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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扮演手册 拾伍里 18013 字 5个月前

“你帮你弟弟当个男人行不行?”

她虽然在问行不行,但却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而更多的是强制,伸手就要去拽想娣。

想娣尖叫一声就想跑,直接被吓的哭个不停,她也是干农活长大的,力气并不小,心力交瘁的刘母还真一时半会儿没能抓住她让她给跑了。

想娣跑了刘母并不着急,只是站在那里喘气看起来情绪极其激动,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想娣就被一直守在外面的刘父拖着手腕拽了回来,想娣整个人都蹲在地上试图稳住身体不被拽走,但依旧被拽回了房里,哭到不行开始对父亲上嘴咬,刘父彻底被激怒了,立马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粗糙全是老茧的巴掌立马把想娣扇的几乎失去意识,他气急败坏的骂,“老子养你这么大都没把你嫁出去,你不看看你几个姐姐都是多大嫁出去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在家享福,现在你弟弟有事都不肯帮家里,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被扇的失去意识的想娣被刘父连拖带拽的拽上床,床上的刘广白恶心的几乎要吐出来,恍然间突然又明白了点什么,看着眼前的父母眼里都是遮掩不住的厌恶,刚才混着水吃下去饼子好像全卡在嗓子眼,他控制不住一偏头呕的一声全吐了个干净。

两人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刚才被扇懵的想娣现在又挣扎起来,被束缚着的刘广白也挣扎个不停,刚才趁机一直在尝试解开的绳子终于松了点,刚刚得到自由他几乎是靠一口气撑着的蛮力从床上连滚带爬的下去,手边抓到什么用什么砸他们,拎起一直在那里摆着的木凳就朝父亲砸了过去。

几乎是瞬间就见了血,黝黑的皮肤上血流下来特别触目惊心,刘父像是只被惹怒的狮子,在那里跳脚不停的吼,愤怒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不管不顾的拽起刘广白就往外拖。

粗糙的路上全是土和碎石子,刘广白被暴力拖着双腿一直在地上被拉着走,慢慢在路上留下一条血混着土的痕迹,等到了供奉祖宗的地方那条裤子已经破的不像样子。

被扔在那里的时候刘广白耳朵嗡嗡响,刚吐完连爬起来的念头都没有,耳边只隐隐约约听到父亲说什么列祖列宗之类的话,很快就有皮带再落了上来,太过密集的鞭打让他很快反应过来打他的人不止一个,勉强抬了抬头发现就是各种亲戚家的男人,大多都是他能叫得上认得出来的。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棍子,刘广白觉得喉咙里有东西满满的,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这下连出气都感到费劲,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也没有多久,围着的人们总算散开了,他的老子把人往起一提,刘广白却软绵绵的又垂了下去。

上涌的怒火早已平息,他抖着手试着探了探鼻息,发出了今天第一声类似惊恐的叫声。

……

“总之当时打完我以后,那群人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肯认松手了,然后我爸也没办法,后来就把我给埋了。”刘广白说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点微笑,“然后晚上我就爬回去了,得亏埋的浅。”

“他们以为我死了又活了才爬回去,所有一直很怕我。”

姚粱笑不出来,甚至有种诡异的共鸣,各个地方都在发生这种所谓的矫正,无非就是方法的不一样罢了,毕竟他也曾经历过方法不同但目的同为矫正的行为。

“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人三观都是坏的,这种环境不可能长出什么好三观的人。”刘广白说,“我小的时候三观就没有怎么好,甚至都不觉得家里优待我有什么问题。”他觉得有点好笑,“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么简单轻易的跟我爸妈说我喜欢男的吗么?”

姚粱:“为什么?”

“因为他们一直告诉我男生就是金贵的,男生就是怎么样怎么样的,所有我那个时候觉得我是男生,喜欢金贵的男生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姚粱很勉强笑了下。

“我都不知道现在是好是坏。”刘广白说,“我五姐小时候特别心疼我妈,那件事以后她就变了,然后出去跟别人玩,用手机接触网络,还有什么精神小伙精神小妹,她是没嫁人也没生孩子,还知道什么娣什么耀祖的,但却成了精神小妹。”

姚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所谓的感同身受,他虽然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也是在自己的世界,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跟刘广白说,能不能说。

甚至也不知道如果说出来跟原主的人设和过去产生什么不可相容的bug又该怎么解释,但看着他这副样子开始开口了。

或许是因为心疼,又或许是感同身受,姚粱还是选择了自揭伤疤。

“我之前也受过类似的教育。”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教育

在进入这个书院之前姚粱很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地方, 全封闭式,所谓军事化管理,让人怀疑是涮锅水的饭, 还有每天的教育课都让人痛不欲生。

身边有很多一样的人,大多都是姚粱这个年纪十四岁,本来该在外面上初中的年纪就被送来了这个鬼地方, 而送他们来的大部分都是为孩子‘好’的家长。

他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218的编号。

禁闭, 电椅,让人作呕的电影几乎构成了特殊教育的全部内容, 身为刺头中的刺头姚粱都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次, 关了多少次禁闭。

里面无法估算时间, 只有一个没有被褥的床板, 角落放着一个铁桶以供大小号, 夏天躺在那里不冷, 但很臭,冬天没有那么臭, 但几次姚粱都在怀疑自己要被冻死。

他总是躺在床上看那个小窗户,就算有个小窗户里面的人也是不肯让关禁闭的学员看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学员营造一个坐牢的氛围,本来就在阴面的小窗户还被用好几条木板钉上只留下几条缝隙可以透出一点光来分辨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被关在这里到底几天。

他总是被按在椅子上用铁链控制住双手,面前摆着下面有滑轮的小幕布, 上面不断播放各种电影来刺激感官,只要有任何反应都会接通电流,218号也从最开始的被电全身僵直无法动弹到后来几乎习惯,但习惯随之而来的就是加大的电流。

他不傻, 为了自己少吃点苦头只好假装被电到难以呼吸。

出去之后他发现自己原来还好一点,至少只是被电被打而没有被q,但隔壁的女生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在这个书院被查封后其中不少人甚至怀着孕。

他反抗,打过教习,换来的是几个人的暴打,最严重一次他用铁链几乎要把教习勒死,换来一顿打在那里挂着水打着石膏甚至想跳出去死了算了,但书院实在是有远见,早在外面设置了重重保护来确保学员的安全。

他几乎在里面待了将近九个月,还没等如何书院就被查封了,重见天日没有任何喜悦,长达九个月他的父母从来没有来看过他,他只觉得如果书院没有被查封或许他死在那里父母都不会来看,只会假惺惺掉几滴眼泪说怎么会这样,早知道这个书院是这样他们肯定不会把儿子送进来了。

姚粱学聪明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要是爸妈真要把他送去别的地方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他假装自己好了,家里又奇异的其乐融融起来。

他明确的知道自己还喜欢男生,用电击手段想让身体产生本能反应并没有用,他依旧对男生有反应,只是对那种事情厌恶起来,他突然有点想笑,电来电去把他搞成了一个柏拉图?

他埋头学习,只希望在未来考一个好大学,离家里越远越好,只要哪天再一毕业他绝不会回来这个地方。

报的大学几乎是家里一个南一个北,但收到的录取通知书确实家门口的大学,跟家里只隔着一条街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他从没告诉家里人密码就是怕这种改志愿的情况出现,但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在自己的房间一直有一个摄像头。

行,他别的不会干,只是会认命,姚粱已经不想体会在家里再读一次高三被监视一切动作的窒息,家门口就家门口吧,想不回来总有千万种理由。

……

专业是家里报的,学校也是家里报的,他不喜欢,不厌恶,他没有任何爱好,只想着快点读完逃走。

住在宿舍前所未有的自由起来,不会有人推门进来,不会有摄像头盯着他,不会有人不断的循环往复的发问只为了测试他的服从度。

中午的校门到处都是外卖,各个平台的外卖小哥不断的在门口放下外卖然后拍照离开,还有各种摆摊的商贩吆喝,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并不显眼,出去的同学第一眼以为是发传单的阿姨,但仔细一看手里抱着的保温桶又不是那么回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就是这么几眼让她逮住了目标,连忙上去问,“诶同学问一下,就是你认识大一XX系一班的姚粱吗?”

那男同学有些疑惑,摆摆手,“姨我是大三的,找你儿子吗,发消息不回可能是在睡觉吧。”

“是。”女人笑了笑,“我怕他吃不惯食堂,来给他送饭。”

同学那点疑惑没有打消,但又多了点羡慕,“天啊,那阿姨你可太辛苦了。”他说完就跟同伴走了,边走边聊天,“我去,食堂是真难吃,我也想吃我妈的饭了,家远的痛你们本地的实在是理解不了。”

“没准是巨婴呢。”跟他一起走的男生笑了,声音压低说,“我好几次见那个阿姨了,都是中午没啥规律,估计每天都来,没准巨婴儿子非得吃家里饭,你没看到新闻有的小孩连鸡蛋皮都不会扒。”

那同学也笑了,“照你这么说没准还是母爱泛滥或者控制欲爆棚非得儿子吃家里饭呢。”

两人没当回事说说笑笑走了。

晚上姚粱待在宿舍吃饭,坐在对面电脑椅上的舍友一蹬桌子滑到姚粱这边把图片放大给他看,“哎——姚粱,我怎么看有点像你妈啊?不过就开学那天我见了次也没太认住,说不准认错了,你自己看看,被发表白墙了。”

舍友虽然这么说但确定就是姚粱他妈,开学那天谁都跟谁不认识的情况下姚粱的妈妈跟几个舍友把微信全加了一遍,总是发消息问姚粱的情况。

几个舍友最开始都回,但自从在宿舍里说了一嘴姚粱脸色很差的说直接删掉就行其余几个舍友就不回免打扰了,他还偶尔回几下,自从其余几个舍友不回姚粱的妈妈火力全集中在他这里,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那个图片被转发到姚粱的泡泡里。

【墙,投稿,不知道是谁的妈妈,夏天中午真的特别热,我好几次碰到她抱着饭盒在校门外等,不知道是这位母亲的孩子不回不理会好意还是自己家里有什么矛盾,但都请交流好,看着挺可怜的。】

姚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立马联系这个表白墙删掉该条,顿时特别无力。

他不愿意理,不知道是为了感动自己还是彰显自己的辛苦,总是做一些很没有必要的事情,不仅骚扰舍友还骚扰班主任导员,甚至因为这个班主任都叫他去隐晦的提了几次。

有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蹲着,他出去一趟校门就突然冒出来拉着他说东说西,一副要联系感情母子情生怕他以后跑了的样子。

至于他爸更是美美隐身让他妈一直在前面冲锋陷阵。

如果不是后来这件事他或许会一直含糊下去。

亲子问题一直都是难以解决的难题,他也没办法解决,他们的控制欲已经强到了病态的地步,无论说什么都是说不清的。

在他读到大二下册的时候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他现在就读的专业未来前景极其不好,立马在微信上轰炸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个专业是他们选出来的,姚粱已经习惯了这种轰炸,调到免打扰不再理会。

强制性要求全班参加的活动还有其余三个班全在一个大会堂里,活动进行到一半如火如荼,前门却突然跑进来一个女人和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跑上台抢了话筒开始当着整个会堂开始寻人启事,身边已经有认识他的人开始投来疑惑的目光。

姚粱闭着眼只求自己现在就去死就好,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实在难以相信这种荒谬又好笑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的爸妈像是脑子不好一样在台上滔滔不绝丝毫不顾及后果,姚粱无数次怀疑他们的脑子是不是早就泡了水坏掉。

他们的行为也堪称没有任何逻辑,就是编故事也要检查逻辑对不对,可现实往往就是会发生一些毫无逻辑的事情。

姚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希望自己就没出生过,至少不用面对现在这个局面,想必多年后他也会是这个学校的谈资,也是用另一种奇葩的方式将名字留在学校了。

后面的事情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他退学了,也没有去复读去考一个前景好的专业,对父母的可以去外省充耳不闻,一家人就这么陷入了某种互相折磨的境遇。

在被单方面折磨前姚粱一直想发疯,自从开始反过来折磨他们以后整个人都好了不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也受不了折磨,开始一退再退。

但耗尽所有心力的人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对方的退缩中依旧无数次试探姚粱的忍耐度,一家人在那一栋像是棺材一样的房子里互相缠绕互相消耗,只等着哪天谁先被缠死才得以解脱。

姚粱没想到第一个死的是他,在离开那个世界的最后一瞬间,他的想法竟然极其可悲——死亡对他而言不是一种解脱而是一种极端的报复。

沉重的枷锁被强硬套在他脖子上二十四年,他试图用死亡将枷锁套在父母脖子上。

真的套上了吗?

没有。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见鬼

或许是因为今天一整天都太过沉重, 来的路上坐摩托又吹了很久风,晚上姚粱莫名其妙又发起烧。

他很少会感冒发烧,这种小毛病几乎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他只是头疼, 呼出的气很热,脑子也闷闷的,只要躺着就喘不上来气只好坐着, 时间还早,他却一点都睡不着了。

他没拿药, 也不好跟刘广白的爸妈去找药,感觉并没有很烫想着发烧白天就会好一点干脆不吭声忍着了。

【宿主。】

996又出来了。

“你能不能调个制冷, 在我脑门上给我凉快凉快。”

【没用宿主。】996说, 【白天就退烧了。】

“哦——”姚粱也这么觉得, 脑子烧的转不动懒得跟996找什么话题, 996反倒伸出两条线条一样细腿像个人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那。

【宿主你今天去那撞邪了, 不发烧才怪。】

它想起了宿主上次安顿的如果有鬼就不要告诉他了, 又瞟了眼站在家里地下那几只跟回来的鬼还有几个婴灵果断闭嘴。

跟回来那几只鬼看起来都是生前被打死的,模样分外凄惨, 但好在不会故意吓人,也不会搞什么突脸, 恐怖程度也就大大降低了,它苦口婆心的劝宿主睡觉, 姚粱冷不丁开口,“我身边是不是有鬼?”

【额……没有?】

“没有你劝我睡觉?”姚粱看它, 被烧的眼里红血丝都出来了。

【你要是再不睡觉一会儿就又见鬼了。】996说,【快到阴气最浓的时候了。】

“我这什么破命啊。”姚粱靠着墙汲取那一点凉意,捂热了就再换个地方待着。

【不是破命。】996想了想干巴巴的宽慰,【虽然是吸引鬼了点、吸引邪修了点、容易被吃了点, 容易撞鬼了点,容易被杀了点,可你也是有好处的啊,譬如你要是加入那个部门,只要你跟着逮鬼一逮一个准。】

“……把我当肉包子扔出去逮狗是吗。”姚粱无力了,“把我当诱食剂的用啊。”

996:【呃……】

黄色灯泡上的眼睛咕噜噜到处转,就是说不出一点所以然来,看了脑袋上在冒烟的宿主最后也只好宽慰,【宿主你安心,我估计那个电的金手指马上就该下来了,你要是不想加入等以后撞鬼也可以揍鬼啊。】

姚粱仰着脑袋靠在墙上,眼睛都发热,他阖着双眼不看996也不看别的地方,突然就听见刘广白小声的叫他的,“老公,老公你脑袋在冒烟。”

姚粱:“?”

本来就在冒烟的脑袋被一声老公叫的冒烟冒的更厉害了,姚粱睁开眼睛垂着眼看了刘广白几秒。

村里晚上天很亮,至少要比城市里亮很多,月亮照进家里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白白的透亮,一点都不近视眼睛很有神,躺在那里抱着被子看他。

姚粱莫名其妙觉得刘广白应该很凉,甚至都冒着冷气,很想抱着他去降降温,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准备躺下,躺之前抬眼看了下,屋子正中央紧紧的站着三个脸色惨败的鬼。

说是站也不准确,他们没有脚,就飘在那里,穿的衣服很有年代感,脸色惨败上面的青紫就更加明显和骇人,还有一个胳膊呈现一个诡异的角度,肿的不像样子,有种瘦子按了条全是肌肉胳膊的不协调和滑稽。

这些并不是最吓人的地方,三个人无一例外,都没有眼睛,脸上挂着血窟窿静静的站着。

姚粱深吸一口气躺下了,伸手把刘广白按在怀里又捂住他的眼睛,“见鬼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抱到刘广白的那一瞬间他立马凉快起来,说是抱了一块冰也不准确,更像是具失去温度的尸体。

这种感觉与凉是绝对不一样的,姚粱的奶奶去世后那时候他还小,当时正是冬天,奶奶被换了寿衣就放在家里,大人们都在忙着通知亲戚,联系纸货店,没人顾得上孩子,他就自己去那个房间坐在奶奶旁边。

奶奶表情极度平静,并不吓人,本来以为以前生病脸色已经足够蜡黄,现在则是蒙上了一层死气的黄色,鬼使神差的,尚且还小的姚粱伸手摸了摸老人的脸。

那点凉意在多年过后他依旧记忆犹新,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碰过能跟那种凉一样凉到心里骨子里的事物。

可现在那种熟悉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怀抱。

这种死气沉沉的凉是他绝不愿意碰到的,于是他轻声的询问,“刘广白?你怎么不说话。”

刘广白有点费劲的从他的怀抱里把胳膊伸出来抱住,“什么鬼。”他的声音似乎有点抖,“你抱紧一点我。”

姚粱按着他的脑袋没吭声,又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没眼睛鬼。

其实这样直面看到不动也不怎么并不多么害怕,反倒不如那天的鬼打墙,怕的不是鬼出来,而是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那几次在A市刘广白看起来都不怎么怕,姚粱甚至都开始淡忘刚到这个世界不停的说自己怕鬼甚至要守在浴室门口的人。

他也不是傻子,但并不十分确定刘广白是故意说怕鬼跟他示弱还是怎么。

但如果是示弱,现在的他很吃刘广白这一套。

身体的温度在长久的拥抱里慢慢降下来,怀里抱着的刘广白也逐渐热了起来,刚才那种抱着尸体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怀里的身体软软的很依赖的攀着姚粱的脖子,整张脸全在他怀里,黑夜异常安静,每一声很浅的呼吸全落在姚粱的耳朵里,他就这么抱着刘广白躺了好一会,消失了一阵子的996又冒头了,【宿主,出来出来,去外面跟着我走。】

……

那三个游魂几乎没有自己的意识,只知道跟着姚粱走,一直在他后面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那个从总局申请到的金手指蔓延出的电流不停的在身上各处劈里啪啦的响。

996在前面带路顺便诚恳提出建议,【宿主,直接把后面那三个轰了吧。】

“轰了?”

【对呀,这种游魂没有自我意识,只会乱飘,甚至连鬼都不算,只会让人生病,轰就轰了。】

996不知要带着他往哪去,姚粱不太在意到底去哪,反正身上的电不消失他就没法回去,干脆就当散步,路边很多草,里面有蚊子,他避着那些地方走,“你认识路么?”

【肯定走不丢。】

那个黄色的灯泡现在是最显眼的东西,周围甚至还有些被光亮吸引来的蚊虫围着996飞,也有往上撞撞的头晕眼花的。

他一边跟着996一边看周围的路,晚上显眼的地方就是水洼和一些白色的东西,这些东西反射月亮的光更显眼一点。

他远远看了眼又看见了今天见过的那个供奉祖宗的地方,996应该是带他绕路专门绕开了那个地方,姚粱也没兴趣去那种死了不少人的地界。

身上的电走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减少的迹象都没有,甚至随着姚粱走路摩擦劈里啪啦的声音更大了,他直接找了个挺秃没草的地方蹲下了,地上到处都是树枝,姚粱顺手捡起一根偶尔赶赶蚊子,大部分时候就在地上划拉,划拉着就开始刨坑,刨了几下就挖出一颗有些褪色,但不难辨认之前是红色的小珠子。

他继续刨了刨又刨出了一点特别细马上就要被分解在土里的绳子,另一颗红色珠子就串在那里,绳子有个断口,不清楚到底是埋在土里风吹雨打被风化断还是被暴力扯断,他觉得这个珠子很像现在网上时兴的中间有个小金锁两边是珠子的手串,但又觉得金子在这种地方不可能埋在土里,于是又刨了刨露出一点白色。

姚粱:“???”

他表情有点凝滞,很不确定又用树枝划拉划拉,立马在嘴里连声道歉说冒犯用树枝把所有土和珠子全给埋回里面。

他挖出了人的一截手骨。

姚粱再次抬头确定周围确实没什么坟包也没有墓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什么人就埋这里,难道是那些被打死在那的人就随意拉来这里埋了?

要是真这样那附近绝对不止一具尸骨,姚粱在不知不觉中直接站在了不知道埋了多少人的坑上。

算是直接站人房顶上了。

姚粱:“……”

姚粱双手合十连声说冒犯赶紧退出这片区域,什么身上的电也不管了,鬼知道在那被打死的人到底有多少怨气,白天去那里,晚上来人家屋顶上做客。

他没话说,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运气,把树枝一扔就是往回走。

被刨开小坑的地方踩实的泥土被无意间翻松,埋葬在这里数年的东西终于再次重见天日,刘广白没什么表情看着他走远的身影,自己返回那个地方再次把土挖开取走了埋在里面的有两个红色珠子的手串。

再不愿踏足的地方埋葬的身前的器物,被贪财人暴力拽走的小金锁早就不知所踪,只留下两个褪色的珠子和一根腐朽的绳子是他的。

真是见鬼。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加入

姚粱和刘广白没有在这个村子待多久, 又坐摩托到镇上再坐火车到市里,再去另一座有机场的城市,两个人都不想多呆, 选择了红眼航班。

这趟航班并没有坐满,零零散散分布着,两人上飞机的时候靠窗的乘客早就上来, 脸上盖着个大鸭舌帽似乎睡熟了。

刘广白看了下轻声开口,“我一会儿也要睡觉。”

“那你坐里面?我靠外面坐。”姚粱坐下刚把安全带弄好刘广白就靠过来抱着他的胳膊睡觉,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他枕的更舒服一点,飞机上还在陆陆续续的上人稍微有一点吵, 这些动静似乎把姚粱前座的人给吵醒了, 立马伸长手臂伸了个懒腰, 发出一道特别夸张的声音。

姚粱隐隐约约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但音调过于夸张他也没法很好的辨认, 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看起来极其没有素质, 他皱着眉看了眼很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起飞,飞机只飞行了不到十分钟姚粱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拽了拽。

“嗯?”

刘广白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耳朵, 黏黏糊糊用额头顶了顶他,捂着嘴巴小声说, “我好晕。”

这么点时间就开始晕下面只会更不好受,姚粱摸了下他一直枕在自己肩膀上稍微有点汗湿的额头, “要不要清洁袋?我跟空姐要一个。”

“不要。”刘广白一口拒绝,再次用头顶姚粱, “不要清洁袋。”

“那叫空姐过来调整一下通风?”

“也不要。”刘广白继续拒绝,然后轻轻嘟了下嘴,“我没有晕啊,就算晕怎么会这么快, 就是要你亲我一下。”

姚粱垂眸看了眼,他的嘴唇上了点唇釉和润唇膏,粉粉的很薄,姚粱知道亲起来的滋味有多好,盯了几秒喉结滚了滚,“飞机上呢,回去。”

“都睡着呢,这个点。”刘广白抬起手挡在自己嘴巴旁边,“我挡着,看不见的,就一下,亲完我就睡觉。”

姚粱听这话也不犹豫了,快速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两下,又得到刘广白嘟起嘴的么么,亲完他真的老老实实去睡觉了。

现在整个机舱里都安静的很,前面人打呼噜的声音就格外明显了,姚粱又皱起眉,这声音放在平常其实不算多么大,但在安静的机舱里大家都睡觉的情况下就太明显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跟他们一排靠窗的乘客就特别暴躁的摔了帽子叫空姐要投诉。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那个鸭舌帽表情特别难看,“自己打呼不会解决吗?”

“不好意思,您看我去提醒一下好吗,非常抱歉影响到您的出行体验了。”

鸭舌帽很暴躁的再次盖住脸,空姐走到前面轻轻拍了拍那位乘客,呼噜声戛然而止,“不好意思请问您需要水吗?”

那位乘客音调里全是困意,“嗯?不要啊,我没说要水。”

“嗯嗯。”空姐再次微笑,“如果您要水的话可以跟我说哦。”

“别过来了。”姚粱前座那位乘客听起来特别烦,“你们提醒这话术我早在网上刷见了,打呼是不是?我要能控制住我还打呼吗?别过来了。”

姚粱:“……”

姚粱看了眼靠窗的乘客依旧盖着鸭舌帽,但睡没睡着就不知道了。

空姐脸色隐隐约约有点不太好还是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搪塞几句再次离开砚删停。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就开始鸭舌帽跟空姐投诉,空姐去跟前座沟通,沟通的时候鸭舌帽装死,前座再跟空姐发飙。

如果眼前不是一个普通的机组人员姚粱真怀疑这两人一唱一和在这儿遛空姐。

他没再去注意这两个人了,肩上的刘广白早就皱着眉表露出不舒服,几次轻声问话也闭着嘴不回应,过了一会儿眉头稍微舒展开一点,“刚才不能说话,不然要吐了。”

“我找空姐要个清洁袋吧。”

这次刘广白没有拒绝,空姐很快听到诉求并询问是否需要药物这才折返回去拿袋子,清洁袋拿到手里空姐再次微笑,“请问还有什么需求吗,是否需要温水?”

姚粱指了下头顶,“麻烦调一下通风。”

空姐微微点头伸手去调,姚粱随即垂着眼睛不去看,目光却落在了空姐的脚上。

姚粱:“?”

姚粱仔细看了半天确定就是没有看错,也并非是以为的因为丝袜产生的错觉,而是这个空姐真的没有脚。

姚粱脸又青了。

他正兀自陷入沉默和怀疑人生,同时也并不觉得自己的电在飞机上能用,不然坠毁一死一飞机,正打算继续装傻,前座那个打呼咳嗽特别没素质的乘客突然从两个座椅之间的缝隙扭过来朝他眨眼。

……廖寂青?

他正呆着,那个没有脚的空姐就挪开跟姚粱笑了下离开,靠窗的那个鸭舌帽摘下帽子面无表情看了眼廖寂青,又看了眼坐在那里的姚粱。

他说哪里熟悉,那天从四楼扔下去签保密协议的时候这个鸭舌帽也在,只是粗略看了眼并没有记住长相,有一个很浅的印象不足以他一眼认出来。

光这里就坐着局里两个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只会更多,姚粱稍微偏头去看自己能看到的,十个人里差不多只有两个有脚,剩下的都是一片虚影。

……说不准那两个有脚的都是同事。

这飞机上不会就他跟刘广白两个普通乘客吧?

刘广白手里拿着清洁袋突然凑上来当着廖寂青的面亲了姚粱一口,“他为什么跟你抛媚眼?”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廖寂青比较骚包。

“他骚。”姚粱言简意赅的回答。

被直接扣上骚的帽子的廖寂青一下说不出话了,也没有继续坐回去伪装他没有素质的乘客人设的意思,就那么坐在那里往后看,姚粱跟着他的眼神也往窗外看,刚才还特别晴的天突然看不见任何东西,飞机周围居然开始电闪雷鸣起来。

外面的闪电很像是某些精美的游戏画面,看起来极其震撼又不真实,但放在现实尤其是飞机附近一点让人欣赏的念头都没有。

姚粱都怀疑是不是要被雷给直接劈死,飞机上这群人就算能从四楼跳下去毫发无伤也不可能从万米高空无伤降落,而他跟刘广白那应该就是第一个死的。

一张纸被悄悄的从前面递过来,上面的字体特别飘逸潇洒,很明显是短时间里写完的,他跟刘广白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一起看。

【两个月前云途航空的749航班在飞往M国的途中偏离航线误入雷区,大概在太平洋东经11X的地方彻底失去信号,估计在不久后或许就在那个地点坠毁,坠毁后一个月前各大航空开始出现乘客正常乘坐却在起飞后变成749的情况,被这架飞机带往太平洋坠毁,我们盯了很久,疑似飞机的票在第二起事故发生后就不对外界出售,你们怎么上来的?】

姚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正常买票为什么会上了这架本来不对外出售的飞机,但已经上来了不管怎么样都于事无补,与其想没用的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这架飞机。

“能用电么?”

廖寂青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闻言点点头,“可以,鬼飞机不怕这个,就是一飞机人都起来跑酷都不会颠簸,它只会沿着之前的方向一路到坠毁点再掉下去。”

“随便用。”姚粱一直没注意到的后座一道冷静的女声插话,“这上面除了同事都是鬼,随便用,他们被电了是没本事。”

一直在旁边似乎对什么都不清楚的刘广白并没有多问,看来看去抱着自己的清洁袋靠在椅背上不吭声。

姚粱看了他一眼,从上面看刘广白显得更小了点,“咱们不会跟着飞机死吧。”

“有可能,所以你们真倒霉。”女人打开安全带站起来看刘广白,“吓傻了?成年了吗这小孩,十七八?”

她刚打开安全带空姐就突然出现了,面带微笑劝阻,“女士,飞机正在经过雷区,请不要随意在飞机内走动。”

“上厕所。”女人站在那里丝毫不让,“要憋死了。”

空姐还是特别耐心的笑,“还请您忍耐一下坐回原位好吗。”

两人正在那里交涉,飞机却突然猛的颠簸起来,空姐和那个局里的成员不约而同晃了下身体,空姐还是被搀扶了一下才免于摔倒,机舱里顿时因为这种波折混乱一片,局里成员还有姚粱和刘广白一众人脸上并不惊慌的神色和机上其余乘客的惊慌形成了特别荒谬的对比。

广播立马开始播报,“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请勿在机舱内随意走动,飞机正在经过雷区,颠簸异常属于正常情况,各位乘客请勿惊慌。”

机舱里氛围稍微安定一点,但仍旧是掩盖不住的焦灼。

姚粱扫了一圈,这些人或许并不知道在二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后这架飞机就会坠毁,死后还要跟着这架飞机不断的重复来一次死前的场景。

一切都看似极其有条不紊,不知道在坠机前所有的机组人员到底进行了怎样的努力最后依旧无果。

飞机一直在颠簸,乘客的恐慌情绪已经不是广播里三言两语能安抚住的,空姐来回有些慌乱和急匆匆的脚步逃不脱大家的眼睛,这个样子无疑给大家传递了眼前的状况并不好的信息。

大家都在吵吵,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在里面特别突出,就在姚粱耳朵边哭,他一回头就看见后面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和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尽力的在哄小女孩,小女孩还是哭着说想要见妈妈,女人注意到姚粱的视线以为他是不满,很尴尬的解释了句,“不好意思啊,家里父母离婚爸爸争了抚养权又不愿意养了,我带她去M国找妈妈,小孩太害怕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姚粱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回过头还是没忍住再扭头看了几眼那个哭的满脸通红的女孩。

周围的人已经解开安全带准备往前面靠了,姚粱也解开安全带准备走,“你就在这里坐着别动。”

他没走动,被刘广白用力拉住胳膊,“你又不是跟他们一起的,凑什么热闹?”

姚粱现在确实还不能很好的使用电,“那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在这儿等死强,你就在这儿别动。”

他挣扎了下刘广白却死活不肯撒手,“你别管这事,就算这飞机真在太平洋坠毁了咱俩也死不了。”

“我又不是不会管你。”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即将坠毁

刘广白似乎很怕他跟着这一群人出什么事, 姚粱劝说几句就是不肯放手,最后被强硬带点命令口吻的强制才放开。

飞机上局里的人不多,不到十个, 四女四男,再加上一个姚粱,刚才坐在姚粱后面的女人皱着眉拦住他的脚步, “你凑什么热闹,回去坐着。”

“我会控电。”姚粱简单的回应了一句, “况且我之前拿到了招揽信,这次回去也准备加入局里。”

“那也是之后的事。”女人还是不愿意让他去, “你现在又不是局里的, 我们死了有补贴你死了白死。”

姚粱说什么都不肯回去干等, 女人不愿意再费口舌正准备采取暴力手段, 就见几个空姐一撩挡在那里的帘子, 现在脸上完全没了公式化的笑容和刚才面对雷区的慌乱。

“乘客, 不是说了坐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吗?”

“坐在那等你们带着我们去死?”女人毫不客气的戳穿,对面的几个空姐跟众人对峙, 依旧还是那句话。

“请坐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

女人也不再废话直接一脚踹到站在最中间的空姐的胸口,她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被轻飘飘的踹飞, 砸在后面发出巨大的响声,而座椅上的乘客对这种动静充耳不闻好像根本没有看到, 自顾自的进行着空难当天死前的所有活动。

空姐被踹飞好像打响了某个信号,帘子无风自动露出了一直站在里面的几个空姐, 她们身上有一些尸斑,还有被水泡过的痕迹,更多的地方是被海洋生物啃食留下的痕迹,几乎看不出生前的样子。

几个成员都往身上按了个小小的东西, 廖寂青也伸手给姚粱按了一个,“在鬼化后改变自身磁场,没法隔出空间的时候大多只有改变磁场才能碰到鬼。”

对面几个空姐手里拿着生锈的东西,很难以分辨,但大概率是坠海后生锈的零件,单薄的身体爆发出了巨大的力气。

“为什么不好好坐着?”

“为什么?”

狭小的空间不利于打斗也不利于躲避,这些鬼化的空姐不管挨多少下就算少了什么零件还是照打不误,但这群人挨空姐一下伤口处都在冒黑烟。

看着双方人都很多但真正能参与到打斗中的人并不多,现场堪称一片混乱,各种残肢在姚粱眼前飞。

……这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帘子后面的空姐源源不断,好像一直有人在补充弹药,廖寂青一声不吭的拽着姚粱往帘子里冲,没有什么武器的姚粱下意识用了电,一个巨大的电团砸到人群里的时候好几个人一起滑稽的炸开,甚至在着火,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残肢断臂在某种莫名的力量下又拼成了一个人,不太好的地方就是拼的不一定是自己的胳膊自己的脑袋,但依旧杀不尽有自己的战斗力。

好不容易突破这个地方的两人朝着驾驶舱狂奔,身后新拼好的人神情狰狞呼啸着追两个人,又被姚粱不断的电残,再次组装,再次电残。

只是驾驶舱的门并不能从外面打开,里面两个已经鬼化把飞机朝着坠毁点开的机长当然不可能给他们从里面把门打开。

廖寂青用力的破门,姚粱在他不远处继续处理那些追来的空姐。

很明显绝大部分鬼都追着两人来了,外面人那里压力骤减也跟着追进来从外面开始打。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空姐还没解决一直待在座位上恐慌的鬼乘客全都解开安全带也朝这里扑来了,大有用人把局里成员给淹没的感觉,一声声哀嚎极其瘆人。

“为什么要到处走啊?”

“为什么要到处走啊,飞机在晃啊!”

……

一声声不停的诘问响起,没有自主意识的鬼乘客显然已经把这伙人当成了飞机这么晃空难的罪魁祸首,恨不得扑上来咬掉一块肉,杀完的空姐又重新组装从后面扑了过来,鬼乘客和鬼空姐一股股的往上涌,根本不管前面是不是踩着别人就往前爬,一群失去理智的鬼都在疯狂的嚎叫甚至互相撕咬。

或许是因为这是个金手指,姚粱明显感觉到在别人力竭有些用不出来的时候他的电还是可以源源不断的使用,只是他现在在想这群失去理智的鬼看似是直接朝着这里扑来了,那他们有没有对刘广白做什么?

他现在才发现把刘广白留在原地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现在就是生死未知。

身后的门发出沉重的声音,开了一条小缝,众人本来就撑不住了,根本经不起这样杀不尽的消耗,堵在门口的廖寂青第一个进去让开位置,现在剿杀鬼的主力就是姚粱,他没法先走,于是朝旁边走了几步把位置让开。

大家显然也明白现在并不是什么谦让的时候,让开位置一个接一个人往里跑,姚粱边走边退,见所有人都进去只剩他的时候猛地扑上去拉上门。

只是这么一瞬间攻击的停止,所有鬼都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上去,门关上里面众人的最后一眼就是看到几乎被鬼淹没的姚粱。

……

身体散发出一点刺眼的光芒,姚粱身上出现了一个防护罩,所有鬼都被挡在其外不能靠近,有的对这个闻起来很香的人并不死心,趴在罩上几乎把整张脸都挤着去啃,试图找到什么破绽。

身边的东西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更像是灾难片里的丧尸,所有都围着他实在太具视觉冲击力,甚至有些让人作呕。

996调出保护罩后就出现在机舱里,操起自己的柴火胳膊开始狂揍那堆鬼。

或许是时空力量的不一致,刚才被怎么杀都会重新拼好再次杀回来的鬼这次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失。

996在那里一边揍一边怕的直哭,但现在姚粱没有时间去关心它,最后也没进驾驶舱其实就是为了去确定刘广白的安危。

事实也证明996嘴里的宿主受到生命安全时的紧急保护机制还是很有用的,他在赌这个,也有破罐子破摔大不了重开的念头。

现在赌赢了这个又有人给他牵制着鬼当然毫不犹豫让996撤掉保护罩出去查看。

刚才怎么也闯不过来的路其实只有几十米短短的一段,甚至都没有几分钟他就看见了帘子,立马撩开看原先坐的位置,就跟那个仰着脖子看的人对上了眼。

姚粱:“……”

姚粱确定人没事就没有那么急了,伸手抹了把汗喘了口气才继续走,刚才好端端坐在原位的刘广白立马弄开安全带朝他扑来了,万分委屈眼里全是泪,“吓死我了,全是鬼啊,跟丧尸一样吼着就朝那边去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啊,他们呢?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紧紧挂在姚粱身上,不断的跟姚粱说他看见鬼有多害怕,姚粱托着屁股把人抱起来不断的摸后背安抚,刘广白趴在他肩膀上一直哭,姚粱也只顾着安慰,刚刚出来的996立马就看见这么一幕,对上刘广白的眼神整个统就不好了。

它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刘广白是鬼的,按理说这种世界顶破天就算个中级世界,里面的人不该能发现系统的存在,或许是刘广白对于波动太过敏感,996猜测应该是宿主和它来的第一天刘广白就有感觉,但又不是特别确定所以才用对原先那个软饭男的态度来试探宿主,这么一套下来阴差阳错996也没太注意到刘广白是个鬼,更没注意到刘广白知道了他跟宿主的突然出现。

996又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想必宿主也想不到现在趴在他肩上嘤嘤嘤的刘广白前不久还一口一个鬼,他要是再不出来刘广白都要冲进去杀鬼了,结果现在一改凶残面貌在这里卖乖装可怜。

996:【……】

这种心机男!

……

飞机在十几分钟后停止了颠簸,里面的一切装饰似乎是在一瞬间换成了姚粱乘坐的那架,乱糟糟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了。

他跟刘广白坐在原位并没有等多久,那几个进去的人就出来了,廖寂青走在最前面看见姚粱都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我还以为你……”

“你刚才不进来跑出去干什么?”虽然这么问但廖寂青看跟姚粱坐在一起的刘广白也大致有了猜测,扶着脑袋一副头疼的要死的样子,好半响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情圣。”

姚粱没话说,倒也谈不上是情根深种情圣这种形容词,无非就是亲密接触后那么点情绪作怪,或许是有点喜欢,还有点上头在里面,其余的就是这里面全是鬼还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考虑的不周到。

刘广白倒是被这话给说高兴了,对姚粱更黏糊了。

那个抱在自己胳膊上的身影软软的抱着,姚粱奇异的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涨,还有点酸。

他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眼前那群,发现只剩下了七个。

那个坐在他后面的女人并不在人群中。

“那个、那个谁呢?”

“开飞机去了。”

姚粱:“???”

……

驾驶舱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廖寂青对上了一张有些尸化的年轻面庞。

他破了半天门警报声早已响彻整个驾驶舱,但他死活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已经鬼化的女机长从里面打开的。

那双眼睛不算清醒,但也不算完全失去神智,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就再次返回座位继续操控飞机,与现在并不存在的塔台继续交流挽救这架必然走向坠毁的飞机。

八个人不确定机长是否还有自己的神智,但偶尔看向他们的目光也确实很清醒。

“749双侧引擎受损,动力不足,无法返航。”

“即将坠毁。”

第70章 第七十章 我觉得他们不缺我这个背景……

局内人来人往忙忙碌碌, 从外面看就是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没想到进来别有洞天,那天坐在姚粱后座的女人姓杨,由她带领姚粱进行入职后的一切手续, 然后转交给廖寂青带领去熟悉部门与初期任务。

廖寂青带他到处转,“你在局里面基本看不到全部同事,然后咱们也没有考勤, 也就是说你来或者不来,随便。”

“但这不代表可以在局里摸鱼吃闲饭, 局里在你该月没有出任务的情况下会进行每月一次的考察,如果本月有任务的话就顺延至下一月, 在每月的考察中如果你没有达标的话就会被解雇。”廖寂青说, “每次出任务都会保存个人录像留在局中档案, 想在任务中摸鱼也是不可能的。”

姚粱:“……那你上次在478用枪炸床?”

“所以我头差点被领导骂烂还扣了工资。”廖寂青很愤愤, “周扒皮。”他骂完还不忘提醒姚粱, “你记得以后躲着点那个周扒皮, 然后祈祷你不要在他手下做事,就是那个飞机上你那排靠窗那个, 特别事儿。”

“然后你刚进来不做任务暂时开始为期三个月的训练,这三个月中是可以随时退出的, 再签保密协议就行,但是如果三个月后对内部了解更多再想退出就不好走了, 各种审批特别麻烦,各种保密协议一堆, 后期防泄密手段也很多,如果泄密坐牢都是轻的。”廖寂青摊摊手,“你要是现在想走我给你掏打车费,要是不走就先去训练场看看。”

姚粱当然选择留下来。

训练场里并没有什么人, 廖寂青让他自己先到处转一转就离开了,姚粱大致看了一圈,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训练体能的,有些高度极其不符合正常的认知,不过姚粱一想那天廖寂青从四楼往下跳也就理解了。

他还没转完一圈廖寂青就换了身衣服回来了,“来,训练吧。”

姚粱:“?”

“我是训练你的老师。”

……

转眼间姚粱就在局里训练了一个多月,训练他的人偶尔是廖寂青,偶尔是姓杨的那个女生,总之这一个月他算是彻底的见识到了什么是魔鬼体能训练,过去的一个月觉得自己练的最好的时候甚至觉得可以出去手撕鬼了。

这具身体在健身房练出的更多是观赏性的肌肉现在更结实,相应的,现在的刘广白更像个色鬼了。

姚粱在浴室待了有段时间,泡了次热水澡缓解身上酸痛的感觉,或许是最近确实忙,996也没催他完成任务。

他泡完澡身上轻松了很多,拿了块毛巾擦着头发出来就看见了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的刘广白,他穿着件马卡龙色系小上衣和一条低腰短裤,腰上似乎还绑了条银色的链子,从上到下看了姚粱一遍目光又回到他脸上然后勾勾手指。

姚粱呼吸一滞,顺手把毛巾一扔几步上床捞起他的手亲了亲,又把整个人捞在身上让他坐着咬着他的嘴唇亲亲。

两个人到现在除了那一次几乎没有任何除了亲亲以外的行为,都是二十出头天天亲说不想那是假话,但姚粱自己原位那个任务心有顾虑,而刘广白也只是勾一勾他亲一亲摸一摸没继续的意思。

刘广白坐在他腰上一下下摸姚粱绷紧的腰腹,“哇——比以前结实了。”

“现在比以前有劲。”姚粱按着他的手让他随便摸,还绷紧让腹肌更好摸一点,“我练出来一点鲨鱼肌。”

说完他主动撩起无袖上衣给他看已经出来点形状的肌肉,刘广白连声哇塞摸来摸去爱不释手,摸了好一会儿低下头叭叭用力亲了两口。

姚粱掐着他的腰把他挪到自己腿上,让刘广白坐稳很轻松的就将他晃来晃去又颠了几下,他的本意只是想晃一晃,但没颠几下就回过味来,只要开了这个想法的闸口一点都控制不住,本来没什么别的意思的颠都有点变了味。

刘广白显然跟他想到一起去了,脸一下比一下红,带点羞愤还带点说不出的期待的瞪了他一眼,赶紧抓住姚粱的肩膀重新挪回腰腹,双臂圈紧他的脖子凑上去要亲亲。

两人都喜欢这个姿势,高度很恰当,亲的很舒服,又可以互相抱紧对方,像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一样。

姚粱越亲越渴,舔着刘广白的嘴唇嘬,他亲的凶,但刘广白张着嘴特别配合,两人亲着亲着刘广白就又被姚粱按进了床里,好好摆在床头的枕头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被子也乱糟糟堆在一边。

刘广白整个人都被姚粱压着,温热的呼吸全在他耳朵旁边,一直亲的很凶的人突然停下动作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喘,他的胳膊和腿都是软的,只好软绵绵的抱着他的肩膀,双腿也垂在了床上休息,没停几分钟就再次被姚粱捞了起来。

姚粱的手落在了屁股上捏了捏才移到腿上捞到腰间,似乎又觉得刘广白夹的不够紧按了按,“夹紧。”

这个姿势几乎是完全向他敞开,刘广白脸很红,也有点喘,但还是笑着问,“夹紧干嘛,咱俩又不做什么。”

姚粱抬起头盯了几秒,像饿了很久的狼,闻言嘬了几下他的脸蛋,又捞起他的腿固定住……了几下,“你说我做什么。”

那威胁的动作给刘广白搞的呼吸停了一瞬间,然后就是心脏猛跳,紧紧闭着眼攥紧姚粱的肩膀把大半个通红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肯让姚粱看,但动作还是顺从甚至配合的夹紧了一点。

这种行为现在给姚粱的感官感受甚至比来一场还要大,刘广白颤抖着喘息配合着,大概几分钟后姚粱就热出一身汗,他自己脸也红,故作镇定直起腰将无袖衫脱掉,捏着他的脚腕咬了几下没有什么肌肉很软的小腿肉,又亲了亲才把双腿合住。

他有点把不住度,动作也有些生涩,尝试好几次才找到到底怎么样方便一点。

细腻的腿肉软软的触感很好,腿弯架在肩膀上借力,刘广白攥着床单侧着脸在床上搜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被扔到角落的枕头,立马抓过来抱着捂着一半脸,捂了好一会儿又睁开眼睛带着笑看姚粱。

那双亮晶晶带着点情潮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他,有点专注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姚粱看了会儿顺着这个姿势把他的腿一压,他柔韧性太好,几乎能折起来,他亲上那双总是在不同时候注视着他的眼睛,又亲上了那张柔软的、向他索吻的嘴唇。

刘广白被固定在怀里,一只胳膊横在他胸前把他往怀里按,身后人严密贴合,出了再多的汗两个人也不在意,只觉得贴的还不够紧,横在胸前的胳膊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胸前的脑袋在床里埋了会儿又像是无法忍受一样挣扎了几下泄出一声哭音,下意识低头咬住了那只胸前的胳膊。

他眼前一阵阵发白,缓过这股劲才发现胳膊上被自己咬出一个极其明显的牙印,顿了顿才亲了下以示安慰。

……

两个人都累了,亲密关系的人进行一些亲密接触总能很好的让两人的关系再次黏糊起来,刘广白现在黏糊又依赖的抱着他,双腿搭在他身上睡觉,姚粱也累,白天进行了魔鬼体能训练,晚上回来又闹了半天,但累到极致反而更加清醒,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刘广白的后背,被马赛克一晚上的系统终于出来了。

【宿主,训练时间差不多三个月,那你什么时候继续任务啊,最近任务进度一点都没推。】996蹲在那里的姿势特别滑稽,灯泡配着火柴腿看起来头大身子小,时刻有栽倒的风险。

姚粱沉吟一会儿,“……再说吧。”

996听到这个再说吧十分警觉,但同时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再说吧是在说什么?】

姚粱特别平静,“我进局里一个半月,感觉里面的人很忙。”

996肯定他,【当然忙,他们不止要负责S市,有的时候别的地方呼叫外援还得出差,上次749那不是恶性事件,也得总局派人。】

“所以说,我的观点就是,他们根本就不差我一个任务,我这个背景剧情到底完成不完成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跟他们没关系。】996有点凄凉,【跟我有关系啊。】

姚粱一摆手,“不差这一个。”

996:【……你直接说你不干了就行了。】

996特别悲愤,【我就知道,前两个世界宿主找到老婆天天就知道亲亲抱抱**,哪还管我的死活。】

饶是这样说它并不意外宿主这么干,甚至觉得下一个世界宿主估计也会这样,顿时又凄凄惨惨头顶飘起了雪花。

【再见!再也不见!】

姚粱其实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能进局里还是全靠996申请下来的金手指,说不干就不干撂挑子确实不太厚道,下意识反问,“你要解绑我?”

【不……】996现在萎靡不振,【先拖着,能涨一个点是一个点。】这个系统像是饱经风霜一样长长叹了口气:

【我去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