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想并不是什么都不明白。
摸过真钞的人能辨认出假.币,拥有过真心的人又怎么会忘记。
只是有时候,亏欠感让她很难再面对陈禹让。
她对不起他好多。
多到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敢应。
可如今,竟然又要被她毁掉第三次。
心想着,舌尖微微发苦,余想将视线从时钟转移。却又意外被一束幽幽的灯光吸引。她走过去。
上次来陈禹让家,还是一处空缺的方槽处,不知何时装上了鱼缸。鱼缸底部造景如热带雨林,但火山石之间缀有几颗透明玻璃石,水波荡漾下发出莹莹蓝光,在暗夜里如同诱人的蓝宝石。两条凤尾金鱼游于其间,长尾似蝴蝶翩翼,带起涟漪。
初三她和陈禹让结束冷战后,她送陈禹让一枚水晶球作为补送的生日礼物,可不知为何陈禹让也向她道歉,请假飞去日本拍卖行,买下两条金鱼向她赔礼道歉。
明明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却总是朝她低头。只因怕她不开心。
后来,那两条金鱼缺氧死掉了,在陈禹让出国之后。
余想盯着玻璃箱里的金鱼发呆。
她很喜欢金鱼这个生物。不只是因为和她的姓氏同音,而是金鱼那飘逸的尾鳍,仿佛时间化作流水,在它身上流经,幽玄而美丽。
金鱼的英文是goldfish。余想总觉得,不应单单翻译成金色的鱼,而应是像金子一般的鱼。
正出神,玄关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随后是一道落门声。
余想回眸,和归家的陈禹让对视。
窗外的夜景璀璨又寂静,林港城的灯永远不会暗,可夜黑如墨,偶有几滴星,闪烁一下又熄灭。
空气静默,唯有水箱里的小鱼在游动,带起小小漩涡。
陈禹让走到她面前,余想慢慢站直。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鱼缸,又落回她的面庞上:“看着鱼缸在想什么?”
说话时,陈禹让刻意放轻了声音,好像也怕惊扰了鱼缸里的鱼。
沉默了几个瞬息,余想的睫毛轻轻颤了下。
“在想,我又毁掉了你一个生日。”
水波无声荡漾,墙上的时钟安静走着。
她忽然听到陈禹让轻笑了声。
旋即,她的脸蛋被捧起,嘴唇上落下很柔软的触感。
陈禹让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原本只是贴合,慢慢变成吮她的嘴唇。
世界骤然收紧。心跳在耳边异常清晰。一阵酥麻的感觉从相接处蔓延至全身,余想有些腿软,身体微晃的瞬间,被陈禹让揽入怀里。
他将她扣在胸前,唇瓣温柔而持续地覆压下来,没有更进的索取,只是一直咬吸着她的嘴唇,余想浑身发烫发软,不自觉攀上陈禹让的肩,被他抱得更紧。
他坚硬的胸膛抵着她,余想觉得他们的心跳都贴到了一起。意识渐渐不清晰,她任由他的气息将她包围。
原先紧紧闭合的齿关松开,她将他抱得更紧,不自觉抬起下巴,他们的唇贴得更近。
感受到她的动作,陈禹让的动作有片刻凝滞。
他呼吸发沉,喉结滚动,但下一秒,就把她抱到了腿上,在沙发上顺势坐下来,扣住她的后脑勺。呼吸渐重,扣住她的手越来越收紧,舌关侵入,交缠在一起,要攫取她所有的呼吸与津液。
静谧的室内,只有呼吸声,心跳声,水渍声。
短暂的分离,气息交织。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分开的唇瓣间还有缠绵的银丝。黑暗中,陈禹让声音低沉,带着勾人的沙哑,像是诱惑,一字一字诱导着她:“念念,祝我生日快乐。”
她的呼吸也急促,依偎在他的胸前,顺从地低语:“陈禹让,生日快乐……唔。”
最后一个字被陈禹让吞没。这次他没有再克制,舌头直接伸了进来,勾住她的舌尖,霸道地舔舐着她的齿贝,滚烫的鼻息尽数落在她的唇上。余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软到要化开,意识迷蒙,迷迷糊糊间,一点微凉的触感套上她的手腕,他替她戴上了那枚手镯。
第26章 溺水金鱼感觉有那么甜我那么依恋(二……
鱼缸里的金鱼吐了个气泡,又转瞬溶于水中。落地窗折射两道人影,紧密相依。
余想脑子嗡嗡得没有意识,几乎是顺着本能在和陈禹让接吻,陈禹让紧握着她的腰,吻得越来越深,也越来越迫切,似不知餍足。有几次她想抬头呼吸,只得到一个喘息的瞬间,又会再度被他的吻吞没。
她坐在陈禹让的腿上,只需要被动地承受着他的亲吻与吸咬,可依旧觉得浑身无力,手臂软软搭在他的肩上。
直到她感受到坐着的某个部位发生了变化。余想下意识想起身——
落在腰腹的手收紧。
“别动。”
陈禹让声音沙哑。
说话时,唇瓣短暂分离,他的唇靠在她的唇角,最后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余想越发感到那处的存在。她脸烧如灼,却不敢动弹。
没有人再说话,陈禹让抱着她,唇在她的下巴停了很久。最后慢慢下落,余想心跳如擂,双手慢慢收回,就要制止,可陈禹让最后只是很温柔地亲了她的脖子,没再往下。
他从她的脖颈间抬起头,音线低沉:“陪我睡一会儿?嗯?”
虽然知道他说的“睡”是什么含义,但余想依旧头脑发翁。耳根发热,她拒绝:“我睡过了……”
“我好困。”陈禹让打断她的话。
余想想到他一晚上没睡,此刻好像是真的困了,尾音带着倦意。话虽如此,却又开始不老实地咬她的耳朵,耳垂被舌头舔过,留下湿腻的感觉与火热的温度,余想思想飘忽,没什么力气地把陈禹让推开:“别咬耳朵……”
陈禹让含糊道:“陪我睡一下,再走。”
最后他延续在沙发上的姿势,抱着她回到主卧的床上。余想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陈禹让的手安分地落在她的腰间,下巴贴紧她的脸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动作,躺上床后,他似乎就变得很安静。
一开始,余想浑身绷紧,脸暗自烧着。到后来,她的心跳也渐渐平静下来。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道清清浅浅的呼吸。
她试探性地唤了声:“陈禹让?”
两秒后。
身后回应一道低低的鼻音:“嗯?”
“你不是困吗?”
“想亲你。”
余想不说话了。
遮光窗帘质量很好,隔绝了凌晨六点的天光,卧室里依旧漆黑一片,感官变得格外灵敏。床褥里交织着两道气息,鼻间是他的气息,身后是他的体温,他的肌肤紧紧贴着她,一只手掌就有她腰那么大,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他们从未那么亲密过。
余想睁着眼,脑子里有很多想法。背后的呼吸声渐渐静下来,她一时睡不着,凝着满屋黑暗,轻声低喃:“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换电话号码。”
那天,知道他去美国之后换了号码后,她心头起火。但转头又猜到他换号的原由,所以后来她没有再提这件事。
她以为陈禹让睡着了,但依旧没有。
她听见他说:“我用那个号码给你打过电话。”
余想问:“什么时候?”
安静了几秒。
陈禹让压着声线笑了下:“自己想。”-
余想不知道自己怎么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陈禹让还在睡。他的脑袋窝在她的颈部,头发刺得她有些痒。
她花了十秒钟回忆凌晨发生的一切。
余想有些崩溃。
此刻清晨,她刚睡醒,脑子很清醒,开始为脑
子不清醒时做的一切感到脸红。心里无声地尖叫着,但她不敢乱动,怕把陈禹让吵醒。
比起面对那让人面红耳赤的记忆,她更害怕此刻直面他。
但是,上午还要去实验室。陈禹让迟迟未醒,余想不得不起身,小心翼翼地抬起陈禹让的胳膊。
身后的人窸窣动了一下。
余想心跳如擂,干脆直接扔开他的胳膊,快速爬起来。脚刚踩到地毯,胳膊便被握住,顷刻,她跌落回陈禹让的怀抱。
陈禹让不过睡了两三个小时,眼睛还带着困意,但几秒后,那双桃花眼便恢复清醒。
他低低望着她,那双眼深到要将她吞噬。尔后,唇角勾了下,凑下脑袋——
“啪。”
余想将他的脸拍到一边,不敢看他的表情趁机从陈禹让怀里爬起来,对刚才以及凌晨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语气平常:“我要去学校了,上午有组会。”
身后的人也干脆起床:“我送你。”
余想强装镇定,婉拒:“你睡觉吧。”
却听到身后不太正经的声音:“被打清醒了。”
…
陈禹让还想下一趟早餐店,但余想来不及了,从他家拿了一袋面包就出发,吃了一路。到了实验室楼下,见她咽下面包,他问:“几点结束?”
余想不回答,陈禹让敛眸,慢悠悠拖着调子:“今天是我生日。”
默两秒,余想老实答:“四点半。”
“到时来接你。”说着,陈禹让的身子突然凑过来,一只手横过她的身子,撑住车垫。余想条件反射地又抬起手,被他抓住。
陈禹让笑了:“保证不亲你,OK?”说着,单手解掉了她的安全带。
余想知道自己被陈禹让耍了,脸倏地红了。下车前瞪了他一眼。
陈禹让唇边笑意渐深,目送着那道身影走入化学大楼才收回目光。
其实他刚才是真的想趁机捞一个吻的。
只是她脸红很可爱,在他怀里睡觉的样子也很可爱。
…
余想红着脸来到了实验室。所幸实验室里的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进门后立刻戴上了口罩,就开启了一天的连轴转。
下午休息的时候,看到覃忆发来的微信,好多条。
她先是转载了一条视频,点评:[Eyran怕是又要被禁足了。]
十几分钟后,她应该是从哪里听说了在欧阳梦别墅发生的事,屏幕上三条未接电话。
[覃忆:念念你没事吧?]
余想点开她转过来的ig视频,却已经被发布者删除。余想登上ig,搜索关键词,发现都是被屏蔽的视频。
只有几个评论区留下只言片语,议论陈禹让在欧阳梦家打人。
[余想:我没事。视频被屏蔽了?]
[覃忆:啊?]
[覃忆:应该是陈家帮忙删了吧。好像闹挺大,据说Eyran把欧阳梦家水池都抽干了,虽然不知道他干啥。]
又回了覃忆几句,余想登上港大和弘正的论坛,终于在弘正论坛看到一个标题为“怎么都被删了?刚想回复,结果发不出去”的帖子。
[po主昨天在现场。那两个人应该是做局想害余想,毕竟Joe家再怎么破产,她也不是会偷别人东西的人。Eyran收拾那两个人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不过Eyran和Joe究竟什么关系?惹的可是欧阳家诶,谁不知道她爸kkk不可说,我怕被删帖。总而言之,Joe不是Eyran前嫂子吗?]
[楼上去补补脑吧,想知道内幕者自己点开陈禹让ig主页,看看他唯一的关注是谁。你玩ig会onlyfo嫂子一个人?说余想是陈禹让嫂子,不如说余想是陈尹霄弟妹:)]
[早就想说了,其实我印象里,余想和陈禹让以前关系很好来着?之前Joe跳舞摔倒那次,不就是陈禹让帮她背下来的?]
此时,消息通知框弹出一条消息。
[陈禹让:今晚临时有事,饭先欠着。]
[陈禹让:别想赖。]
不自觉咬住下唇,余想最后什么也没问。
她回了个好-
宫绮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陈禹让不意外。
昨晚他打电话给警署的时候,用了陈家的关系,围的又是欧阳梦家的别墅,没人来找才奇怪。
宫绮面色发沉,一进门就开始训话:“陈禹让,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打人视频被传到网上,老爷子都知道了!闹出去影响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
说罢,宫绮在沙发上坐下,深呼吸一口:“陈荣峯最近给你打电话,都别接。”
陈禹让轻笑。
上次陈荣峯把他骗回家后,他早把他号码拉黑。
“你可知欧阳梦她父亲可能接手港府?”见陈禹让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宫绮知道他再清楚不过,语气骤然拔高:“你要幸好他与你父亲有私交,不然你觉得怎么下得来场?”
陈禹让依旧不理,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然后慢条斯理给自己开了瓶矿泉水。
见他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宫绮肚子窝火:“要不是你是我儿子,你手里那瓶水已经给我扇飞了!过几天我就要去美国了,在那之前,你最好给欧阳梦道个歉。”
可却只听见陈禹让讽笑了声。
此时,木法沙跑了出来,围着陈禹让转圈。陈禹让蹲下身摸了下它。
见陈禹让有意忽视自己,宫绮忍住自己怒火,站起来,借着逛陈禹让的房子消磨自己的怒意。
她一直知道陈禹让和陈尹霄不一样,她也知自己和陈荣峯对陈禹让有忽视,但总归已经错过了建立亲密关系的时候,她也不能再强求自己和这个二儿子互相理解。这些年,她也在有意弥补和陈禹让的关系了,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实在是次次过火。
目光忽地落到柜子上的一张试卷,抽出来一看,名字是“余想”。
“你还在想余想?”瞬间,宫绮想到了什么,问:“昨晚,是为余想?”
来之前,宫绮只知道发生的事情,却不知具体事由。可如此,通通清晰。一切抽丝剥茧,她也立刻猜到了陈禹让当初回国的原由。
此刻,欧阳梦家的事情已经不再重要。宫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语调平稳,却掩不住话语里的强硬:“Eyran,放弃念念,换个人,你和她不合适。”
说罢,宫绮看向陈禹让。
陈禹让正抚摸着木法沙,听见她的话,那只手终于慢慢停在阿拉斯加犬的背上。他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漆黑的眼望着她,问:“哪里不合适?”
宫绮唇瓣微张,话语几度在舌尖翻滚,可最终只是说:“毕竟她和你哥哥订过婚……”
“我不明白。”
陈禹让打断她的话。
他站起来,同自己的母亲对视。宫绮在这一秒意识到,陈禹让已经长到这么高了。
“我和Joe一起长大,我一直喜欢她,你们都说我们不合适,可我不知道哪里不合适。”陈禹让眸底漆黑,语气低沉而清晰,“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停顿数刻,陈禹让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谈到订婚,你又敢不敢告诉我,她是自愿的。”
“你敢吗?”
密闭的空间陷入无声的对峙。
陈禹让走回柜子前把余想的试卷放好。
身后忽地传来宫绮的声音,带着隐秘的谨慎。
“Eyran,当初和你哥订婚,是念念自己提出来的。”
…
啪嗒。
陈禹让面无表情地盖上盒子。
“母亲。”
他回过头,眸底的情绪看不清。
猝然听见他这样叫她,宫绮心头一颤,看向陈禹让的目光里不自觉带上担忧:“Eyran,妈妈总是为你好。”
终于,陈禹让缓缓勾了下唇,一抹嘲讽的弧度。
宫绮听见他说。
“其实在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和余想一到法定就会去领证。”
…
宫绮走后,陈禹让一个人安静坐着。坐在他和余想接吻的沙发上,仿佛还停留着她瘫在他怀里由他亲吻的身影,那样可爱。
曾经他一直以为,他和余想一到法定就应该结婚。他更以为家长都默许。
后来发现原来只是他一人的以为。
微信屏幕上显示的聊天记录,余想回复了他一个“好”。
木法沙围在他身边,舔他的手。客厅里,那
个鱼缸安静地存在着。
陈禹让忽然觉得他以前就是痴线。不然那个台风夜晚就应该吻下去,如果吃下禁果也无所谓,反正他在梦里也和她不知道多少次。
他只要和她捆在一起,死都要死在一起。
第27章 溺水金鱼感觉有那么甜我那么依恋(三……
第二天,余想正在实验室做实验,路汀突然对她说,外面有人找。
走出实验室,余想发现是欧阳梦,旁边还跟着一位着西装的人。
“Joe,抱歉,我负责的轰趴管理不当,让你落水受到伤害。”见到余想,欧阳梦开口,语气有些别扭,全无道歉的诚意。
说着,她抬了抬手。旁边的西装男士递了张协议到余想面前:“余小姐,再次替欧阳女士向您致歉。”
余想拿起那份协议,发现上面写着让她签字,表示接受欧阳梦的道歉,同时可以获得一笔六位数的补偿。
这样的路数余想见怪不怪。林港城的有钱人,总是习惯用这样装模作样的协议美化自己的丑恶。家里破产后,余至君先是逃到临市,最后逃至密歇根;大伯余问君当时身陷囹圄,有牢狱之虞。那时余家的别墅尚未被法院收走,她依旧住在里面。
当时,日日夜夜,有各路人员上门,让她签下协议,以各种方式威胁,让她“自愿”承担父亲所有的债务。
后来是陈尹霄帮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但总归再没有人上门骚扰。
余想收起那份协议,笑了下:“学姐,我原本还不确定,我被诬陷这件事在你家别墅上发生,你是主谋还是无辜,但现在我清楚了。”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但是我也不想问。我更愿意相信有的人生来就是这么恶。”
余想一字一顿,欧阳梦脸上有转瞬的窘迫,但旋即,她也勾唇笑了下:“余想,你是觉得有陈禹让帮你撑腰,所以敢对我这么嚣张吗?”
前日晚上,陈禹让不仅带警察围了她的别墅,还找专人运了抽水机。二十米长的泳池,抽水泵隆隆响了6小时,欧阳梦的颜面被扔在地上踩了六小时。客厅里的所有人一起见证她家泳池的水被抽尽,最后看到陈禹让从里面捞出来一枚手镯。
“Eyran能护得了你几时?待陈尹霄上位,你真觉得陈家还能有陈禹让说话的地方?”欧阳梦对陈禹让心有愤恨,此时尽数发泄在余想身上,“哦,差点忘了,你和陈尹霄也有旧情。”
余想没说话。旁边的西装男士却插进来,提醒欧阳梦注意说话语气:“家主刚才来短信,半小时内要回去。”
欧阳梦面色一滞。
最后,离开前,她说:“余想,你告诉韩双鹭,是我构陷你。包括你们那位室友近日处处碰壁,也是我指示的。你让她来找我。”-
从实验室出来已是日暮时分。余想心思凝重,走路都有些不专心,停在路旁的车鸣笛三声她才意识到是在朝她摁喇叭。
回头,一辆黑色路虎停在路边。
她认出来那是陈尹霄的车。
见她上车,司机适宜下车。余想喊了声“尹霄哥”,陈尹霄目光淡淡投来:“你大一就入实验室?”
余想知道陈尹霄今日来找她肯定不是为谈这个,于是没回答。
果然,陈尹霄对她的沉默并不在意,道:“欧阳梦父亲姓穆,港府下一任主人。你的室友韩双鹭和欧阳梦是高中同学,与她父亲有纠葛。”
余想微愕。
她没想到那日在礼堂门口撞到的人是欧阳梦父亲。
“明年开春,港府会换届,没人想在这个关头和欧阳家对着干。”言止于此,陈尹霄一顿,抬眸扫视:“Joe,我告知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内疚。但是,最近的事情让我对一些事情有了新思考。”
比如他低估了陈禹让对余想的感情。
于陈尹霄而言,感情仅仅是生活的一个支点,亲情、友情、爱情,满足一个即可。为此,他珍视家人,尤其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弟弟——陈荣峯忙于工作,宫绮的生活亦另有重心,某种意义上陈尹霄为陈禹让充当了家长的角色。
陈尹霄将爱情放置于无足轻重的地位,并不认为这世间有谁的情感会热烈到非谁不可。
所以,三年前的他以为,和余想订婚,会是对陈禹让的保护。
但如今来看,他当初走错了一步。
思及此,陈尹霄有些疲惫地阖眼:“Joe,你应该明白,你和Eyran之间出问题,问题只会在你身上。我今日来找你,只是想知道,你准备如何处置Eyran对你的感情。”
“而且,我不觉得你三年前的处境和现在的处境有什么不同。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三年前能促使你订婚的问题,在今日可以被忽视。所以我要肯定的答案,你能否下定决心陪在Eyran身边。”
“如果不可以,那我希望你远离Eyran,转学或留学,我可以帮你操办。如果可以,那一些问题我都会帮忙解决。”
说完,陈尹霄看向余想。
上升的车窗阻挡了霞光,密闭的车内空间,光影稀薄,余想的五官笼在暗处。她低着头,一语不发。
陈尹霄不急着逼她做决定。
“Eyran发烧了。如果愿意,你可以去看一下他。他家的密码我等下发到你手机。”
…
从陈尹霄的车下来后,余想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去哪。明明没有吃晚饭,可她不觉得饿。没有方向地在学校里游荡了一会儿,最后进了7-11,原先想拿饮料,最后鬼使神差地将手伸向旁边的橱柜,拿了罐啤酒。
傍晚时分,火烧云无边无际,有飞鸟划破天空。711正播放《江南》,人声喧哗,多的是用速食食品取代晚饭的大学生。
余想打开手里的啤酒,酒精的气味涌出来的时候,她就下意识蹙了眉头。尝了一口,她皱眉放下,还是无法适应酒的味道。
她放下啤酒,百无聊赖地眺望远方。眼前,一辆校园巴士缓缓开过,一群人下车,一群人涌入。手腕的镯子硌在大理石桌面上,有些凉。她无声地望着那枚手镯,最后把它取下,看着刻在内侧的“念念”二字发呆。
很多记忆在这个时刻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闪过。最后定格的画面是2008年的那个夜晚。
2008年二月的最后一天,余想从外地参加完舞蹈比赛,飞机延误,下飞机时已逾夜晚十点。
那时何相宜住院等,还没出检查结果,没有人有心思替她过生日,包括她自己。
和指导老师道别,拖着行李箱独自出了闸口,她已准备自己打的回去。
却看见陈禹让。
她问他怎么在这,他说他来接她回去。
可出了机场,却没看到家里的车。余想不明所以地看向陈禹让,这时候,一辆红色巴士遥遥驶来,在他们面前停住。
零八年的二月二十九,他为她包车,双层的巴士,只有司机和他们二人。
她没问这辆巴士要开去哪,直接拾级上了露天的二层。陈禹让原想在她身边坐下,余想不让,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坐在她后排。
坐在二层,巴士缓缓驶动,夜风吹来,拂过面颊。林港城纬度偏低,二月的晚风也不那么冷,温柔得不似冬夜。漆黑的天空似巨大的幕布,余想靠着车身,任由这钢铁巨兽载着她驶过机场坐落的郊区旷野。
渐渐的,幕布之下的景色从荒野变成霓虹,经过临海,广袤的海洋在夜里闪闪发光。不知道是从哪一个场景,她突然开始流泪,泪水中断断续续地说:“陈禹让,怎么办,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妈妈死掉。”
陈禹让没说话,他从来不爱说无用的安慰,也知道此时的她不过只是想哭泣,于是沉默着,从后面为她披上了外套。
终于,车外的风景路过椰子树,林港城市
中心的繁华大楼拔地而起,灯光投落海面,市中心的水面波光粼粼,犹如散落的金箔。近日来的疲惫与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余想双目通红,直到眼眶里没有多的水分可以流,只剩下干燥的涩意。
这时,车子已经驶过立交桥,穿过摩天轮。海滨对岸的大楼突然亮起灯,巴士也同时闪起小灯,开始播放《生日快乐》。
她愣住,直到夜风将眼泪风干,身后沉默不语的陈禹让从座位下拿出一个蛋糕。很小很小一个蛋糕,上面却精心雕着一只小鱼的图案。
“Joe,许个愿。”
他说。
“都会实现的。”
同时,对面的高楼亮起灯,闪烁着两行字。
「Don’tworry」
「Weleto12」
…
那日,从水里把余想救上来后,陈禹让也浑身湿透。但他没顾上自己,换了套衣服就去欧阳梦家处理事情。换季时分的昼夜温差,或许因此着凉,那天送走宫绮后,他便发了烧。
陈禹让的身体素质很好,上次发烧已经可以追溯至小学参加余想生日那次。不常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更难受,他先灌了点热水,最后打电话给陈家的私人医生,下午吃过药之后又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晚上九点。
烧退了些,但头脑依旧有些昏胀。陈禹让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是余想睡过的被褥,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气味。
他起身,仍旧记得要去给木法沙换水换狗粮。这时候,随手搁在沙发的手机响起铃。
陈禹让的手机常年免打扰,一定不会有铃声——
除了一个例外。
他接起。
可那边很安静。
他不催促,只是等待着。
终于听见她出声:“陈禹让。”
他嗯了声,声音有些哑,突然发现自己喉咙有些疼。
电话那头的余想抛出第二个句话:“我在你家门口。”
接电话的手滞住。
…
门打开,余想走进来。第一眼便看到被陈禹让随意摆在客厅桌面上的退烧药。
她问:“烧退了吗?”
陈禹让没问她怎么知道他发烧的,只是说:“还好。”
他直觉今晚的余想不太对劲。
进门后,余想没有看过他。只是说给他带了粥,问碗筷在哪。陈禹让由上往下凝着她,只能看见她长而密的睫毛与小巧的鼻尖。
最后,他指了下厨房。
余想走进厨房,身后的人也跟进来。她刚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碗,就被身后的力量拉过去。
她被抵在冰箱门上,背后是有些冷的金属合金,面前人的气息滚烫而灼人,陈禹让俯身下来,脑袋和她离得很近,只要她抬头,他们的鼻尖就能碰到一起。
距离拉近,陈禹让闻到余想身上有很淡的酒气,几不可察,但不应该出现在余想身上。
他眼底闪了下,目光沉沉地看向余想:“Joe,来这里做什么?”
余想低声道:“尹霄哥说你发烧了。”
“嗯。”
陈禹让逼迫自己去忽视那个名字,低眸凝视余想,喉结滚动,问出自己的问题:“所以是因为担心我,还是因为想我。”
余想在这个时候抬起头。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飘落,陈禹让的眼睛很漂亮,里面映着她的倒影。余想想到傍晚在便利店,她起身扔掉啤酒罐时,恰好听到了歌词中的一句——
“宁愿我就葬在这一点。”
…
陈尹霄的话悬而未决,很多事情她没有答案。
但此时此刻,记忆里的双层巴士停住,停在这个转瞬便会消亡的月台,她什么都不愿再想。
她只想拥有只一秒。
心里的念头翻涌,余想环住陈禹让的脖颈,踮起脚,去寻找他的嘴唇。
陈禹让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深处掠过瞬间的错愕。
但旋即,一股更汹涌、更灼热的浪潮从他心底最深处席卷而上。他深深地覆了下去,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的身体托离地面,走向卧室。
第28章 溺水金鱼感觉有那么甜我那么依恋(四……
浦摊壹号高楼林立。三十楼的高度,将这座城市踩在脚下。余想抱着陈禹让的脖颈,陈禹让托住她的大腿,一路吻得热切,仿佛明日就是世界末日,要将所有情绪都在此刻勾销,千万不要将氧气留到末日来临时分。
他的手托住她的脑袋,将她放到床上,吻却没有停过。余想抵着柔软的枕头,陈禹让压着她,舌头霸道地侵入她的齿间,要卷走她全部的呼吸。
他们的舌尖勾缠在一起,余想中途泻出几声嘤咛,皆被他吞没。
室内的气温越升越高,两个人的体温都烫得惊人。陈禹让在此刻确认他没有退烧。
他流连于她白皙脆弱的脖颈,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上。
余想敏感地扭了下身子,被温热盖住。
陈禹让从余想的脖颈间抬起头,看到她目光迷离地望着自己,那句“可以吗”不再问出口,几乎是本能地解开。
他的鼻尖落在中间,余想痒得难受,觉得身体不属于自己,有些无力地挣扎,手胡乱攀着,被陈禹让握住。他贪婪地吻着她,将她的手带到自己的身上。
余想摸着陈禹让的腹肌,可注意力已完全涣散。
朦胧间听到皮带解开的声音。
有片刻的安静。
家里没套。
…
额角的青筋抽动了两下,陈禹让眸底黑得发沉。
最后还是停住。
只是顷刻,倾身吻在别处-
余想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她一人住在余家别墅的时候。一望无际的夜,她独自守在家中。家里的许多物件被搬空,剩下的也多数被贴上封条。到了半夜,突然有很响的敲门声,后来渐渐变成了砸门声,伴随着“余至君还钱!”的高喊。
透过二楼窗户往外看,可以看见大门外几位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正在对她家的大门动手。
当时的她总是在担心大门不够坚强,害怕下一秒他们就破门而入。这时,一位刀疤脸似乎察觉到楼上有人,抬头——
余想惊醒。
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独自守在余宅、更不用独自面对那些讨债者时,慌乱的心跳渐渐平息,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置身何处。
枕边没有人,但凹陷温热的痕迹昭示着这里不久前睡着一个人。昨夜的记忆复归大脑,余想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这才安心把被子掀开。
她有些分神地想,身上这套睡衣还和上次那套不一样,不知道都是哪里来的。
走出卧室,闻到一阵香味。看到厨房里有一道忙碌的背影。
听见声响,厨房里的人回头。对视的刹那,陈禹让扬起唇,神清气爽地笑了下。
耳根像是火箭升空般迅速发烫,余想错乱地别开眼。但事已至此,不能再躲,她强装镇定地坐到餐桌,桌面上摆着两个三明治,下一秒,眼前出现了两盘煎蛋,陈禹让在她对面坐下。
余想缓慢地咀嚼着三明治,陈禹让在美国留学三年,厨艺似乎修炼得很不错。但是对面的视线太灼热,余想无法自若地享受早餐。
她吃掉煎蛋,问有没有水,借机离开餐桌。
却又被陈禹让故技重施地压在橱柜前。
“大早上发瘟。”余想佯装镇定,“我等会儿还要去实验室。”
“那个实验室怎么天天都要去。”陈禹让啧了声,旋即倾身压了下来,故意凑到她耳边,缓慢问:“昨天晚上舒服吗?”
他好像发烧还没好,声音低哑。热气抚过她耳廓,仿佛昨晚他在一片潮湿中抬起头,哑着嗓子问她舒服吗。
余想的脸通红,不回答。
陈禹让看着余想绯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渐深:“给我点反馈,我下次改进。”
“……你别说了。不会自学?”
余想知他是在逗她,纵使脸颊滚烫,依旧不想落下风。闻言,陈禹让低低笑了声,他凑到她的耳边,说了几个字。余想的脸红得更厉害,立刻把陈禹让的脸推开:“你唔好再讲嘢喇喂!(拜托你闭嘴!)”
余想端着杯子闪到一边喝水,看见摆在桌面上的退烧药。想到他刚才声音有些哑,不单是刚起床时的那种沙哑,余想便问:“你烧退了吗?”
“应该吧。”他慢条斯理道,“出了那么多汗。”
余想懒得搭理。
清晨的白光照进来,落进厨房。陈禹让低头,他的眼前,余想穿着他挑的睡衣,长发柔顺披在肩后,正慢吞吞地喝着水,被阳光镀了一层柔和的色彩,他心头一动,带着喉结滚了下。
“念念。”
余想抬头。
她这时才发现,陈禹让身上的睡衣和她穿着的,是情侣款。
陈禹让望着她,那张浑然天成的渣男脸,此刻居然流露着一种温柔的神情。
他问她:“喜欢我吗?”
余想一时愣住,忘记回答。陈禹让就已经走了过来,把手压在她肩上,脑袋倏地凑过来,桃花眼颇具诱惑,像昨晚在浴缸引导她的手掌一样,引诱着她再次掉入他的陷阱。
“昨天是你先亲的我,给个名分。”他的声音低沉,叩在她耳边,“让我做你男朋友。”
说话间,他们的鼻尖又不知不觉碰到一起,呼吸的热气交缠着。
余想握紧了手里的水杯,心跳几欲跳出胸膛。她的唇瓣微动,却想到陈尹霄的话,一遍遍回旋着,她也在心底质问自己。
这时,耳边再度落下陈禹让的声音。
“我现在只想听你sayyes,其他的事情,我现在都不问,你也不用担心。”陈禹让的左手落到她的颈后,缓慢地摩挲着那处细腻的肌肤,“看着我,答应我,好吗?”
陈禹让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手从余想的后颈摸至她的耳朵,视线里,是她小巧圆润的耳垂,以及往下,隐约露出的锁骨处,几道深深浅浅的吻痕,眸色深了些。
余想沉默得有些久,陈禹让的心渐渐有些焦躁。他知道,如果余想今天不答应,他不会让她走。
心想着,他又在余想耳边问:“yesoryes?”
余想的神情终于有了松动。她轻笑了声,扇了下他的脸。
隐约知道她动作后的含义,陈禹让焦灼的心跳复位。瞳色亮了些,他不自觉勾唇,掐了下她的腰,在她扭腰闪躲的瞬间去咬她的耳朵,在她耳边留下他的气息。
耳朵被温热包裹,余想浑身发软。她强撑自己站住,陈禹让却使坏折腾她,从单纯的舔舐变成缓慢的厮磨。手扣住她的手掌,声线里带着黏连的暧昧:“yesoryes?”
余想终于回答,她实在站不稳,声音都软软的:“我答应你啊。”
知道她羞于说出直白的肯定词,这句有明确指向的话已经是她的极限。陈禹让不再逼迫,心满意足,把她抱到桌面上。
他们再度吻在一起。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吻,陈禹让慢慢变得温柔,依存而恋恋不舍。最后是余想把他推开,她心心念念她的实验。
这时由远及近地传来几声狗叫,紧接着是狗爪触地哒哒的声响。陈禹让下意识挡了下余想的身子,后想到什么,又挪开,让木法沙暴露在余想的视线里。
上次被覃忆要求着强行摸这只狗,此时余想对木法沙已没太多的恐惧。陈禹让朝大狗抬了下手,木法沙乖巧过来,在主人的指示下舔了下余想的手指。余想又惊又乐,用陈禹让的睡衣擦手,听见他落下的声音,再一次判断:“其实你没那么怕它。”
余想没应。
到了今天谁都明白当时以怕狗为由不来他生日是个幌子。只是他答应了她不再问。于是二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往下提,陈禹让去给余想找衣服。
接过陈禹让递过来的衣服,余想想问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女装,却又再度被客厅里的鱼缸吸引。里面两条凤尾金鱼实在太漂亮,她一时舍不得挪开眼:“鱼缸什么时候买的?”
“一直想买。”说话间,陈禹让直接在客厅脱了上衣,线条漂亮的肌肉.沟壑清晰。
只一秒,余想想到昨日昏天地暗时分被他带着往那片腹肌上摸。
再然后,她的大腿就被他的头发刺到。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余想又红了脸,心里祷告二秒,默默挪开眼,继续看金鱼,背对着陈禹让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金鱼?”
“我不喜欢。”陈禹让说,时至今日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他答得干脆:“是你一直喜欢。”
金鱼摆尾游动,偌大的鱼缸折射晨曦,光影在余想的睫翼中抖落。
陈禹让开车送她回学校,到实验室楼下,余想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发现车门打不开。
罪魁祸首扣住她的手,懒声道:“亲我一下。”
余想有些无奈,但还是敷衍地亲了一下。
陈禹让轻啧了声,有些不满,但还是解了锁下:“晚上来接你。”
余想下意识问:“接我做什么?”
料到她的反应,陈禹让不甚在意地勾了下唇。双眸含笑望着她,语气慢悠悠的:“拍拖啊。”
心脏很重地跳了下。
这个词用来描述她和陈禹让的关系,总觉得有些奇怪,她好像不太能习惯,可又不经为其心跳加速。
余想故意不看他的眼,扭拧道:“拍拖也不是要每天都见。”
陈禹让言简意赅:“要。”
“那上午见过了。”
见某位大小姐开始摆款,陈禹让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扔出武器:“你欠我一餐饭。”
余想反应过来是指他生日那顿,这才慢吞吞哦了声。
下车前又被陈禹让拦住亲了次,但这次没有太放肆,尝了下她的味道就放她走。
第29章 溺水金鱼感觉有那么甜我那么依恋(五……
陈禹让原本没有今日来学校的计划,但送完余想,想起自己的书包还在叶初柏那。
那日看见曲铃的微信后,他直接去了欧阳梦家。书包里装着电脑,碍事,干脆让叶初柏带回学院大楼。院系领导为他们队伍批了一间会议室。
突然看见陈禹让,叶初柏显然有些意外,毕竟他那只书包已经在会议室躺了两天了。把书包递给陈禹让,听他说了个:“谢了。”
闻声,叶初柏打量了陈禹让一眼。陈禹让瞥过来。
“Sorry,没事。”叶初柏为自己的冒昧打量道歉,顿了下,补了句:“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
陈禹让略一挑眉,不置可否。
看着陈禹让离开的背影,叶初柏的脑海里闪过在加州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跨年夜。12月31日,国内时间快先一步踏入新年,而加州清晨的阳光依旧鲜艳。学校早在圣诞节前就放了假,因此,一堆无处可去的留学生聚在一起同步国内时间,开跨年party,决心从早玩到晚。
同时,在场的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守护着一个秘密:派对前两天,一位网红妹妹偷偷告知大家,她要在跨年夜同Eyran告白。
可到了傍晚,男主人公不见踪影。大家分头去找,叶初柏在三楼的一个阳台看见了陈禹让,他的视线只能看见陈禹让的侧脸。
阳台的藤编圆桌上,摆着一部手机,屏幕漆黑。陈禹让靠在阳台上,望向遥远的海岸。
那时的他和陈禹让并不熟悉,只在几次聚餐上见过面,通过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顶级富公子的形象,或许是因为外在的标签太过耀眼,陈禹让身上的散漫与疏离,都成了特殊的气质。
但就是那个傍晚,无
意撞见独自在阳台的陈禹让。
叶初柏开始觉得陈禹让的冷漠,并不是因为性格。
因为那天的陈禹让,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
傍晚,实验还未结束,但余想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着下车前,陈禹让说晚上来接她。但不知道他的晚上是几点。
把试剂瓶放好,最后一个出了实验室,余想正想给陈禹让发微信,就看见了靠在走廊的身影。陈禹让等得有些无聊,正在看晚霞风景打发时间。
余想没叫他,但不知怎么,他很快便察觉到了她。转过身的同时笑了,“那边有一群鸟。”
闻言,余想也往上前一步,却没看到鸟群。她正想问“在哪”,脸颊忽地覆上一片湿热。紧接着,她看见陈禹让偷袭成功后得意的笑。
明明只是亲了一下,触感却好像停留了很久,又麻又热的感觉蔓延至耳后。余想抬脚去踹陈禹让,他没躲,老实挨了一脚,但嘴角的弧度愈大。
陈禹让:“想吃什么?”
余想不理,自顾自往电梯走。
陈禹让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看余想有些暴走的背影,心里暗笑了声,启唇:“Sorry,我错了。”
余想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这个空隙,陈禹让恰好走到她身边,摸了下她的脑袋:“给你亲回来。”
闻言,余想忍不住骂:“陈禹让,你咸湿到死。”
陈禹让挑眉:“别给我扣这么大帽子。我锡自己条女啫,點算咸湿?(我亲自己女朋友,哪里算流氓)”
起初陈禹让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喜欢一个人,所以想亲。他亲余想也从来不是自己刻意,而是一看见她就想亲。
他觉得自己这是正常的激素反应,但说完,他倒真的犹豫了下,毕竟女仔与男仔不同:“Joe,你不喜欢我亲你?”
余想刚刚从那句“条女”里回过神,下意识想说“不喜欢”,但又收了声。脑海里不自觉想起昨晚陈禹让亲她,后来辗转反侧的一个吻,那时她被一种好奇怪的感觉裹挟,但是肯定不是不喜欢。
陈禹让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见余想安安静静不回答,心里真有些担忧了。
OK,倘若自己女朋友不喜欢被自己亲,作为一个靓仔,总归显得有些失败。
余想终于打住自己的思绪。不是“不喜欢”,但肯定不能说“喜欢”,心里流转一番,她故作生硬地蹦出几个字:“但你总要提前预告。”
终于听到余想说话,陈禹让心底暗松一口气。心底刚经历跳楼机,他捏住余想的手,正儿八经说了个“OK”。
余想有些意外,没想到陈禹让居然这么乖。
她原本还以为他要再说些咸湿话。
傍晚时分,港大校园一片生机。学校广播正好播到《分分钟需要你》,颇为应景。陈禹让握住余想的手,心里不甚畅快。
拍拖的好处还是很明显的。换以前,余想早把他的手甩开。
余想问:“你发烧还没好?”
陈禹让随便回答:“好了。”
事实上除了那日私人医生过来,他根本没有再测过体温。
但他嗓子有些发炎倒是真的,疼得很明显,哑得也很明显。余想在心里判断他肯定还在生病,决定晚上去港大附近的粥店。
这家粥店有些名气,需要等位点餐。找了位置坐下,陈禹让拿起桌上的餐具看了眼,和昨日余想带给他的粥是同一个店标。
说明余想是从港大直接去浦摊壹号找他。
也就是陈尹霄来港大找她了。
思及此,陈禹让默不作声地把餐具放回,让余想坐着等,他起身去排队。
…
余想坐在座位上刷ig,有些意外地刷到了覃忆和她新男友的合照。
虽然近日从和覃忆的对话里能判断出,她确实挺喜欢现在这位男友,但在ig上传合照是头一回。余想也通过这张照片知道了覃忆这位男友的长相,有些意外。
覃忆的前男友清一水的渣男长相来着,不说三四分,总有一两处地方肖像边昶月。但如今这位新男友,完完全全不是一个类型,很书生气的长相。
余想给覃忆的i□□了个赞,这时头顶落下一道阴影,她以为是陈禹让回来了,结果却是一位陌生男生,身材高壮,像运动员,问能不能加她WeChat。
余想从善如流地拒绝:“不好意思,不加陌生人。”
“加了之后就不是陌生人了。”
余想不再理,收回眼,继续刷ig。
从小长得靓,在男女关系上,余想是有些傲慢的。同她搭讪的人通通拒绝,一句话拒绝不了的人她不会理第二句。
可那人却没读懂她的冷处理,想拉开她旁边的凳子,凳子边缘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撑住。凳子卡在桌下。
他抬眸,对上一双帅到仆街的脸。来的人顶着那样一张脸,眼睛黑到没情绪,冷冰冰道:“Sorry,别挡住我老婆。”
闻言,那人脸色露出尴尬神情:“不知是你条女。”自知惹了乌龙,那人分别向二人道歉,讪讪离开。
陈禹让把他摸过的凳子拎到一旁,在余想另一侧坐下来,看见余想还在刷ig,随意瞄了眼:“Eva新男友?”
余想嗯了声,继续往下滑,手机却被陈禹让抽走,反盖在桌面。
余想不明所以:“做什么?”
陈禹让静静凝她,唇线平直。余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伸手去拿手机,结果手也被扣住。
“Joe,你知不知道你在同我拍拖。”
陈禹让声线有些硬。
回知道或是不知道都显得很蠢。于是余想不回答,只觉得陈禹让莫名其妙。餐桌下踹了他一脚,结果腿也被他夹住。
但桌面上,两个人还隔着一拳距离。
陈禹让抓着她的手,语气不满:“有人要你WeChat,你可以说你有对象。”
闻言,余想的表情松下来。她反问:“你在同我生气?”
陈禹让扯了下唇,没说话。两秒后,他放开余想的手。
余想拿回自己的手机,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陈禹让的神情。这么多年,她对陈禹让的微表情也是了然于心。他不爽的时候就是不说话,非常不爽的时候就会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人。此刻陈禹让显然是前者。
她试探着问:“你是生气我不用你做理由,还是生气有人同我搭讪?”
陈禹让原先也没说话,但最后终于看过来:“你承认我是你男友?”
余想被这句话问得莫名红脸,她觉得陈禹让脑子冒泡才冒出这种问题。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为什么不承认?我承认啊。”
陈禹让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但他也没有继续说话。
好在这时点的粥送了上来,打断他们之间僵持的气氛。
看到那粥,余想又想到昨日,想到陈尹霄,又想到那日欧阳梦的话。刚才刷ig,她看见有人在评论区讨论,说那日诬陷她的二人被勒令转校,欧阳梦也许久未在学校现身。
她问:“陈伯伯有说你什么吗?”
陈禹让把餐具递给她,语气照旧冷冰冰,仿佛自己很拽:“没。”
“伯母呢?”
“飞美国了。”
闻言,余想安静了下。
事实上,外人不知道,就连他们七个人发小圈子里也并非全部人都知,陈禹让并非宫绮最小的孩子。
陈荣峯和宫绮本就属家族联姻,相敬如宾,也没有相互忠诚的义务。当初,宫绮抱着希望生个女儿的念头怀了二胎,没想到生下来是陈禹让。
陈禹让上小学那年,宫绮就飞去国外试管了一个混血女孩。为此,时不时飞往美国。
陈禹让在美国那三年,旁人道宫绮飞美国是因为他。实则三年里,她只来看过他一次。
但陈禹让本身对这件事没什么所谓。
他早就习惯。
手底下的手突然被握住,女生的手小小的,一定要挤进来。最后是他张开手掌,把她的手包住。但脸上依旧没表情,另一只手照旧舀着勺子。
“Eyran。”见他依旧不为所动,余想凑近了些,“别同我生气。”
听出来她在有意哄自己,语气都比平日sweet。陈禹让险些破功,但又觉得红利没吃够,继续沉默。
“我当然在和你拍拖。”
桌底下,余想挠了下他的掌心。
陈禹让终于忍不住,勾唇,手掌反扣过来,把余想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
回到寝室,韩双鹭照旧不在,另外两位室友也都外宿,难得整间套房只剩余想一个人,有些空旷。
她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想给陈禹让发消息,问他到家了吗,才发现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很久之前——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今天只是她和陈禹让恋爱第一天。
但却显得很漫长。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她和陈禹让恋爱了很久的错觉。
她最终点击发送,打破了那有些死寂的聊天记录。
同时,聊天列表弹出许久不见的余至君的头像,问她最近学习是否辛苦。
余想假装没看见。
躺在床上,陈尹霄的话又在脑海里浮现。余想翻了个身,终于看见陈禹让的回复。
[余想:到家了吗?]
[陈禹让:刚到,刚才在开车。]
隔了半分钟,陈禹让又发过来三个字。
[陈禹让:想你了。]
仿佛刚才在楼下牵住的手依旧是热的,仿佛可以隔着电子屏幕共享彼此的心跳,她对着手机,不自觉勾唇笑。
余想在此刻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和陈禹让变成了世界上众多情侣里的一对。
那日,陈尹霄问她,能否下定决心陪在陈禹让身边。
其实直到今日她都给不了回答。
她只知道,她想陈禹让陪在她身边。
可能有一天她会为她的自私付出代价。
但至少此刻,她想和陈禹让在一起。
第30章 溺水金鱼感觉有那么甜我那么依恋(六……
第二天上午要去学生会值班,余想睡到自然醒,下楼,才出电梯,就在大厅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公寓大厅的公共空间,几乎每躺电梯下来的人都会往那个方向瞄一眼,那道颀长身影太过惹人注目。短夹克外套衬得陈禹让眉眼愈发挺拔,一旁有凳子,但他懒得坐,就站在阿姨休息室的窗口前玩最近上线AppStore的游戏,叫《纪念碑谷》。
阿姨眼尖,远远看见了一位靓妹,穿着白色卫衣外套,下面随便一条牛仔裤,腿都长到不行,心里自动给二人凑对:“靓仔,那位是你女朋友吧?”
游戏里的艾达刚走过隐寺,陈禹让抬眼,恰好和余想对上视线。
他收了手机,帮余想拿书包。宿管阿姨看这一系列的操作,心里得意自己识人的能力依旧优越,一边又感慨现在的大学生长得穿得是真好看。
走出公寓楼,余想问陈禹让:“你来怎么不和我说?”
陈禹让没答。要是说了余想肯定就不让他来了,毕竟这位大小姐躲人的本事一绝,从小到大也没少冷着他。
和余想相处的道理,就是主动贴上去。人到了面前,她没辙,只会一边嘴上嫌弃,一边默默接受。
果然,他不回答,自然而然换了话题,余想就忘记了她的问题。
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另外几个共同值班的人。看见余想和陈禹让一起进来,都默契地没吱声。毕竟在欧阳梦家的事情已经传遍学生会内部,大家都在私底下猜测二人的关系。
但是陈禹让和余想进来之后就分开坐了,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一样维护着安静气氛,更没什么越界举动。
事实上只是余想进屋前特意嘱咐了陈禹让分开坐。
陈禹让答应得很快,毕竟在办公室,他怕是摸一下余想的手都要被这位公主记恨上。只要和她呆在一起就可以。
于是两个人一个读文献,一个敲代码,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度过值班时间。只是微信聊天记录翻了几页。
中饭在茶室开了包厢,饭后,余想另外点了份红豆冰沙山。点餐的时候陈禹让不吭声,等红豆沙端上来,她舀了一口,他又突然说想吃。
“陈禹让,你事特别多。”嘴上说着,余想还是打算再给他点一份,却被陈禹让扯到腿上。
他俯身,含住她的唇舔了一下:“尝一口就行。”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余想离得近,瞄了眼,看见上面的备注,直接推给陈禹让。
陈禹让没仔细看,接起:“Marion?”
那边的边昶月却静了几秒,“Eyran?你和Joe在一起?”
手机开了免提,听见自己的名字,余想注意力集中,这时看见陈禹让手上的手机套着手机壳——他们的手机型号相似,从正面看看不出差距,但她套了手机壳,陈禹让是裸机。
只是边昶月从没给她打过电话,所以她刚才没细看就直接递给陈禹让了。
陈禹让也反应过来,挑眉,戏谑看向余想。
余想把电话拿过来,边昶月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边昶月找她不会有其他事,必然和覃忆相关。所以余想应下。挂断电话,看到陈禹让悠闲模样吃着她的红豆冰沙,余想问:“怎么办?”
陈禹让递了个眼神,什么怎么办。
“怎么和Marion说。”
边昶月到时肯定会问他们怎么在一起。
这下总算听出余想话后的意思,陈禹让坦荡道:“直说。”
余想想反驳,但又咽下去。
一想到要和边昶月介绍自己在同陈禹让拍拖就有些头皮发麻,但陈禹让显然不可靠,于是余想自己在脑子里编对策。
还没想出一个像样的借口,又听见陈禹让淡淡开口:“你觉得自己唬得过Marion?他渣男不是白当的。”
余想噤了声,最后认命。她转而想其他的事:“他要是喊我把Eva叫出来怎么办?”
“Marion倒也不会这么没种。”陈禹让不以为意,觉得很大概率是覃忆已经把边昶月拉黑,边昶月没有办法了,才会把电话打到余想这。
“至于Eva,你愿意叫吗?”
余想不太乐意。
她觉得边昶月完完全全活该。这么多年,覃忆不是没和他吵过,也有几次分手很认真。可是他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说到底就是本性难移。
“那不就结。”陈禹让说,“你不想做的事,谁能逼你。”
陈禹让说得很有道理。余想沉默了会,又蓦地用幽怨眼神看着他。
陈禹让下意识放了手里的勺子:“OK我不吃了。”
他原本只是想随便尝一下,但发现余想点的红豆冰沙确实有些合他胃口,不知不觉多尝了几口。
但余想照旧看着他。
陈禹让不明所以。
余想语气低低的:“你和渣男玩来着。”
陈禹让瞬间笑出声:“吓我一跳,以为我犯天条。”
他的卧蚕现了出来,“不带这么连坐啊madam。你不也和Marion玩。”
说着,他去捏余想的脸,被余想拍开。
余想此时无差别攻击:“男仔总是这样,什么人和什么人玩。说不定你也是渣男。”
眉峰微挑,陈禹让知道余想是在为覃忆打抱不平,于是不争辩,背下了这口锅。
晚上,陈禹让和余想一起去TheGildedOwl。边昶月提前开了一瓶酒,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但竟然什么也没说。
余想这才发现平时顶级花炮的边昶月,今日没抹发胶,刘海盖在额头上,酒吧的光落下来,很忧郁的蓝色,竟真给他添了几分悲情色彩。
陈禹让主动坐远了,以免遭扫射。
边昶月问覃忆的现任具体是什么情况,余想说她也不太清楚,但,“总归和你没有关系
了,Marion。”
闻言,边昶月有些惨淡地扯了下唇角:“Joe,你倒不用这么敌对我,我和Eva在一起期间从没劈过腿。分手的时候,我同别人拍拖,她也一样。”
“既然你觉得自己那么正确,那这次又做什么?她不彻底甩了你另寻新欢,难道要和你玩一辈子的复合游戏?”
听见余想维护覃忆,边昶月垂下头,陷到了自己的思考里。半响,才重新抬起头:“你知道我不能对自己的婚姻做主。”
边昶月的父亲素来强势,早为边昶月物色好几位未婚妻人选。
余想默了瞬,最后道:“那你当初就不应该去招惹她。”
其实边昶月和覃忆的情愫,开始的时候就似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未完全发芽时,二人便意识到了阻碍,在不安全感下恋爱,分分合合似乎成了常态。
像戒烟,反反复复,谁都想放下,又谁都戒不掉。
思及此,边昶月觉得自己唇角发苦,视线淡淡落在余想身上,忽地轻笑了下:“Joe,你说得正义凛然,我自知有错。但你承不承认,每个人都犯过错。”
酒意上头,边昶月口不择言:“你同陈尹霄订婚,现在又同Eyran拍拖。原来他去美国……”
液体从头灌下,水声打断了边昶月的话。
陈禹让面无表情地扔掉酒杯:“你喝酒喝到发瘟,少说点烂话。”
语毕,他随手把桌面上的毛巾扔到边昶月身上。目光洒下来,看见余想坐在原地很安静。
喉结滚了番,最后陈禹让挪开眼。
冰冷的液体划过脸颊,滴落在衬衫上。边昶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沉默了会儿:“抱歉,Joe。”
这时,余想看清边昶月的眼底好像有眼泪。
…
送余想回去的路上,她很安静。
红绿灯的间隙,陈禹让透过车内反光镜看她,见她垂着脑袋,好像在想事情。但嘴角耷拉着,显然不是在想好事。
陈禹让启唇:“开车好无聊,陪我说句话。”
“说什么?”
陈禹让:“你起个头。”
红灯停,车辆流动,陈禹让控制着车驶入道路。
终于听见身边的人开口:“我同陈尹霄订婚的事情,你在意吗?”
她一直在想边昶月刚才的话。
陈禹让回答得很干脆:“在意。”
没必要矫饰,说不在意,百分百是假话。
但他说:“不过这件事现在没那么重要。”
“Joe,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一辈子不告诉我也没事。”陈禹让语气平静,一字一顿,“前提是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
闻言,余想侧目去看陈禹让。他目光平直望前,是在和她说话,却没看她。
安静了很久,车内的灯光静静落下来。
余想窝在光影里,忽然说:“Eyran,你也问我一个问题。”
她很想知道。
此时此刻,陈禹让最在意的,是什么。
可陈禹让这次却没有回答了。窗外的霓虹像流水,掠过他的侧脸,他很专注地开车,好像没听见她的话。
余想不再追问,视线在车前停了几秒,最后偏过脸看车窗外的风景。下了立交桥,慢慢远离最堵塞的车流,车靠边停下。
心脏一缩,她似有预感地回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里。
陈禹让沉沉望着她,声线低沉:“这三年,想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