭的白色背心和浅色休闲裤。

裤子还配了条腰带,坐下后能时刻提醒她注意仪态。

所幸自我介绍的“演讲稿”在脑中早有存档,杜禾敏花了几分钟言简意赅捡要紧的重点说了。

何父没在她进屋时对她说不想看到她、让她滚之类的狠话,就算得上是好开头,她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杜老师,我女儿是离过婚的人,你有想过你们这样继续下去,两边的亲朋好友和你们的同事会在背后怎么议论你们、诋毁你们吗?人言可畏,她已经为一段不堪的婚姻付出了代价,上一次她能从三中辞职去天木,那这次呢?流言蜚语一发酵,犹如洪水猛兽,她还如何待在天木?”

“叔叔提到的这两点,我想过的。”

“您的担心很有道理。”

“那我谈谈我的想法吧,第一,我的父母我的朋友都知道,是我主动追求的何欢,他们都很支持我们,对何欢也没有任何负面评价。但何欢是否知会亲朋好友,我都没意见,我不会给何欢压力,因为有压力的感情大都难以长久。而我所期望的,是跟她长长久久。第二,如果我跟何欢的工作地点必须拆开才能让您的顾虑消减一些的话,我愿意换一所学校工作。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绝不是敷衍您的托词,每句话都基于我的自愿,也出自我的肺腑。”

杜禾敏没发表“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这类夸夸其谈的言辞,蜚短流长最是伤人于无形,她又怎会任凭何欢被“唇枪舌剑”所伤而全无作为?

何况她本就不是来同何父辩论是非对错的,她是来请求何父放心让女儿跟她在一起的。

“讲得倒是冠冕堂皇。”

“无车无房暂且不说,你一个薪资只够养活自己的中学老师,又比她小好几岁,这股新鲜劲一过,你还有得选,她呢?她还能选什么?还能有什么依靠?”

“……”

杜禾敏锁眉沉思,说到底,何父就是不相信她跟何欢的感情足够牢固,不相信年龄较小一方的她能对年长一方的何欢始终如一。

“没话说了?因为你也知道年龄的增长对女人更无情,你自己都无法保证,五年后、十年后是不是能一如既往地对她。就算你们熬过几年,一日三餐之外,你又能给她什么保障?你不要跟我说什么活在当下珍惜当下,二三十岁的人可以,因为他们尚有试错的成本。何欢没有这个成本了,她错不起。”

何父的步步紧逼令杜禾敏急发性慌乱,手掌紧紧压住膝盖,指尖发白,指节因使力而凸起。

她与何欢之间的差距何止年龄这一样?何父其实已经将话说得很隐晦了。

不过这些差距也别想击退她,何欢要是那种有门第之见、拜金之心的女人,自己也不会喜欢她喜欢到无可救药了。

“叔叔,您问了我这么多,那您问过自己吗?”

杜禾敏整理好思绪,不卑不亢道,“您自己有没有往深了想过,您逼她相亲、催她结婚的根本目的是什么?您所谓的‘保障’和‘依靠’,是指殷实的家底?还是指可靠的伴侣?您是想让她余生再为另一个家庭而活,还是想让她余生为自己而活?”

被连连反问,何父面露不悦:“结了婚夫妻一体,还分什么家庭和自己?”

“叔叔,这您就大错特错了。”

杜禾敏摇头,“难道在您心中,您的女儿自强自立了半生,到头来依然只能做某个人的附属品或某个家庭的增值品,在他人那里寻求依靠和保障吗?”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冒犯您,但我仍然要说,像此类‘女人应该以家庭为重’、‘女人结婚生子才算圆满’的观点,都是对女性的轻视。”

“就像您说的,岁月对女人更为苛刻,所以我们才更要爱自己,更要享受人生,为自己而活。”

“我认识的何欢,方方面面都不比任何人弱。她有能力给足自己保障,不需要依靠别人。而她之所以如此优秀,是因为她被家人的爱环绕着长大,是阿姨跟您养就了一个独立又坚韧的女儿。”

“她很富足,她缺的从来不是物质上的依靠和保障,而是精神上的。”

“我和她同为女人,如果我张口就说‘我会给她幸福’这种大言不惭的话,那是看轻她。爱是相互的,平等的,没有谁轻谁重、谁强谁弱,两个人当中但凡有一个人感受不到爱,那她们在一起不管多久都不算幸福。”

“我只能说,爱人的疼惜,亲人的呵护,我都能给她,她也一样会给我。我的幸福快乐是她,她的快乐和幸福是我。”

“叔叔,您说她没有试错的成本,可不试,又怎么断定是‘错’或是‘对’呢?她好不容易勇敢了,好不容易走出这一步了,您……”

“您”什么,杜禾敏想了又想也没想好该怎么说才恰当。

怕言语过激,适得其反。

斜对面的何父没有对她怒目而视,双眸微垂似盯着地面,花白的鬓发在窗口投进的日光照耀下异常闪亮。

还有那扎着针的手背,青筋尽现,像老树盘根,也像一条条古老的山脉。

这一幕给了杜禾敏很大的触动。

所以她也在想,她们又凭什么硬要“强迫”一位和她们生于不同年代、长于不同时代背景下的垂暮老人体谅她们呢?

人类社会的发展伴随着文化的碰撞与融合,因而才诞生了——求同存异,和而不同。

“叔叔。”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谢谢您今天见我,谢谢您养育了何欢这么好的女儿,能向您表达的诚意和敬意我都表达了,我不是那种寡廉鲜耻毫无道德底线的人,不会把我跟何欢的关系到处宣扬。”

“但我真的很爱她,不论您接不接受、同不同意,我都不会离开她。”

何父这时抬眸朝她看过来,嗓音厚沉:“你不离开她,就哄着她离开我们是吗?”

这一瞪、一问可把杜禾敏给吓坏了。

怎么说得好像她要带何欢私奔似的?

“要不然我给您发个毒誓吧?”灵机一动地,杜禾敏扑通一声跪下,在何父惊惑的眼神中快速说道,“我杜禾敏对天发誓,我要是害何欢众散亲离,或者我今生辜负了何欢,就让我这辈子到死都没伴侣、没孩子,让我无依无靠终生孤独。”

何父回过神,原本要喊杜禾敏起来说话,但又被杜禾敏的誓词分走了注意力:“两个女人谈什么孩子?”

“两个女人……”

杜禾敏眸光一闪,垂下发誓的右手,跪得松弛了些。

她身体向后压坐,双手搭在腿上,耐心又全面地解释道:“呃,那个,您有所不知,当今科技发达,女人和女人也能通过科学技术孕育孩子了,成功概率非常大,成功案例也非常多,只不过只能生女儿。我跟何欢谈过孩子的问题,等我们稳定,不,不是,是等我们两家亲如一家了,没后顾之忧了,我们就可以考虑要个女儿。您放心,到时孩子我来生,不让何欢身体遭罪。孩子虽说由我十月怀胎,但她跟我、跟何欢都是生物学上的血缘关系,是杜家的直系孙女,也是何家的直系孙女。”

有关何家宠爱“女儿”的优良传统及兄嫂头胎没能生个女儿的遗憾,何欢都跟她讲过。

刚才没提,是觉得自己第一次跟女朋友父亲见面,一见面就说自己要给何欢生孩子,有点儿太不要脸了。

好歹她也是女孩子。

但此一时彼一时,看何父的神情,明显他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对她们那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女儿”也隐隐怀有极大的期待。

“叔叔,您仔细看看我,再想想您女儿,我俩生出来的孩子那得多可爱多漂亮多讨人喜欢啊,您说对吧?而且,咱们两家这么优异的基因,这么有爱的家庭氛围,不养个小公主,岂不可惜?”

杜禾敏说话时也由衷表现出了对生女儿、养女儿的期待,没有演技,全是真心。

然而就在此时,房门在两下敲门声后被人推开,屋里屋外几双眼睛同步睁大,视线于空中交汇。

【📢作者有话说】

何父:我说是她自己跪的有人信吗?

你们还说要单独给双核cp开文呢,这番外长得都写不完了,怪我怪我[笑哭]

第137章双核cp

◎让我好爽好喜欢。◎

门内外四个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何欢。

“杜禾敏!”

她疾步走进去,伸手拉跪在地上的杜禾敏胳膊,急切又冷冽,“你起来。”

太突然了,杜禾敏脑子还有点发蒙,被何欢一拽,两边膝盖也疼。

没来得及解释,就又听何欢语气淡漠地对父亲说:“爸,我的人,我就先带走了。”

杜禾敏被拉拽着,迈开步子,后知后觉的痛疼致使她倒吸气,顾不上跟何父说什么道别的话。

路过门口那位到点儿来拔针的护士时,何欢不忘交代道:“我爸的情况就有劳你留意了。”

护士都来去匆匆,脚步快。

何欢在走廊另一头发现有护士到病房这边,即使加快速度也还是慢了些。

父亲一直在这家医院治疗,好些护士都相熟了,住院期间尤其白天没那么见外,特别是在挂水过程中,往常也都是轻敲门后径直推开,怕打扰病人休息。

护士愣愣地点着头,心想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何老先生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止是主治医生、护士长,连医院领导都吩咐过她们,少看少说少问少打听。

发汗的手心在衣服上抹了抹,抬头挺胸拿出应有的职业素养:“何老先生,吊水打完了,我来给您拔针。”

门外,走出一段距离后,杜禾敏才开口让何欢停下。

“何老师,何欢,何欢,等等,你等一下,别走这么快,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不对,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叔叔……”

“那是哪样?”何欢停步回头,眼里蓄满泪水。

在看到杜禾敏双膝跪地那一瞬,自责、懊悔、心疼、愤怒各种交加的情绪纷纷涌向她。

她想过父亲会针针见血地拷问杜禾敏,但没想过会用这样的方式。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让杜禾敏因为自己而受此屈辱?

那是她的太阳啊。

见何欢眼中有泪,杜禾敏也慌了。

赶忙把人抱住道歉安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不哭不哭啊,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我知道的。”

杜禾敏体贴地将何欢护住,往墙边靠,不让路人窥见怀中人,“宝贝,谢谢,谢谢你坚定地选择我。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个样子真的好酷、好霸气,让我好爽、好喜欢。”

她见惯了何欢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一面,刚才那霸道护短的一面实属罕见。

“你听听,我的心脏在为你疯狂跳动,它在说,我爱死你了。”

何欢那堆愁郁的情绪被杜禾敏的土味情话击散,她埋着头,抓着杜禾敏腰上的薄薄一层衬衣,使劲儿掐了一下。

只听杜禾敏“哎哟”一声,身子往左一歪,脑袋“咚”地撞到墙上,又添“新伤”。

“……”

何欢红着一双眼,抿唇去摸杜禾敏被撞的地方,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

是气父亲倨傲专横地对杜禾敏,还是气杜禾敏都这个时候了还跟她耍混,又或是,气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判断,自以为是。

杜禾敏趁势装可怜,在何欢手里蹭了蹭。

“你爸,叔叔他没有逼我下跪什么的,也没有欺压我羞辱我,是我自己要跪的。真的!”

她双手依旧圈着何欢,脸颊漫上红晕,支吾又扭捏:“那个,你,你不说你爸是那种古板传统的老领导吗?我一寻思,感觉他会吃这套,就,就自己主动跪下给他发誓了。好多偶像剧不就是这么演的吗?很多小说也这么写。这个剧情老套是老套了点,但说不定真的管用啊。”

“……”

何欢揣摩着这番话的真假,以她对杜禾敏的了解,像是杜禾敏做得出来的事。

“你不信我说的啊?”杜禾敏很急,“我是有时候不太着调,但我绝不是撒谎成性的人,更不会骗你。”

“没说你骗我。”何欢给她揉了好几下脑袋,拿回手,“现实不是偶像剧,你不要乱学乱……”

“怎么不是了?我说是就是。”

杜禾敏捉住何欢给她揉脑袋后放下的那只手,亲了亲,“你是我的女主角,所有偶像剧的浪漫狗血桥段我都想跟你演一遍。你自己也说了,我是你的人,你不会让我演独角戏吧?”

“……”

“再说他是你爸哎,我那不早晚都得跪他吗?敬茶,我是说敬茶。”

“……”

“人生有三跪:跪祖宗、跪父母、跪老婆。老婆的父……唔。”老婆的父母也是父母。

何欢及时捂住了杜禾敏的嘴,免得她再说些惹人脸红的话。

杜禾敏还算乖,被捂嘴后就收了声。

只是眼睛弯弯地注视着何欢,见证着她的脸一秒比一秒红,手一秒比一秒烫。

捂了将近一分钟何欢才拿开手,偶有几名过路人时不时地看向她们,伴随着窃窃私语,令她有些不自在。

杜禾敏换掉圈抱的动作,只拉着何欢的手撒娇:“何老师,我膝盖疼。”

“那边有个休息区,去坐会儿。”何欢带路往前走。

“宝贝,”杜禾敏边走边低头耳语,“我是不是很聪明,都会急中生智了,你不夸夸我吗?”

还在酒店时,何欢分析说他父亲自己去医院其实是给了她们一个台阶,那她的一跪,就是她们还礼给何欢父亲的另一个台阶。

她们已经顺着这头的台阶上了一大步,如果何父愿意顺着那头的台阶下来,哪怕只下一小步,她们都胜利在望。

“夸你什么?夸你跪得好,下次继续跪吗?”

“……”杜禾敏一阵心慌,愁眉苦脸地转移话题道,“完了完了,你这样把我拉走,叔叔对我的印象肯定坏惨了。肯定觉得我心机深沉,没脸没皮,还歪门邪道。我要怎么补救啊?”

“……”何欢终于又被她逗乐了,叹着气摇头失语。

“你笑就算了,摇头是什么意思啊!你得救救我啊,快教教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何父:别拔针了,再给我吊一瓶。

双核cp不会单开噢,这几章甜甜的番外就当小短篇看啦[捂脸偷看]

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害羞]

第138章双核cp

◎预支你的下辈子。◎

眼下快到午饭时间了,廊道往来的人虽增多,但休息区反而没什么人在。

本身单人病房楼层就相对比较人少,这会儿的休息区只有何欢跟杜禾敏两人落座,由于是半开放式区域,时不时地就能在通道口瞥见路过的行人。

何欢记挂着杜禾敏说的“膝盖疼”,坐下后便俯身去掀她的裤腿,想看看磕伤得严不严重。

杜禾敏反应快,下意识按住何欢的手:“别,你别看了,我没事。刚刚说疼,只是,只是……想跟你撒下娇而已。”

她皮糙肉厚的,哪有那么娇气,跪了估计没十分钟。

不过这也是她有生以来跪得最实打实的一回,不像灵位前的磕头有软垫铺着,故而疼也是实打实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