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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扮演手册 拾伍里 16109 字 5个月前

这股海腥味好像已经把他给泡透了,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有的,但真到了这个地步他又没脾气了,甚至起不来换掉衣服的念头。

没必要,估计带着的衣服上面现在也全是这个味。

本来就暗看不见月亮的窗户好像更暗了点,已经不打算把窗户打开的谢文运叹了口气认命起来打算把窗户支的更开一点,刚穿上鞋走到半路就听见扑通一声。

谢文运登时满脸凝重的站住脚。

耳边海浪声太大,扑通一声结束后就没有其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安静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耳朵,实在不敢想这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船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命案有人在抛尸。

谢文运很谨慎的从开着的半个窗户那里看了眼,静静观察了十几秒什么都没发现才慢慢打开了门靠近船边。

晚上没有太阳海显得更黑了点,而且也很不好视物,他没抱什么希望能看见什么,有些近视的眼睛只好微微眯着看。

却看见黑色的海面上似乎飘着一团东西?

这东西说是一堆头发也行,说是海草也行,站在那里的谢文运安静的看了会儿,一张湿漉漉的脸就从海里冒了出来。

长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脑袋的形状特别完美,这么贴着也很好看,跟黑色的海衬着看起来更白,只露出了一双长着纤长睫毛的眼睛,眼珠不是什么寻常的颜色,似乎是蓝色,但又有点偏绿,像是在特制灯光下被衬托的熠熠生辉的珠宝。

“鲛人?”谢文运怀疑道。

这么看看不出男女,那个鲛人也没有再探出一点脑袋的意思,大概看了谢文运十几秒就突然消失在水面。

平白无故被扑通一声吸引出来看了几十秒鲛人的谢文运摸不着头脑的回房插好门闩,重新回到窗户前支自己没管的窗户。

刚才一门心思被外面吸引他全然没注意窗户这里,现在往下一看才看见那里放着一条颜色极其鲜艳的大鱼,旁边还放着个很漂亮的特别大的贝壳。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鱼,也不认得这种贝壳,“这么鲜艳是不是有毒?”

【啊……】996迟疑了会儿识别了一下,【没毒,但也不能吃,用来看的。】

听了这话谢文运拿了两层布把鱼捏起来看一看还活不活着,确定还有点气出去把鱼给扔海里了。

那个大贝壳他没扔回去,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下,这次支好窗户能看见半个天上的月亮才睡。

……

他不太爱在船上吃饭,更不爱喝水,谢文运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晕船,但不算严重,隐隐约约的在这儿膈应他。

一人一统不太注意别的人都在等今天晚上的海浪,但天看起来很晴,不像是会有风雨的样子,现在没有手机和表全靠996播报时间,他怕晚上进了海里喝一肚子海水把饭给吐出来,晚上干脆没吃饭的等,996也怕他掉不下去,几次催促他往船边站站,确保只要开始晃他第一个下海。

但似乎越想怎么样越没法实现,状况百出996已经习惯了,天都黑下来也没起风996是一脸麻木,【宿主,你要不直接自己跳吧,假装没站稳掉下去也行。】

“你要我死吗?”谢文运皱着眉看他一眼,“这么深的海,我跳下去万一没被救到呢。”

【你放心。】996拍着胸脯跟他打包票,【就算跳下去真的没鲛人救你这不还有我么,这个任务对我也重要啊,我肯定是不能让你出事的,要是没鲛人我救你,宿主你放心跳。】

谢文运想了下似乎也只能这样了,他也不想在这个船上待着,在系统能救的情况跳了搏一搏算了。

“真能救?”谢文运再次确认。

996见他不大信任立马弄出个保护罩从海里捞了条鱼给他展示,信誓旦旦保证,【包的包的,肯定能救。】

……

一直养在府里的公子哥刚出来就是要磨磨锐气才知道出海不是闹着玩的,但谢横白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子刚出来不到两天连饭都不吃了,在船上绕了一圈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到了住的地方他远远就看见个影子,约莫就是自己那个侄子,往常不肯往船边靠的人现在却站在那里看海里面,他正走着,就看那道身影随着船晃了晃,几乎没有任何凝滞的一头栽海里了。

“啊——!!!!”

他大叫一声就往过扑,趴在边上往下一看,翻滚的海面哪还能看见人影。

……

谢文运跳之前皱着眉捏住了鼻子,海水淹没胸膛的那一瞬间压的他喘不过来气,海水淹没到耳朵的时候只觉得耳鼓膜突突直跳,极其不舒服。

他在水下睁不开眼,稍微捏着鼻子耳朵还好受一点,眼前都是黑暗对于未知更加摸不着底,996一直在旁边各种播报,鼓励他再撑一撑。

他也很想再撑一撑,但不知道是什么滑腻的东西从他身边经过擦过了他的手,这种感觉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没憋住鼻子里稍微进了点水。

只是他很快明白那个滑腻的东西目标就是他,像是条蛇一样慢慢缠了上来勒紧,一直在说话的996也不吭声了。

没有经过训练的肺活量本来也不高,憋气憋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更别提被这种不知名生物给缠上,身体下意识想从外界汲取呼吸,挣扎的动作更是让他下意识张开嘴,下一秒就呛了水,一串气泡从他的口腔里冒出来,缠着他的东西终于摸上了他的脸。

柔软的东西贴上他的嘴唇,得到救命气体的溺水者立马抱上想要更多,这种时候人根本没法思考,谢文运只知道自己现在需要氧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呛水产生的惊慌情绪终于消退,谢文运这才发觉腿上缠着的东西维持住了他的平衡,对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源源不断的渡气,反倒是用舌头舔了舔他的嘴唇。

舌头细长,如果谢文运没有判断错对方牙齿应该是锯齿状,托在脸侧的手也有尖锐的指甲摩擦,偶尔会刮到他,有些细微的疼痛的感觉。

是鲛人么?

他不通水性,当然再通水性的人也没法在海里没有任何护具的情况下长时间睁眼,他更不行。

但对方显然对他不睁眼有些不满意,也像是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尖锐的指甲的威力一样就这么来扒谢文运脆弱的眼皮。

睁开眼睛固然难受,被不小心把眼睛挖了才是倒霉。

谢文运掰着他的手赶紧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不清,四周很黑,眼前的人白的发光,大概过了几秒模糊的视线才恢复正常。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蓝色的、漂亮的眼睛。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你为什么扔掉我给你的鱼……

腹部好像有一个火球在烧, 烧的谢文运在昏迷中都难以克制的流露出有点痛苦的神情,最烧的地方是胃,好像被人喂了过量的辣椒精一样都在烧着痛。

他很爱惜自己的身体, 从不愿意过度透支去消耗挥霍,当然也很惜命,有点小毛病也会立马去看, 身体几乎跟铁打的一样,像是现在的遭遇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有着尖锐指甲的手慢慢摸上肚子, 隔着薄薄的衣服和肚皮都能感受到里面灼热的温度,轻轻一划肚子上的衣服就被破开一道口子, 那双冰凉的手真正贴上了腹部。

偶尔被剐蹭一下身体都给出最直接的反应, 肚皮一收一缩微微的颤, 手的主人似乎觉得有意思, 伸出指甲用他认为的很轻的力道去划, 脆弱的肚皮却立马破皮见了血。

那双可以当作武器的手却立马收回, 像是被吓到了瞪圆了眼睛,仔细的看了看这个脆弱的人类, 才趴下用尖尖的舌头舔舔,刚才被划破的地方在这几下居然奇异般的长好, 再不见一点被不小心伤害过的痕迹。

躺着的人白着脸,眼皮底下眼珠转了转, 睫毛又颤了颤,才缓缓睁开了。

谢文运刚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张凑近的堪称完美的面庞, 身边不止这么一张完美的脸,几乎把他围满了,个个都特别新奇的看他,他还有点懵, 肚子里那股感觉依旧没消失,只是现在化为了更加和风细雨的暖意。

【宿主,就是这个,蓝眼睛这个,鼻尖有个痣这个,别认错了。】

996十分担心宿主认错鲛人,只能说好看的人或者是鲛人某些共性都是互通的,眼前这些大部分都有点亲缘关系,在此基础上当然长得更像了,按照它的数据分析眼前这一群相似度极其高。

听了这话的谢文运低头一看,眼前这一群果然没有腿全是各种五颜六色的尾巴。

很长、特别长,最起码应该是上身的2.5倍左右,要是再长的他光用眼睛也没法丈量,上面看着空空落落的,这些特别长的尾巴却无处安放,只好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到处叠着。

他张了下嘴,眼前就冒出一串的小气泡,谢文运现在才发现自从自己醒来就忽略的事情——他在水里睁眼,在水里呼吸,而且这群鲛人不知道住在哪里,眼前的水看起来并不像刚落水时看见的有很多浮游生物那样,反倒是更像……淡水?

他没来得及对这些鲛人做什么反应,那个蓝眼睛的鲛人就开始赶鲛,用他那条看起来很五彩斑斓的尾巴扫了几下很不客气的把其余鲛人扫出范围,嘴里说着点谢文运听不懂的字眼,还做出了驱赶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周围那群看热闹的鲛人才散开,蓝眼睛那只心满意足的凑到谢文运身边,直接伸手从一边捞起一个不知道用什么草编的笼子,里面赫然是那条他在窗户上看到的色彩鲜艳的鱼。

这鲛人咬字有点不清晰,但说话逻辑是对的,“你为什么扔掉我给你的鱼?”

“你给我的鱼?”谢文运指了下自己。

“还有贝壳。”鲛人边说边捂住下半张脸,稍微蹲下一点让角度跟那天从船上看差不多,“好看,你不喜欢?”

“我不知道谁给的,看它还活着就扔回去了。”

谢文运边跟他说话边观察周围环境,不知道哪来的光源,整个地方亮堂的像是有电灯,同样的,也无法辨认时间,他刚才是个硬床,边边角角看起来很精致,到处都有些很闪的石头,也有不少像是放在笼子里那样的颜色显眼的生物。

“给你。”那鲛人再次把笼子递到谢文运手里。

现在谢文运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没拒绝就那么拿住了。

这个鲛人经常说短句,谢文运也跟着他说,“我为什么能呼吸。”

鲛人眨了下那双好看的眼睛,再次伸手用指甲抵住了谢文运的小腹,然后慢慢上移,那点热源也跟着他的动作移动,最后到了喉咙里马上就要出来,这鲛人还特别贴心的作势准备替他捏住鼻子,谢文运只是看了几眼那长长的尖尖的指甲就赶紧自己捏上了。

那颗圆圆的、散发着特别润的光泽的珠子很容易就从喉咙里出来,像是有意识一样很亲昵的绕着鲛人的手转悠,他只是拿出来给谢文运展示一下,很快又以同样的方式再次把珠子送进了肚里。

尾巴尖也在两人中间晃来晃去,看起来异常锋利的地方很快软下来,听从主人的指挥在谢文运被隔开一条缝露出肚子的地方来回蹭。

软软的、薄薄的东西贴上来不难受,甚至凉凉的尾巴尖还缓解了肚子里那股过于热的感觉。

谢文运想着剧情没拒绝,在心里问996,“原剧情里这鲛给原主送鱼送贝壳了?”

他倒不是闲着问这个,自然界雄性送东西给自己喜爱的配偶以讨得欢心几乎是种本能的反应,谢文运觉得不能用人的思维来看待这鲛人的行为,用动物来解释反倒比较恰当。

之前数次有缺失剧情996也不敢笃定的跟宿主说没有,只好说原剧情里反正没提。

这话出来谢文运对怎么完成剧情又有了点自己的考量,他又不傻,像是原主一样哄骗着带去岸上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功夫,他要让这个鲛人自己跟着他走,于是他伸手推了推在自己肚子上蹭来蹭去的尾巴尖拢了拢被割开的衣服,一副进海里受了不小惊吓的模样,“我得回船上,上面全是我的家人。”

鲛人耷拉着脸不说话了。

谢文运再次强调,“我家在岸上,我得回去。”

“不行。”鲛人说,“你回不去。”他说着又点了点谢文运的腹部,“这是我的,你回不去。”

他这话意思很明显了,有了这东西谢文运才能在水里呼吸,他不知道路,要是连这个都被取走估计会直接被淹死在这里。

谢文运试探着伸手抓住那只手,再次强调,“我家人都在岸上,我得回去——回家。”

鲛人只是一直摇头,也异常坚定的说不行,“你拿了我的贝壳——我喜欢你。”

谢文运故意做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什么?”

“我送你贝壳,你拿了。”

鲛人已经自顾自下了定义,拽过他的手,“我叫阿满,你叫什么?”

谢文运的最终目的当然不是纠缠着非要回家,而是在阿满心里留下这么一个想回家回岸上的印象方便后面行事,闻言也不再纠缠,“谢文运。”

“谢、文、运。”阿满重复一遍,异常笃定的说,“你爹娘想让你读书。”

这名字里或许就是有这样的意思,也包含着一点希望在这方面有所成就的愿景,但不管是这个世界的谢文运还是他自己都无一例外的走上了经商的道路。

阿满献宝一样的把附近放着的各种亮晶晶拿过来给谢文运看,最后还翘起自己的尾巴给他看想让他摸摸。

不是装的,谢文运对这个敬而远之,看起来漂亮是真的,但属于鱼肯定有鱼味也肯定是真的。

阿满却不满谢文运对自己漂亮的尾巴敬而远之,干脆用尾巴再次把他给缠住了,阿满好像对自己的力气没有一点清晰的认知,察觉谢文运被缠的气息不对才稍微放松了点。

谢文运吸了口气视死如归的摸上去,顺便安慰自己反正现在已经在海里泡着了,再不干净能不干净倒哪里去,摸了也不会少一块肉,摸一摸算了。

他已经做好摸一手粘液或者别的的准备,却没想到手下的触感冰凉又坚硬,一块块看起来流光溢彩的鳞片特别整齐的分布,形成了一道屏障来保护鱼尾,像是泡在水里的铁制物品,居然没有什么奇怪的触感。

心满意足的鲛人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谢文运的犹豫,也对他的情绪感知不太敏感一样,在谢文运看来更像是理解不了人类的脑子所以去用自己的、属于鲛人的思维去理解,去解决事情。

阿满虽然上半身的骨架和体型跟他相比来说有些欠缺,但毕竟是鲛人尾巴也要算上,加上那条特别长有有力的尾巴可以随随便便的圈住他,虽然说穿来的是不到二十不假,但谢文运身为一个男性,直男,三十多岁事业有成的男性被用这种姿势禁锢着浑身都在诉说着不得劲和别扭。

在他从前对自己后续婚姻的想象种应该是自己抱着小鸟依人的对方,担当一个保护的作用而不是现在这样。

“……你先放开我。”

谢文运本来以为以阿满初见端倪的固执应该不愿意听话松开,这么被轻易放开他甚至都有点懵。

那个尾巴尖又翘在两个人中间不停的晃,晃的飞快在水里搅起一圈气泡,越晃动作幅度越大,甚至带着尾巴下半部分都在一起摇,薄薄的地方被光照着甚至都在闪着光。

……有点像海里的小狗。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深海小狗

谢文运在这里待着依旧很不舒服, 能呼吸能睁眼是一回事,但仍旧能感觉到自己一直泡在水里,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贴在身上, 鞋子袜子也是。

他坐在那呆了几秒,实在没法想象自己就一直穿着湿衣服,但也没解决办法, 他总不能跟一直光着上半身的鲛人要衣服吧?

阿满显然也没办法理解他的想法,兀自像缺了几根筋一样自己快乐自己的, 谢文运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家里养的那只狗也是每天自己快乐自己的, 整天没心没肺的, 人上了岁数连脾气都懒得发, 当然对他弟弟除外, 在其余时候谢文运已经学会了既来之则安之, 死不了那再来一些也没有关系。

他看了一圈地面, 发现似乎没有什么碎渣干脆把湿哒哒的鞋和袜子全脱掉,古代的布鞋布袜里面全是水, 刚刚把自己的东西摆在角落里就听见外面又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

应该说的还是鲛人话,谢文运去过不少国家, 他们说的话跟之前听过的所有没有一点类似的地方,总之听不懂就是了。

起码有十几条鲛人争先恐后的往里钻, 上半身进来过于庞大的尾巴在外面劈里啪啦的打架互相抽的欻欻响,周围的海水被翻搅的到处乱流, 谢文运自己的头发也被海水带着到处乱飘打了一脸。

不知道是那条鲛人率先机灵的趁他们打架自己往里钻,这下开了这个头所有鲛人也不打了,都开始拼命钻进来找地方安置自己的尾巴。

谢文运:“……”

他有种家里养了十几条狗需要挨个出去溜挨个摸挨个喂饭还要收拾烂摊子一带出去东南西北到处跑恨不得把他四分五裂的错觉。

钻进来的鲛人居然挨个排队往谢文运这儿来了,阿满强硬的用尾巴把谢文运往旁边挤了挤自己坐在一旁睁着眼睛看他的反应。

第一个鲛人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有特别坚硬的壳的螃蟹, 伸出爪子几爪就把螃蟹切了个四分五烂,谢文运看着直摇头,“不吃。”

那个鲛人听不懂,阿满就发出类似一声的‘难’字,语速很快也很短。

那个鲛人就把螃蟹往自己嘴里一塞咔嚓咔嚓嚼着吃了。

下一个鲛人手里拿着的是一条银白色的鱼,被用指甲穿身体而过,那个鲛人就那么竖着指甲递到谢文运眼前。

鱼的肉也是白色的,看着体型很小,谢文运忍着脸上的表情试着上手捏了捏,然后再闻了下自己刚才摸过鱼的手指连连摇头,“不吃。”

第三个鲛人手里拿着一个螺,用指甲尖轻轻一勾就把肉勾了出来,眼前过分清澈没有浮游生物的水使得被壳里带出来的东西更明显的漂浮在谢文运眼前。

谢文运:“……”

这下不用阿满翻译那个鲛人也看出来他不吃了,捏着螺肉在水里晃了晃塞嘴里也嚼着离开了。

这些鲛人拿过来的东西就没有一个谢文运能闭着眼睛塞嘴里的,这些鲛人一脸忧心忡忡还带着点怜爱的看坐在那里的谢文运。

已经三十多的谢文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并表示不要用这种眼神来看他。

那些鲛人有点像海豚,似乎对人类有种莫名的喜爱与亲近,之前看网上有种说法是说人类在海豚眼里就像是猫猫狗狗一样,难不成在鲛人眼里人类也是这样子?

既然对人类有天生的喜爱与好感那么后期为什么售卖能这么顺利也有别样的解释了,天生亲近人的鲛人被买回家也是顺心的。

只不过海豚救助溺水的人会顶上海面,阿满会把人类抢回窝里。

阿满把脑袋伸到谢文运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腿上,“为什么,不吃?”

“腥。”谢文运飞快垂眼瞟了下阿满那双放在自己腿上的尖锐的爪子。

“你等我。”

阿满说话的时候总是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的盯着人说话,明明是双稍微动一动就流光溢彩不像真实存在的、又有点勾人的眼睛,硬生生被他专注的模样搞出来一点老实巴交的感觉。

他说完这句鱼尾紧绷了一瞬间,猛的一使劲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只是几秒就留给了谢文运一个小小的点。

阿满一走其余的鲛人又叽里咕噜的上来了,七嘴八舌叽里咕噜的声音来回响,恨不得在谢文运面前唱出戏一样。

谢文运实在不习惯跟这种性子的鱼打交道,比了个停的手势立马下床往外走,那群鱼让开了点位置,谢文运找着缝隙下脚,只是还没走出去看着外头就又停了脚步。

外头地面上看着远没有这张床附近来的干净,可能看到很多海底的沙子,里面看不清的地方肯定有一些尖锐的东西。

谢文运不想在海里扎出伤口再用盐泡伤口,现在每一下也走的谨慎又谨慎,看见地上这样干脆就那么站着不动了,只是没想到走了没有几分钟的阿满居然会这么快回来。

或许是因为在海洋深处,阿满的尾巴并不像在窝里和浅水地方看着那么五彩斑斓,反倒是一种极其均匀的银白色,在海里分外显眼,随着游动的动作身上和尾巴上某些线条流畅又好看的地方展露无遗。

阿满看见他站在窝的门口本来就快的速度冲的更猛了,就在谢文运怀疑他是不是会刹不住车撞到自己的时候,游到他面前的鲛人对尾巴控制的很好的来了个急刹车,又转了个弯在原地游了几圈才停下。

随即这条鲛人把手上捏着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谢文运面前。

透明的不规则形状,捏起来的感觉有点类似海蜇,光看着也不难猜出是某种没有味道的,全身大部分用水组成靠吃浮游生物生活的物种。

谢文运迟疑着咬了点,果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很脆很有嚼劲。

要是有酱油能沾着吃就好了。

他也只是想想,对于这种没有味道的东西已经很满意了,转着边的吃,最后把中间剩下那点疑似是这个生物嘴的地方留下了。

他吃完了,也不知道张嘴的时候吃了多少海水进去,他也不想知道,为了自己好选择性的忽视掉了这一点。

一直用尾巴在水里漂浮着的阿满专注的在那看他吃,见他终于吃了也吃完了露出尖尖的牙跟谢文运笑,然后就把脑袋往谢文运怀里一拱,见谢文运没有反应继续的供。

“……”谢文运依照自己摸家里大黄的经验摸了摸那颗脑袋。

那颗脑袋被只摸一个地方还自己换位置,变了下姿势让谢文运摸自己尖尖的耳朵。

耳朵的上面是尖尖的,有一层薄薄的肉色的膜跟脸连着,平时有头发挡着看不太清,耳朵靠脸的地方仔细摸摸甚至能摸到开裂的地方,谢文运摸到这里的时候动作一顿,阿满似乎察觉出了他的感兴趣,很配合的张开自己的用于呼吸的鳃。

那个地方跟鱼鳃不太一样,一侧有三个裂口,但很小也很不显眼,摸起来边缘软软的。

阿满就这么歪着脑袋让他摸了好一会儿才又递给他一个三厘米大小的珠子。

“送我?”谢文运很摸不着头脑的问。

阿满摆动尾巴稍微游远了一点,“扔。”他边说这个字边朝谢文运招招手。

他不是很确定的用了点力气朝阿满的方向把那个圆珠子扔了过去。

第一次在水里扔这个他没有把控好力度,珠子还没有扔到阿满那里就晃晃悠悠往下落,看起来体型很大的鲛人十分灵活的一甩尾巴就从下面捞住了那颗珠子,十分欢快的游到谢文运面前把嘴里咬着珠子给他。

谢文运有点麻了,实在没想到自己在家里下班得出去遛狗跟大黄玩接飞盘游戏,到了这儿边完成任务还得跟任务对象玩接珠子游戏。

每次他扔出去阿满就特别灵活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接到珠子又给他送回来,送回来也不直接走,而是把脑袋往他身上一蹭翘起尾巴尖在谢文运面前疯狂的晃,直到谢文运伸手摸一摸尾巴尖才离开。

接珠子的游戏阿满玩的不亦乐乎,精力实在充沛到难以想象,谢文运在水里扔珠子都扔累了,刚刚吃进去的大部分是水的东西估计早就被消化完了,现在一点跟阿满折腾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等珠子再回到手里的时候谢文运抓住了他的尾巴再次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诉求,然后他再次得到了一堆可以吃但吃不饱的东西。

……

爸妈没了他带着个未成年弟弟什么苦都吃过,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为了省钱一天一顿也是有的,经过了那段时间他自认为没什么可以打倒他,但现在他才明白是有的。

看似不停的吃,实际上吃的全是水。

谢文运没什么表情的坐在床上嘎吱嘎吱嚼嘴里的东西,深海小狗就黏糊糊趴在他身上继续翘起尾巴跟他晃动那个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尾巴尖,非得让他抓住才罢休。

等谢文运又抓住了就激动的带着整条尾巴的晃,他低头看了眼。

阿满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正用他那锯齿状的牙齿磨谢文运的衣服。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磨爪子

谢文运不确定的看了看那张光秃秃的彩色石头床又上手摸了摸, 不算凉,是一种让人感到体感舒适的温度,但硬也是真的硬, 上面什么都没有,不像是个能供人正常睡觉的样子。

周围很亮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但他非常固定的生物钟告诉他现在就该睡觉了, “晚上在哪里睡觉?怎么睡?”

阿满是细长的眼型,现在却睁的溜圆, 思考了几秒,就在谢文运怀疑是不是自己表露的有什么问题的时候, 他迟疑着开口, “床上、躺下睡。”

谢文运:“?”

“我的意思是, 床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枕头被子, 怎么睡?”

“奥——”阿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眼角眉梢很快带上笑意,立马把自己的尾巴甩到床上拍了拍, “枕着睡,我就是被子。”

谢文运尽力去转动自己的大脑理解阿满的‘他就是被子’还是无果, 很迟疑着把脑袋枕在阿满的尾巴上,没有闻到任何鱼的味道, 脸和耳朵靠在冰凉坚硬的鳞片上后挨着的地方很快就软下来,鳞片是凉的, 但被鳞片保护着的尾巴却是热的,长久这么挨着隐隐约约能感到一点热度。

那条尾巴弯曲着,最底端略靠上的部分给谢文运枕着,阿满动作极其自然的枕着剩下那截, 就跟谢文运极其亲密的脸挨着脸,伸手就把他抱在怀里,有些凉的身体居然开始微微发热。

鲛人似乎成了一个鱼形的暖宝宝,一直不间断的散发着热量,一直泡在海里被忽略的冷意接触到正常的温度后才缓缓复苏。

谢文运极其不适现在这个动作,硬撑了会儿才又往阿满怀里靠了靠,就听到抱着自己的鲛人毫不掩饰的发出一声得逞的笑。

谢文运:“……”

谢文运虽然自己穿着衣服,但眼前的是个裸着上半身的裸鱼,他也不知道有鳞片算不算穿着衣服,姑且算阿满这群鲛人成天在这里半裸到处跑。

阿满一直在笑,呲着尖锐的牙齿笑,在谢文运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时候嗖的一下闭住了嘴,居然来伸手扒拉谢文运的嘴唇。

他闭着嘴无力挣扎了几下,催眠阿满就是条鱼,什么都不懂,于是就顺着他的动作张开嘴,一根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指慢慢碰他的牙齿,阿满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收回手,正在谢文运以为他研究完自己的牙准备闭上时,阿满姿势奇怪的用另一只手掰住自己的指甲用指腹去研究他那口很齐的牙。

谢文运就这么被迫张着嘴,同时也是保护自己不要被阿满的指甲把嘴给捅个对穿。

阿满对着他的嘴呲牙似乎在认真的对比,呲了会儿又闭上嘴了。

放过牙齿又去摸谢文运的耳朵,摸他的指甲,把刚才谢文运在他身上研究的东西研究了个彻底,然后又缓缓的把目光瞄向下方被衣物阻挡着的地方。

他瞄了会儿用撑着石头床坐起来一点,摸摸谢文运又摸摸自己的尾巴偏四分之一的位置,似乎要先给谢文运展示一下自己的再礼尚往来的去看谢文运的。

顿时惹的谢文运一脸惊恐,他一点都不想看鱼的,也不想被鱼看,更不想跟鱼作比较。

“不,这个不行。”他拒绝的斩钉截铁,阿满闻言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嘴角也向下撇了撇,万分可怜的垂着眼睛看他。

但谢文运不是能被这种眼神打倒的人,再次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阿满。

似乎见到确实没有任何希望能拿出来比一比,阿满也不再强求,只是始终是一副可怜巴巴又兴致不高的样子,把头往谢文运脖子里一窝不动了。

谢文运感觉自己带了个小孩跟小狗的结合体,阿满时不时就给他来个大的,到底会做出什么事都没法预料。

虽然看似在坐着,但感觉比上了一天班还累。

说话说得好,小孩静悄悄,必定在作妖,阿满也是同理,现在安静的鱼不知道又在干什么,谢文运直接闭上眼让他没机会再对自己做什么。

本来生物钟就在作祟,闭了会儿眼他还真睡着了。

……

‘喀嚓喀嚓喀嚓……’

细微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像是某种东西在粗粝的石块上摩擦,细微却又持续不断。

冰凉的鳞片在长久的贴靠种早已被暖热,谢文运早已清醒了大半但没有睁眼,随即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他,当呼出的气息被喷洒到脸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阿满靠近在观察他。

那张脸仔仔细细凑近看了半天,试探着蹭了蹭见谢文运毫无反应,然后才撤开,稍微有些屏息的谢文运一口气还没出来阿满就杀了个回马枪,伸手用两根指头的侧面扒开谢文运的眼皮,对着那颗黑色的、清醒的眼珠子得意的笑了下。

“我就知道你醒着。”

他恍然间想起父母还在的时候谢文涛还是个小孩,对自己哥哥的报复就是早上起来偷偷把他卧室门打开,让大黄进去跑酷打扰他,但凡他听到卧室里有大黄的声音根本不敢睁眼跟它对视,因为一对视就会被纠缠,大黄对人类的需求实在太高,不摸个爽根本不会放人离开。

一只眼睛强行被扒拉开,谢文运有点无力的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勉强起来迎接下面不知道是什么的狂风暴雨的洗礼。

一根小拇指就被怼在了谢文运脸前,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仔细看了几秒才发现之前尖尖的指甲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很贴合甲床的圆形。

谢文运:“?”

这条鱼干了什么?

另一只手举着一个黑色的、表面看起来有些粗糙的扁平石头递给谢文运,然后又把自己另一个尖尖的指甲递给他,“磨。”

……所以他听见的声音是阿满忙活半天把自己捕食吃饭的家伙给磨了?

谢文运接过那块石头,现在他已经把阿满归为的智商打问号的行列,自然也不可能帮他把他吃饭的家伙给磨了,捏着那只白的过分的手决定帮他修一修指甲的形状算了。

他每个指甲的形状都很规律,边缘圆圆的,谢文运开始磨的时候不得不再次佩服起来这条一身都是劲的鱼,过于锋利的指甲每磨一下都有喀嗤喀嗤的声音,偶尔也会发出一点尖锐的声音。

磨了半天他没看出哪有什么改变,阿满却很满意的举着手看来看去,真情实意的夸赞,“好!”

一起来就帮鱼磨指甲让谢文运忽视了自己最基础也是最迫切的需求,“……我要小解。”

阿满眨了下眼,一脸纯良似乎并不明白谢文运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还是指了指外面,“去外面。”他见谢文运不动继续耐心开口,“不能在家。”

“……我没有想在家。”

谢文运不知道怎么居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讲的是人类与动物互换身份,人类被动物作为宠物买回去养在家里笼子里,本来有点觉得阿满像小狗的想法现在全变成了觉得自己像阿满养在家里的宠物,由阿满这个主人外出打猎,小号还要安顿不能在家里。

谢文运:“???”

“我不在水里。”谢文运绝对不燕山停肯在这个地方退步,“我要回岸上去。”

阿满立刻皱起好看的眉毛,头都快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就在这里,我不看你。”

谢文运有点有气无力,“再吃那个我就要饿死了,我得上岸。”

阿满还是连连摇头不肯让步,“不行不行,我给你找别的。”他生怕谢文运上了岸就跑了,特别紧张的把脑袋摇个不停,尾巴也很焦躁的晃来晃去,在那思考了片刻甚至准备跟谢文运上手,这下谢文运连声拒绝也没用了,阿满那双手毫不犹豫往下伸,“我帮你。”

他看起来为了防止谢文运跑掉真的打算帮谢文运小解,也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了,被谢文运贞洁烈男一样拽住裤子满脸的不高兴。

“我要上去。”谢文运再次强调。

他对上阿满那双不解又带着委屈的亮晶晶的眼睛满眼坚定,跟他一起拉着裤子做拉锯战的阿满瘪了下嘴,“你非得上去?”

“我非得上去。”

阿满撒手返回床那里很委委屈屈的把自己的尾巴抱在怀里坐下,用谴责的眼神看了谢文运一眼又一眼,试图用眼神让他回心转意,在发现自己这样的眼神也没有效果后特别沮丧的垂着脑袋不动了。

阿满要是坚持不让他上去就在这里这么拖着谢文运也没办法,但他在海里是真不行,于是在心里问996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得到肯定的回答也放下心,大不了就是自己上去。

很大只的阿满在那自己委屈了会儿又扭过头来看谢文运,“你保证你不跑。”

谢文运本来就没打算跑,就算跑也是要带着他一起上去,毫无心理压力的答应了。

阿满眼睛都耷拉着,“我带你上去,上去后你得把珠子先给我。”

第80章 第八十章 上岸

谢文运发现自己实在低估了鲛人游泳的速度, 在大海这种极度宽阔没有边界的地方他能毫无顾忌的加快速度游动,本来打算自己记一下路上怎么走最后还是放弃把这个任务留给了996这个赛博生物,等一人一鱼在水面上冒头的时候离岸上还有段距离, 谢文运看了眼隐藏在海底的尾巴,“你尾巴怎么办?”

“给我珠子,我能变成腿。”

谢文运当然不知道怎么主动把珠子给他, 阿满再次像上次一样用手引导着珠子从他的腹部一点点上来,谢文运喉咙里逐渐有了异物感, 阿满却停手不再动了。

那个珠子在那里不上不下,谢文运露出个有点疑惑的眼神, 不论是试着咽下还是吐出那颗珠子都在那里丝毫不动。

现在就连发出的声音都有点含糊, “珠子……”

阿满又露出了点笑, 不管是眼睛还是耳朵上那层膜在太阳底下都发着光, 就这么看了会儿毫无征兆凑上来亲了亲谢文运的嘴唇。

谢文运登时头皮发麻, 上次是渡气, 现在又是干嘛,不过很快他就知道阿满在干嘛了, 那条细细的舌头像是没有限制一样舔来舔去,很快他就感觉到堵在喉咙里那颗珠子跟着舌尖一点点的出来了, 珠子到了嘴里被用舌尖一卷就再次回到主人的的身体里。

要是没有上次的显摆谢文运或许会以为只能用这种方式把珠子拿出来,但在知道的前提下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趁机占便宜。

他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能被一个男的亲两次。

更准确来说是一条鱼。

珠子回到阿满体内时阿满很快就松开嘴再次带着谢文运往岸边游, 这次速度很明显慢了不少,码头上有不少人, 到了浅水区他的尾巴无从遁形,谢文运低头看了眼,却见在水里的尾鳍以一个几乎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在一点点消失,随着尾鳍的消失阿满游动的速度也很明显的滞涩了下来, 等彻底到岸边时那双尾巴已经变成了人腿。

变成人腿阿满就彻底游不动了,那双腿像是第一次被安到身上,双腿依旧紧紧并着来动。

阿满也由一个疑似全/裸的鱼变成了一个真正全/裸的人。

谢文运深吸一口气立马把身上衣服扒拉下来一件,他不会水,但呛几口总比阿满裸着上岸强,动作有点迟缓把重点部位一围赶紧冒头上来。

“有人!”

“那有两个!哎呦,谁家小子进水里了!”

岸上的人七嘴八舌声音传来,谢文运又喝了几口水被拽上岸就吐了出来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阿满,他对随意披上去一看就不是很牢固的衣服信任感不大,总觉得会在上岸的时候被水给冲走,看到衣服还在放心的扭回头继续吐喝进去的海水了。

拽上来的两个人一个呛水,另一个像是头一次有四肢一样趴在那控制不了腿,身上还只有一件衣服,怎么看怎么是遭遇了点海难的样子,周围大叔七手八脚把身上能脱的衣服脱下来给阿满蔽身,还有点经验老道的过来一看——诶,这光着的小子没事,另一个也就喝了几口水,于是立马开始念叨福大命大感谢海神。

谢文运怕阿满一说话就露馅,把那股要命的咳意扛过去就立马挡在前面跟那群渔民交际。

那个对救人经验老道的渔民歪着头打量谢文运,看了半天说不出来跟谁有点像只好作罢,“你们两个小子从哪飘过来的,一点事没有可真是福大命大。”

他就不是本地人,来了没几天也不怎么出去,就出海那天看了眼琼州的码头,现在再一看附近尤为陌生,“大叔,这儿是?”

“漳州!”

……

谢文运早该知道阿满那么轻易松口肯定没那么简单,知道他家在琼州干脆带他往隔壁漳州的岸边来了,这下他就算回去水路也得小一日。

两个人一身被海水泡湿的衣服都不太体面,阿满尤甚,在外劳动的渔民衣服当然谈不上多么干净整洁,甚至也不算干,两个湿漉漉的人应付完热情的渔民面面相窥站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

“你带钱了吗?”

谢文运问,他跳海的时候没带钱,就算带了恐怕在海里也留不下,平时在谢家身上带的玉佩什么的因为出海也放下了,身上连半个铜板都没有。

阿满眨眨眼,此刻又显露出那种清澈的愚蠢出来,“什么钱?”

谢文运看他对变出双腿的熟稔并不像第一次上岸,应该不会不明白什么叫钱才对,“就是人花的东西,你不是第一次上岸吧?”

“不是。”阿满很诚实的说完伸手在自己腰的地方摸了摸,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点点腰侧他才发现阿满的那个地方还有没有完全退化掉的鳞片,小小的,亮亮的,阿满居然就试图那么拽掉,他拽了几下动作一顿,满眼困惑的看了下谢文运,“……要钱干什么,你不是上来小解吗,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啊。”

“……我要吃饭。”

阿满似乎也觉得有道理,并且认为给他吃的确实不管饱,再次把手放回腰侧去硬拽鳞片。

他的动作太快,确定要把鳞片以后谢文运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止那一个坚硬在太阳下面闪着光的鳞片就被拽下来,缺少鳞片的地方很快就冒了血,阿满很不在意的用手背蹭了蹭继续递给谢文运。

谢文运:“……疼么,你还能长出来吗?”

“可以。”阿满用手指圈出了一个很小的圈,“但要从这么大开始长。”他说完又把鳞片往谢文运面前递了递,“你吃饭吧。”

……

当铺掌柜举起那个鳞片对着光仔仔细细的看,“啊呦,这是什么东西的鳞片啊?”

谢文运顿了一两秒也没法说出个所以然来,“海里捞的,你看给多少吧。”

掌柜的看了眼有点狼狈的两人眼珠子一转,吧东西放下比了个数字,“十两。”

谢文运从柜台上拿了鳞片就要走,掌柜的连忙诶了好几声,“等等!你看,我也不搞那些虚的假的,这东西你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我也没见过,没法定价,好看是好看,打不出名声光好看我收来也没用,这样。”掌柜的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三十两,死当。”

谢文运面无表情,“五十两。”

掌柜的不肯松口,“就三十!”

谢文运也不松口,“就五十。”

两人拉锯了好一会儿眼见着谢文运又要拿着这东西走了,掌柜的一咬牙,“我给你四十两,能行就留下。”

“成交。”

……

出了当铺谢文运伸手要看他拔了鳞片的地方,阿满也不遮挡,很大方的露出来给他看,已经不流血了,但上面的嫩肉红红的,看起来有点肿。

谢文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伸手碰了下,“去药铺买点消炎止痛的药回来。”

“没有用。”阿满拦了下,“这个等回去就好了。”

他拦了会儿谢文运还是去买了消炎的药粉倒上去,阿满全程没什么别的反应,乖乖坐在那里让他倒。

两人穿成这样到处晃不是事,出了药铺又顺路找了家成衣店买他们已经做好现成的衣服,稍微量了下尺寸他才发现没了尾巴原来阿满跟自己差不多高,甚至还低那么肉眼看不出差别的一两厘米。

换了衣服谢文运直奔最后的目的地,对一切都不熟悉的阿满又乖又听话的跟着他走。

阿满除去尾巴带来的身高压制以外甚至看起来有点显小,这么乖乖跟着很像那种听话讨喜的小辈或弟弟,谢文运不禁想阿满要是在海里也是这副样子就好了。

……

“要一只烧鸡,馒头,地三鲜。”谢文运估计着饭量点了点菜,还给阿满点了条口味清淡清蒸鱼。

两个人坐的桌子一桌子大菜,阿满盯了盯筷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用。

谢文运伸手给他打了个样,发现还是夹不太好的时候干脆代劳了夹菜的任务,现在更像是照顾小孩了。

他先挑鱼腹上的肉给他夹了一块放在碗里,阿满捏着筷子着急到想直接用手抓鱼,最后还是被谢文运夺下筷子,“不能用手抓。”

他拿过阿满的碗思考需不需要给他挑刺,照平常在海里的时候肯定是不需要的,但谁喜欢吃刺啊,等他给这条没吃过清蒸鱼的鲛人挑完刺再说吧。

挑刺的时候几乎要把整块鱼肉给弄碎了,现在阿满更夹不起来了,谢文运干脆用筷子夹了给他送进嘴里,“怎么样?哪个好吃?”

他观察着阿满的反应,对方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的样子无疑告诉了他答案。

没有吃过人类调料看起来很没有见识的鱼吃哪个都好吃,谢文运想了想去找店小二要个勺子让他自己吃来的快,临走也不忘安顿他不能吃等自己回来再说。

等他拿着勺子返回时一直坐在邻座的人就朝他招手,谢文运还以为这人要说什么,等靠近就看见那人用万分敬佩的目光看他,张口就来:

“带着个脑子不好的弟弟不容易吧?”

“唉——都得喂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