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消散, 虞以松脖子微微前倾。
怎么不吵了?
垂眸看去,两小人儿面对面站在她垂坠的裤腿旁。
千山单手搭在卢濛肩上,应该是准备强行押走对方, 可那张脸上原本暴跳如雷的神情被满脸阴沉取代,挑高身量笼罩着卢濛, 叫她瞧不清卢濛的神情。
搭在肩膀的手缓缓收回。
虞以松顿觉索然无味, 挂断拨不通的电话, 双腿绕过这俩便走,只留下一句:“千山,卢濛是母君, 你自己看着办。”
话里话外都在点千山不要欺负卢濛, 语气却很奇怪。
什么叫看着办?
母君是千山能随意欺负的吗?
很显然, 不能。
千山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物,目光复杂地扫了卢濛几眼,旋即大步离开, 背影匆忙仿佛被妖魔鬼怪追赶。
卢濛淡淡地收回眼神, 侧眸看向房间内屏幕亮起的手机-
第二十通电话,仍没人接听, 虞以松脑海布满疑虑, 须臾,陆安莫部长的说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母亲, 这么晚打扰您了, 您在最下方签个字虞烟便可无罪释放。”
莫部长坐在一棵树的分岔上,笑意盈盈, 硕大纸张和巨型钢笔递到虞以松腰前。
也不知带着比自己还高的笔爬山累不累。
虞以松垂眸, 接过纸笔,笔尖刷地签下大名, 摩擦纸张发出沙沙声响,伴随夜风刮过树叶的窸窣声响,两相合衬霎是好听。
“不是保释么?怎么成了无罪?”虞以松问。
“有人主动自首,给我们提供了飞行记录,可以确认是前些天在宫殿盘旋的飞机。”
“哦?”虞以松抬眸,竹绿眸子示意对方继续。
“自首之人名为贺暄,常住京都西边别墅区,飞机是她从迟日集团订购的,迟日集团董事长助理也为我们提供了相关购买证明。”
“贺暄表示她只是在测试新款飞机,至于飞到宫殿上方皆因崇拜母亲,恰好那几日母亲出门巡视,她便想从高空俯瞰一下宫殿全景。”
虞以松若有所思,口中重复:“贺暄……”
不认识。
“啊!差点儿忘了说,母亲还记不记得您当时有个巡视别墅区的行程?”
莫部长拍了拍脑袋,虞君记性不好,念及此,她继续道:“您和巡视团的工作人员到访的别墅区就是贺暄的私产。”
巨人努力回想,胸口倏地微痒。
【困。】
虞以松轻笑,暖光打在纤长睫毛,于眼底投下一片阴翳,只叫人感觉沉静又美好,她温声制止莫部长的滔滔不绝:“知道了,莫部长早点歇息。”
莫部长及时闭嘴,接过签好字的纸笔,微微鞠躬礼节到位:“母亲晚安。”-
浴镜前,虞以松两指掐着美人细腰,逼迫对方看向自己光裸的上身,她指着胸口那一道细小红痕,目露委屈:“阿晗,你掐疼我了。”
“大人也掐疼我了。”
妻子抬眸,墨色双瞳莹润,委委屈屈楚楚可怜似要述说千言万语,细腰在巨人掌心轻轻扭动,虞以松空咽了下,动作被夏晗捕捉。
夏晗瞟了眼在大浴缸里游得畅快的小狐,视线回归正中央。
这人什么都没穿……
即便日日和虞以松赤诚相对,面对硕大浑圆,她耳根还是很不争气地发热了。
夏晗面不改色:“也罢,我不与大人这样粗鲁之人计较,大人给我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虞以松:“?”
“你是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过奖。”
“对不起,我给你道歉。”虞以松态度诚恳地鞠了一躬,又道,“但我胸口疼,我不要你的道歉,要你亲亲,你捏哪儿就得亲哪儿。”
虞以松义正辞严,唬得夏晗面颊也发热,耳根薄红蔓延,渐渐爬满脸部,红得近乎能滴出血,清冷眉眼潋滟绝尘。
夏晗对这提议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心动。
真的只有一点点,她保证。
妻子脖颈也红透,分明热水才开不久,便被蒸得这样熟了,虞以松盯得目不转睛,熟透的妻子眉眼隐忍,好似在为这个提议心动,又有所顾虑。
美人轻咬薄唇,粉润的唇微微回弹,清冷声儿略带几许慌张:“等我长高了再,再亲好不好?”
素手紧紧揪着虞以松两根手指,生怕巨人不同意,强迫她亲。
美人身上仅剩上下两小件,巨人为妻子定制的小件衣物极为合身,上边儿的小衣偏小,堪堪只能遮掩关键部位,春光半掩半露。
细腰被虞以松桎梏,两道粉色印记淡淡浮现,夏晗胸膛被迫挺起,傲人身段尽显,面前的竹绿眸子却不带丝毫冒犯。
虞以松勾唇:“我要利息,多等一天,就得多亲一下。”
夏晗呼吸微顿:“分明是大人自己掉不出眼泪,如今还要将这利息算我头上了?”
“一码归一码,你若着急可以想办法帮我掉眼泪。”
“我倒是给大人提供过方法,可被你否决了。”
虞以松对此印象深刻:“掐你脖子,等你窒息我自然就能掉眼泪?这什么破方法阿晗你也好意思提。”
她舍不得伤了妻子。
“若不然大人还有什么法子?”
“唔…”
虞以松沉吟之际,夏晗静静等待。
突然砰砰两声。
闻声小狐脑袋转动,而后狐狸眼露出惊恐。
“叽叽叽!!!”
小狐猛地跳出浴缸,爪爪落在光滑瓷砖面,它往前跑,不断打滑,跑一步滑三步,滑稽得很,却执着地要爬到巨人脚边。
“虞以松!?”清冷嗓音怒斥。
好端端地打自己双眼干什么!?
虞以松没给夏晗反应的时间,拳头就这么挥向自己,直直往眼眶砸去,砸完一只,紧接着另一只眼,力度极大,双眼眼眶红肿,十分滑稽。
夏晗却急得生理泪水冒出,双手紧紧圈着巨人指尖,上半身紧贴硕大指根,不让那人犯傻,小狐也爬了上来,嘴巴叼着巨人指尖,叽叽叫个不停。
“我看看这样奏不奏效。”
温沉嗓音说话时带着嘶嘶轻声,竹绿眸子盛满生理泪水,好似委屈极了,虞以松眨巴着眼睛看向夏晗。
“阿晗,有眼泪!”
妻子紧咬双唇,跪坐掌心,身子紧紧贴在她指侧,似乎怕她再对自己做出粗暴之举,狐狸眼尾泛着红,水润妖冶如狐狸精,清冷嗓音低吼:“虞以松!”
老婆生气了。
“我没打你,你别生气。”
水汪汪的狐狸眼恶狠狠瞪她一眼。
更气了。
半抔浑圆绵绵软软地靠在指侧薄茧,虞以松呼吸微顿,念及正事儿,将不合时宜的想法抛诸脑后,她捧起妻子凑到眼眶边缘。
被拳头打出的生理泪水无几,甚至流不下来,没辙,巨人只好闭着一只眼,眼眶贴着美人大片裸露的肌肤,蹭了蹭,滑嫩肌肤抚过眼眶。
蝴蝶骨般大的透明泪珠沾上雪白圆肩,光洁滑嫩的肌肤像一块海绵,泪水肉眼可见地渗入肌肤表面,豆大一滴慢慢缩小,虞以松惊讶地双目睁圆。
一滴,两滴,完全融入阿晗身体,与阿晗合二为一。
左眼只有两滴,虞以松赶忙换边,动作着急之下,不小心蹭掉了美人上半身仅剩的遮掩。
可怜的小衣直直坠落巨人脚背。
酥软外露,虞以松眼底划过一果粉色,妻子轻轻的喘息在静谧环境中无限放大,镜中可见,清冷眼尾洇着绯红,鸦睫轻颤,沾着几颗水珠,粉唇紧闭,神情隐忍至极。
“不要耽误时间。”
清冷嗓音不急不缓,细听之下,还能听出几许颤意。
竹绿眸子慌乱撇开。
小狐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叽叽两声,一溜烟儿跑回了浴缸,途中又打滑数遍。
艰难回到浴缸,自由自在地玩水,蓬松尾巴毛在水中炸开,快活极了,它耳朵尖下垂,紧贴毛发,狠狠堵住外来声响。
巨人蹭了蹭右边眼眶。
红肿眼眶散发滚烫,扫过微凉的背部,夏晗腰臀瞬间绷直。
巨人长睫眨动,根根分明的睫毛扫在后颈和颈侧,酥酥麻麻的痒意传至四肢百骸,宛如羽毛骚挠心尖,夏晗忍不住轻声嘤咛。
“别紧张。”
伴随温沉嗓音的,是温热灼烫的指腹。
指纹纹路划过脊背,凹凸不平掠过段段脊骨圆尖,夏晗眸含水雾,檀口微启,咬住抵在身前的指尖,不让轻喘嘤咛声外露。
听从巨人的吩咐,僵硬的身子逐渐软化。
湿热口腔包裹指尖,姣好身段放软,虞以松轻抚妻子饱满的后脑勺,低低笑了声:“乖宝。”
“闭嘴……”
夏晗有气无力地瞪着镜中不务正业之人,眼尾红润如娇似嗔,虞以松心尖颤动,不敢再看,视线回到脊背。
右眼两滴泪缓缓渗入夏晗身体,消失殆尽,虞以松屏息等待结果。
一秒、一分钟……十分钟过去,夏晗体型毫无变化,雪白躯体却愈发透红,绯红遍体,身子滚烫微颤不已。
妻子紧咬指尖的力度愈发加重,虞以松毫不怀疑美人咬出了牙痕,她放任对方舔咬,静默无声。
不知是不是自己冒出手汗,妻子浅色小裤色泽晕深,但只有小裤附近冒出手汗。
夏晗呼吸紊乱,理智半湮,摇摇欲坠,狐狸眼眸光闪烁,视线中只存那人指尖微微凸起的薄茧。
第42章 第 42 章
虞以松的眼泪和香味于她而言, 是春.药般的存在。
夏晗脑海不断重复着这一结论,直到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合拢的膝盖悄无声息打开。
虞以松高大身影背对浴缸,身后, 小狐戏水玩耍,蓬松尾巴拍打水面, 笑容纯真无邪。
马甲线前, 洇着薄红的狐狸眼微微上翘, 香汗滑过眼尾,顺着下颌线泛出一道晶莹亮光,坠入山峦, 潋滟无双。
美人轻磨, 蝴蝶骨振翅般翩翩起舞, 虞以松喉尖滚动,空旷浴室发出‘咕咚’声响。
此时此刻,她总算反应过来, 掌心那一层薄薄的不是手汗, 是阿晗的甜津,渗得她半边手掌泛潮宛如冒汗。
薄茧上的小人儿轻轻喘气, 微弱气息丝丝缕缕传入虞以松耳畔。
妻子仅一个动作, 身体便覆满薄汗,甚至要中途休息。
……自己动, 竟这般劳累吗?
竹绿眸子微闪, 虞以松低声喃喃:“我帮你?”
温沉略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夏晗脑海混沌靡乱,仍能精准捕捉‘帮’这个动词, 她抬眼, 直勾勾盯着直立着的巨型春.药。
湿漉漉的黑眸盯着虞以松,清冷眉眼卓绝出尘, 却又因染上几许艳色衬得潋滟无双。
虞以松鼻尖萦绕着青松香气,那香不似花果香的甜腻,青松的底蕴是温和木调香,舒缓绵长,一如夏晗此时深受情毒却依旧沉敛不躁动的气概。
木香之上夹杂几缕清甜,宛如妻子尽显的姣好身段,可口又耐人寻味。
清冷美人呼吸紊乱,可仍然慵懒地靠在她指腹,长颈微仰,矜贵清傲,狐狸眼直勾勾盯着,又不主动邀约,挑起眼尾却无声邀请。
似乎在说:是你要主动的。
虞以松左手虎口钳着美人绵软无力的腰肢,合上双眼,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小狐瑟缩身子,紧紧闭上耳朵。
……
死手!
能不能灵活点儿!?
虞以松左手轻轻拍打右手,费云疑惑地瞟了眼上班期间摸鱼的同事。
“你干嘛?”
“没。”
费云狐疑,狭长双眸在虞以松身上溜过一圈,笃定道:“你不对劲!”
虞以松心尖猛颤,笔尖在小人儿血肉中仍然稳定发挥,她面不改色道:“我哪不对劲?”
“你拿笔的姿势怎么这么奇怪,是中指不舒服么?你记性不好,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中指关节薄茧那儿抵着笔杆的吗?怎么现在笔杆抵在了中间指节?”
俩费姓巨人目光聚焦虞以松的中指。
虞以松淡定回道:“是吗?我就这么随手一拿,没注意。”
说罢,她埋头继续造小人儿,全然不管两侧异样的目光。
黏腻触感似仍残留在薄茧,虞以松双眸微颤。
费云眼珠子滴溜溜打转,闻言歇了那颗吃瓜看热闹的心。
还以为昨晚和嫂嫂发生什么了呢,看来是没有啊,啧,虞以松是不是不行?
可是虞以松行好像也没什么用,嫂嫂太小了,费云耳根倏地泛红,费雨觑了眼,唇角轻轻勾起。
黄昏时分,橘粉光束打进工作坊,巨人身侧漂浮尘埃,三人与守卫交接婴儿,千山清点数量。
一百一十九。
她抬眸,神情复杂:“母亲,今天的数额没有完成……”
说完,千山定在原地,自己也犯了难,身后装甲车轰鸣直响,带走三陆和九陆的婴儿,山顶只余她一小人。
千山深呼吸,面无表情念出陆议会制定的惩罚:“母亲,您今天的晚餐需要自行解决。”
费云怒笑,上前一把揪起千山,将小人直接提拎到半空。
“喂!明明是你们临时给以松姐姐增加任务,以松姐姐能差一个就达成要求已经很厉害了,干什么咄咄逼人!?”
费巨人摇了摇千山,千山脑袋晃动,她右手摸在腰侧,捏着武器解释:“费君,这是三陆的决策。”
你九陆的别插手。
费云气得直接将千山塞进虞以松手里。
“你的女儿你自己教训,还真是头一次听闻女儿罚母亲的,简直倒反天罡闻所未闻!”
清润嗓音震怒,费云两根眉毛俏生生挑起,有点儿像动画里的人物,是生气极了才这副模样,费雨上前,尾指轻轻勾着对方,默声安抚。
虞以松接过千山,指尖拍了拍小人儿脑袋,看向咬着嘴唇的费云。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出头,可千山就是个听从命令的,你拿她怄什么气。”
费云更气。
虞以松这人,一个佛字得以形容。
虽是三十六陆中最爱上班的一位,却不卷,她工作不紧不慢,捏得小人儿漂亮又端庄,五官精致手脚纤长,一件又一件,一年复一年,八千载从未改变。
前不久,三陆陆议会提高虞以松造人数量下限一事轰动神洲。
无她,实在是虞以松淡然沉肃如佛般的形象深入人心。
众人想象不来,素日寡沉着一张脸慢条斯理查资料,不慌不忙塑造血肉的虞以松要如何紧赶慢赶完成新增的kpi。
八千年的性子难改,也没必要改,虞以松这样负责任的佛子品质已是罕见,神洲更多的则是唯快取胜,浮躁至极。
神洲需要虞以松,而且需要更多的虞以松,这是费云在百万人中挑选费雨进行培养的初衷。
可三陆现在一系列的举措,都会不可避免地像其它大陆那样,导向同样的结局——渐渐抹杀巨人种种优良品质。
这不争气的东西还要帮女儿说话。
费云拂袖而去!
千山降下驾驶座车窗,冲虞以松微微颔首,指尖轻点中控台启动按钮。
巨型物资车载着新鲜竹子,车轮辗过落叶,乘着黄昏光线徐徐驶向远方,虞以松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声。
老婆不在,同事离去,女儿下班,巨人孤零零立于山顶,腹部微瘪,身影萧索。
山脚的白色建筑里,小会议间人头攒动热闹纷繁。
“这段时日基本能达成120的标准,今日怎么才119?”
“工作坊内的情况没法儿得知,但费君在的这段时间,虞君效率都挺高,看来是能起一定的激励作用。”
“激励是激励了,但母亲难不成以为我们的惩罚只是一句空话?”
“神经啊,你们莫名其妙开大会再次提高造人数量下限,给母亲拒绝的机会了吗?给母亲留足准备的时间了吗?你们怎么好意思惩罚母亲!?天多冷啊,让母亲自己去找吃的!?”
余娇气得双眼通红,视线投向磐之,磐之接收到信号,藏在会议桌底下的手默默掏出电话,准备让事管局的同事给母亲送竹子。
指尖才打下没几个字,从天而降一双手夺过电话。
薛冰收缴,‘啪’一声直接放到桌上,她低声警告:“不许偷偷让人给虞君备餐。”
“规矩投出来就得遵守,母亲亦是三陆公民,绝非例外。这在任何一个大陆都是通用的道理,只是从未有巨人不达标,母亲该反思自己的造育速度为何落后神洲一大截。”
警告完磐之,薛冰放声说话,字字洪亮,指节敲击桌子,引得众人目光汇聚。
只见薛冰的脸颊果不其然又被余娇捏住,被用力扯了扯。
白皙双颊被捏得泛红,薛冰任由妻子蹂躏,她双目倔强,声音洪亮:“据千山回报,母亲也是自认受罚的,所以你们投了反对票的三位不必继续争论。”
投票是匿名的,和上次一样,有三位投了反对票。
薛冰很清楚,她的枕边人余娇必是其中之一。
“老婆,你捏我也没用。”洪亮如钟的嗓音又接了这么一句软言软语,众人大跌眼镜。
两团纸张精准砸在了薛冰和余娇头上,万径冷目:“闹够没?”
她听见旁边的议员小声嘀咕:“万议会长最近都联系不上,今日倒是罕见。”
“今天有小会,怎么着也得出席吧?”
万径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那俩人瞬间垂眸,她收回目光,散漫地看向所有人,冷声道:“磐之仍旧安排竹子,倘若虞君到了正常睡眠时间还没寻到吃的,直接送过去。”
薛冰皱眉,不悦道:“万径。”
没人敢在工作场合直呼万径大名。
其她议员纷纷屏息,心尖颤了颤。
万径凝眸,冰冷目光盯着这位投票的第一发起人:“巨人一天一顿,若是今天吃不饱,明天如何有力气上班?”
“那也不能——”薛冰依然阻拦。
万径冷哼:“你们投票草率,拟定规则也草率,这么大个漏洞没发现吗?还是故意装作看不见?薛冰,你来主持明天的小会,完善规则,我不希望再看到漏洞百出的方案。”
她站起身,手扶在椅背,令人不寒而栗眼神寸寸扫过众人,众议员如芒在背。
“还有,我希望‘惩罚’二字不要出现在方案中。”
靴底踩出闷沉声响,众人捏着一口呼吸,等到万径离开才猛然呼出,薛冰视线看向门口消失的身影,她确定。
万径,投了反对票。
此时,万径正坐在车里,翻看千山发来的短信。
【发现夏晗行踪,在京阑会所,已安排一百名外卫去抓捕。】
女人瞳孔骤缩,单拳紧捏。
【抓住了,你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
京阑会所顶层,淡雅光线落在美人面庞,面上细小绒毛随暖风轻拂,叫人忍不住触摸,如葱段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高脚杯,慵懒似仙。
沙发旁坐着另一位相貌不菲之人。
贺暄捏了捏面前这张被造物主精心照拂的脸蛋,手感依然良好,她呷笑调侃:“这是怎么的?满园春色关不住,有好事发生?”
美人淡淡抬眸,清冷嗓音辨不出情绪,内容却惊为天人:“我睡了孔蛰的未婚妻。”
第43章 第 43 章
“咳——”
贺暄一口香槟喷出来, 液体飞溅到及时挡在两人面前的羊毛毯子,毛尖儿挂着的水珠滴落,乔助理收回毛毯, 冲夏晗微微颔首,双手恭敬递上餐纸。
贺暄接过, 嗔了眼这主雇二人。
“不好意思, 我实在太惊讶。”她拿起乔助理给她新换的香槟, 如同吃瓜之人瞧热闹一般,轻啜一口才饶有兴致地问,“孔蛰的未婚妻, 你是指虞君大人?”
“嗯。”
狐狸眼清冷淡漠, 夏晗只轻轻发出一个鼻音应答, 淡然至极,似乎只是在说自己买了个包包那样简单又随意。
贺暄好奇得心痒痒,她上下打量对方, 语言微微卡顿:“呃, 你,没受伤吧?”
夏晗:“……”
清淡的眉眼总算有了些许变化, 黑眸染上几分无奈, 她檀口轻启:“没有。”
“那虞君不行啊。”
“……少来这些污言秽语。”
“行吧,”贺暄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耸了耸肩, 话归正题,“我按你的要求去‘自首’, 捐了些客机, 她们就没关我进局里。”
“哦对你吩咐的保镖也已经准备好,都在楼下, 二十个够不够?和千山体型差不多。不是你要这么多保镖干什么?她们也进不去宫殿。”
夏晗指腹划动手机屏幕,头也不抬:“有人要我死。”
或者说,是生不如死。
贺暄面上瞬间紧绷:“谁?”
“万径。”
“那不行,二十个保镖完全不够用,我再临时找些。”贺暄说着,边发送信息,边继续打听具体情况,“你要帮孔蛰求娶虞君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她早知道了。”
“那她为什——”
“她似乎把我当情敌了。”
“情——”
贺暄正揣摩着对方的话,突如其来的短语包含极其广阔的信息量,如海水般汹涌袭来,冲得她脑海懵了瞬,打字的动作也暂时停顿。
“你,万径的,情敌?”
贺暄机械地扭动脖子,目光和乔助理震惊的双眸对上。
两人的讶异程度全然不同,乔助理是吃瓜看热闹级别的震惊——惊!老板竟是三陆一把手的情敌!
而贺暄脑海乱糟糟地闪现出无数分岔,每一条分岔都导向一个令她难以接受的结论。
“不是,我……”就连说话都开始紊乱,“我们来屡屡思路。”
夏晗轻笑,清冷眉眼瞬间如冰雪消融暖意复苏,她抿了口香槟,鼻腔轻嗯一声。
贺暄深呼吸:“万径从来没有桃色绯闻,把你当成情敌可以理解为是她心中早已有人,而你‘抢’了她的心上人,她心上人谁?”
“虞以松。”
“哦虞……啊!?”
夏晗轻飘飘吐出三个字,贺暄倏地双目瞪圆,唇瓣不自然地微微启开,乱成一团的大脑彻底宕机。
远处灯火连绵,玻璃倒映着夏晗不急不忙徐徐等待的脸庞,对面的贺暄从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圆溜溜的滑稽双眼恢复细长。
贺暄震声:“万径喜欢虞君!?”
“嗯。”
低声些吧,难道很光彩么。
夏晗轻揉眉心,侧眸关注着屏幕消息。
贺暄不近三陆官场,听闻此般爆炸性新闻也只震惊须臾,在心中吐槽万径道德沦丧,脑海中纷乱的线团总算捋清。
随之而来的是更复杂的逻辑:“可你只是和虞君睡了一觉,万径为何要对你赶尽杀绝?甚至不惜追到宫殿外。”
【目标离京阑会所仅剩一公里,只能看到领头的一位,无法确定具体人数。】
夏晗收回目光,站起身看向乔助理,乔助理会意,给董事长递上大衣。
纤长有致的身材严严实实藏在深色大衣之下,颀长身影居高临下看着另外两位同样站立却矮了她一头之人。
“阿暄,你觉得是为什么?”
贺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此刻,所有为什么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夏晗可能会受伤,她牵起夏晗的手,握在掌心:“你跟我回家,我家很安全。”
女人轻轻摇头,抬手轻抚对方秀发,无声叹气:“我是虞以松丢失多年的妻子,是三陆的母君,是万径天然的情敌,阿暄,她不会放过我。”
“她暗恋虞以松多年,早便想当母君,她势必得让真正的母君消失。她在宫殿唤人折辱我,派人四处搜寻我的踪迹,如今不惜动用编制人员也要逮捕我,我在哪儿,哪儿就是危险之地。”
逃出宫殿也只是为了再次掩人耳目回到宫殿,万径安排人铺天盖地搜寻宫殿翻她的踪迹,夏晗躲不了太久,她需要营造不在宫殿的假象,最后再回到宫殿。
来京阑会所只是想给对方同步下消息,现在她的事情说完,该走了。
夏晗望向贺暄:“你怎么来的就怎么走,神情不要慌,她们不会怀疑你。”
边说着,脚步匆匆往外走,身后传来一声哽咽。
“阿晗妹妹,我会在外围配合你的人搜救阿时,待我们三人齐聚,一起回去祭拜祖母和母亲。”
匆忙的脚步微微顿住,而后迈得更加释然,乔助理按下电梯关门键,轻声的‘好’被缓缓关上的电梯门截成两半。
“夏董请上车。”
“特殊时期不必这么计较礼仪。”
“了解。”
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从车库出口驶出,红绿灯恰好转绿,轿车平速驶向远方。
两辆、三辆……
外卫队员收回目光,声音压低:“千队长,我们已经抵达京阑会所。”
千山盯着屏幕中外卫队员的视角:“一队把守出入口,二队调监控,其余的,单号队伍从下往上搜,双号队伍从上往下搜。”
十分钟后,二队汇报:“发现目标的车,车牌为套牌,正往京郊方向驶去。”
千山:“开隐式装甲车去围堵。”
“千队长,我们没有隐式装甲车的授权。”
“我来申请。”
说完这句话,她给万径发了条消息,一分钟过去,对方没有回复。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谁?”千山熄掉屏幕,关闭麦克风。
“我,阿桐,队长是这样的,陆安那边来了位工作人员,是说需要您签字,您看是现在请进来吗?”
“六队报告!抓到一位姓贺的可疑人士!她躲着我们的人走,行踪诡异。”
门外和耳机内的声音同时响起,千山脑海飞速旋转,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道:“安排两个人,就地审问姓贺的。”
又冲门外高声喊:“请陆安的同事进来。”
陆安工作人员盯着寝室门关上,目光才回到双手插兜的千山身上。
“千队长请。”
千山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一张纸。
【隐式装甲车使用申请书】
她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谁让你来的?”
“议会长下班前吩咐我来一趟,隐式装甲车的申报需要走纸质签名,她说您或许用得上。”
千山接过纸张-
远离市郊的道路,车辆稀疏,乔助理切换成人工驾驶模式,双目紧盯前方,视线偶尔瞥到后视镜。
三台。
“夏董,她们也跟得太快了,明明我们领先十多分钟,京都界都没出她们就追上来了。”
话说着,脚下油门却半点儿不减。
夏晗坐在后排,戴着银丝眼镜,她调用车后摄像头,在晃动的视野中捕捉后方追赶的车辆。
三台,每台都是载满员的状态。
女人清冷眉眼依旧淡然,她仔细翻阅地图,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虞以松:【阿晗,你吃饭没?在外面玩儿得可还开心?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之前发信息,烟儿在老地方等你,接你进来。】
夏晗面不改色地划掉消息,专注地图。
“前面四岔口走左二,那之后有连续三个急转岔路,甩掉她们。”
“是!”
为首车辆忽然提速,不远处跟着的三台车辆也猛向前冲,两台形成合夹之势,以极快的速度赶上前车侧翼,吊尾车辆对准前车屁股,驾驶员油门径直踩到底。
砰——
车尾被猛烈撞击。
“夏董您没事儿吧?”
夏晗被安全带拽回座位,松软靠垫包裹后脑勺,她呼吸急促:“没事。”
车尾摄像头损坏,但仅凭肉眼已经可以观察到三包围来势汹汹的夹合之势。
情况比预想要更凶险。
乔助理一脚油门将车带到指定分岔口,夏晗眼见她们抢先追踪车辆半个身位,伴随人烟稀少道路的轰鸣声爆响。
急转弯处,助理完美左漂移,右边追踪车辆反应不及时被甩进另一分岔口,从她们的视野里消失,夏晗心脏砰砰直跳,她面色稍霁,给虞以松回了条消息。
【没吃大人给我做】
虞以松笑意盈盈地看着阿晗给她发的消息,阿晗果真与她有默契,夜色空茫,她腹中空荡,肚子咕咕直叫。
从未挨过饿的巨人总算尝到饥饿难耐的滋味。
但有情能饮水饱,虞以松转眼便遗忘自己没吃竹子这事儿,撩起裤脚踩进小溪。
夜深水凉,巨人心尖火热能御寒护暖,她弯腰铲蟹,掌心铲出一大捧,和着湿泥。
正要清洗时,她察觉出不妥。
昨晚阿晗到了三次,到最后粉粉的皮肤都在打着颤儿,有些过度,身体正是虚弱之时,还是尽量少吃性寒之物为妙。
小螃蟹愉快地回到自己的家。
手机嗡嗡响动,虞以松直起腰准备查看消息,可霎时眼冒金星,视线中闪烁雪花,脑袋轰鸣麻痹,气息又短又急促,好像要断了似的。
良久,身体不适感逐渐恢复,她拿出手机。
阿晗来信:【j】
j?
什么意思?
第44章 第 44 章
京郊, 空无人烟的街道,发动机轰鸣声咆哮,一前一后的两台车辆上演着追逐大西。
“她们怎么没用攻击武器?”
乔助理紧紧捏着方向盘, 忙里偷闲低喃一句,后排的夏晗摘下银丝眼镜:“轻型武器伤不了这台车, 重型炮类万径不敢用。”
“她甚至不敢动用无人机。”夏晗轻嗤。
抓捕她, 是万径的私人行为, 是公权私用。
乔助理高超的驾驶技能已经甩开了两台车,目前只剩一台车跟在她们后方死咬不放,夏晗盯着前边儿大约两百米处的十字路口, 心尖高悬。
现在还需要甩掉最后一辆车, 而后与保镖车辆交接, 她换乘保镖车并在其它几辆车的掩护下回到山脚,一旦和虞烟碰上面,她便算是绝对安全。
愈发接近岔路, 乔助理蛇形走位迷惑追踪车辆。
深夜, 岔路红绿灯只闪烁黄色警示光,郊区没什么建筑, 视野开阔, 夏晗抬眸可见另外三个路口皆无来往车辆。
“夏董坐稳!”
夏晗死死捏着把手,车辆蛇形摆动幅度更大, 毫无节奏可言, 身子时而被带向左方,时而撞向侧门包边。
路口近在咫尺, 车辆摆右, 追踪车跟着摆右,眼瞧着快要撞上右转分流岛的栏杆, 乔助理猛地又一漂移,车尾距离栏杆仅分毫之差,成功回摆到直行方向。
而追踪车辆被分流到右转方向,甩尾成功。
夏晗和乔助理同时呼出一口气。
可不待她们庆幸多时,夏晗目光紧盯后视镜,忽见那追踪车辆竟然不知死活直接碾上分流岛的栏杆,四轮同时往左打转,硬生生从右转掰回直行。
栏杆轰然倒塌,车辆继续奔着她们而来。
乔助理目瞪口呆,脱口而出:“装甲车!”
夏晗眼眸微暗。
甚至是伪装成常规私家车辆、造价颇高、部门高官都不能随意调用的隐式装甲车。
万径为了抓她还真是不惜暴露自己在各部门多年的布置。
“安排三辆车往这儿来,剩余几辆仍在原地待命。”夏晗迅速通知保镖变更原本的计划,嗓音沉着。
装甲车穷追不舍,不久后,保镖车赶上,三辆车全速向前,视野中三个点很快便能看清车头模样。
保镖车经过特殊改装,性能不亚于装甲车,非常耐撞,三辆车夹着装甲车,围堵之下,装甲车行驶方向被迫改变,四台车消失在后视镜视野中。
摆脱了追尾车辆,夏晗也顺利与剩余几台保镖车汇合,此时高悬的心才稳稳落下,紧绷的眉眼恢复松弛。
狐狸眼尾却微微勾起,像是在手机屏幕里看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贺暄:【你一定猜不到她们抓了谁,天呐宫殿外卫怎么都笨笨的!?】
夏晗轻笑:【谁?】
不等对方的消息发送过来,她身体骤然向前弹射,车辆急刹,耳边传来保镖司机微颤的声音。
“夏小姐,我们被包围了!”
夏晗蹙眉,被重重地弹回座位,她捏着安全带抬眸。
京郊广阔道路上摆满清一色的漆黑轿车,与方才那辆装甲车为同一款式,里三层外三层堵得她们水泄不通。
“夏晗,束手就擒!”
一名外卫手持大喇叭,重复三遍后,里层包围圈的车门全部打开,腰上别着木仓的外卫陆续下车,炯炯有神如鹰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夏晗所在车辆。
为首的外卫微微偏头,嘴唇对着麦克风,压低声音:“目标夏晗,已在控制范围内。”
车辆急刹时,夏晗无意间点进了和虞以松的聊天框。
数十人逼近,靴子踩在地面发出的闷沉响声仿佛直直敲进夏晗心尖,车内短促呼吸声充斥,夏晗指尖飞快。
砰——
可再快的手速也比不及外卫,夏晗忙着藏起手机,瞧不清自己打了什么,按下发送键的一瞬,车门被暴力拽开-
“叽!”
小狐叼着食物回来,扔到虞以松脚边,而后一骨碌攀上巨人肩膀,居高临下冲地面的小人哈气,雪白毛发毛茸茸地炸开,奶凶至极。
千山无奈:“母亲,您的小色狐狸‘哈’我。”
口袋突然震动,她垂眸看去,指尖推出手机。
【目标夏晗,已在控制范围内。】
虞以松笑着摸了摸小狐脑袋:“她不是小色狐狸。”
这小家伙只是想和母君贴贴,喜欢钻进阿晗怀里嘤嘤嘤,母君不在才爬她身上。
“母亲,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千山着急的语气扯回虞以松思绪。
这个时间点就困了么?
若放在往日,这点儿小事虞以松便放过千山了,可今日不行,一整日忙碌下来,她到现在还没能吃上东西,饿得眼冒雪花。
那么大一片竹林还没了,这事儿还得弄明白才好。
虞以松面色不霁:“你看看我的竹丛。”
千山能理解竹丛是指高度在十米上下浮动的竹林。
往日高耸的竹林不知何去何从,只剩矮矮的短节长在这片空旷之地,巨人连一块入嘴的新鲜竹子都寻不着。
谁干的缺德事儿?
千山浓粗的眉心紧紧蹙起,正要开口替虞以松解决,口袋嗡嗡直响。
【夏晗的保镖层层包围保护,一共三十人,她们还带了武器负隅顽抗,我们是否使用重型武器?】
【不需要,你们一百人还打不过三十人吗?】
千山微微躬着身子,宽厚的背肌落下,挡住巨人视线。
“千山。”
虞以松对千山的表现略为不满。
眼前偶尔闪冒雪花,可她并非眼瞎。叫这小人儿来给她解决事情,结果这小人儿倒好,身体躬成虾米在她眼底偷偷玩手机?
“啊母亲!”千山忙抬头,语速飞快,“我现在问问是谁砍的,事管局这些天都没人进来,估摸着是守卫或者梳妆队。”
虞以松的肚子忽然咕噜直叫,千山讶异抬眸。
“快点儿,我饿。”
“好的好的!”
只见对方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掠过,虞以松安下心。
她好饿,浑身没劲儿,得赶紧填肚子补充能量才能给阿晗准备晚餐。
话说回来,j是什么意思?
给阿晗发去消息,对方还没回。
就在虞以松疑惑之时,夏晗突然又来信息:【救命】
j,救命。
虞以松瞳孔骤缩,心脏随之剧烈加速,眼前雪花越冒越多,目光甚至无法聚焦,一个千山好似分化千个千山,她掌心握紧,却握到一手的汗。
阿晗有危险!
她脑海急速旋转,指尖动作飞快。
恰此时,千山也收到了短信:【已抓住夏晗,保镖如何处理?】
她给对方发了个地址:【[定位],一起送到这儿,我马上来。】
阿桐和虞烟尚未回消息,应该是还在挨个儿询问,可千山没有时间继续等下去。
夏晗两次逃跑,足以证明这人在三陆势力不浅,她若不亲自看着,等明早万径醒来怕是连人影都抓不着。
千山着急着走,虞烟却突然来消息:【竹子你自己找,我有事要忙。】
千山蹙眉:【你一梳妆队的忙什么?】
虞烟:【你有病?别忘了我俩同级,你没资格过问我的行踪。】
千山隐隐察觉不对,可夏晗之事实在紧急,她满脑子都是要赶紧离开宫殿去盯着夏晗,没介意虞烟拽里拽气的发言,她抬眸。
“抱歉母亲,小妈还交代了些事儿给我,稍后若是有竹子的消息,我让阿桐直接联系您。”
语气诚恳又着急。
虞以松刚交代完虞烟带人去救阿晗,闻言,竹绿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深邃宛如一潭深不可测的泉水,她声音闷沉。
“找不到竹子今夜不可离开。”
“虞君!这是议会长的安排!”
“你这是拿万径的职位来压我?”
万径拥有实权,议会长的政治地位远在虞以松之上,虞以松的陆君之位更多只是象征。
但没谁闲得会在巨人面前摆官谱。
一则虞以松为母亲,出于孝顺大家都不会这么做;二则虞以松性子温和沉敛,事事皆有分寸,和女儿向来保持着很好的平衡;三则出于畏惧,小人皆知虞君手上有能葬送她们性命的药水,若非事关重大,没人会去触这霉头。
然此刻,千山拿官威压虞以松的态度显而易见。
这不得不让虞以松怀疑,千山和万径在整什么幺蛾子,而且怎的如此巧合,阿晗刚给她发了求救短信,千山便着急忙慌地要出去。
忽地,脑海闪过一幕,妻子扁如薄纸一般,躺在病床里,可怜至极。
沉睡的记忆逐渐苏醒,妻子的危机时刻,巨人逻辑清晰。
不是内鬼永樟,也更不是意外,是千山弄扁了阿晗!
千山急得就差原地转圈,她踩在几根被劈矮的竹子上,企图提升点儿高度吸引虞以松注意,却陡然再度升空,脖颈被巨人掐着,被迫与那汪深不可测的竹绿眸子四目相对。
被提到巨人眼前,她才发现,母亲好像上了眼妆。
竹香气息喷洒。
“你要忙什么?”
沉肃嗓音轰面而来,千山耳根遭受音量攻击,她难受地揉了揉。
“回答我。”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彻骨寒冷,千山双眸颤动,着急的心情逐渐被惶恐不安取代,口袋再次嗡声响。
巨人完全钳制住千山的身体,绝对的体型差之下是绝对的力量压制,千山动弹不得,只能眼瞧着虞以松单指从她口袋勾出手机,心中慌乱。
冒闪着雪花的视线艰难聚焦,虞以松努力盯着躺在指腹上的小小屏幕,默声读出四个字。
【夏晗自尽】
第45章 第 45 章
快, 只有更快。
寒风在耳边呼啸,一盏又一盏低矮的炽黄路灯从眼底飞闪而过,脚下是漆黑的机动车道路, 大长腿灵活地跨过一台台小小车。
虞以松很确定,阿晗一定不是自尽, 而是在等待她的救援, 这是独属于她俩的默契。
她在和时间赛跑, 硕大身形与高铁列车并行,动车高速行驶轰鸣爆响,她指尖捻动耳机外壳, 启用降噪功能。
“前方路口右转。”
右转是条小路, 她挤不进去, 只能咬牙挑相似方向的大路。
灵活地跨过两台车,转入新路口。
“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注意,您已严重超速, 请按规定车速行驶, 文明出行。”
她关掉导航交规提醒,耳根瞬间清静不少, 奔跑速度依旧不减, 颅腔内,剧烈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砰砰, 砰砰。
她不会再弄丢阿晗了。
阿晗的新手机有特殊定位装置, 虞以松从不希望自己有用到搜寻定位的那一天,平时更不会去窥探阿晗的隐私。
可事与愿违, 老婆遭遇不测, 而罪魁祸首是日日待在她身旁的好女儿。
数十辆车企图拦住她,密密麻麻排在她面前, 但终究是徒劳,她一脚就能迈过。
另一边,轿车疾驰,速度稳稳压在违规边缘,灰头土脸的千山死死咬着唇瓣,冷风吹裂唇角,舌尖尝到几许血腥,她猛地灌下一口热水,茶杯咚一声砸进杯架。
小妈快接电话!!!
连打了几个电话对方通通没接。
焦虑、恐惧、不安,种种情绪和着簌簌冷风萦绕心头,直到她打了个喷嚏,终于意识到车窗还能关上。
窗户关闭后,沉寂的空间放大了她所有的情绪,恐惧隐隐占据上风,她腿都在哆嗦打颤。
直到现在,虞以松离开前的神情仍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巨人看了短信,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任何话都说尽了,细长眉梢像一股紧紧拧起的绳索,解不开,化不了。
往日沉脸只是冰山一角,浮出水面的是汹涌澎湃的滔天怒意,甚至带着肃杀色彩,竹绿眸子四周泛着血红。
掐在她脖颈的指尖愈发收紧,千山直接被断掉呼吸,涨红满脸,眼眶生理泪水腾挤,而被断掉呼吸不是小人最可怕的事,是巨人摸向她天灵盖的手。
是那只不知有没有涂上药水的手。
这一刻,千山毫不怀疑虞以松要她死,她四肢挣扎,可在绝对的力量控制下宛如鸡蛋碰石头。
度秒如年。
之后,巨人毫不留情地甩手将她砸进泥地,她脸颊深埋泥地,好不容易拔出来方能大口呼吸,可怖的一幕仍历历在目。
千山要崩溃了。
任何逻辑在此刻皆无法生效,求助心中的救世主无果,千山此刻本能地臣服于拥有绝对实力的巨人,恐惧不断催促着她寻求解决办法。
若不采取解决办法,母亲真的会杀了她。
只要讨好母亲,母亲一定会怜悯疼惜孩儿,必然能留她一命。
轿车驶到山脚,千山瞥眼瞧见停放在一旁的巨型物资车,后边儿载满新鲜竹子,她眼前一亮。
“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大约还得跑四五分钟,可虞以松眼前不断冒出雪花,脑瓜子嗡嗡响,呼出的气息也越发短促。
没进食的后续影响牢牢跟随着她,拖拽着她的步伐。
雪花中突然闪现出一台非常熟悉的车,高度到她腰部,与她并排前行,车后载满竹子,虞以松脚步微顿。
食物的诱惑力很大,更大的则是填饱肚子后能救阿晗的能力。
掌心不由分说伸向新鲜竹子,捞起一捧继续跑。
“母亲,不用拿,我开车跟着您,您随时都能吃上。”
驾驶座探出一个头,虞以松咔嚓大口吃着青竹,步伐不停,倏地见到千山,心中火气更大,怒气四腾,迈步更快。
虞以松没搭理千山,甚至提速向前,千山油门已经踩到底,只能瞧着自己和母亲渐行渐远。
没事的,母亲知道是她送吃的来了,不会再苛责她。
千山心中安慰自己,这时手机传来特殊铃声。
是小妈!
“埋了夏晗的尸体,不要让虞君发现,无需管虞君去不去寻人。埋好了就给我发张照片,乖小孩。”
温沉嗓音听上去带着几分虚弱,最后三个字念得抑扬顿挫,千山杂乱无堪惊恐交杂的内心被这熟悉的称呼抚平,她眼眸盛满委屈的泪水。
小妈……
要听小妈的,她是小妈的乖小孩-
高墙林立,威门耸起,眼前是一座能住进巨人的独间院子,周围其它建筑相较之下更像积木,门口小小一串的护卫便更显滑稽。
不待虞以松思考为何这里会有能容纳她的私人住宅,被脚步声震倒的护卫互相搀扶着起身,来到她脚前。
“母亲。”
护卫表情都有些懵,又带了些许紧张。
母亲怎么深夜到访?是和里面那具尸体有关吗?该不该让行?
众外卫面面相觑,有觉悟较高的早已退到一旁,想劝说同事,可盯着巨人时嘴巴好似被粘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觉悟低的扎堆也挡不住巨人。
“让开。”
虞以松绕开成串护卫,推门而入,踩进门的一瞬,脚踝好像粘上了什么东西。
“母亲不能进去!”
“滚!”
不消虞以松低头看,便知是那谋害阿晗的不孝女。
她动了动脚踝,甩走千山。
正房门口亦有一堆人站岗,这次,众人目睹千山被甩开,撞上墙壁,砸出一个人型凹槽,无人再敢拦虞以松。
室内一片冰冷,虞以松如坠冰窟。
正中央放着一口冰棺,棺主面色沉静,双目紧闭,好似只是沉睡了。
虞以松捧起妻子,待小身板捂得暖热,她撕开对方的衣服,深呼吸,一路上蓄积的泪水汹涌而出,精准砸在姣好身躯。
豆大眼泪融入娇嫩肌肤,一滴,两滴……巨人静候佳音。
掌心的躯体肉眼可见膨胀,挤满虞以松双手又继续放大,巨人抱了满怀后仍在膨胀延伸,虞以松只能单手托着妻子臀尖,另一手扶在美人后腰。
直到夏晗双腿牢牢圈住虞以松,体型变化停止,清冷嗓音徐徐响起。
“大人。”
虞以松眼眶泛红,她轻抚妻子,嗓音沙哑:“阿晗,疼不疼?”
窝在温暖有力的巨大怀抱里,夏晗仿佛回到久违的安乐乡,她双臂圈紧虞以松修长的脖颈,轻轻摇头。
如今的她相较虞以松,像五六岁的小儿之于成年人。
“阿晗长得好快呀,让我看看多高。”语气跟哄小孩儿似的,直叫夏晗红了耳根。
夏晗紧紧抱着虞以松不愿松手,脸颊埋在巨人颈窝。
像小狐粘着夏晗时的模样。
虞以松神情微愣,旋即轻笑:“没关系的,我给你带了衣服,费云和费雨的新衣服都给你薅了一套,应该是费雨的比较合身,那小孩儿最近蹿到十一米多,到我腰间,估摸着和你差不多。”
说话时,虞以松闭着眼,同时感受妻子从她身后小包袱取走衣物,耳旁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身前时而被摩擦。
阿晗没有踩到地面,是在她身上穿的,甚至借用了她的手做支撑,虞以松耳根悄无声息地发烫。
突然不是很想提醒对方,包袱里还有保暖袜子。
“可以了。”
虞以松睁开眼。
在费云的教导下,费雨的穿着也偏古风,浅茶色长袍恰到好处地穿在夏晗身上,美人慵懒妩媚完全凸显,淡淡的眉宇更是清冷飘渺如仙,此刻侧身被巨人抱着,大氅裹着身形纤细的人儿,毛边自然垂落。
虞以松怀里宛如抱了位小公主,竹绿眸子微微亮起。
狐狸眼淡淡扫过虞以松,墨色眸子如有实质般鞭打在巨人身上,虞以松头皮好似窜过电流,她唇角呷笑,她从背包拿出两双袜子,亲手给阿晗穿上。
大掌裹着小脚,粉润趾尖微微蜷缩,缓缓套入松软袜子。
“你自己收拾,还是我来收拾?”
“大人想如何收拾?”
“千山以及外面的守卫全都不能放过,她们如何欺你辱你,通通百倍奉还,阿晗动动嘴皮子就好。”
美人并未及时回话,虞以松拉开自己的大衣,将对方一起裹进来,用体温暖化对方。
半晌,妻子抬眸。
“其她人就按大人的思路处理,千山——”
“阿晗你别瞒我,我猜到了,弄扁你的人就是千山对不对!?”
虞以松语气着急打断,生怕夏晗心怀母君的仁慈包庇不孝女,急得视线里都在冒闪着雪点。
既然被猜到了,夏晗也没什么好瞒的,她微微颔首。
“大人莫着急。”美人轻抚她胸口。
指尖好似有魔力,慢慢抚平了巨人的焦急。
“千山还有别的用处。”
妻子在虞以松耳畔轻声说着这样那样,唇瓣轻轻蹭过耳骨。
虞以松眼皮微颤:“这能行吗?”
只见妻子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大人不信我。”
虞以松心口酥痒:“我信。”
她找了张椅子放下夏晗,挺直腰杆气势汹汹便往外走去,可手没碰上门把,便眼前一黑。
第46章 第 46 章
百名外卫便候在院内, 大拇指紧张地摁在武器上,目光频繁交换,偶尔瞄向蹲坐在人型墙壁凹槽下腿脚微微颤抖的千山。
随着虞以松在房间待得越久, 众人神情愈发惴惴不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母亲是来救夏晗的。
房间隔音很好, 巨人关上门后, 里面便没传出半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