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密道
第五十一章
“三奶奶可是有什么办法?” 鹏程见对方来者不善, 人数众多,就知道凭着他们难以支撑了。
他准备死战拖住对面,但是他可以死, 却要保住武定等人,不然就算是白死了。
周珍看了眼四周,随后让伺候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又喊了心腹在门口守着, 这才开口说道,“之前造庄子的时候,怕是有个万一,老祖宗让人修了密道。”
鹏程知道这位老祖宗就是战功赫赫的初代武陵老侯爷,想着当真是有先见之明, 如果真有这个密道,他也放心了。
“三奶奶赶紧带着人下去吧, 小的拼死也会给您拖住对方。”鹏程马上就当机立断的说道。
“可是……”周珍看了眼武定, 又看了眼鹏程, “我并不知道入口。”
那密道是何等机密的事情, 三奶奶不过是嫁进来的媳妇, 自然无从得知,能知道有个密道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她这么一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武定。
武定挠了挠头说道,“我爹没说过呀。”
一时大家心里一沉, 周珍更是整个人僵住了,她家里还有两个女儿,要真是有个万一,孩子们怎么办?这时候她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李书城问道, “定哥,你再想想。”
周珍这才稳住心神,武定是武陵候的小儿子,是公公最喜欢的一个,不可能不知晓,而且公公做事最是细致,既然让他来庄子里玩,肯定是有所叮咛。“对,阿定,你再仔细想想。”
杜青想起在姜瑜书房看到的那些闲书,“定哥,还记得我从我娘书房里给你带过的那些话本子吗,那高人每次透露武功秘籍的时候都不会直接讲,一定要神神叨叨的拐着弯暗示你,比如会是一首诗呀,或者会给他一个玉佩呀,那是开启暗门的信物之类的。”
周珍忍不住抽搐,没想到姜瑜如此风光霁月的人物,正是她们女子的翘首,居然会看这么多杂书?原来跟她也一样嘛,毕竟她也爱看才子佳人的话本子,顿时有了底气,想着如果能安然回去,一定好好的结交一番。
武定蹙眉,似乎正努力的回想,“我爹就唠叨了一堆,让我不要淘气,也不要跟李书城这个书呆子吵架,更不要欺负你……” 武定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最后突然一拍大腿,说道,“我想起来了,我爹非让我背一首古诗。”
因为武定实在是不爱读书,这首诗可是让他费了不少心思。
“什么诗?”李书城自负学业上很是有些成就,觉得只要武定说出来,必然能说个出处来,帮着分析一番。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
散发乘夕凉,开轩卧闲敞。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
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
果然李书城说道,“这不是前朝孟圣人的诗,是什么意思?”
“按照我读了很多话本子的经验,这首诗句里一定有关键的词是密道的位置。”杜青小大人一般的说道。
鹏程,“……”
周珍,“……”
皇长孙却认真的思考了杜青的话,“这首诗里有荷花还有竹子?”
武定还是很了解这个庄子的,马上说道,“后花园有个紫竹院,挨着荷塘种着竹子,也只有那个地方有这两样东西。”
几个人一时都兴高采烈了起来,兴致高昂,他们一番讨论。
周珍在一旁暗自无奈,既觉得太荒诞,但是又觉得按照公公的性格,也不会弄太深奥的事情,毕竟全家都是习武的,实在是没多少墨水。
也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而已,外面有个身上带血的护卫跑了进来,“大人,我们快顶不住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周珍马上就下了决断,这会儿已经没办法去核实线索的真假了,就算是错的,也只能破罐破摔了。
鹏程听了只能做两手准备,喊了自己特意留下的十几个最为精壮的护卫,说道,“你们护着三奶奶和小公子一行人撤离。”又对着周珍说道,“三奶奶,万一那不是密道的入口,你们就直接往后退,后花园有个小门靠着西北山,那边都是桃树,容易遮蔽藏身,能逃就逃,走不动了就找个地方躲着,小的已经把飞奴(信鸽)放了出去,不出两日必然会有人营救。”
鹏程并不知道那些人藏在桃林中的一个山洞里,但是按照此时所有得到的消息来判断,他的计划并无错处。一个妇人带着几个孩子本就不易,更何况其中有个身份尊贵不说,还身体羸弱,没办法长时间赶路,所以与其跑到官道上,容易被人发现,不如往山里跑,因为有树木作为遮掩,如若跑不动,找个暗处等着救援也是一个办法。
周珍知道,这一别就是生死了,郑重的说道,“鹏护卫,珍重。”
鹏程拱手行礼,毅然的出了门。
那十几个护卫就簇拥着周珍等人从后门走了出去,夜色浓重,空气里传来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周珍一手拽着武定,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杜青的手,至于皇长孙则是被太监孙德瑞背着,他本就体弱,奔波了一天,这会儿已经是非常疲惫了,只有李书城一个人跟在后面,不过他也十分听话,一声不吭的跟随着。
这一路上倒也顺利,等着到了那竹林处,众人看到一栋有些破旧的茅屋来,不过衬着紫竹荷塘湖水,倒也十分的清雅。
“密道何等机密,入口不会在露天中,那必然是在茅屋里。”周珍说着领着孩子们走了进去,茅屋不大,里面亦是竹子的家具。
“快,仔细找找。”
杜青一眼就看到竹床上铺着莲华纹的绒垫,几步走了过去,“这是竹子和荷花?”众人都围绕了过来。
“把床挪开。”周珍对着护卫说道。
几个护卫凑了过来,就使了力气把床给挪开了,下面铺着木板,护卫敲了敲,有回音传来,这才确定的说道,“下面是空的。”
一时周珍大喜过望,太监孙德瑞也松了一口气,要是皇长孙有个万一,他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只是这地板如何都撬不开,护卫也不敢用强力,这时候突然听杜青说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原来刚才杜青也没闲着,在地上,墙壁上摸索了半天,居然在墙角摸出一个小洞口来,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字。
李书城,“这是武字!”
这时候武定终于后知后觉的从腰带上解下一个荷包来,里面是一个武字,他说道,“这是我爹给我的,只有家里的男子才会有,我爹说,叫我们一定拿好,是能救命的东西。”
“这怎么用?”
“按进去看看?”难得皇长孙指着玉佩说道,“阿青带来的话t?本子不就是这么写的。”
周珍想着,好家伙,这些人在皇宫里到底读了什么,怎么连皇长孙也读了这种话本子,不过她也没空多想,因为武定真就按照皇长孙的话把玉佩按入了那个缝隙里,也是很稀奇,那东西严丝合缝的就融合到了一起。
周珍吃惊,“还真是用在这个地方的!”
随着那武字的嵌入,地面上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随即那地板向两边弹开,路出一人可以钻进去的入口来。
“是密道!”
护卫拿着火把过来朝着里面看了看,入口虽然小,但是下面就是比较宽阔的洞穴,他先爬了下去,查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可以了。”
按道理,密道长久没有用,自然需要探查一番,但是前院的打斗声音越来越近,显然鹏程快撑不住了。
这时候自然要先离开再说。
几个人鱼贯而入,杜青是被周珍抱下来的,她最小,身子也轻,加上是个女孩子,自然不适合让护卫或者太监来抱。
最后护卫把床都挪回了原处,处理了一切的痕迹,这才弯腰钻了下来,又抬头和上了地板。
密道还算宽敞,几个人一直往前走,皇长孙累的够呛,在孙德瑞的背上睡了过去,大概行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尽头,被一个巨石板挡住了,这一次武定倒是熟门熟路的,很快就在旁边发现了和入口处一般的插槽,他把玉佩嵌入了进去,咔的一声,石门向着一边移动,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穴来。
“这是哪里?”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周珍让护卫去前面探查,自己则是带着几个孩子找了地方休息,虽然时间匆促,但是她还是乱中有序的带了干粮和水。
早上刚烙的饼子,吃起来还是松软的,众人折腾了一个晚上,又累又饿,这会儿终于稍微安稳了下来,就着水袋,慢慢的吃了起来,别说这算不上珍馐美味的葱饼,居然格外的好吃。
武定胃口最好,连吃了两个饼子,李书城当仁不让,也是吃了两个,杜青吃了一个,就是体弱的皇长孙也吃了半个。
这是真的累狠了。
就在几个人稍微缓过来的时候,护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小声说道,“三奶奶,前面过去有个更大的洞穴,里面全是鞑靼人。”
周珍都惊住了,鞑靼人是北边的游牧一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确定?”
“小的以前跟着侯爷打过仗,当时去的就是鞑靼人聚集地的那吉,可是最了解这帮鞑靼人了,绝对没有错!”护卫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52章 第 52 章 探查
第五十二章
远处黑漆漆的, 只有火把映照这附近一小片地方,些微的光亮,照出孩子们稚嫩的脸, 周珍想起护卫的话来,心惊肉跳的很,果断的起身, “他们没有发现你们吗?”
“没有, 小的很小心,而且他们都睡着了。”
周珍毕竟是将门家的儿媳妇,平日里耳濡目染的,多少有些胆量,道, “你瞧着他们有多少人?”
“怕是被发现,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不过瞧着几千人总是有的。”
周珍脸色一白, 赶忙起身说道, “我们回密道里去。”
等着石门又缓缓的关上, 周珍才松了一口气。
周珍拿了垫子来, 让几个孩子暂时歇着,脑子里却想着要如何行事,这前后都已经被堵住了, 显然是出不去了。
杜青靠在周珍旁边,摩挲了下她的衣袖, 带着几分依恋的语气说道,“周姨,我想我娘了。”
周珍搂住了杜青,越看越心疼, 她自己也是有两个闺女的人。
李书城靠在墙壁上,因为赶路,他额头上的碎发都湿了,说道,“三婶婶,我们还能回去吗?我也想我娘了。”
武定和李书城坐在一起,都抿着嘴没有说话,显然也很难过。
周珍强打起精神安慰道,“别怕,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肯定会找人来救我们。”
武定这才精神一阵,“我家养的飞奴(信鸽)可是最好的,肯定会把消息带给我爹,等我爹来了,肯定会给我们出气!”
皇长孙脸色苍白,靠在孙德瑞的怀里,由着他喂水,喝了好几口这才停了下来,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些鞑靼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些孩子都不是寻常百姓,身份最高的是皇长孙,最低的也是官家女,他们的想法自然和寻常孩子不一样,异常的敏锐。
周珍知道鞑靼人藏在这里的时候就觉得事出异常,他们这许多人,又是这般诡异行径,显然是有什么图谋不轨,她都怀疑他们被围是因为那些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怕是被暴露这才狗急跳墙。
但是这些话她不能对孩子们说,虽然这些孩子们个个都不是寻常出身。
“殿下,我也不知。”
皇长孙却道,“我看他们来者不善,这里距离京城近,不会相对皇祖父不利吧?”
周珍颇为吃惊,都说皇长孙聪慧异常,但是这种时候还这么冷静的说出来,正是印证了外面的传闻,果然十分的敏锐出彩。
“怕什么,他们才几千人,我爹说过光是京郊兵营里的人数都有五万,更不要说禁卫军,神机营,还有火铳营这些人,加起来也有四万人,他们那些人根本不顶事!”比起读书,武定更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自然十分熟悉,这会儿说的头头是道。
杜青夸赞道,“定哥,你好厉害呀。”
李书城也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认的大哥。”
皇长孙不声不响的,轻轻的哼了一声,“你一个将门世家的嫡子,知道这些不是应该?不过我们还是要尽快告诉皇祖父,让他们有所准备才是。”
周珍看他们说的热火朝天的,皆是一副小大人的摸样,忧国忧民的,暗自好笑,好容易才忍住笑,但是等着冷静下来,又惊出一身汗来,如果这些人真的想对皇帝不利呢?
她顿时就觉得这时间都难熬了起来,希望武陵候能尽快得知消息。
毕竟熬了一个晚上,折腾到现在天都快亮了,孩子们很快就睡着了,周珍却忧心忡忡,怎么也难以入眠,她抬头看到孙德瑞也没睡,就知道他也很担心。
孙德瑞似乎知道了周珍的忧虑,率先开口说道,“三奶奶不必太过忧心,陛下这会儿肯定已经知道皇长孙殿下出宫了,就算侯爷没有得到消息,宫里也会有所行动。”让孙德瑞忧心的反而是要怎么面对皇帝的怒意,大抵他这条贱命是没有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洞穴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那些窝藏在洞穴里的鞑靼人显然是睡醒了,周珍一夜没睡,眼睛红红的,叮咛孩子们不要发出声音来,这会儿她在想要不要往回走一走,但是他们又不知道庄子上的情况,虽然被发现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万一密道被人找到呢?
真是叫人两难呀。
周珍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艰难过。
***
此时宫里已经乱套了,到了就寝的时候宫人都见不到皇长孙就准备去找人,不过之前皇长孙就说他要去抄佛经,谁都不要吵他,就一直站在门外等着。
最后实在是等不得了,这才推门进去,结果吓了一跳,那屋里的人居然不是皇长孙,而是和皇长孙身形相似的太监。
立时就有人把消息禀到了皇后跟前,皇后正伺候皇帝喂药,听到这话急的药也喝不下了,马上叫人去喊了太子和太子妃过来。
如今太子妃和太子虽然都在东宫里,但是却分着住在一起,之前太子妃还会对太子殷勤,但是自从上次彻底失望之后,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所以两个人虽然在一处,但却如同陌生人一般。
今日要不是皇帝喊了他们一起过来,也不会凑在一起。
一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太子面无表情,太子妃也是一副冷漠的神态,一旁的的小太监忍不住想着,说是夫妻怎么跟仇人一般的,等着一会儿知道皇长孙失踪了,还能保持这般冷静的神态吗?
但是这话要皇帝亲自跟他们说,他一个传话的小太监也不好插嘴,耍小聪明,只当没看到小心的在前面领路。
到了廊下,有那守门的太监喊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来了。”
进了殿内,一股药味袭来,皇帝躺在龙床上,旁边坐着一脸忧愁的皇后,等着行礼之后,皇后率先开口说道,“福成自己偷跑出宫了。” 随即把事情说了一遍。
太子神色平平,太子妃却是大惊失色,她所有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皆是寄托在这孩子身上,可以说,没有t?了福成,她什么都不是。
人在惊慌失措的总是会下意识的去寻找自己的靠山,而太子妃的靠山显然就是皇帝,她哭着朝皇帝扑了过去,拽住他的衣袖,“陛下,您可要救救福成呀。”
皇后微微蹙眉,总觉得太子妃的举动太过亲昵了,皇帝毕竟是她的公公,一旁的太子冷眼旁观着,忍不住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来。
皇帝说道,“你别急,已经叫人去找了,他旁边还有个孙德瑞跟着,这个狗东西虽然犯了死罪,居然纵容福成自己偷跑出宫,但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看着皇帝温和的神态,太子妃理智渐渐回笼,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一副无力的样子,跪坐了地上,双手捂着脸哭道,“我的福成要是有个万一,我也活不成了。”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刚才不妥的举动。
如此大家也只当太子妃太难过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来。
皇帝安慰完太子妃再去看太子,见他无动于衷,心中颇为不悦,那福成毕竟是他的骨肉,怎么就…… 但是心里却又有个声音在说,那孩子可是他的血脉呀,他要是知道……
皇帝把怒意隐去,这才用平日的语气对太子说道,“太子,开启宵禁,尽快找人去找下福成。”
太子自然领命,应了一声之后就从殿内退了出去。
皇后心里总觉得太子这神态有些怪异,再是和太子妃不和,那孩子总是自己的不是?怎么就一副淡定的摸样。
不过这会儿,皇后也没空再去想这件事,皇帝的药摔了,须的重新吃药,还有太子妃一直在哭哭啼啼的,也是需要安抚。
太子出了宫就喊了锦衣卫指挥使李坦过来,吩咐了这件事,李坦小心翼翼的查看着太子,怕他因为担心迁怒自己,但是他神色如常,只让他尽力去查,倒也没有过激的言语。
李坦可是看过不少案子,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知晓很多龌龊的事情,要知道他就是办这种事儿的,对察言观色自然是有自己的心得,但是太子这神态,真的不像是一个丢了孩子的父亲,难道他就这么不喜这个长子?不过也是,皇长孙病恹恹的,又是先天不足,太子却还青春正盛,以后自然还会有健壮的儿子。
不过太子神态寻常不等于皇帝也是这般,要知道皇帝疼这个长孙可都是总所周知的事情,结论就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办好这件事。
那几个伺候皇长孙的太监,包括和皇长孙容貌相似的小太监都被关押在了一处,李坦带着人直接去了。
很快李坦就知道皇长孙偷跑出宫的原因了,居然是想去保定,他仔细想了想是不是有人撺掇的,又一一排除掉,说白了,谁会希望皇长孙遭遇不幸?太子虽然对这个儿子平平,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皇家还养不起个孩子了?不喜欢可以不见,就这么养着呗,至于太子妃和皇帝等人,那自然是没得说。
至于宫中斗法,那自然是不可能,太子如今后宫六一个太子妃,连个侍寝的才人都没有。
所以最总结论就是,是皇长孙想自己跑出去玩。
第53章 第 53 章 发展
第五十三章
李坦一夜没睡, 在太子的授意下调查了所有的线索,就几乎已经摸推测出了所有的来龙去脉,包括这一次的关系人员。
第一个自然是武定侯的小儿子武定, 然后是李阁老家中的李书城,再一个则是那位名声很大的女官姜大人,她的女儿杜青, 李坦准备早上就把人都凑齐询问, 然后出城寻人。
这一夜没有睡好的不止李坦一个人,还有武定侯,他是被管家的惊呼声给叫醒的,他当时脸就黑了,心扑通扑通的跳, 上一次管家这般不管不顾的喊他是因为边疆告急,可是他如今早就赋闲在家了呀?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是别院飞奴送来的消息!”
等着看到了纸条上的消息, 老侯爷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皇长孙居然偷偷跑到他家的别院去了, 他当然知道小儿子武定在宫里陪读, 但是他也知道, 那小子不得皇长孙的喜欢,所以皇长孙为什么会寻到那边去?
不过陪武定同去的还有另外两个娃子,据说那位姜大人的女儿到是颇得皇长孙的喜欢?但是玩的要好也不至于跟着跑出宫吧?
这其中必然还有其他内情, 不过无论如何,也显得极为荒诞, 忍不住说道,“真是胡闹!”
武定侯夫人也醒了,她打着哈欠,只觉得年纪大了, 当真是有些熬不住了,以往武定侯行军出门的时候,可都是她亲手给他收拾行囊,虽然也有仆从,但是很多东西须的经过她的手才放心,那时候经常早起,也睡的很晚,经常要熬个几天才能凑齐,如今不过徒然早醒一次就睁不开眼了。
刚有些精神就听到武定侯的吼声,她吓得一个激灵,忍不住去打量武定侯,她已经是多少年来没见他这般发怒了。
侯夫人起身,披了一件外衣走了过来,问道,“侯爷,出了何事?”
“你自己看吧。”
侯夫人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皇上孙为什么要去她家中的别院?听说太子对这位长子平常,但是架不住皇帝喜欢,只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要是皇上孙在他们别院中有个什么,他们家当真是担当不起。
不等侯夫人说话,就听到武定侯当机立断的说到,“去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
侯夫人蹙眉,担忧的说到,“让老大跟着你去吧。”说完就对着管家说道,“去喊了世子爷过来。”
过了一会儿,武定侯府的世子武昌职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连个外罩都没披着,道,“父亲,母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武定侯一边让人伺候着更衣,一边把来龙去脉都说了,嘴里嘟囔道,“等着把那小子抓回来,不把他的腿打断!”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世子武昌职听的频频蹙眉,等着看到父亲盛怒,附和的说道,“当初送阿定去宫里的时候就说了,这小子莽莽撞撞的,别是惹出什么祸事好,这下好了,还真就让我说对了。”
“爹,娘,别生气,咱们这就赶过去,不过这次别罚他挨板子了,就让他背书好了,他最是不耐烦这个。”
侯夫人露出了然的神色来,脸上神色缓了缓,敲了敲大儿子的脑袋,说道,“你到底是想整治你弟弟,还是给他开脱?这意思是不打了?上次阿定被罚十个板子,躺了半个月,不是你每日去给他上药?你当我不知道?”
世子武昌职被揭穿心事,倒也不恼,温声说道,“他还小呢。”
侯夫人却道,“你只当不打他会让他少受些苦,但是没想过,按照他的脾性,只怕比起背书,更想来个痛快的板子。”
世子武昌职想起弟弟每次背书时候的,生不如死的表情来,忍不住笑,说道,“合该他受些苦。”
老侯爷已经穿戴待毕,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目光带出几分温情来,母慈子孝,弟恭友爱,当真是好的,可是这武定侯到底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今日的事情了。
最是无情的帝王家,当初皇帝对他的感激虽然都历历在目,只说武定侯府是朝中的中流砥柱,世代功勋,但毕竟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皇帝又忌惮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保不齐就一不做二不休的发作下来,还是需要谨慎为之。
武定侯虽然多年没有上过战场,却依然没有坐马车,家里世代习武,自觉地还是老当益壮,跟儿子两个人一同骑着而去。
那马蹄带出来的尘埃,在路上扬起来,很快就又消散,侯夫人却是忧心忡忡,忍不住朝着普陀寺方向拜了拜,说道,“菩萨保佑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的。”
***
太子妃吃了安神的茶,小憩了一会儿就醒了,之后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脑子里思绪纷杂,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她想起儿子病恹恹的身体,只怕一个风寒都能让他掉了半条命,结果他居然这般不管不顾的跑到宫外去了,肯定是那该死的杜青勾引的他。
姜瑜这个女人,不仅抢走了太子的注意,连她生的女儿也是这般心机沉沉,让自己的儿子也非常喜欢,不惜跑到宫外去寻,真是一对贱人。
太子妃知道自己这话有失偏颇,但是那又如何?她现在就想破口大骂,就是看他们母女俩不t?顺眼,等着她走到了上位,必定不会让他们母子不好过。
“皇帝那边可是有什么话?”
太子妃因为没睡好,眼睛红彤彤的,想着皇帝那边真就什么不作为了?宫女答道,“据说吃了药就睡下了。”
太子妃忍不住咬牙,真就是个老东西,废物一般的,自己的儿子失踪了,居然还睡得着?虽然心里这般想,却是不敢说出来,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心里想想。
她对着宫女说道,“伺候更衣。”
这会儿天空才翻鱼肚白,太子妃就让人伺候了更衣,一旁的申嬷嬷也是一脸的倦容,太子妃睡不好,她自然也是跟着,这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道,“娘娘,这是要去找太子殿下吗?”
想着皇帝叫太子彻查这件事,这会儿过了一夜总该是有些眉目了,结果却看到太子妃露出恨恨的神色来,“他根本就不在乎”
申嬷嬷想要反驳,但是想起太子的行事来,只能闭了嘴,虽然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太子妃做的那些事情,都像是在走在钢丝线上,随时都会掉下来,葬身火海,但是她却是靠着这些一步步走到了今日,正可谓不容易。
而且太子妃说的也没错,太子确实对这位皇长孙不上心。
“去找皇帝陛下。”
申嬷嬷觉得这时候去找皇帝不太好,据说皇后伺候了皇帝一夜,这会儿说不定还在那边,而且昨天太子妃的举动太过亲密,说不定已经让皇后看出几分端倪来,“娘娘,皇后可还是在那边呢。”
听了申嬷嬷这话,太子妃大怒,刚好她站在一人高的青花瓷瓶跟前,忍不住伸手推了过去,那瓶子很重一开始也就晃荡了一下,太子妃生气,到处看了两眼,就见到放在博古架上的玉如意来,那还是刚入宫的时候皇后赏赐的。
太子妃拿了玉如意砸到了瓶子身上,只听清脆的破碎声象棋,玉如意断了一截,瓷瓶也被砸出一个洞来,太子妃趁势踹了一脚,那瓷瓶终于咕噜噜倒了下去,碎掉了。
申嬷嬷忍不住皱眉,她知道太子妃不是不知道深浅的人,她只是一个人太艰难了,所以要找个地方发泄心中的郁闷,只赶紧让人来收拾。
太子妃又砸了几个物件,力尽,这才似乎冷静了,喘着气对着申嬷嬷说道,“看着作甚?还不滚过来,给我梳洗更衣。”
之前梳好的发鬓都乱了,自然是要重新梳洗一番。
太子妃似乎终于恢复了原来的从容,她对着申嬷嬷的说道,“那件事须的尽快,我等不了,陛下也等不了,他时日无多了。”
申嬷嬷心中一凛,忍不住点头说道,“娘娘说的是。”
“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谁也逃不了,还不如好好地盯着这件事,一旦事成,那就是滔天的富贵,若是不成…… 我也好不了。”
太子妃冷着一张脸,目光幽深寒冷,叫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