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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旧闻

第四十一章

皇后跟嘉兰郡主自然是十分熟悉, 见她入宫来,倒也十分的欢喜,亲热的迎了上去, 问道,“前几日不是得了风寒?可是好些了,吃过什么药?来坐坐。”说着就挽住了嘉兰郡主的手到了堂内的卧榻上, 并排着坐在一处。

嘉兰郡主只虚虚的坐在了一角, 不卑不亢的回了皇后的问话,最后话题自然绕到了福成身上。

宫里就这么个孩子,大家自然是十分的关注。

皇后拍着嘉兰郡主的手,只是看了一眼,只觉得瘦的厉害, 一时居然被那骨头硌到,说道, “你也要多注意下身子才是。”

嘉兰郡主顿时就低垂着眼睑, 眼泪却是止不住落下来。

皇后看到嘉兰郡主偷偷的拭泪, 一时惊的不知如何开口, 要知道这几年来, 嘉兰郡主一直都十分的懂分寸,可是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我晓得自己不争气,但是说了给殿下纳几个合适的新人。”

“娘娘, 不怕您笑话,自从我从避暑山庄回来, 殿下就没有进过我的房间。”

皇后吃惊,没想到嘉兰郡主这般隐忍,又觉得这种事儿还对着她讲也委实有些…… 虽然太子是皇帝的侄子,但毕竟隔着一层, 她也不好去问房中的事情,而且毕竟周王妃也在不是?

皇后算是看出来了,这嘉兰郡主也是憋太久了,一时忍不住安慰了几句。

等着嘉兰郡主回去,皇后脸色不悦的坐在了许久,好一会儿才问起皇帝的状况来,那宫女道,“陛下刚午歇起来,正在用点心。”

皇后听闻这才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就起身让宫女漱洗打扮了一番就去了皇帝住的乾清宫里,皇帝显然刚睡醒,显得有些睡眼朦胧的,耷拉着眼皮,靠在迎枕上,正小口吃着白色撒了桂花糖粉的米糕,显然十分喜欢,因着不能多食,吃的非常细致。

见到皇后过来说道,“这米糕还是姜记的送来的配方,你快来尝尝。”

帝后从大婚以来从来都没有红过脸,加上因着皇帝身子羸弱,后宫妃子也是寥寥无几,加上两个人因为妖妃的事情,更是一同同甘共苦,正可谓情深义重。

皇后亲昵的坐在了皇帝旁边,有宫女递了象牙银筷过来,皇后尝两口,只觉软糯香甜,甜而不腻,入口清爽,说道,“也怪不得姜家那么出名,就这一个小小的米糕也做的好吃。”随即又似乎想起来什么,说道,“刚刚嘉兰来过了。”

皇帝吃了一块倒也放下了筷子,毕竟不能多食,闻言一愣,要知道皇后鲜少会说起嘉兰郡主来,显然是有事情。

宫女换了茶水来,皇帝喜欢用的是青瓷杯子,那温度刚刚好,握在手里暖烘烘的,他抬眼望着皇后,显然是等着她说一句话,但是皇后却是只看着杯中的茶水,半天没有言语。

皇后喜欢和玫瑰花茶,温润的粉彩杯里躺着一只盛开的玫瑰花,荡出温柔的玫红色,漂亮的不可思议。

皇后连着喝了好几口,一抬头就看到皇帝居然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来,有点诧异,说道,“陛下可是担心太子?”

这是肯定句,毕竟嘉兰郡主身份尊贵,但是对于皇帝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要紧的人,忙安慰的说道,“陛下倒也不用着急,太子正值青春,嘉兰郡主又是个有福气的,这开枝散叶也是早晚的事情。”

皇帝这才点头,道,“正是。”

皇后连着安慰了好几句,却也不见皇帝展眉,她是了解皇帝的,知道他这还是忧心,想了想说道,“福成也到了启蒙的年岁,不如接入宫里来,在臣子中找几个合适的孩子一同陪读,也让宫里热闹热闹。”

“我之前就有这想法,但毕竟福成年幼,加上陛下的病需要静养。”

想到皇帝的病,皇后神色黯淡了下来,以前只盼着病能好起来,如今却是知道,不过是拖着时日罢了,不如趁着皇帝在,让他高兴高兴,兴许还能多些圣寿。

果然皇帝听到这话,脸上就多了几分笑容,说道,“这主意好,朕也能日日见到福成了。”

***

嘉兰郡主出了中宫的门就转头去了王太妃的住处,说起来这位王太妃在先帝在那会儿并不受宠,但是因着妖后作乱,宫中妃子被残害,唯有她因为为人老实,加上实在是貌不出众,这才存活了下来,皇帝登基之后自然是封赏了一番,倒也是苦尽甘来了。

王太妃矮矮胖胖的,看着人就非常的和善,见到嘉兰郡主就笑着说道,“可是有日子没来了?外面这么晒,快屋里坐。”

有宫t?女捧茶过来,王太妃拉着嘉兰郡主坐下,两个人闲聊了几句。

不过一会儿,嘉兰郡主就显出几分疲态来,王太妃就善解人意的说道,“这一路奔波的,想来累坏了吧?不如到我屋里躺一会儿。”

嘉兰郡主推辞了一番,最后说道,“那就有劳太妃了。”

王太妃笑的和气,就让人伺候嘉兰郡主去了内室。

王太妃见嘉兰郡主闭上了眼睛,就静悄悄的退了出来,笑着对一旁的宫女说道,“你就在这里守着,别让外人靠近,听说最近御花园里的景色不错,咱们去瞧一瞧。”

因着皇帝看中王太妃,虽然她并无子嗣,也没有显赫的家世,这宫里的人倒也不敢小瞧她,恭敬的应了一声就伺候着王太妃去了往外走,只是心里有些微的奇怪,把嘉兰郡主一个人放在内室安歇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嘉兰郡主并没有睡着,甚至还有些紧张,她的眼皮不住地颤抖,只是等着四周没有动静,似乎只能听到外面沙沙的风声,这才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眼四周,四下无人,起身走到了镜台前面。

铜镜里映出了嘉兰郡主的容貌,还是那样的美貌,只是略显几分憔悴,特别是眼睛里已经没有曾经的光彩,她用手遮挡住了眼睑。

后面传来了脚步声,或许是怕吓到人,很轻很轻。

嘉兰郡主心神一震,从镜子里的侧影里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对方显然有些不耐烦,道,“朕实在是有些疲倦,你有事直接交代王山便是。”

王山正是他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嘉兰郡主听闻,一言不语,却是默默落下泪来,道,”他大约是知道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决心

第四十二章

天渐渐的变暗了, 铺着青石板的院子里,合抱粗的樟树拉出长长的影子来,遮住了厢房的琉璃窗, 皇帝原本就站在墙角里,这会儿没有光亮,越发显得整个人有些暗沉。

嘉兰郡主盯着他, 想起那段荒唐的时光来。

虽然是被环境所迫, 但是嘉兰郡主出家的时候自然是大义凛然,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可是真正到了寺庙里,她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滋味,庵里的主持得了妖后的授意, 每日里都对她极尽苛刻,她受尽辱骂不说, 甚至连肚子都填不饱。

再后来无意中得知那主持要下毒害她, 为了活命只好逃出了庵里, 她一个弱女子, 又生的美貌, 自然艰难,好几次差点遇险,好在遇到了他, 那个人想来也是世家子弟,知情识趣, 文雅风流。

两个人倒也恩爱过,只是她受够了苦日子了。

当她从村民嘴里得知,妖后被除的时候,她发了疯一般的想要回去, 她暗暗的计划着,拿着不多的银钱,趁着他出外就偷偷的下山去了。

彼时正是妖后被除,世道清明之时,她虽然也害怕,却也有了底气,直言自己的身份,旁人虽然半信半疑,倒也不敢大意,要知道冒充皇亲可是死罪,自然就被人送到了官府,恰巧遇到了回京的皇帝。

“陛下是否后悔过?”

皇帝凝眸,见暗光中的嘉兰因着瘦弱,显得格外的憔悴而可怜,生出几分怜惜的心情来。

“妾身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皇帝有几分动容,说起来嘉兰郡主跟着他,从来都是不争不抢的十分顺从。

只是皇帝想的和嘉兰郡主所想显然是不同的。

嘉兰郡主到现在也不后悔,但是她不后悔的并不是对皇帝的情意,而是自己迷惑了皇帝这件事,要不是皇帝,又有谁会护着她,让她以不贞之身,安然嫁给太子?

“难为你了。”皇帝终于上前拥住了嘉兰郡主。

嘉兰郡主依偎在皇帝的怀里,他身上有种久病之人的腐败气息,这是一种说出不来的味道,叫人想要远离,但是她强忍住,顺从的露出娇羞的神色来。

“你说说,他是如何知晓的?”想起这件事,皇帝的脸上自然有些僵硬。

“陛下倒也不用这般着急。”嘉兰郡主知道皇帝体弱,按忙安慰道,见皇帝脸色稍微缓,缓缓的言语道,“陛下,除了大婚之夜,他就没在妾身的屋里歇过,更是对福成不管不顾,他长到这般大,还不曾抱过一回。”

提起福成,皇帝眼中有着不一样的光彩,似是心疼又似是隐忍,最后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是这般对待福成的?”

“就像是没有这个儿子一般,十分的冷漠,妾身倒也都忍了,毕竟是妾身先对不住他,想着,不日就要送入宫里来,即使不喜,倒也无妨,可是…… 他最近直接搬到了东宫里,妾身越想越是害怕。 ”

太子多年无子,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还是和青梅竹马的嘉兰郡主所生的,如何能不疼?这般反应,显然是按照嘉兰郡主所出,有所察觉了。

屋内静谧,十分的安静,嘉兰郡主明白皇帝的顾虑,福成是太子的长子,加上皇帝的扶持,地位自然是稳当的,可是如果太子不喜,或者早就有了疑心呢?等着皇帝驾崩,那还不是太子说了算?

“陛下,您可不能不管福成呀。”

“妾身可以不要自己这条贱命,但是我那可怜的福成…… 生下来就是先天不足,受尽病痛之苦,原本金尊玉贵的身份,却是终日见不得光。”

皇帝沉着脸,想起福成小小的一团,瘦弱的和他小时候一般,越发觉得心如刀割。

可是要他去承认这个孩子,那却也是不可能,不然这些年来他早就忍不住了,他总要想想以后自己的清誉。

霸占侄媳妇,诞下一子,要是被人知晓,不仅成了后人的笑柄不说,就是福成也会因为自己的出身一辈子抬不起头。

可如今叫太子猜出来了,到底要如何?

嘉兰郡主垂下眼睑,遮住自己冰冷的目光,她也愧疚不安过,也曾经想要和太子好好的过日子,毕竟太子也是她年少时期的恋人,可是太子却不给她一条活路,甚至对那位姜氏念念不忘。

“你先回去,朕再想想。”

皇帝实在是不知如何,哄着嘉兰郡主说道。

嘉兰郡主顺从的点头,说道,“妾身都听陛下的。”

这乖巧的神态让皇帝也松了一口气,只是一想到这件理不清的事情,只觉得如一团乱麻一般叫人心烦,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

嘉兰郡主达成所愿,心满意足,但是出了皇宫却是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来,想来皇帝对这位侄子当真十分疼爱,到了这份儿上,居然还担心他……

倒也无妨,等着福成入了宫去,皇帝日日相见,又加上自己儿子那聪慧绝伦的资质,皇帝心中的天秤早晚都会倾斜过去。

这么一想,一时露出笑脸来。

马车一路往东走,原本回王府的路程不过半个时辰,但是车夫看到有人出丧,怕是叫郡主见了晦气就饶了路。

嘉兰郡主只觉得这时间有些漫长,之前一直忐忑不安,这会儿到了这一步反而是安定了下来,既然你要撕破脸,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她手里可是有福成这个底牌,倒也无所畏惧。

除非是见到孩子的生父……

嘉兰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这几年和太子的生活不顺,越发显得那一段时光弥足珍贵,那个人才华横溢,容貌俊秀,举手投足皆是春风,说实话委身于他,倒也不算委屈,只是她过够了苦日子了。

她记得那人说过,不会参加科举,想来一辈子也就做个闲散的读书人了,两个人这辈子也再无交集了。

这样一来,回来的就有些慢,到了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让她诧异的是,太子居然回来了。

徐宝低眉顺眼的对着嘉兰郡主说道,“娘娘,太子爷叫您过去呢。”

嘉兰郡主知道这喊她去问姜氏的事情,但是她已经把那实行之人灭口了,死无对证,太子也查不出什么来,但是这脚步还有些发虚,最后想起皇帝对她的和颜悦色来,心里顿时有些信心,头一次强硬的说道,“今日福成不舒服,我要先去瞧瞧他。”

徐宝诧异,再想起这两日的异常,心里其实有底了,他站在嘉兰郡主前面,身子分毫未动,说道,“娘娘恕罪,殿下让您过去。”

虽然态度看着恭敬,但行动上却是格外的坚持。

嘉兰郡主气的发抖,太子冷待她就算了,徐宝一个太监,凭什么?

徐宝只t?觉得嘉兰郡主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朝着一旁的嬷嬷说道,“这个狗东西拦着我的去路,你怎么还在那边发呆,还不让人把他拉开。”

钱嬷嬷去拉扯徐宝,徐宝又如何肯,一时后面的人也过来阻拦,两拨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这动静倒是引起了王妃的注意,她本就有些头疼,或许是因为睡的不安稳,总觉得这脑子昏昏沉沉的,这会儿听到这边吵闹的动静,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嘉兰郡主说道,“贤良淑德,温柔端庄,当初说的不就是你,怎么这会儿却是这般不知道分寸了,太子叫你去问话,你该是顺从才是,要知道出嫁从夫。”

王妃这一席话说的太子妃无地自容,心中越发恼怒,这会儿不仅恨上了太子,连带的周王妃也一同恨上了。

心道,也就是今天,有你向我磕头的时候。

太子妃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模样,但是王妃最近越看嘉兰郡主越是不满,少不得狠狠的教训了她几句。

嘉兰郡主被骂的红了眼圈,然后在周王妃的目光中,直接一仰头就晕了过去。

周王妃倒是吓了一跳,马上就喊道,“快来人!”

王府里倒是一通忙乎,钱嬷嬷坚持喊了御医过来,看着太子妃苍白的脸色,加上过于柔弱的模样,御医只叮咛道,“娘娘思绪过重,体虚缺血,该是多休息进补才是。”如此开了一个方子,里面有药材一听就是要滋补的东西。

周王妃到底心软,皱眉说道,“我就不知道你整天想什么,出身好,嫁的也好,和该是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哄着太子才是,以后都是你的好日子,结果整日的阴沉着脸,不说把心思放在太子身上,就是对福成也是不够关心,最后把身体搞成这样子。”

“行了,好好吃药,以后别是胡思乱想了。”

等着周王妃走后,钱嬷嬷在一旁心疼的掉泪,一边给太子妃用热汗巾擦脸一边嘀咕道,“难道王妃就看不到太子爷对您的态度?”随即话题一转,看着嘉兰郡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嘉兰郡主这会儿已经安静了下来,“你可是有话要说?”

“娘娘平日里不是都不敢去喊人,今日怎么就叫奴婢喊了御医来?就不怕让老夫人知道担心吗?”

“不怕,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过的不舒坦。”

嘉兰郡主看着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第43章 第 43 章 做作

第四十三章

秋风徐徐吹来, 带着几分凉意。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几日,姜瑜还是如常一般入宫行事。

这会儿,姜瑜站在雕花黄花梨的御案后面, 虽然微微低垂着头,却腰板挺直,显得不卑不吭的。

御案后面坐着太子, 他目不斜视的盯着手中的奏折, 微微蹙眉,似乎心烦于上面的内容,只是很快就又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他前面的姜瑜。

尚宫局的官服是特质的,大抵是为了区别宫中其他女子,既没有漂亮的绣花, 也没有掐腰的剪裁,形如桶状, 直接套下来。

但是姜瑜穿着却丝毫不逊色, 腰带系在肥硕的官服上, 衣服的蓬松反而显得腰肢更加纤细, 珠冠上米粒大小的东珠垂落下来, 压在额头上,衬得的肤色更加莹润白皙,露出小女儿的几分娇俏来。

而姜瑜脸上的从容不迫神态, 更加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风采,当真三分娇媚七分端庄, 越看越叫人移不开视线。

太子一时有些恍惚,他眼中的姜瑜一直都是温柔顺从的,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会站在他的身后, 努力为他安置妥帖。

偶尔自己的一个眼神,也会让姜瑜欣喜不已,冲着自己笑的时候,温柔的像是东湖的春水。

原来离开了自己,姜瑜是这样的。

屋内气氛压抑而凝重,一旁的太监徐宝甚至有些不自在的握紧了袖中的手,只觉得怎么太子殿下遇到了这位就是有些不同寻常。

同样觉得不自在的还有一同而来的谢文兰,她在官场上的老练,倒也不惧怕上位者的威严,但是今日却是觉得格外的难熬。

“殿下,这是您要的项大人的奏折。”

太子坐直了身子,看向谢文兰,说道,“项大人写了五六分奏折,确一直被压在尚宫局,可是这样?”

谢文兰也觉得奇怪,按道理这些奏折是直接送到了六部,再从六部送到了内阁,尚宫局只是一个协助的圣上起草文书的地方,而且因为尚宫局示弱,这几年更是站在边缘,鲜少能参与这种重大的事情。

所以这是有人故意藏在那边的?

太子低头收敛了眸色,叫人有些摸不透心思,“这件事虽然是有些诡异,不过都是人祸罢了。”

“谢大人,你要晓得,万一彻查起来,你们尚宫局第一个拖不了干系。”

谢文兰也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听了这话,赶忙收敛住周身的锋芒,低着头,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殿下,下官当真是不知情。”

太子道,“谢大人,既然这件事从尚宫局开始,少不得要查出个真相来。”

“正是。”

“那就劳烦你去一趟瀛洲项大人处,彻查此事。”

谢文兰这才知道这是太子要准备用她了,自然是十分的高兴,说道,“臣一定竭尽所能,必不会辜负殿下的期许。”

不过一会儿,谢文兰和姜瑜从御书房出来,昨天下过雨,白玉石台阶上积蓄着积水,两个人小心翼翼的避开,就是这般,谢文兰还是踩了一脚。

一时水溅到了下摆上,染脏了官袍,谢文兰却心情正好,反而庆幸的说道,“可真是糟糕,幸亏今日陛下说不见客,不然看了我这副模样,又要说我不修边幅了。”

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几乎已经不去管朝中的事情了,太子自然渐渐的开始接管了起来,谢文兰怕是自己被新主不喜欢,也曾忐忑过,如今尚宫局还在,多是因为皇帝的体恤,当真是怕新主也存了和那些迂腐之人一般的想法。

不过今日太子让她去瀛洲办事,自然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姜瑜想要竭力装作无事,毕竟那件事已经过去七八日了,可是每次见到太子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有种让她看不懂的锋芒在。

“回去用水冲一冲,倒也看不出来。”

谢文兰勾住了姜瑜的肩膀,笑着说道,“还是你有办法。”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面色凝重的说道,“阿瑜,我此次一去,没有几个月是回不来,尚宫局里还没有人能支撑起来,倒也要多劳烦你了。”

太子让谢文兰推举自己出京后暂代尚宫局的人,谢文兰自然就推举了姜瑜,虽然她资历尚浅,但是做事却是最稳妥,很得谢文兰的喜欢。

姜瑜郑重的说道,“谢大人放心,我自不会让您失望。”

谢文兰又露出笑脸来,捏了捏姜瑜的脸颊,只觉得手感细腻,可真是肤如凝脂呀,戏谑的说道,“好了,别这么严肃,尚宫局能有什么事儿,也就是每日喝喝茶,去御书房给太子请安就是了。”说着到底叹了一口气。

姜瑜明白她的心思,谢文兰的心思全都在如何振兴尚宫局,让更多的女子有更多的出路,这当然也是她期盼的,暗暗地下定决心,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如此,姜瑜每日都要去御书房给太子请安。

秋雨下的淅淅沥沥的,时停时而放晴,姜瑜今日来的有些早,到了门口见太监徐宝朝着她微微颔首,道,“姜大人,殿下正等着您呢。”

姜瑜提着下摆走了进去,见里面点着九龙吐水鎏金镂空熏炉,袅袅的白烟,带着熟悉的百合香,正是她喜欢的。

而太子正靠在黄花梨案桌上睡着了。

太子的侧脸清隽英挺,或许是因为睡着,带出几分柔和来,但是姜瑜知道,那一双眼眸中藏着多少锐利的锋芒,清贵而傲慢。

带着三分或许是听到了动静,太子睁开眼睛,这会儿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见姜瑜过来,脱口而出说道,“阿瑜,给我倒茶。”

或许太子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那语气中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姜瑜却轻轻侧身,垂下眼睑,看似恭敬去却带着几分疏离朝着门口喊道,“徐公公。”

徐宝忙不失迭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太子的正目光阴沉的看着他,一时只觉得心里发毛,差点跌倒了。

“殿下,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姜瑜替太子说道,“殿下要吃茶。”

徐公公觉得这地方的气氛很t?不对劲儿,但是他又没借口走开,只好硬着头皮去一旁倒了茶水过来。

等着太子喝了茶水,徐宝就像是兔子一样的跑掉了,他也不是傻子,今日刚好遇到姜瑜和太子单独一起,也是十分难得,他总是要避开才是。

姜瑜见旁人迟迟不来,徐宝又走了,垂眸想了下说道,“殿下,今日无事臣就先行告辞了。”

只是还没等姜瑜迈出门槛,就看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子冷声说到,“你费尽心思,千辛万苦,不都是为了接近我?怎么到了这里又开始这般做作起来了?”

姜瑜差点气笑了。

第44章 第 44 章 被打

第四十四章

“殿下恐怕误会了。”

“误会?”太子起身, 靠了过去,他身材高大,几乎罩住了她, 从外面看来,两个人几乎是很亲密的挨在一起。

徐宝听到动静,赶忙往里瞧了一眼, 随即又捂住了眼睛, 暗自嘀咕道,非礼勿视…… 随后不动声色的挡在了门口。

姜瑜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拢在怀里,两个人是如此的暧昧,他的容颜依旧,甚至因为这几年的历练, 越发显得清隽贵重,举重若轻, 有种不可睥睨的威严。

“嫁了人, 还这么不安分!”

只是不同于行止, 说出来的话却这样的毒辣, 叫人心生恨意。

“既然如此, 何必当初?王府又不是缺你一口饭吃,非要急火火的求了和离书,好似我们亏欠你一般, 结果兜兜转转的还不是回到了孤的身边?”

“如今要如何?这般纠缠过来,难道要让孤背负夺臣妻的名声不成?”

姜瑜目光冰冷, 只听啪的一声,徐宝震惊的无以复加,因为他看到姜瑜打了太子一巴掌,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随即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姜瑜又打了太子一个巴掌。

“你敢!”太子眼中似乎能喷出火来,簇着两团火焰,死死的盯着姜瑜,掐住了姜瑜的脖子。

徐宝这会儿终于恢复了几分神智,但是心里却是纠结,这件事到底该不该去管?可真是大胆,这是命大了吧,居然敢打太子殿下,但是另一边又觉得有种奇怪的预感,其实太子对这位总是有些不同。当然更不要说姜瑜的身份敏感,真要死在这里,确实是有些麻烦。

姜瑜索性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去看太子的面容,曾经这张英挺的脸是她刻画了无数遍的面目,甚至那个眉形,她不用去看也能描绘得出来,是她少女时期的梦。

但是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她再也不想看到的曾经。

以下犯上,冒犯太子,也是死罪。

就在这时刻,太子却猝然放开了手,他眼中闪过几分不可置信慌乱,凝视了几眼自己的手,姜瑜颓然的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

一时屋内安静的只听到两个人呼吸声。

姜瑜勉力扶着桌沿爬了起来,厉声道,“殿下,不止是你们男子有金榜题名,一展抱负的心愿,我们女子也是,我站在这里,每日里来请安,不过因为您是太子殿下,正是公务所致,与曾经的过往无关。”

太子听到姜瑜冰冷的话语,微微眯起了眼睛。

“微臣已有俊朗的夫君,府中还有个乖巧的女儿,正是婚事和美,仕途蒸蒸日上,我为何想不开要跟殿下牵扯不清?”

“说起来,如今殿下才是一厢情愿吧?”

“难道殿下居然忘不掉微臣?”

“当初说微臣薄柳之姿,出身卑微,能侍奉殿下几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不该痴心妄想?这不是太子的话语?”

几句话说的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难堪至极。

徐宝在外都不忍心听了,但是又不得不守着,见几个大臣朝这边走来,赶忙对着一旁的小太监使眼色,那小太监一骨碌就去了,自然明白,这时候也不好叫人过来看热闹。

初秋的天气不算冷,因着秋老虎,有时候倒还热的冒汗,但是这会儿太子却觉得心里冷的像是下雪的冬季一般。

姜瑜目光里有鄙夷,有诧异,更有着愤怒,但是唯独没有曾经温柔似水的目光。

他可是一直记得,曾经那一双眼睛里,满含春意和情意,像是东湖的春水,无论什么时候,总是追随着他的身影。

太子的心渐渐的冷了。

姜瑜道,“殿下可是清醒了?”

太子背过身子,实在是不愿意去看她疏离冷漠的目光,咬牙嘶声道,“闭嘴,走吧!”

姜瑜收起怒意来,整了整身上的官袍就往外走,她其实并没有想到太子居然还对她留有私情,她原本以为,太子对她不过就是无奈的屈就而已。

但是太子三翻四次的对她纠缠不清,让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对他的有些不同寻常。

不过,她现在不稀罕了。

姜瑜大步流星的走着,转身出门的时候,自然就看到了太子,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那背过身的模样,像极了曾经在王府旧宅的时候,他听闻京中好友被他牵连,丧命于牢中,心中难过无以复加,却又强忍着,也是如此这般姿态。

只是很快,她面无表情的出了门。

一直等着姜瑜回了尚宫局,这才疲惫的坐在了垫着罗汉纹的章绒椅上,她舒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摆在上面的铜镜来,伸手去拿,照出她脖颈来,上面有了淡淡的勒痕,却并不重,太子看似暴怒,手上却并没有太过用力,不至于让她命丧。

两个人毕竟是少年夫妻,姜瑜约莫知道,太子不会杀她,只是那一夜太子对她的欺辱和刚才的谩骂,也和该是被她打两巴掌才是。

喝了一杯温茶,姜瑜慢慢的恢复了心神,见案桌上还有书信,打开来看,一时倒也忘了之前的事情。

***

太监徐宝正是发愁,不知道要如何去应对,正在门口踌蹴,就看到太子整了整衣衫喊道,“来人。”

徐宝就麻溜的跑了进去。

片刻之后,太子身旁伺候的钱嬷嬷走了了进来,她是太子从旧府带来的老人,虽然这几年不像徐宝这般在跟前伺候,但是位分自然是旁人比不了的。

钱嬷嬷走到了殿内,看到屋内气氛凝重,一时心中咯噔一下的,自从太子入了京开始,鲜少有这样的时候,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

她很自然的朝着坐在椅子上的太子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徐宝脸色不对劲儿,而这屋内气氛如此凝重的原因了。

太子的脸上显出清晰的五指印来,在略微暗沉的屋内,显得触目惊心。

到底是谁?

钱嬷嬷心中翻江倒海的,面上却是不显一分,走了过去行礼,等着起来说道,“殿下,奴婢这里还有上次徐太医处拿来的碧血膏,拿来给您用吧。”

碧血膏正是止伤的神药,也正是徐太医家传的秘药,却因为药材珍贵难寻,一个月也就这么一小瓶而已,太子信重钱嬷嬷,自然就让她管着。

徐宝心里酸溜溜的,却也知道这会儿还是赶紧遮掩太子脸上的伤痕比较重要。

不然,要真是传出去,那姜瑜是活下去了,徐宝也早就看出来,太子并不想要姜瑜的性命,不仅不想要她的命甚至还想要…… 徐宝很早就入宫了,断了子孙根,对于男女情事早就陌生了,他并不明白这种复杂到叫人无法理解的感情,但是他懂的察言观色,去揣摩太子的心思,知道看中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钱嬷嬷轻手轻脚的,不动声色的给太子擦了脸,对着身旁的小宫女说道,“去拿了冰来。”

小宫女正是犹豫,钱嬷嬷厉声说道,“去小厨房拿。”

小宫女这才恍然大悟,提起裙摆就快速的走了出去,不过片刻就提了冰块过来,这会儿钱嬷嬷正在拿着浸了冰凉井水的轻轻的给太子擦拭脸颊,她的动作轻柔,力道却是恰到好处,神平稳,倒也看不出心中的惊诧的模样。

徐宝心中暗叹,这也是一个沉得住气的。

钱嬷嬷也是有本事的,又是冰敷,又是上药,等着最后出门的时候,太子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除了七七八八,不仔细看是察觉不出来的。

等着出了殿门,钱嬷嬷停住脚步,对着徐宝悄声问道,“徐公公,太子这是?”

徐宝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钱嬷嬷的,如果真要瞒着,太子也不会喊她进来,但是他还想卖关子,不想轻易透露这件事,毕竟他和钱嬷嬷关系寻常,不过她要是求他,看在大家都是伺候太子的份儿上,倒也不是不能透露一二分。

钱嬷嬷倒是不在意徐宝的拿乔,这宫里就是这般捧高踩低,大家皆是t?如此,早就习以为常,但是她也不是任人压一头的人,淡淡的笑了笑,只是笑容却是没有进入眼底,语气带着肯定说道,“是姜大人吧。”

徐宝吃惊,他确信钱嬷嬷刚才一直在内宫里,并没有看到姜瑜过来,如何得知?突然间他想起钱嬷嬷的经历来,正是太子在旧王府的老人,自然知道姜瑜和太子之间的旧事,也怪不得猜出来了。

这下轮到徐宝难受了。

“钱嬷嬷,你看太子这是?”

钱嬷嬷一笑,看似如沐春风,但是从那不达眼底的笑容里,让徐宝看出几分讥讽来,徐宝这个气呀,但到底不敢造次,只老老实实的求教道,“嬷嬷,咱们都是一心一意的为了殿下的,这件事还是需要钱嬷嬷您提携下。”

钱嬷嬷看了眼殿门口的方向,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我就看出来了,居然真就是等到了这一日。”

曾经太子刚入京时候那种不安,是的,在钱嬷嬷看来就是一种不安,看似姜瑜高攀了太子,一直谨小慎微的伺候着太子,但是太子又何尝不是在姜瑜的照顾中,扛过了那一段艰难的岁月?

只是当时的太子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看来太子如今也还没有想通,不然也不会让姜瑜做出这般冒犯太子的事情来,这世上恐怕就是当今的皇帝也不会打太子了。

只是太子这般行径,只会把姜瑜越推越远。

早晚要悔的肠子都绿了。

钱嬷嬷一时无奈,不知道如何开导太子,一听徐宝这话,顿时有些意动。

第45章 第 45 章 宫宴

第四十五章

天气渐冷, 皇帝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福成接入宫里来,说道,“宫里新砌了暖墙, 这会儿烧起来就暖和多了。”

皇后膝下空虚,皇帝又不像先帝那般后宫充盈,就几个妃嫔, 那还都是以前的老人, 本分而安静,倒也没甚么心烦的事情。

皇后只把心思扑在皇帝身上就行,只是到底有些寂寞,她自然也很喜欢福成,也期待这件事, 但就是有点担心福成的身子,加上太子妃和太子颇有些不和, 已经都闹了好几次。

就是她也听闻过, 太子妃因为郁结而请了御医的事情, 觉得或许不是好的时机。

“住处倒是弄得齐整了, 就是那孩子太过羸弱, 实在是有些担心。”

因为皇帝怕冷,寝殿内窗户紧闭,又点了香炉, 显得沉闷而浑浊,但即使是这样, 皇帝依然觉得浑身冰凉。

皇帝想要握住炕桌前面的茶杯,只是手指僵硬,差一点就把茶杯推落在炕上。

皇后常年照顾皇帝,自然是看出了这细微的变化, 自从她嫁给皇帝开始,太医就没有说过好话,只是一年又一年的,她就渐渐地忘了这件事,不过这一次,她心酸的想着,恐怕真就是不好了。

也罢,只要能让皇帝高兴,又有什么不可以?

作为皇长孙,能取悦皇帝,只当提前尽孝了,说道,“不过福成也大了一些,臣妾多派几个可靠的人过去伺候着就是。”

皇帝正心惊于自己的病情,听到皇后欣然同意,一想到可以尽快见到福成,倒也忍不住露出个笑脸来,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总是想多见见。

两个人这般定了下来,皇后就去写了懿旨。

这件事早就给周王妃透过气,王府里接到旨意倒也没有意外,就是听闻是一回事,真要办起来就不一样,周王妃颇为不舍,要是往日里,太子妃少不得要安慰一番,今日却很平静,说道,“母亲要是想福成了,进宫去就是,难道皇后娘娘还会为难母亲?”

一席话话说的不痛不痒的,叫人心里不舒坦。

周王妃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想要去斥责太子妃,“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太子妃神色不变,却道,“那您叫儿媳怎么说?陛下身子骨不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膝下就这么一个孙辈,也自然是稀罕,想要日日相伴有何不可?而且福成能入宫尽孝,这是多大的体面?也是他以后得造化,母亲怎么就只顾自己心疼孩子?您这一副神态,不知道的人还当他不是入宫去,而是要去龙潭虎穴一般。”

周王妃可算是知道太子妃的伶牙俐齿了,一时气的脸色铁青,想着太子妃最近的变化,也大抵明白了她的心思,道,“好好,我算是管不你了。”

看着生气而走的周王妃,申嬷嬷心里发虚,僵直的站了一会儿,见太子妃没事人一般的安排入宫的事情,心里更是有些没底,等着屋内只剩下两个人,忍不住问道,“娘娘,您刚才也太不给王妃面子了,不就是说几句好话,也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情而已,何必让王妃不高兴呢?”

太子妃可是早就期盼让儿子入宫了。

毕竟太子没有让她跟着去东宫,一直都是她的心病,如今福成入宫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跟着去了,心里自然是舒了一口气。

这会儿低下头来,用纤长的手指握着茶杯,抿了一口,这大红袍可真是好喝呀。

以前上好的茶叶,但凡都要紧着王妃太子,如今却是不同,她都留了下来。

“我以前倒是对她言听计从,小心讨好,那又如何?”

申嬷嬷一听,倒也没有在说话,太子妃这是完全不顾及周王妃了,这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发现事情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当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娘娘说的是,还是娘娘看得清。”

太子妃往后一靠,她本就消瘦,这会让一缩在椅子里,就小小的一团,申嬷嬷想起也是小小一团的福成,只觉得外面看似娘娘风光无限,可是谁又知道她的难处呢?

申嬷嬷去拿放在案桌上的糕点,都是太子妃爱吃的几样,她端过来对着太子妃说道,“娘娘,您多少吃一些,一会儿忙起来就又忘记用膳了。”

太子妃看着申嬷嬷神态,说起来太子对她不管不顾,周王妃也是对她多有不满,亲生儿子福成对她也不够亲近,当然这也是她自己疏于照顾,让福成新生间隙的缘故。

只是心里到底难受,也就是申嬷嬷还对她一心一意的。

不过申嬷嬷的身家都系在她身上,对她忠心也是应该,她吃了半块申嬷嬷送过来的糕点这才放下,逐起身说道,“去看看福成。”

***

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姜瑜一直避开太子,就算是去请安也是随同尚宫局的人一起去,倒也没有和之前一般无二,似乎那天的事情不过就是一桩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是每次早朝的时候,听训的时候,姜瑜总是能感觉到太子的注目礼,但是每次她追寻这目光看过去,太子就又会收回目光来,似乎不曾发生过一般。

骂也骂过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姜瑜倒也找不到由头去理论,而且毕竟对方身份尊贵,第一次以下犯上是侥幸,第二次也算是太子错在先,再有个一次,姜瑜倒也不敢把握,太子会对她留情。

姜瑜孤身一人倒是不怕,但是想到年幼的女儿,还有家中的父母,倒也忍了下来,没有再去过多的纠缠。

这一日正好赶上了宫中举办宴席,喊了许多宫中的勋贵入宫,又年龄相仿的孩子,皇帝怕是福成一个人入宫寂寞,总是要为他找几个玩伴儿。

福成正是宫中唯一的孩子,自然是让人生出许多心思来。

让人意外的是皇后居然点名了让姜瑜带着女儿入宫。

杜青穿着一件石榴红忍冬花的半袖小袄,扎着两个双螺鬓,上面插着红色的绒花,绒花的欢心点缀着莹白的东珠,看起来莹润可爱。

姜瑜有些担忧,她想着到底是谁想要见女儿?

杜青却很高兴,拽着姜瑜的袖子问道,“娘,宫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雕梁画栋皆是黄金而制?”

姜瑜看着女儿可爱的脸蛋,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脸来。

第46章 第 46 章 相遇的宫宴

第四十六章

皇帝的旨意让姜瑜感到有些担忧, 毕竟女儿是…… 但是想着这许多日子以来,他们都安安稳稳的,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然京中孩子虽然很多, 但是身家清白,可以匹配的上的皇长孙身份,又年龄相当, 却并不寻常。

到了宫中姜瑜自然是熟门熟路, 几个没有成亲的同僚看到姜瑜的女儿,只觉得她生的玉雪可爱,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的,如同夜色中的宝石一般明亮,只觉得爱的不行, 都忍不住过来询问,“姜大人, 这就是家中千金吗?”

“姜大人, 您本就才情卓绝, 聪慧绝伦, 举一反三, 是为世间少见的才女子,t?如今一看令爱,也是不同寻常, 这眼眸灵动,一看就继承了姜大人的聪慧。”

这倒是有些过于夸张的话, 但是姜瑜在宫中不少日子,也有了自己的小跟班,这叫李灵的女官是真心实意的崇拜姜瑜。

有人来摸杜青的脑袋,又有人来揉她的脸颊, 简直就是众星捧月一般,杜青也不怕生,她本就是早慧的孩子,对于他人的询问都是对答如流。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几个人三三两两的排队朝着前面的寿宴厅而去,杜青就拽了拽姜瑜的衣袖,说到,“娘,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姜瑜顺着杜青的视线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抄手游廊暗处的女子,她怀里抱着一个孩童,背对着她们,躺在母亲的怀里,面容背对着她们,但是姜瑜还是一眼就瞧出来这孩子正是太子的儿子,也是宫中唯一的血脉,正是金贵无比的皇长孙福成。

太子妃往前行来,后面跟着许多宫人,有人喊道,“太子妃驾到,各位暂且避开。”

刚才还热热闹闹聊天的几个人,一时都噤声,老老实实的就站在一旁,低垂着头避开视线,生怕会冒犯了太子妃一行。

但是太子妃似乎在等人,一直都站在廊下没有移动,大家也只能跟着站在原地,姜瑜只觉得脖子都有点酸痛,心里头好奇怎么还不过去,那刚才夸奖姜瑜的女官李灵出身显然不低,显然都认识这些人,拽了拽姜瑜的衣袖,悄声地低语的说道,“娘娘,太子妃是不是在等太子爷?”

姜瑜一听,想想也是,太子妃入宫,太子总要过来迎接的,不然自己就这么进来,显然有些形影单只。

李灵继续在姜瑜耳边咬耳朵说道,“姜大人,下官听闻太子似乎……”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了,太子长期在宫中常驻,而太子妃则是在宫外的府邸里,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但是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就显得有些太过冒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