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显然非常的信任姜瑜,姜瑜却十分的汗颜,她不能和李灵一起非议,所以自然没有回话,一旁站在姜瑜身旁其他几个女官,有的人忍不住翻白眼,有的人则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显然在温柔的提醒这位年轻的女官。
女官李灵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不对,闭了嘴,但是嘟着嘴的样子尤为显得不满。
年轻的女官正是少女二八的年华,最美的年纪,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加上清澈透亮的眼眸,显出几分天真来,当真是叫人厌恶不起来,就连嘟起来的嘴唇都显得格外的娇柔可爱。
所以她的话并没有引起众人的不满。
太子妃抱着福成,因为起的早,加上福成身子本就体弱,所以一直都在瞌睡中,原本坐着马车,后来又换成了被人抱着,一直都有些晃晃悠悠的,倒也好入眠,但是太子妃这般站在原地不动,他也醒了过来。
一时揉了揉眼睛,朝着四周望去,问道,“娘,爹爹呢?”
太子妃正是在为太子不来接她暗自生气,皇帝既然下了旨意,她想着太子好歹也要顾全下大局,不看僧面看佛面,谁知道居然迟迟不来。
太子妃脸上的表情又冷峻了几分,虽然没说话,但是很明显就有些不耐烦。
福成却是不管她,见她僵硬的想要用手抚摸他的脑袋,一歪脑袋就避开来,让太子妃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福成却是眉眼冷静,面上的表情不似一个小孩子,说道,“爹爹怕是有事,不如我们自己进去吧。”
一句话就给太子妃下了个台阶来,一旁的几个侍从心中又是松了一口气,又是觉得心中惊讶,这皇长孙也太过聪慧了一些吧,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解了太子妃的难堪。
其实大家站了这许久,都已经有些站不住了,自然是累的,但是她们常年伺候人,这些事儿倒也难不倒她们,主要是这场景太过打脸,让人觉得十分没有颜面,要是她们主子没脸,她们也觉得脸上没有光彩。
太子妃咬牙,说道,“我儿说的是。”
她心中暗暗的想着,林泊之,咱们等着瞧,你今日给我的不堪,我一定要一点点的让你还回来。
太子妃一行人就又开始往前走,长长的队伍终于移动了起来。
一行人正是往前走,大家也终于可以走了。
姜瑜抱了杜青许久,自然是有些累了,那李灵实在是喜欢杜青,自告奋勇的说道,“姜大人,让下属来抱。”
杜青早上醒得早,到了这会儿已经清醒了,见李灵要来抱她,咯咯笑着说道,“我可以自己走。”说着从姜瑜的怀里下来,但还是温柔的牵住了李灵的手,眉眼弯弯的,无声道谢。
杜青本就生的可爱,皮肤白皙透彻,在清晨阳光下,连稀碎的绒毛都可以看到,笑起来,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闪闪发光,漂亮的不得了。
李灵喜欢的不得了,直接亲在了她的小脸蛋上,说道,“姨姨可真是喜欢阿青。”
后来的后来,杜青被林泊之册封为皇太女,李灵也擢升四品侍郎,作为女官也实在是了不得的地位,做官难,做京中的京官更难,做一个女官更难,想要从男人的鄙夷中厮杀出一条血路,自然是难上加上。
可见李灵的天纵奇才,但她也是幸运的,除了自身的才情卓绝,自然还因为她前面有个姜瑜的存在,她靠着自己的本事,给后来的女官们,开出了一条血路来。
原本今日不算什么特殊的日子,宫宴也不会太隆重,但是偏偏这是皇帝病后鲜少一次举行的宫宴,皇后就想着热闹热闹,就把许多人都喊了过来,就连尚宫局的年轻女官们也被叫过来凑热闹,当然她们并没有座位,只是站在外面观摩,但是也叫她们十分开怀了。
李灵虽然有些天真,但是能进尚宫局的女子,自然都不简单,更何况她本就是少见的才女,对杜青的话都是对答如流,更有自己的见解,而李灵也吃惊于杜青的才学,不过短短的路程居然就相谈甚欢。
到了宫宴外,杜青自然要跟着姜瑜进去,李灵舍不得的捏了捏杜青肉嘟嘟的小手,说道,“阿姐在这里等你。”
这一会儿,这称呼就变成了阿姐。
杜青乖巧的点头,随后在李灵的耳边低语道,“我爹说了,这些个宴会,惯常的无聊,等我应付完就出来,很快的。”
李灵忍不住捂着脸笑,悄声说道,“那阿姐等你。”
姜瑜见两个人在咬耳朵很是无奈,但是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宠溺,女儿早慧,虽然年岁小小的,但是却无法和同龄的孩子相交。
等着不能再拖下去了,杜青才跟着姜瑜一起往里走,只是忍不住回头对着李灵说道,“阿姐,你等我,我马上就出来,阿姐要带我去看阿姐家中的藏书阁。”
姜瑜这才直到她们一直在聊什么,想着果然,也就是书籍才能吸引杜青。
到了里面,许多人都已经按照辈分坐好,姜瑜的位置不算靠前,却也是中规中矩的在中间位置,由着太监引着过去。
皇帝虽然身子不适但还是才露了个脸,他甚至跟每一个孩子都谈了几句话,等着到了杜青这边的时候,他神色却是格外的慈爱,甚至见杜青盯着自己手上的折扇看去,直接赏赐了下去,慈爱的说道,“你喜欢这个?不亏是姜大人和杜大人的爱女,果真是不同寻常。”说着手把手教杜青打开了折扇,指着上面的龙飞凤舞的墨宝说道,“这是前朝吴圣人的墨宝。”
这可是孤品了,这下不仅旁人觉得奇怪,就是皇后也觉得吃惊,要只知道这墨宝可是皇帝的最爱,她还以为要跟着皇帝葬到地宫去,他那么疼爱福成,上次福成说喜欢也没有给他。
但是这个姜瑜的女儿,只是看了两眼就给她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杜青就是她看着也是喜欢。
大家都已经心里有数,这个杜青恐怕就是入了皇帝的眼了,这陪读的位置里,必然有她一席。
果然等着一会儿,皇帝点了杜青的名字。
虽然杜青是女儿家,但是这会儿因为尚宫局的原因,大家对于这一点也不像以往那么忌讳了,加上年岁尚t?小,倒也没有人异议她是女儿家的事情。
皇帝今日格外的高兴,喊来梨园的人助兴,一时宴席上歌舞升平,一片盛世的模样。
到底年岁小,几个孩子已经坐不住了,皇帝自然也看出来,喊了侍从来,带着一群孩子们去旁边的御花园里玩耍。
为了迎接福成入宫,皇后在御花园里建了许多孩童玩的玩具,什么秋千,小木马,小迷宫之类的,孩子们从早上憋到现在,这会儿看到这些有趣的,一时撒丫子就跑开来。
只有两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们的视线都朝着一个人望去,看着刚才还一本正经的武陵候小世子,这会儿却是留着鼻涕跟人抢小木马,都露出鄙夷的神色来。
在彼此对视,福成面无表情的说到,“我认得你,皇爷爷把那把折扇给了你。”
杜青悄悄的把折扇藏在袖子里。
两个人互不示弱的看了眼彼此,福成说道,“我听说,你小小年纪很有才学。”
杜青对着亲近之人自然是露出小孩子家家的神态,但是对着福成这种探究的神态,自然也是挺直了小肩膀,昂着小脑袋说道,“那都是旁人夸赞之言。”
一旁的侍从见两个小豆丁这般神态,好容易才忍不住了笑容。
不过一会儿,两个人就开始互相考验起对方来,原本以为会变的针锋相对,等着姜瑜过来寻女儿的时候,只见两个人坐在一颗樟树下,挨着彼此,正谈论的兴致勃勃,眼眸里都是星辰一般的光彩。
第47章 第 47 章 授课
第四十七章
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冰雪消融,大地回春,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 孩子们被拘了一个冬天,见到这般情景,这会儿自然都是跃跃欲试。
趁着歇息的空挡, 几个皇长孙的陪读们凑在一起淘气的爬树, 有个孩子在下面展开用金银线绣着青竹纹的锦缎下摆,朝着爬在树上的杜青喊道,“朝着我这来。”
杜青穿的是豆绿色锦缎小袄,却毫无饰品,外罩个薄羊皮的莲蓬衣, 其他孩子们袖口边不是镶嵌着昂贵的东珠就是翡翠宝珠等,倒是显得她颇为寒酸。
要知道能选来陪读的, 自然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更有数十代的功勋之家, 这奢华的配饰宝珠不过是寻常。
哪个母亲不疼自己的孩子?姜瑜自然也希望杜青穿的细致暖和, 只是杜青太调皮了, 走个路都是蹦蹦跳跳的,第一天入宫的时候给她戴了百宝的金锁,嫌挂在脖子上只是个累赘, 回来的时候直接被揉成一团塞入了小兜内。
至于袖口的配饰,杜青自己也十分不乐意, 道,“娘亲,这东西好看是好看,但是碍着写字了!”
这会儿杜青把莲蓬衣丢在了路边矮丛里, 把袖子挽起来,一溜烟就跑到了树上,这时候就看出穿戴简单的好处来了,动作格外的利落。
下面几个小子们今日格外佩服杜青,个个兴奋叽叽喳喳,这个展开下摆,那个掏出了手帕铺开,连声喊道,“我也要!”
杜青笑着摘榆钱,下面几个孩子们争先恐后的接着,至还有俩撞在一起发出哎呦的声音,一时好不热闹。
杜青一抬头就看到在屋内的福成,他爬在窗棂边上,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身子瘦弱,小小的蛋上都是落寞。
福成皇长孙身子不好,这会儿刚下过雨,天气有些阴冷,他自然不能出来,待在屋内。
等着回去的时候,杜青手里拿着一只沉甸甸结满榆钱的树枝,朝着他眨了眨眼就,福成眼中露出笑意来,接过,“给我的?那么高的树,你不怕吗?”
杜青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你是没见过我家院子里的榆树,比这个还要高,前几日我摘了一篮子做了榆钱饼吃,我娘说我小时候,路还没走稳,就开始爬树了。”
“姜大人居然这般放心?”
“我们家还有个小池子,我娘废了大力气从旁边引来的,去年夏季的时候我娘还教我泅水。”
福成对此向往已久,每次听到杜青形容家中场景都会露出羡慕的神色来,他从小体弱,自然诸多管束,如今入了宫,要比以往更甚。
大家以为皇帝会熬不过冬季,福成却像是一个定心丸让皇帝情况十分的稳妥。
如此,皇后更是十分看重这个皇长孙,太子妃的身份也水涨船高,格外的惹人注目,就是那些因为太子冷落太子妃的传闻也似乎消失不见了。
杜青和福成一见如故,那以后格外的要好,两个人的座位甚至是挨在一起的,经常一起窃窃私语。
杜青目光里满是狡黠,凑在福成的耳边咬耳朵说悄悄话,福成听了笑起来,看起来很是亲密。
武陵候的小儿子武定不愧是将门出身,在这一群孩儿中是最高状的,他的手里攥着一个挂满榆钱的树枝,他很喜欢,都舍不得放下,一直举着,结果跟福成的对比了下,瞬间觉得这是树枝有些小了。
李阁老的小儿子李成书挤眉弄眼的说到,“你看咱们殿下,是不是和杜小姐很要好?”
武定脸色就不好看了。
李书城和武定同年,但是长的矮胖矮胖的,跟武定相比就显得小了好多,平时能言善道的,是个十分活泼的性子。
这里就两个女孩儿,一个是武昌君主的女儿,看着娇滴滴,来了几天就说身子不适就不来了,皇帝自然就准了。
如今杜青是唯一的女孩,她生的玉雪可爱,聪慧机敏,学问也是很好,又能跟大家玩到一起去,自然是被人大家喜欢。
武定候最喜欢和杜青玩,但是他又拿着皇长孙无可奈何。
听到泅水,武定候凑上前去说道,“我家在保定有个很大的庄子,里面还有温泉,等着沐休的时候带你去玩吧?”说着目光带着几分殷勤的看着杜青。
杜青听过武定侯家的那个庄子,据说还是太祖皇帝的时候赏赐下来的,无论是庄子上的桃子还是温汤都是一绝。
“除了温汤还有桃子对不对?”
武定听着杜青清脆的声音,跟父亲武陵候十分笑神似的脸上满是骄傲,“是呀,有一大片都是桃子树,每年开桃花的时候一眼望不到头。”
“我知道,我娘特意找人要买你家的桃子,结果只买来了两篓。”
“这有什么?今年出果的时候,我送一车给你。”武定拍了怕胸脯保证道,一旁的福成神色淡淡的,却突然说道,“武定,王太傅让你背诵的那段你可是读完了?”
武陵候毕竟是将门,重武轻文,他打小对读书没什么兴趣,反而更喜欢舞刀弄枪,小小年纪已经把家传的枪法舞的虎虎生威。
一提到读书就垂头丧气的。
其实按照武定的学问自然没办法入宫陪读,但是皇帝想着武定这种将门之后阳气旺盛,也好旺一旺福成。
武定确实是很厉害,今天打了这个不听话的,明天威胁那个不服气他的,加上家门贵重,身份不俗,一跃成为了这里的小霸王。
孩子们除了皇长孙最畏惧武定。
武定恋恋不舍的转过头来,委屈的说道,“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背不下来。”
福成自小就是过目不忘,自然没有这个烦恼,杜青自然也是一般,但是杜青却有一颗热心肠,主要是嘴馋想吃桃子,毕竟武定说要给她送一车过来,拿人手短,她道,“其实这背诵也有诀窍。”说着对坐在武定旁边的李书成说道,“书城哥,你跟我换个坐。”
武定自然高兴的不行,推了推李书成说道,“还不起来。”
李书成其实很怕皇长孙,总觉得他看似不爱说话,但是很有些深不可测,慢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福成抿了抿唇,却道,“倒也不用了,我一会儿跟太傅说下,给你宽限几日。”
武定眼睛都亮了,说道,“殿下您可真宽厚!”
第48章 第 48 章 出宫
第四十八章
有了福成的话, 夫子倒也没有为难武定。
等着休息这会儿,武定和杜青商量着什么时候去庄子,李书成眼馋, 凑在武定跟前央求,“定哥,你也带我去呗!”
武定被人喊哥, 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忍不住嘴角上扬。
“三哥,我早就想去看看了。”李书城白胖的脸上堆着笑容,越发显得眼睛小小的,跟个小弥勒佛一样,跟又高又瘦, 颇有几分儒雅气息的他爹李阁老大为不同。
武定在家中备受宠爱,只觉得不过是小事一桩, “这有什么问题?你想来就来,t? 包在我身上。”
大家你一嘴, 我一句的, 很快就把日子定在了下次沐休时候, 前太子还小的时候,启蒙读书可是十分的严谨,但是轮到了福成, 他这身子骨谁敢要他早起刻苦读书?这学堂的氛围就十分的宽松,在皇后的授意下, 沐休的日子也改成了上三休二。
正是应了那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姜瑜起初还心疼女儿日日都要早起去宫里读书,见还可以休二日倒也比之前的学堂还要轻松,心里自然妥帖。
这几个人前后挨着, 兴致勃勃的聊天之际,福成却是默默不语,就是有些粗枝大叶的武定也察觉出了他的不悦,有些难言的挠头,他对这位殿下,实在是有些说不出来的畏惧。
福成幽幽的说道,“我也没去过呢。”
皇长孙身子不好,就是天气稍微阴冷,都没办法出门,更不要说出趟远门去庄子上玩了。
武定只觉得福成颇为可怜,原来皇长孙也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
杜青,“要是殿下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太子妃娘娘肯定不会同意的,就是皇后娘娘也不会允许。”李书城摇了摇头说道,“除非是偷跑出去。”
“偷跑?”这一句话如同平静的水面被人丢入了石子一般,一下早就荡起涟漪来。
大家顿时精神了起来,杜青眨了眨眼睛,武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福成显得跃跃欲试,小滑头李书城见状马上就堵住了自己的嘴,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什么话都没说过,你们就当没听过。”
武定颇为讲义气,“殿下也委实太可怜了,连庄子上都没去过。”
杜青,“你要是有什么注意就说出来,帮帮殿下。”
李书城后退几步,“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什么都没听到。”
武定历时怒了,揪住了李书城,“你是不想被我揍?”
到了这会儿,李书城被人众人围在一起,每个人都虎视眈眈的,很是凄苦,哀嚎一声,“殿下,定哥,杜姑娘,你们心思我都懂,我也想为殿下分忧,但这是一件寻常的事情吗?殿下是什么身份?他要是有个闪失,我们都吃罪不起呀。”
李书城小小年纪,想的倒是非常细致认真,“当然,陛下仁慈,见咱们还小,说不定舍不得责罚我们,但是咱们可都是有父母兄弟人呢。”
一时场面就冷了下来,其实武定也好,杜青自然都想到了,但是最近在宫中陪读,皇帝和皇后偶尔过来查看,都是十分的和蔼可亲,加上他们在家中如何淘气,父母都是谦让包容,也让他们下意识就带入了进去,觉得就算是闯祸,也不过就是被训斥一顿。
但皇长孙尊贵不就是因为他不是寻常人,他的祖父可是当今皇帝呀,李书城的话就像是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几个孩子都蔫吧了下来,看起来怪可怜的。
正好夫子进来授课,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唯独留下福成一个人,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
这一日正是沐休之日,宫里御书房都安静了下来,那十几个陪读在的时候,只觉得有些吵闹,现在却有些冷清。
皇长孙早上去给皇帝请了安,回了自己住处,静坐了一会儿,对着一旁的小太监说道,“你喊了顺喜过来。”
顺喜原本叫顺福,但是皇长孙的小名叫做福成,因为犯忌讳自然是去掉了这个福字,他刚入宫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惊奇,因为他的身形面貌和皇长孙相似。
厅堂里点着安神香,叫人心神宁和,顺喜站在厅堂里这个惶惶不安,他平日里也就管着厅外洒扫的事情,自然是轮不到他来伺候皇长孙。
福成指着一旁放在黄花梨书案上的经文说道,“听说你字写的不错。”
顺喜是个命苦的人,入宫前家里还算富裕,倒也跟着先生学了一阵子,后来家中巨变,父母亡故,亲族失散,为了一口饭,不得已净身当了太监。
因着字写得好就被分到了皇长孙跟前,只是这边人才济济,在书房伺候的太监皆是通文墨的,再加上先来后到,倒也没机会让他凑过来,这会儿见福成主动过来询问,自然是欢喜万分。
皇长孙让顺喜去抄佛经,他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皇长孙的意思是因为要瞒着陛下,这毕竟是给陛下祈福用的,想着等拿出来的时候让皇帝高兴,给他一个惊喜。
顺喜很十分机灵的说道,自己可以去后罩房旁边的空屋子里抄。
皇长孙满口答应,甚至还给了顺喜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可把顺喜激动的不行,只觉得自己离皇长孙跟进了一步,一定要把这件差事办好。
等着顺喜走了,皇长孙看了眼在一旁伺候的孙德瑞,他满脸的苦涩扑通跪了下来,说道,“殿下,您绕过奴婢吧。”
皇长孙稚嫩上脸上,是和年龄不符的阴沉,“你要是不想伺候我了,直接说就是,我让人给你送回原处就是。”
“殿下,奴婢就是死了也是殿下的人呀。”
孙德瑞忍不住磕头苦兮兮的说道,要是被皇长孙退回去,那还有活路?这宫里向来捧高踩低,更何况在宫里是个人都有不对付的人,他自然也有那么几个看他不顺眼的人,那时候自然就是落井下石了。
“孙德瑞,这宫里可不缺只会说话的人,话说的再漂亮,没有行事,不过是无用功,甚至是期满。”皇长孙早慧,虽然年纪小,却并不是好糊弄的人。
这一番话说的跟大人一般。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没回回旋的余地了,孙德瑞脸色发白。
当初让他来伺候皇长孙的时候他还十分高兴来着,觉得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了,不过这机会和危机自然是并存,也罢,想让皇长孙高看一眼,自然是要付出的,这一次自己但凡没死,那以后就是皇长孙跟前的头一个人了。
孙德瑞几乎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应了皇上孙的命令。
到了中午,太阳高高的挂在了天空中,一扫早上的寒意,渐渐有了几分春日的温暖,东华门的守卫懒洋洋的站着值岗,虽然站的笔直,但是暖烘烘的日头晒的身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可真是困得慌。”其中一个守卫说着,眼巴巴的算了算时间,只希望能快点到换岗的时间。
正犯困的时候,前面走来两个太监,其实说两个太监不如说一个太监带着一个小太监过来,还是个孩子呢,也不知道谁家狠心的让这么小的孩子净身入宫来。
“是孙公公呀。”
这一抬头大家都认识,正是皇长孙身边的孙德瑞,他笑着给守卫拿了腰牌,随着腰牌还跟着两个有装了碎银的荷包,笑着说道,“奉了皇长孙的旨意去办差事。”
“您可太客气了。”守门的守卫收了,倒也没有为难孙德瑞,只开了一个角门让他出去,随机见那孩子一直低着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孙公公,这还是个孩子呢,也跟着您去办差?”
“这孩子可怜,这么小就入宫来,我瞧着机灵就放在身边,这不,今日我出去办差事非要跟着,我就当带他出去长长见识了。” 孙德瑞很是无奈的说道。
守卫们知道有些太监会收干儿子,这小太监还小,大抵也是当儿子养的,说道,“你小子运气呀,得了孙公公的青眼,以后可是要好好孝敬着。”说完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
这可是把孙德瑞吓了一跳,再一看,小太监倒也没有生气,恭敬的点了点头,就跟在他后面。
孙德瑞松了一口气,怕是又有个意外,赶紧领着下小太监就出了门。
外面早就有马车等着,孙德瑞抱着小太监上了马车,很是体贴,守门的门卫关门前瞧了一眼,对着一旁的人说道,“嘿,别说,真的跟养儿子一般的。”
那人见马车走了,门也关上了,没有顾忌的说说道,“他一个没根的太监,遇到了这么小的,可不是养儿子一样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满目的嘲弄,虽然面上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是心里自然是瞧不起太监的。
今日沐休,杜青和武定约好去他们家的庄子上玩,自然一大早就出门了,她还跟母亲央求了好就,“娘,那边离外祖父家近,索性多告假几日,给外祖父请个安。”
姜瑜自然没有反对,满口答应。
第49章 第 49 章 别院
第四十九章
京城离保定不远, 几个孩子又t?起的早,约好在城门口见面,武定, 李书城早就到了,只等着杜青过来。
武定的三嫂周珍陪着他们几个孩子去庄子上,这会儿正在马车里喝茶等着, 不一会儿就见到姜家马车过来, 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美貌的妇人,和旁人大为不同的是,她穿着官袍,那气派行止自然是不同寻常的, 周珍一时看呆了,等着人走到跟前来这才被身旁的武定摇醒了。
“对不住, 咱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女官大人, 正是被您的风采折服, 一时忘了行礼。”张氏也是个秒人, 一句话说的诚恳又幽默, 叫人顿时心生好感。
“不过就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有甚么奇怪的?”姜瑜笑着揶揄的回答。
两个人这个照面自然是十分妥帖, 随后寒暄了几句,张氏明白姜瑜的担忧, 把后面的路程,还有庄子上的安排都说了,“您放心,我们带了一些家中的护卫, 十分安全。”
武陵候家世代习武,正是武将出身,据说连家中烧火的丫头都会些功夫,更不要说正儿八经训练出来的护卫。
她听张氏说只带了少许,抬头瞄了一眼,少许?好家伙,这都一百多号人了吧,这会儿整齐安静的站在城门外旁边,肃穆冷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一颗心自然是放下心来。
“那就劳烦三奶奶了。”
姜瑜满意,回头还想叮咛杜青几句,其实这些话她已经不止说了一遍,结果杜青这会儿看到武家的马车,知道他们都在车上,心思都在上面,频频的盯着那边,姜瑜无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就把杜青交给周珍,自己则是骑马回去了。
周珍既然答应了姜瑜,自然是要好好照看杜青,对她说道,“我们坐一辆马车,正好人多热闹,可以打牌。”这会儿孩子们还小,谈不上什么男女大防,
“舅舅?”
陪着杜青来的是姜瑜的弟弟姜宴,他来探友。姜瑜夫妻俩都没空,正不知道怎么办,看到他万分欢喜,自然是抓了这个壮丁,少不得要让他陪着外甥女走这一趟。
姜宴自然也疼杜青,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你去玩吧,舅舅就跟在后面,有事跟舅舅说一声就行。”
杜青这才跟着周珍上了马车,姜宴则是坐在自家的马车上,让车夫跟着武家的,一路随行。
武家的马车很宽敞,里面坐了四个人也不显的拥挤,武定看到杜青过来,笑着扑过来,说道,“可算是等到你了。”
李书城也高兴地喊了一声。
他们在宫里的时候自然是颇多束缚,这会儿出来玩,又在自家马车上,这是彻底放开了,小孩子心性显露无疑,叽叽喳喳的,一时马车内热闹无比。
他们这几个坐在一处玩,武定从后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来,打开看,丝绒布上躺着是一把精致的匕首。
“阿青,这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匕首,送给你。”
武家人都习武,他从小还没学会用筷子,倒是先学会握刀了,家中大人们也早就见怪不怪,所以张氏见他带着匕首出门,倒也没有在意,武家的孩子谁身上带着几样兵器,但是看到他拿出来给杜青,吓得差点晕过去。
“我的小祖宗,你快放下,别伤到了杜姑娘。”
张氏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小子,看到杜青这般玉雪可爱的丫头,正稀罕的不行,又见到武定这般行径,自然是吓了一跳。
武定是个粗中有细的孩子,赶忙解释,“三嫂,这匕首还没开刃,伤不到人。”
张氏去查看发现正是没有开刃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气道,“杜小姐一个娇姑娘,你送什么不好?偏偏要送这个?到底是咋想的?”
李书城嘿嘿笑着拿出一个食盒来,正是五丰记糕点,“还是我这个好吧,送给青妹妹的。”
五丰记的糕点不好买,每日须的天没亮就去排队,李书城家中自然有仆从去买,但是不妨碍他这一番心意。
武定不高兴了,“这破糕点有啥好吃的?”说着握紧了拳头,李书城胖胖的小圆脸一下子就白了。
杜青笑了笑,拿了装匕首的木匣子,另一只手去端装了糕点的食盒,说道,“我都喜欢。”
武定显然是不会被杜青轻易糊弄过去,谁知道刚想说话就被杜青用糕点堵住了嘴,杜青笑着问道,“定哥,好吃不?”
武定看着杜青可爱的笑脸,倒也说不出难听的话来,把糕点咽下去,嘀咕道,“勉强能吃吧。”
杜青不管他,又塞了一个糕点给李书城吃,李书城是个小胖子,正是爱吃,一口就吞掉了,也不用杜青问,非常自觉地自问自答的说道,“好吃。”
三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相视一笑,只觉得刚才那件事就过去了。
周珍看在眼里,忍不住嘴角上扬,含笑的看这些小孩们,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这会儿又都凑在一起玩了,可真是无忧无虑。
一路上倒也无事,晚上的时候就到了庄子上。
***
武定家的这个庄子不仅产桃子,还有个十分出名的别院,雕梁画栋,小桥流水的,风景秀丽别致。
马车刚到路口就看到别院的管事领着一群人跑了过来,“三奶奶,几天前就得了信儿,您要带着小少爷过来,我们可是千等万盼的,终于可是把您盼来了。”
到了门口待马车停下,就有丫鬟来搀扶周珍下了马车,随后是武定,他比杜青大上二岁,而且本就比同龄的孩子长的高,又是习武的,不耐烦的挥退了要搀扶他的丫鬟,自己利落的跳了下来。
别院的管事叫刘大梁,原是武陵候身旁的小厮,跟着他出兵打仗,后来运气不好伤了身体,武陵候就把人派到了这边来管着宅子,顺便让他好好调养下身子。
刘大梁对武陵侯自然是衷心,看到武定这般利落的身手,欢喜的不行,说道,“小的离开侯府的时候,您还没出生,居然跟侯爷这般相像,这武艺也好。”
杜青也准备跟着下马车,却见武定则是伸手一拦,直接就把杜青给拽了下来,是的,因为身高不够,虽然是好心,但是差点被杜青给摔着了。
两个人一个惊叫,一个慌乱,几个随从赶忙跟上来,这才稳住身子,李书城刚要跟出来就看到这场景,忍不住哈哈笑着,显然嘲弄意味很浓,直到对上武定恨恨的眼神,马上就像鹌鹑一样,低着头,不敢言语了。
“你敢笑话我?看我不打你一顿!”
“不是,我没笑,定哥,别打我呀,青妹妹,救我!”
周珍头疼的扶额,低头去安慰杜青,怕她被吓到。刘大梁却非常的欢喜,看武定的眼神里,全是慈爱,“小少爷跟侯爷年轻的时候一样,可真是精力旺盛!哈哈哈!”
他也不看看,李书城被武定追的有多狼狈,心完全就是偏的。
等着安排了住处,武定和李书城是在一起,毕竟两个小子在一起方便,而杜青则是单独安排了个院子,不过挨着,是前后的院子,杜青穿过一个月亮门就能过来。
屋子早就打扫过,院子里不仅种着许多花草,屋檐下放着鱼缸,还给杜青单独扎了一个秋千,显然是十分有心了。
安顿好了就是晚膳的时间了。
刘大梁早就预备好了,不少吃食都是当地的特产,三个孩子奔波了一天,路上虽然也吃了东西,但却没办法跟正经的饭菜相比,都安静的吃饭,武定胃口尤其好,连着吃了三碗米,李书城这个小胖子也不甘示弱,吃了二碗米,要不是周珍不让,他俩还想再吃一碗。
周珍头疼的训斥了两个人吃的太多,容易伤胃,再一转头就看到杜青秀气的用膳,只看的周珍怜爱不已,温柔的给她盛了一碗鸽子汤。
用完膳,端了杏仁露来给孩子们喝,周珍想着毕竟赶了一天的路,让他们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再去游玩。
杜青自然听从,武定难得没有反对,显然是累了,拉着李书城回屋里去了。
或许是一路上辛劳,杜青沐浴后上了床,很快就入眠了。到了半夜,正是睡的甘甜,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再一看前院也都亮了灯,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丫鬟福儿提着烛火跑了进来,杜青就看到她一脸惶恐的样子,“姑娘,外面来个人,说是您的朋t?友。”
杜青刚被吵醒,迷迷茫茫的,眨巴眼睛问道,“谁呀?”
“是皇长孙殿下。”
这下杜青惊的直接醒透了。
“殿下怎么会来?”
杜青被丫鬟服伺着穿戴了一番,弄好了就去了前院,这会儿院子里灯火通明的,能看出来大家的紧张的情绪。
厅堂里,皇长孙福成坐在首座,周珍站在下手,一脸的惊恐,“殿下,您出宫的事情,陛下和皇后娘娘可是知晓?”
福成端着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脸色却非常苍白,显然赶了一路,很疲倦了,但是神态却非常的得体,“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知晓了。”
周珍快晕过去了。
第50章 第 50 章 被围
第五十章
正是深夜, 四周静悄悄的,格外的安静,周珍却脸色惨白, 扶着椅子站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晕眩的感觉,她回过神来,见到杜青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她, 心里一暖, 朝着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但是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谁都知道皇长孙体弱,先天不足,皇帝对这个唯一的孙辈简直当做命根子一样的,如今他自己出现在这里, 无论原因是什么,一旦处置不好, 她们武陵候府都脱不了干系。
周珍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问了来龙去脉, 果断的先派人去京中传信儿, 这种事儿自然要让信得过的人去做。
李时梧正是武陵候府护卫统领, 他听闻这件事也是吓了一跳,虽然知道事情很要紧,但还是犹豫了下说道, “小的出门前可是受了侯爷的指令,要护好您和几个少爷小姐们的安全, 这会儿小的走了,万一出个差池……”后面的话他自然没继续说,毕竟说出来不吉利。
周珍却道,“咱家这别院建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二天了, 还是曾祖父在的时候造的院子,熟悉的很,就是这附近的耕农也是几代人传承下来的,也知根知底,至于劫匪,早些年曾祖父在世的时候就带着人把附近的匪徒剿灭了,都知道这地界是我们武陵候府的,寻常的人也不敢乱来,这一地段最是安全不过了。”
“你带着一小队人回去就是,剩下的护卫也是不少,还能出什么事?”
周珍对自家的庄子,那是十分的放心,要不是这一次有姜瑜的女儿杜青和李书城这个小贵客在,她都不想带着这么多护卫出来。
李时梧只是做事谨慎,这才说了上面那一番话,倒也知道这会儿孰轻孰重,这么重要的消息必然要让他带回去才有可信度。
不说别的,这会儿宫里皇帝肯定急疯了。
李时梧叮咛了下属几句,那下属也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过的,别看这些人不过是护卫,但也都是从武陵军中抽调出来的好手。
鹏程笑着说道,“大哥,你放心。”
李时梧朝着周珍点了点头,就起身上马,带着十几个护卫一起,直奔着京中而去,他们手中举着火把,马蹄声震,在这安静的夜色中格外的清晰。
武定家产的桃子是格外的出名,到了出桃的季节,几乎是一筐难求。
挨着别院的东边是一大片的桃林,足有三个山头,据说老武陵候非常的喜欢桃子,特意从南边运来优良的桃子树,经过几代人的栽培,这才养了出来。
桃木茂盛,里面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带着面巾,遮着面容,朝着别院的方向看去,别院在下面,他们在山头,从高处往下看,自然是看得清楚。
“昨天就看到上百人进来,骑着上等的蒙兀马,而且那些人都是练过的。” 其中一个蒙面的人说道。
“乌兰,你何必这么大惊小怪?这里可是武陵候家的别院,他们家又是世代武将,那跟随的护卫自然会武。”
乌兰皱眉,“就算是护卫,但是派了一百多人前来护送,难道不可疑吗?你也知道,我们这次的行动至关重要,不能出一点错误。”
“大哥,我们的人去打听过,据说来的是他们家的小公子,自然会重视一点。”□□觉得乌兰有些小题大做。
乌兰看着李时梧的身影渐渐消失,那火把最后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小的光点,异常心焦,“就按照你说的,因为小公子所以格外的看中,派了这许多人来护送,可是今日为什么又突然离开?”夜行最是危险,没有紧急的事情是不会这般行事。
□□沉默了下来,这件事他也觉得可疑,“大哥,你先等等,我们的人已经去打听了,但是这会儿是夜里,也不好做的太过,怕是打草惊蛇,还是等明天,我保证,明天一早肯定就有消息了。”
他们派了几个人混入了别院中,负责在后院做杂活儿。
“假如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这会儿是去报信儿,那明天就已经晚了。”
□□还是觉得乌兰太过小心了,“如果真的是去报信儿,何必弄的这么大张旗鼓?为什么不是悄悄的去。”
“也许他们就是为了唬住我们,怕我们起疑,所以就将计就计。”
两个人这会儿谁也说不过谁,乌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往后看去,后面不过是寻常的山头,但是里面却有个硕大的山洞,藏着他们的兵士。
乌兰沉着脸说道,“□□你该知道,我们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既然行动的日子没有几天了,那我们先把这里围起来,抓的抓,杀的杀,处理干净。”
“大哥,你是说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乌兰点头,“而且我想过了,咱们总要给自己留个后手,那武陵候家的小公子,也是个不错的筹码。”
“武陵候可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涉及战事,他不会顾念亲情的。”
“让他心里不痛快也是一件好事。”乌兰想起往日的交手,气的牙痒痒,忍不住说道。
“也是。”□□点头,到了这会儿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势在必行了。
“去安排下去,速战速决。”
“是!”
***
周珍送走了李时梧,回到屋里,却见刚才还因为被吵醒而迷迷糊糊的几个孩子,这会儿都精神起来,凑在一起热闹的说话。
“殿下,您是怎么出来的?”
皇长孙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不同,异常的早慧,但毕竟还是个孩子,第一次接受到这么多崇拜希冀的目光,特别是武定,别看他读书不行,但是他志不在此,所以就算皇长孙读的再好,他也没往心里去,可是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带着几分叹服。
“我找了个跟我身形差不多的太监去后面抄佛经,又跟外面的人说不要打搅我,因为要给皇祖父一个惊喜,他们就不敢去打扰了。”
李书城说道,“他们都以为您在里面抄佛经是吗? ”
“是呀,因为我说保密,他们也不敢随意打扰,但是估计这会儿应该是被发现了。”
“出皇城的时候,那守卫问你话,你是不是紧张吗?”杜青托着腮帮子新奇的问道。
“有什么紧张的?被发现了不过就是回去而已。”
李书城竖起了大拇指,“殿下您胆子真大,我第一次入宫见到皇帝陛下的时候,腿都抖了。”
他们你一嘴,我一嘴的,皇长孙一一回答,那周珍在旁边听着,惊的目瞪口呆,皇长孙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筹谋,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还是女儿家心细,杜青问道,“用过晚膳了吗?”
皇长孙摇头,正在这时候,外面已经有人送了夜宵进来,原来周珍早就吩咐了厨房,做一些容易克化的食物送过来。
几样小菜,主食是一碗的鸡汤面,汤水熬的浓稠,又去掉了上面的油脂,吃起来非常清爽,也好克化。
杜青几个孩子本来就吃过晚膳了,但是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加上被这味道勾的嘴馋,都忍不住朝着食物看了过来。
周珍无奈的笑,喊了人去加了三碗,只是颇为严肃的叮咛道,“晚上吃东西不好克化,你们稍微垫一垫就行了,不许吃多了。”
丫鬟送了食物过来,皆是巴掌大的青花瓷莲花碗,也就是几筷子的分量,非常少。
几个孩子却不嫌少,凑一起吃饭,那味道就变的格外香甜了,“这鸡汤真好喝。”
“听我家的厨子说,那些鸡都是吃着桃子长大的,跟别的鸡不同,鸡汤当然好喝了。”武定开始吹牛,李书城第一个来拆穿他,“不是说你家的t?桃子一筐难求的,怎么会喂鸡?”
“好不好吃吧?”武定开始耍无赖。
李书城看和武定不悦的脸,不敢继续说,很没骨气的点头如蒜,“好吃,好吃!”
杜青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引得皇长孙也跟着露出笑脸。
这一笑,周珍也放松了不少。
吃过了鸡汤面,周珍就让随行过来的郎中给皇长孙把脉,知道皇长孙只是疲劳,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安排他去歇了。
几个孩子都不想睡,颇有些不舍,“三嫂,我们不困,能不能玩会儿?”
第一次离开京城,自己出来玩,又是跟自己的同伴儿在一起,大家都觉得非常有趣,就只是单纯的闲聊也觉得好玩。
周珍自然不会同意,“不行,都去给我歇着去!”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丫鬟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说道,“三奶奶,大事不好了,外面围了一群人,这会儿正要杀进来了。”
“居然敢夜闯武定侯府的别院,来的是什么人?”
周珍惊的不行,还记得李时梧走之前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这里很安全来着,怎么突然有人过来了?
这时候一个护卫跑了进来,正是鹏程,他身上带着些许的血腥味儿,显然是动过手了,他神色紧张的说道,“三奶奶,外面那些人可不是寻常人。”先用弩弓暗杀他们,这还没开打就已经让他们损失了十几个兄弟,“训练有素,装备齐全,且个个身材高大魁梧,善战能打,不是善茬,显然是有备而来,你们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会誓死拖住他们。”
“怎么逃?我们可是被围住了。” 跟着皇长孙跑出宫的孙德瑞大惊失色的问道。
周珍沉下眼眸来,“也不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