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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型差 汁士 18468 字 5个月前

只是这一瞬, 近门处突然传来闷沉的‘咚’声响,草木皆兵的外卫们瞬间提起一口气,屏息, 竖起耳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高墙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甚至没留下半丝风鸣,所有人只能清晰听到自己砰砰跳动的心声,鼓噪如雷, 越打越密集。

终于在这口气息屏到极致时, 正房门口倏地打开,仿古的门甚至发出吱呀声响, 一簇高大身影迈出。

阴影笼罩下, 叫人瞧不清月光的清浅与分明,不远处的树冠银辉铺洒, 格外静谧, 与阴影下的肃杀戾气形成鲜明对比。

有守卫硬着头皮咽下口水,眸光上瞄, 骤然凝固。

不是母亲。

是夏晗。

等比例放大的脸部线条优越至极, 皮肤光滑柔嫩,甚至寻不着一处毛孔, 翩跹素雅的长裙衬得巨人矜雅清贵,可微沉的面色却叫人不寒而栗。

夏晗是巨人族!

不知哪个守卫脱口而出,说出口后,众人心中后悔莫及。

“物资车在哪?”

话是冲着千山问的,众人如蒙大赦般齐齐偏头。

千山早已知晓夏晗是母君,是巨人族,可还是会在看到对方的庞大体型后心颤惶恐不已。

她刚被母亲甩进墙壁,咳得地面一滩血,身子正是虚弱时,遭不住巨人冰山般的威压,千山嗓音颤抖且沙哑:“后,后院。”

只见夏晗大步流星往后绕去,衣袂翩跹如仙神下凡,周身萦绕着清淡的青松香气,她怀抱数捆新鲜青竹,再度回到正房。

众人终于又喘上气,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灌入过快,干裂的喉腔霎时充满血腥气,她们宛如着了魔一般依然无法停止大口喘息。

夏晗是巨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她们又惊又惧,似乎只有加重呼吸才能舒缓内心极度的恐惧和如雷般震耳般的心跳。

膝盖打着颤,站立都得靠武器支撑,随时做好跪拜巨人的准备。

方才夏晗对她们的绑架和威胁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可这般叫人摸不透的反应却如一把高悬的刀,悬在众人头顶,仿佛随时都能落下。

很快,刀结结实实地砍下。

正房门口再次打开。

虞以松身着一件宽阔大衣,肩膀无比宽敞,像一座稳重屹立不倒的大山,能稳稳笼罩身旁妻子,她满脸沉敛清肃,如厚重冰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夏晗只到虞以松腰部高度,可在众人眼里依旧高耸无比。

她只是站立于虞以松身侧,柳眉清冷,眼眸淡淡,世间万物仿佛都无法入她之眼,月光落在长而翘的鸦睫,投下一片阴影,掩住半边神情,生出几分神秘感。

她气质出尘又如君似王,与旁边的沉敛竟能衬得极为和谐,相得益彰。

手被虞以松裹在掌心。

众人齐齐双膝下跪,额尖重重磕到地面,武器哐当散落一旁,她们朗声高呼:“母亲!母君!”

震耳欲聋。

排在前头的守卫脑袋悄悄抬离地面,缓缓往上移,两根手指骤然出现眼前,她脖颈被重重钳住,喉咙发出痛苦的挣扎声,她却生生压住,唯恐惊扰母亲和母君,再次拱起巨人的怒火。

“一群大逆不道的不孝女,无端影响实体营业,京都当街非法飙车,欺上瞒下擅用私刑欺辱母君,罔顾人伦天理难容,你们可知罪孽轻重!?”

巨人低声怒吼,下一瞬,守卫的天灵盖感受到一股下压的力,靴底力量反之向上,守卫意识自己正面临着什么遭遇,低声悲鸣。

可不待她发出半个音节,神力便轰然袭来,前所未有的疼痛铺卷全身。

守卫被压缩到极致。

虞以松捏着‘小饼干’,声音冷淡:“母君念在你们初犯不予重罚,所有守卫到我这儿领轻罚,罚后除职,宫殿永不录用。”

话音落下,‘小饼干’被扔到地面,滚到前排守卫脚边,扁人撞到同事腿上,被撞到的守卫大惊失色。

纵向压缩!那得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求母亲怜悯,求母君怜悯!”

那人一骨碌连滚带爬溜到虞以松脚下,虞以松弯腰捡起,直截了当地完成第二份压缩。

守卫惊恐的双眼早已被压进肉里,扁扁一块再也寻不着。

见状,本欲求情的一些人面色煞白,神情痛苦万分,她们閤眼,视死如归般迎上前。

寂静夜色里,除了排队移动的脚步声、不成音节的呜咽声和骨骼崩碎声外,再无异响。

一百块‘小饼干’散落,肤色各异,惨败月光照拂,宛如修罗地狱,千山站在俩巨人身前,缓缓吞咽,一片空寂里,喉咙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咽喉骤然被冰凉的巨手扼住。

千山抬眸看着硕大的母君,喉咙不受控地逸出‘滋’、‘呃’等破碎的音节。

就在千山以为母君要亲手捏扁她时,她的脸被捏了一下,又一下,冰凉指腹反复掐了三下。

“还挺滑。”语气调侃甚至夹杂几分狎昵,夏晗笑得意味深长。

千山:“……”

虞以松眸光晦涩。

这一刻,千山完全确定,母君是故意的,她生无可恋地闔上眼。

虞以松沉声:“千山,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千山眼眸微亮。

……-

是夜,京郊不明主人之私宅燃起熊熊烈火,焰尖高耸入云,烧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才扑灭。

而这条火灾新闻并未引起民众的广泛关注,神洲小人族和巨人族的目光通通被霸占所有社交网络的一则头条消息所吸引。

——三陆陆君虞以松昨夜在京都道路彻夜狂奔。

外陆纷纷揣测虞君在宫殿外奔跑是何含义,有人说虞君疯了,还有的则说虞君性情潇洒恣意,堪为君上君。

众说纷纭。

三陆外交截止目前尚未给出官方解释。

三陆内网疯传虞以松狂奔的图片,评论热议。

“好家伙,原来巨人跑起来比高铁还快,时速得有三百公里了吧!”

“我很好奇宫殿内卫平时运动量是不是特别大?”

“我昨晚睡得迷迷糊糊呢,突然地动山摇,还以为是地震,还没下床就瞥见大块头母亲从窗口咻地闪过,实在是太可爱啦!!!”

“所以虞君为什么一整夜都绕着京都跑?”

为什么呢?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当事人虞以松身藏功与名,破天荒地在白日里呼呼大睡,夏晗亦蜷在巨人颈窝的分寸之地,睡梦香甜。

费云无奈地摇摇头,准备给这俩掖好被子,而虞以松似是有所反应,猛地睁开双眼,竹绿眸子迸射出冰冷寒光。

费云:“!”

吓死我了。

你醒了?

她嘴唇翁动,没有发出声音,贴心地照顾着沉睡的小美人嫂嫂。

虞以松睁着眼:你听听你在问什么?

费云无声轻笑:

你饿不饿?你竹子不见那事儿我给你弄明白了,你那临时队长找不到你也找不到千山便来找我了。是这么个事儿,之前孔蛰投火球时你不是有一批守卫被烧焦了吗?

竹子便是那批守卫砍的,她们复工后值的是次班,比较闲于是到处逛,恰好见着你一大片竹林,而那片竹林现今接近十岁,再不吃口感就会变得极差。

她们没来得及打报告就先动手砍了,毕竟孩子们进一次竹林也挺费时间的哈。

竹子刚运上来,她们已经帮你斩成合适长度洗干净能直接吃,我咬了一根,有点费牙,但口感确实极佳。

虞以松:“……”

心中霎时五味杂陈。

唇瓣翕合半晌也没能蹦出一个字,她放弃说话,突然感觉颈部被挠了挠。

“嫂嫂醒啦?”

“费君早。”

“不早啦,现在是黄昏时间,我要下班了。”费云起身准备离开,动作顿了顿,细长眼睛盯着虞以松,“以松姐姐这次干得漂亮。”

夸得相当突然,虞以松:“?”

不待她问出心中疑惑,门口被敲响,她披了身大衣去开门。

“母亲下午好。”

穿着毛呢大衣的万径逆着光,发丝金黄透亮,虞以松眼眸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万径眸底清澈乖巧。

装的。

真实情况则是二人双眸无声交锋,眸底各自暗流涌动,千丝万缕从中闪过。

鸟鸣间歇,夕阳更落。

良久,万径干涩的嗓子微哑:“我来宣读陆议会方才的一项决议。”

“由于您今天白天时间擅自休息,陆议会决定将今日所缺数额分散到接下来的一百二十日里,也就是母亲在接下来的一百二十天,每天的造人数量下限为121.”

毫不意外,万径被费云原地拔起,费云提拎着这人后衣领,优雅知性的毛呢大衣被拽得变形。

“真不是人啊万径,你们母亲夜晚没休息,今天只是在补觉,才刚给她加过工作量你们觉得合适吗!?”

费云怒吼,细眉蹙成一条笔直的线。

“该工作的时间旷工那便更应该罚,还请费君不要妨碍三陆的决议。”

不远处,薛冰双手插兜走过来,冷眼看着被揪起的万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虞以松从费云手里抢回万径,费云微怔,旋即怒意更上一层,指尖用力戳虞以松胸口。

“你有没有搞错!?是你的女儿在欺负你,三番两次给你加工作量,你还要热脸贴冷屁股维护她们吗!?”

费云胸膛剧烈起伏,怒其不争。

虞以松偏头,视线看向远方,淡声道:“你先带着费雨回去。”

费云错愕,肩膀用力撞了下虞以松,气鼓鼓地带上费雨便走。

一刻也待不下去!

女儿奴简直活该被女儿欺负!

费云这次决不会轻易原谅虞以松!

第47章 第 47 章

“还请母亲早点歇息, 明日不要再行拖延之事。”

不远处传来费云故意用力踩踏地面发出的震响,薛冰置若罔闻,语气平平, 又乜了眼站在巨人阴影下冷目与她相对的万径。

“母亲因昨日被惩罚而心生不忿,彻夜狂奔于京都街道, 您身强力壮中气十足, 我们作为女儿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可您这一举动不免对京都民众造成了些负面影响, 幸好舆论一边倒支持您,还请母亲大人下次不要这么随心所欲,长时间奔跑也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

万径搭腔:“请母亲以身体为重。”

薛冰微微眯着眼:“倘若母亲下次再犯, 惩罚可就不仅仅是补上未完成的工作量这么简单了。”

薛冰和万径一唱一和, 虞以松却没被唬得一愣一愣, 脑海相当清醒。

万径惯来不在她面前说重话,薛冰许是知晓这点,才会不辞辛苦跟着万径上山, 特地警告她一番。

饶是巨人知道女儿们工作艰难, 尤其近些年一陆追赶,她们压力更大, 言语重些也能理解, 可虞以松心尖还是抑制不住地有几分难受。

为此她很是消沉了几天,提不起精神, 在迷迷糊糊找不到自己的状态中勉强完成工作指标。

这些日子新孩儿的质保都过关, 可虞以松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缺了些什么呢?

目光投向妻子,竹绿眸子微亮。

“阿晗, 你看这些孩子是不是都缺了什么?”

夏晗正忙着给下属交代工作, 下一秒视线晃动,和小狐一起被虞以松带到婴儿编号床前, 巨人小心翼翼地将她从锁骨间拿下,放到嗷嗷大哭的婴儿面前。

小狐歪头:“叽?”

妻子摸着小狐,目光仔细打量婴儿,不多时便抬起眸向虞以松确认道:“大人,什么都没缺。”

没缺吗?

虞以松不解。

费云将虞以松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钝钝地疼,可又生着闷气,不愿搭理对方。

她每天定时上山顶工作,到点儿便下班离开,期间,工作坊除了造化笔划过骨血的声音和婴儿啼哭声以外,别无声响。

今日依旧带上门就走。

虞以松盯着门,眸底多了几分无奈,对夏晗控诉:“费云怎能生那么长的气?”

“那得问问大人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费君?”

阿晗慵懒地躺在她颈窝,镜中可见,狭长的狐狸眼迷瞪,像是昏昏欲睡,虞以松唇角扬起细微弧度,指尖刮了刮美人翘挺的鼻尖。

巨人笑容清浅,温润如剔透的白玉,简单明亮,夏晗微怔,心跳缓缓加速。

这是虞以松这些天来唯一的笑容。

那么之前为何不笑?是因着和费云吵架了吗?

夏晗心中霎时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酸水弥漫心尖。

她轻轻叹气。

虞以松当年捏她不知下了什么猛药,害她闻到那人的气息就喜欢,接收到对方不多的眼泪便被催生出无尽情.欲,她还几次三番为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心生醋意酸水蔓延。

好烦。

凭什么虞以松捏了她她就得当虞以松的妻子。

虞以松是塑造了她不错,可她又不喜欢虞以松,和虞以松只能止步于此,她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被虞君妻子这层枷锁束缚。

她只待哪天救出妹妹,远走高飞不必再受这种种困扰。

青年时期受困一陆不得外出,夏晗往后要走遍神洲,阅览大地,如她迟日集团的飞机一般自由广阔翱翔。

离开时还得带上怀里这只小狐。

“你看看。”

巨人一句话打断夏晗的思绪,她垂眸看向巨人日记封皮。

虞以松翻开日记,她记录了那天在工作坊门前争吵的所有内容,包括万径和薛冰的说话也一字不落。

……

夏晗看完,示意虞以松放好日记本,沉吟许久后问:“大人捏孩子时是什么心情?”

“总体和以前大差不差,专注时没什么心情的,会期待孩子,但最近有些烦躁。”虞以松若有所思,“你是说,孩子们面相也很烦躁?看着像个小犟种?”

夏晗:“……”

“不是。”

思前想后,夏晗决定用隐晦的方式提醒巨人:“大人要不多出去走走?别在房里闷着,出去散散心。”

十八米的高大个儿非常听老婆话,依依不舍地与夏晗和小狐短暂告别,独自一人闷头闷脑下山。

倘若不是妻子还有工作,虞以松高低也得薅上妻子来陪她逛-

夕阳只余最后几缕残光,树影浅淡,虞以松漫无目的地走着。

虫鸣鸟叫猫狗奔跑,鱼跃溪水尾拍泉石,大自然的脉搏舒缓了她那颗躁动的心。

微微皱着的眉宇渐渐化解开来,就在心情向好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打破她心中的宁静。

“母亲留步。”

万径身着新款毛呢大衣,胸前别着小巧简洁的胸针,素来插在兜里的双手自然垂落身侧,她静静站在被砍了的竹林旁,抬眸望向虞以松,目光复杂,交叠着多种情绪。

焦虑、迷茫、不安,还有更多的情绪深埋眼底,叫人瞧不清。

虞以松径直盯着万径,面色不善。

万径深呼吸,万般心情只汇聚于一句:“请母亲节哀。”

声音极轻。

“一句节哀就了事?”虞以松冷笑,竹绿眸子冰冷不带温度,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您……不会是对夏晗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吧?”

千山眸光微颤,巨人面无表情,可细看之下,面部肌肉偶尔抽动,像是被说中了才会有的表现。

万径瞬间松却一口气。

母亲尚未发现夏晗是妻子。

可没能轻松多时,又因着得知虞以松对夏晗动情而感到心涩和不甘,凭什么费君和夏晗都能得到母亲独一份的感情。

留宿费君那处,宫中流言乱传母亲还为此惩罚守卫,众人只是不敢再于母亲面前提起,私下早传了许多版本。

夏晗死了也有母亲惦记着。

她当初就不该放任夏晗活着……

万径眉眼凌厉,却很快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此时该有的表情,凌厉渐压眸底。

巨人没有回答,可表情出卖了自己,万径心中已经帮对方填好答案——母亲确实对女儿夏晗产生了背德之情。

“违规外调宫殿外卫以及违规使用相关武器,你这议会长的职位也该做到头了。”虞以松淡声提醒对方。

“母亲,千山的一言一行并非都来自我的授权。”

“这话你自己信吗?夏晗去世的你如何得知?不觉得自己前言不搭后语吗?”

“千山求我保住她的职位,已向我叙尽一切。母亲既然主张是我谋害夏晗,那便请母亲举证。”

万径斩钉截铁,似乎断定虞以松手上必然没有证据。

而虞以松也确实没有实证。

救回阿晗后,她从妻子口中得知了一些讯息,她利用权限查过陆安的隐式装甲车使用申请记录、宫殿外卫的调派记录、那夜京都的道路监控、以及京阑会所的内部监控。

通通没查出相应的证据,所有应存的记录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看来议会长确实能只手遮天。

虞以松眉眼隐忍,竹绿眸子与万径对视,寒风刮在面庞,万径肌肤被割得生疼,一如这段逐渐裂开鸿沟的母女关系。

夏晗死后,宫殿辉煌壮丽依旧,她和千山的岗位依旧,万事万物依旧,唯有她和虞以松的关系不再依旧,渐行渐远。

万径眉心微颤。

她们知晓,彼此之间都在试探对方的深浅,都想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

虞以松最想要的或许是她主动交代,而万径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场谈话便不必继续进行,过犹不及。

她辞别母亲,独自前往地牢。

地牢幽暗,锈味浓重,万径紧锁着眉。

入眼是被绑在十字架上衣着单薄的千山,小孩嗓音低沉发哑,好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小妈……”

万径拎起鞭子,二话不说鞭尾径直打在千山身上,一道新的血痕骤然浮现在白衣上,新血覆旧血,鲜红色泽渐渐变深,万眸眼眸晦暗。

发力又是一鞭,温热的血溅到万径脸上。

千山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双眸通红,她咬牙咽下即将逸出的嘶鸣声音,干裂的唇瓣翕合。

“疼吗?”

万径单手拎着鞭子,另一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神情捉摸不透。

千山摇头。

“擦,擦……”

她想让万径擦擦那张漂亮脸蛋上被溅的血滴。

雪白光滑的面颊沾上她血液,妖冶美感让千山瞬间顿住呼吸,鞭疼好似暂时被消减,她眼眶陡然泛酸。

可是小妈误会了她的意思,滚热的指腹寸寸扫过她面庞,慢慢给她擦拭血迹,千山眼眶的泪水倏地掉落,砸落葱指,和着血液染红了白皙指尖。

啪——

万径紧咬下唇,再度狠狠挥鞭。

“母亲是如何能这般及时赶到宅院的!?”

“我……不知道。”千山喉骨艰难滚动,看着眼前身形挺立、就连打她也冷着眉眼没有任何多余神情的万径,她心尖颤动,可也委屈万分。

“庭院门口你分明有阻拦母亲的机会,为何还是造就了这般结果!?非要一把猛火烧掉庭院闹得人尽皆知!?千山,是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对,不起,管用,我听小妈的……”

长鞭不给受罚之人丝毫的喘息时机,接连打落,摩擦着空气发出咻咻声响,每一下,都伴随着万径冰冷的问话。

“你可知一百位守卫的姓名要如何瞒天过海!?”

“对不起,让,让您难办……”千山青筋突起。

“你可知母亲名声受损让神洲众人大跌眼镜!?”

陆君名声与实权元首的名声紧密相连。

“小,小妈,真的很对不起,是,是我处理事情不当,下次不会了……”

万径一言更重一言,鞭声簌簌响。

“你可知自己造成了挽不回的天大麻烦!?你可知我迫不得已要向陆议会说明母亲是因为受了罚才夜奔京都!?可知母亲因此受尽陆议会的苛责与惩罚!?”

第48章 第 48 章

布满荆棘的鞭尾毫不留情划过肌肤, 和着新鲜血肉砸落地面,老旧地砖更添一份瑰红惊丽和诡异的艳美。

挥鞭之人重重喘着气,鞭子从手中脱落, 哐当掉落地面,随之丢下一句轻轻的:“你可知错?”

轻言淡语在空荡的地牢中反复回响。

万径心口酸胀, 诸多情绪揉成一团, 在自己道出的轻飘飘一句问话后, 杂糅的情绪叫嚣着达到顶峰,如汹涌潮水在她心房来回撞荡,掀起重重骇浪。

疼, 前所未有的疼。

眼眶酸乏, 她慌忙抬眸看向压抑叫喊声的养女。

小孩儿朝她露出了笑容, 小虎牙在地牢暖光照射下泛着温暖的光,酒窝深深,好似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抚着万径胸口的疼痛。

万径愕然。

千山猛地挣脱绳索, 长臂小心翼翼虚拥万径入怀, 将对方圈在自己面前的方寸之地,仔细着没让万径碰到自己身上的半点血丝。

“我, 嘶没事……”

作为百万里挑一的守卫队长, 她在被绑上的那一刻便能自行逃脱,更不必说这糟糕透顶的绑人手法根本用不着挣脱。

可绑她的是万径, 是她此生最信任的人, 是她心爱之人,如果可以, 千山不愿忤逆万径的任何想法和要求。

鞭子挥到身上很疼, 疼得说话都不利索,可她脑海还是清醒的。

小妈从绑她的那一刻起, 便心绪不宁,眉宇氤氲着一团躁动的气,似不安,似害怕。

小妈在怕什么?

怕她因受了鞭法日后不再听话?怕她一怒之下辞掉卫队长一职日后无法再保护母亲?还是在怕伤害了养女?

千山无从得知,但保护万径是她天性所然,心之所向。

她挣脱绳索,拥抱万径,高大身影和宽阔臂膀密不透风地牢牢拢住对方。

“对不起。”

怀中突然传来道歉。

千山嗓音瞬间哽咽:“是我处理事情不当,不怪小妈,小妈责罚得对。”

万径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却不呛鼻,甚至让她感到难言的心安。

她沉默着从毛呢大衣口袋中拿出一管药,乳白药膏挤到指腹,黑眸微抬。

视线中,千山面颊沾满血红,干涸混着新鲜,深红和着艳红,有的淌流到颈部,触目惊心。

万径放轻声音:“把衣服脱了。”

“……不,不了。”

千山眨巴眨巴眼,下意识拒绝,磕磕巴巴地回应。

她眸光闪烁,时而落在万径溅上一滴浅血的鼻梁,时而落在饱满艳丽的唇。

呼……

千山深呼吸,偏头,艰难移开视线。

万径却将她脑袋掰正,再次重复:“脱了。”

千山耳根逐渐发烫,她轻轻摇头,态度坚定:“其它的都能听您的,这,这个不行……我自己上。”

Duang——

药膏砸在桌面发出哐当声,万径拧眉,淡声道:“随你。”

这瞧着可不像‘随你’的意思。

千山再笨也能读懂其中之意,她再度深呼吸,按耐心中羞涩,猛地撕开衣服,块块条条的血迹浮现眼前。

她羞赧地闪躲目光,脑海浮想联翩。

“血都干了。”

万径不带感情的陈述句打散了千山心头萦绕着的千万般头绪。

千山:“温水擦一下,风干再上药?”

上扬的尾调像在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意见。

而这般道理就像提醒万径吃香蕉要剥香蕉皮一样诡异又好笑。

兼且俩人心中明白,千山多年训练,在外伤恢复领域的知识面只会比万径多,不会少,于是千山这一问句便显得可爱又突兀。

是脾气温顺的女儿对暴怒无常小妈谨慎又笨拙的试探,双方都看得明白,相视而笑。

这一瞬,所有隔阂烟消云散,那些鞭痕与狠戾于无形中殆尽,狰狞的伤口和锈味的血腥也变得不再可怕。

千山率先露出虎牙小尖,唇角大大咧起,万径指尖戳了戳她没受伤的皮肤,嗔笑道:“你这小家伙怎么回事?还知道调侃小妈了?我有那么笨嘛?”

“小妈,你我都是小字辈。”

千山突然说了个冷笑话,万径笑得双肩发颤,毛巾一歪,直直擦过血痕,千山咬牙,但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年长者连声抱歉,动作更加仔细,母女二人在温馨的光影中轻声打闹,日子也在看似平和中正常运行。

“千山确定与我们合作。”虞以松捏了捏夏晗鼻尖,被美人漫不经心地躲了过去。

妻子慢条斯理道:“很难信这妈宝女会选择和我们合作。”

“万径真的以为你死亡以及并不知道我已找到真正的妻子,这两点便是最好的证明。”

“大人就不怕千山万径养母女俩给你我下套?”

“可以提防这种可能,不过目前看来概率不大。”

夏晗挑眉,细长柳眉如主人一样慵懒,只挑起眉梢,狐狸眼和眉骨仍是一副寡淡随性不问世事的模样。

“阿晗,你真的是董事长么?”

“大人不疑千山,反倒疑我?”

美人坐在宽大的掌心边缘,小腿自然垂落,怀中抱着嘤嘤嘤个不停的小狐,她轻哼了声,声儿清婉如仙乐般动听。

虞以松抬高手臂,与对方平视,竹绿眸子闪烁:“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更像神仙下凡,不像俗里俗气的集团老板。”

夏晗:“……”

好土,再这么土下去以后会找不到新老婆的。

她眼中露出三分无奈四分好笑两分被雷到的不自在,以及一分恰到好处的羞赧。

“既如此,大人不如放我出宫上班。”漂亮的狐狸眼眨巴着。

虞以松心头仿佛被轻轻一挠,有些痒,她沉吟半晌:“你想出去?”

小美人不语,只微微颔首。

“现在暂时不适合。”

“为何?万径只知我是一陆首富,并不知我是迟日集团的董事长,只要我悄悄出去,都不会被她发现。”

妻子极力为自己争取外出的机会,虞以松凑近美人,鼻尖距离对方不到一指宽,竹绿眸子眯起,嗓音温沉:“你可没跟我说过首富这事儿。”

夏晗:“……!”

糟糕,还有些信息没给虞以松同步。

只见小美人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狐狸精勾着那双漂亮眼尾,双臂环抱她的拇指,轻轻摇动,哄小孩儿似的语气,素来清冷带冰渣的嗓音化成一滩软水。

“大人~我忘了嘛。”

“嗯。”

竹绿眸子滴溜溜打着转,虞以松盯得喉头发痒,空咽了下,揣着一肚子坏水,面上维持沉敛清肃的端方正派模样。

可一开口就是:“你再求求我。”

威仪滤镜碎了满地,夏晗恼羞,轻咬下唇,滚烫的耳根无不昭示着自己身体叫嚣的欢喜,她既烦且羞,薄红蔓延至脖颈。

朝阳从后边儿窗户照入,拂过小小耳垂,透出浅金色的光,虞以松寸寸欣赏自己的爱人,目光是不加掩饰的赞赏与迷恋。

“求求……大人。”

前两字短促,用的是那把清冷无比的嗓音,听着仿佛在公事公办,可稍带停顿,后两字念得缱绻又旖旎,声音极轻,细听之下还能琢磨出尾音的轻微颤抖,似是害羞,又像喟叹。

又见薄唇缓缓贴上中指薄茧,轻轻落下一吻,如蜻蜓过水不留痕,可温度炙热,虞以松呼吸骤然停顿。

妻子环抱她指根,羞赧地低下头,额尖抵着指腹,眼眸轻轻合起,像一朵羞答答的含羞草,亲完就自闭,清冷眉眼满是羞赧的隐忍。

甚至没理会小狐嘤嘤嗷嗷的求抱声。

乌黑碎发散落额侧,有的贴在指腹,若有若无地遮挡着虞以松的视线,添却几分欲语还休的美感。

薄茧就在阿晗唇边,就巨人角度来看,薄茧其实真的很薄,只有细微凸起,但小妻子的唇瓣却能覆盖,美人爱不释手,磨玩赏弄过三遍,这次还吻了上去。

虞以松牢牢记得那日的旖旎炙热、水声潺潺以及娇粉潋滟至极的肌肤。

可惜阿晗体型太小,而她薄茧处的肌肤又不敏感,不然虞以松一定能从亲吻中细细感受粉唇的纹理,能从磨玩中感受微微跳动的炙热,还能给阿晗最为极致紧绷趾尖的体验。

要命。

虞以松呼吸愈发沉重,声音暗哑:“再,再求一次?”

巨人过分贪恋妻子种种的美好,不知餮足。

啪——

巴掌声清脆。

夏晗羞红着脸一个巴掌甩过去,巨人唇角浮现淡淡红痕。

“大人要乖,我求过一遍,你就得答应,不可以,得寸进尺。”

美人低语,一字一顿,嗓音低沉蛊惑,素手轻轻抚摸着虞以松唇角旁的巴掌红痕,眸底露出几分志在必得的笑和征服巨人的快意。

清冷眉眼隐忍的羞意在这只字片语中逐渐释放,转而变为勾动人心的致命钩子,在无形中化被动为主动。

虞以松喜欢极了这样的夏晗,她缓缓垂下脑袋,用行动昭示自己的臣服。

夏晗从唇角一路往上摸,脸颊、鼻尖、鼻梁、眉心、脑袋……摸摸捏捏,白皙肌肤被玩出一块块浅淡的红,仿佛是在领地落下的主权标记。

每摸一下,巨人都会重重地喘气。

实在是太过不知餮足,好在能忍,美人大发慈悲原谅乖顺的巨人。

逆着光的巨人五官深邃,在清亮的竹绿眸子衬托下,眉眼三角区落着一大块阴影,像漩涡,直勾勾吸引夏晗去探寻。

美人探手,轻柔地抚摸鼻梁山根,檀口微张:

“我可以出去吗?”

“可以。”

“真乖啊……”

清冷嗓音带着喟叹,妻子跪坐,温热的吻落在翘挺鼻梁一侧。

第49章 第 49 章

工作坊里, 三巨人埋头干活,夏晗坐在虞以松手边不远处,怀中抱着一声不吭但不停在拱她的小狐。

女人眉眼清淡, 面无表情地处理工作,指尖从不长时间停留在屏幕的某处。

一片安宁中, 耳边突然传来低低的叹气声, 极轻, 若有若无。

夏晗感受到虞以松略长的沉重鼻息,她抬眸,扫了眼巨人轻微起伏的胸膛, 这才得出虞以松在叹气的结论。

判断完, 她继续沉浸工作, 可不久后,又听到对方的叹气声。

叹声比上次更重,就连费云和费雨也听见了, 边上两人齐齐偏头。

费雨的眼神在费云和虞以松脸上来回轮转, 时而看向虞以松紧锁的眉心,时而看向费云欲言又止的唇角。

费云轻咬下唇, 捏着造化笔的力量紧了紧, 半晌过去,她正回脑袋, 垂眸继续工作, 费雨亦步亦趋。

虞以松眉心隐隐跳动,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劲, 赶忙停下手上工作, 以免捏造出质检不合格的孩儿。

视线中,一只纤细柔软的小手搭到她手臂, 轻轻抚摸,毛茸爪爪也学着母君安抚母亲。

虞以松放下造化笔,捧起夏晗。

只见掌心里的粉唇翕合,做了个“还有人”的口型。

虞以松耿直道:“没关系,费云和费雨不在意的。”

夏晗:“……”

突然‘铛’一声。

费云丢下造化笔,偏头朝虞以松露出一个致命微笑,一边唇角上扬,笑意不及眼底,仿佛在看一团死物。

虞以松:“……”

竹绿眸子倏地发亮,她惊喜道:“你总算肯理我了?”

费云眉心猛地跳动。

原本冷战只是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实,虞以松偏要堂而皇之地说出,而且还毫不避讳地将费云摆在主动示弱的小猫咪这一方。

费云真就如猫咪被踩了尾巴一般,直接炸毛。

“谁要理你!?”

脑袋骤然偏回,那头飘飘的长发甩到虞以松脸侧,硕大发尾奔着夏晗扫来,美人眼皮颤动,双手圈紧巨人大拇指,小狐也颤巍巍地缩在母君怀里。

虞以松双手收拢护着妻子,轻笑道:“谁应谁就理了。”

费云咬牙切齿:“你工作量达成了吗?三陆好大儿的好母亲。”

虞以松:“……”

怎么说着说着还人身攻击了呢。

竹绿眸子瞬间暗淡无光,像一颗璀璨夺目的星星突然灰灭进入消亡状态,孤独又落寞。

虞以松慢慢放回阿晗和小狐,重新投入工作,态度一如既往地认真,可眉宇间满是隐忍着的不耐烦。

这一幕刺痛费云双眼,她瞅了眼夏晗,笔头轻戳虞以松肩膀。

虞以松却耷拉着脑袋,头也不回闷声闷气道:“我要工作,你别打扰我。”

夏晗颇觉好笑,心中又有那么几分不是滋味,部分为消沉的虞以松,部分为虞以松和费云过度融洽的关系,她沉默着一言不发,狐狸眼尾耷拉,脸颊埋进小狐肚子。

接连几天,虞以松都是这般工作状态,早几日下班时间还能勉强完成121的指标,她迎着夕阳光线,沉默着目送孩儿远去。

几日后状态更差,只交出了11x的数据,且数量逐步下跌,今日甚至够不上110的关口。

巨人静静矗立,只等千山交代完这几日都在重复的惩罚。

千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小妈给您准备了一片竹林,今日的份量稍后运上来,您记得保密。”

整个宫殿都是万径的眼线,万径想瞒着陆议会之人偷运竹子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

虞以松这几天没完成指标,守卫砍伐的竹子也早已吃完,她昨天还尝了费云几口牧草,不过实在难以下咽,她只能吃回竹子。

不到半小时,她接到千山送来的一小车竹子,脆爽鲜嫩,巨人咔嚓咔嚓吃得开怀。

下班时间总是很快乐,她总算理解当初出门巡视,为何有的小孩儿宁愿被她罚也要往她身上爬,进宫殿清扫简直相当于带薪休假。

妻子轻笑,擦了擦唇:“大人后知后觉倒也不算晚。”

近日心情烦闷,眼泪努力些一挤就有,虞以松便趁此机会变大妻子,这次的大阿晗高度到她胸口,是她努力垂低脑袋便能亲吻发顶的位置。

美人披着她一件衣衫,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掩藏在衣服下。

吃过饭,虞以松抱着再度变大的妻子,头也不回地命令小狐:“不许看。”

小狐气鼓鼓地跑到屏风另一侧,爪尖不停抓挠地面,轻碎的刮擦声充盈房间。

温香软玉在怀,美人肌肤滑不留手,雪里透着粉红,虞以松眼皮微颤,环在那截细腰的掌慢慢贴落。

衣襟没有扣上,全然敞开,身前光景一览无遗。

这,这么大吗?

好,好漂亮。

竹绿眸子直勾勾盯着,虞以松又垂眸和自己的比较一番。

最终得出结论——阿晗好厉害……

炙热眼神如有实质,夏晗耳根蹭地发烫。

“大人也不许看。”

美人捂住巨人双眼,温热触感覆在眼皮,些许青松香气钻入鼻尖,直叫人心痒痒。

虞以松乖顺地闭上眼,嘀嘀咕咕:“不是说好了研究体型怎样能维持更长时间么?”

不看不摸怎么研究?

“大人聪明过人,闭着眼也定能想出解决办法。”

好话一箩筐地砸到巨人头顶,虞以松被夸得晕乎乎,唇角被钓得翘起,她摊开掌心:“手递给我摸一下。”

语气正儿八经,仿佛接下来要进行什么严密实验。

那人掌心自然摊开,指骨柔韧有力,薄茧性感蛊人。

在虞以松瞧不见的地方,夏晗耳根悄悄红透,掌心轻轻搭于大掌,大人搓揉捻捏,手指根根分明地抚过。

哪只是摸一下这么简单,那就是个惯会得寸进尺的大流氓。

指腹被轻轻捏揉,力道或轻或重,温热缓缓划过指关节,那人忽地挠了下她掌心。

夏晗面颊瞬间布满可疑红晕,她咬着薄唇,素日清冷的眉眼隐忍至极,她压抑着喉间不受控几乎要逸出的声音。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罢了,这大流氓最近心情不好,就,就随她摸吧……

谁知那人愈发蹬鼻子上脸,环在腰间的手陡然收紧,她猝不及防被带入怀,臀尖贴着大腿衣物磨过,她身前无比温暖,鼻尖蹭上大家伙的香颈,竹香气息霎时充盈鼻腔。

腰肢瞬间软塌。

虞以松就像她的猫薄荷,生理性的喜欢啊,可太磨人了。

月光清浅,淡色下,美人狐狸眼尾洇着薄红,朱唇轻靠香颈,细细喘息,眉眼隐忍却又暗含着一缕微不可察的期待。

“阿晗。”

沉润嗓音略带哑意,挨着耳畔,湿热气息喷洒包裹着耳垂,夏晗鼻腔轻哼,清冷声儿早已消化成水,似邀若请。

夏晗不抗拒暧昧和进一步的可能,谁成想这傻大个儿却用着最暗哑的声音,说着最扫兴的话。

“别动。”

婀娜腰肢轻轻颤动,虞以松掌心抚着脊骨,无声安抚妻子。

一块湿热覆上巨人脖颈,虞以松仰了仰脑袋,方便美人舔. 舐,她感受到齿尖在缓缓磨动,阿晗像只漂亮小兽,寻着磨牙之物……

“嗷~!”

疼疼疼!

“你怎么还咬人……”巨人指尖点了点锁骨那块红痕,委屈巴巴地控诉,面部肌肉委屈地几乎揉成一团。

妻子漂亮的眼尾勾着,眼尾蔓延着妖冶的酡红,狡猾的小狐狸精眸光闪烁,像是计谋得逞了一般,笑意潋滟。

活该这大流氓被她咬。

夏晗心中哼哼,并不解释,淡淡扫了眼对方,咬牙:“不是要说正事儿嘛?继续。”

妲己现世般的面庞目光淡淡,自带清冷禁欲的意味,这般模样挠得虞以松喉咙愈发痒,她轻咳两声。

“对,说正事儿。”虞以松没听懂妻子咬牙切齿的深层含义,语气恢复严肃。

“你有没有发现,这几次变大后维持的时间逐渐在增长?”

从最初不到十数分钟的时间,再到如今能维持长达一个小时,夏晗也发现了渐变的规律。

“所以大人是觉得变大次数越多,就越能维持巨人的体型?”

“目前看来是这样。”

两人的猜测达成初步共识,虞以松每天下班赶走所有人后,第一时间掐停阿晗的呼吸,再迅速滴眼泪到那身子。

夏晗顺利变大,峰值高度达到虞以松颈部,虞以松略感可惜,她瞧老婆的骨骼比例,应该是能长到和她差不多的高度。

高一些好看,矮了虞以松也不嫌弃,还喜欢得紧,抱在怀中爱不释手,只是妻子屡屡拒绝她的亲近,清冷眸子淡淡睨她。

“不可以。”

虞以松正要厚着脸皮凑上去求求漂亮妻子,工作坊大门在此时被敲响。

她沉着脸去开门。

夕阳光线下,山顶粼粼波光闪耀,碎黄光线刺进虞以松眼底,她眯了眯眼。

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这才发现,外面站满了手持攻击武器和盾牌的警卫,粗略数去有数千人。

小人来势汹汹。

黑着一张脸的万径为首站立,身后是磐之、薛冰、余娇等各部局的长官,气氛霎时沉肃。

万径捏着一张纸,面无表情读道:“今日检查出三名质检不合格的婴儿,还请虞君跟我们走一趟。”

第50章 第 50 章

“姓名?”

“虞以松。”

“年龄?”

“八千多, 具体忘了。”

“住址?”

“京都虞山一号。”

警卫眼前的屏幕慢慢浮现出相应文字,她边听边看,确认没有错别字再进行下一提问。

“虞纪年8356年12月7日, 新生检测中心接收了108名新生儿,据检测结果, 有三名婴儿未达到合格标准, 您在捏造新生儿时是否知晓将会产生三个不合格婴儿?”

警卫说着, 擦了擦脑门上不断渗出的冷汗,一只手从桌面缓缓探到桌子底下,用力摁住不停发颤的大腿, 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才刚转正两天, 头一回独立处理案件便碰着了惊天大案, 甚至还要负责主审……

心脏狂烈跳动暴响。

偌大房间,三面墙体包裹着通体蓝色,冷肃亮目直晃双眼。

巨人坐在冷硬大椅, 腰部轻轻靠在椅背, 双手自然下垂,她面容沉静, 嗓音温沉:“不知道。”

竹绿眸子淡淡睨着警卫, 警卫脱口而出:“好——”

可她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应话,眉宇霎时流露出懊恼、慌张等情绪, 职业素养驱使下, 警卫又意识到自己不能暴露情绪问题。

双重懊恼和慌张叠加,表情揉成一团, 彻底乱成一锅粥。

单面镜的另一侧, 万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微妙弧度,薛冰面无表情, 眸光冷淡。

“换个人去审。”

“薛冰,适可而止。”

万径沉声警告,薛冰置若罔闻,视线落于万径身后,目光一一扫过警卫高层,被盯到的人纷纷后退半步,身体紧绷。

没用的东西,简单审审便被吓成这幅模样。

薛冰走到审问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时,一只手死死捏住了她,掐得她骨头生疼。

袖口是熟悉的深色毛呢,她抬眸,便瞧见黑着脸的万径。

薛冰甩开对方:“松手,既然没人敢审,我自己来。”

“薛局,你没有审讯的权力。”

“就是,即便审,那也是警卫局的工作,你一人口局的凑什么热闹。”

围在单面玻璃的各部门高官也纷纷开口阻拦。

薛冰冷眉:“在我治下的检测中心发现问题,我当然有权审讯。”

万径一言不发,手仍放在门把上,她冷眼看着薛冰,阻止的意思非常明显,二人之间的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

余娇从人群中挤到薛冰身前,挡在妻子和万径中间,握住万径的手,轻轻拿开,又朝薛冰摇头,薛冰目光盯在两只重叠的手上。

“她只是一时着急。”余娇压低声音,向万径解释。

万径双手插回兜里。

玻璃另一侧,虞以松已然开始反客为主。

“别着急,一个个问题慢慢来。”

温沉嗓音舒缓,巨人眉眼温和,神奇般地具有安抚人的功效,警卫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缓,揉成一团的种种复杂神情一条条解开。

她感激地看了眼母亲,深呼吸,喝了口水润嗓子,目光总算能聚焦回屏幕。

警卫继续提问,虞以松应答自如。

万径能感受到频率逐渐加快的心跳,扑通扑通,沉稳有力。

余娇瞥了眼万径,顺着对方视线看进审问室,眉宇瞬间凝满疑惑,薛冰突然说话打断她的思绪。

“既然不让我进去审讯,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吧?”

薛冰冷冷环视周围。

在检查发现存在不合格的婴儿后,她第一时间联系了警卫、万径和各部门长官临时召开紧急会议,核心关注点有三——

虞君是否故意捏造质检不合格的孩子?这三只小婴儿后续该如何养大亦或直接回炉?是否需要对虞君实施更严厉的惩罚以警示巨人?

众人此刻汇聚在特殊审讯厅,是为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解决。

谁成想,没有一名高官甚至中层敢去审讯,大家只能在有审讯能力的人里逐级往下挑选,直到最后一名刚转正没两天的警卫进入大家眼帘。

孩子是被逼着进去的,问到现在也只敢委婉着问,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天色暗沉。

万径提声:“我并不认为虞君是故意捏造不合格的孩子。”

“虞君没有动机,这样做对她自己也没有好处,我赞同议会长的观点,过一遍流程就算了,没必要对母亲苦苦相逼。”

“是啊,也兴许是偶尔的不在状态,即便是我们,上班也会懈怠。”

“虞君向来待孩儿不薄,况且母亲明天还得继续工作,就这样吧,别耽误太多的休息时间。”

有不少人与万径持有相同观点,纷纷为虞以松说话。

薛冰等人则持相反观点。

“那现在是怎么个事儿?数量保不住不说,质量也保不住?假使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虞君是故意的,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三陆越来越糟糕了是吗?”

“若真如议会长所说,自然是最好的结局,可但凡有个万一,我希望母亲能向我们解释清楚为何要这样糟蹋自己的孩儿。”

“是啊,母亲心里怎么想的,我们尽量弄明白想办法帮母亲规避,日后才不会再有不合格孩儿的诞生,这场审讯真的不能糊弄。”

放眼看去,站万径对立面的都是和经济有着密切相关的部门长官,万径沉吟半晌,视线投向警卫局长官。

冼冬眨了眨眼,自认倒霉。

这厢,和虞以松最熟的费云急得眼眶蓄满眼泪,半只脚已经迈到宫殿外。

千山跟在身后,不断安抚费云,但她人小言轻,只能给小费君使眼神,希望对方帮忙劝劝。

费雨压根儿没留意到地上小小一只的千山,她心中氤氲着朦胧酸疼感。

指尖微动,掌心落在费云手背,轻轻包裹,企图给予对方几分安全感。

费云的上衣口袋里,夏晗眸含无奈。

她逃脱不了被揣进衣服兜的命运,此时在外不方便出声,只能用平时和虞以松交流的方式尝试与费云沟通。

【费君,冷静点】

反反复复写了三遍,费云毫无反应,脚步走得震天响,夏晗几次在衣服兜里摔倒,此时方觉得,虞以松走路真稳,即便捧着,亦不觉有颠簸感。

忽然一把响亮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费君安好,议会长拜托我前来提醒您,千万莫要出这宫殿,您知晓厉害的。”

费云还在被孔蛰追杀,近日来宫殿上方有无人机保护,她方能高枕无忧,出了这宫殿,无人机编队不方便跟着下山混进居民区。

再者,孔蛰若是瞄准费云出宫殿空档投射火球,那么三陆公民便会跟着遭殃,那日数十个焦黑血肉外露的惨况仍历历在目,这实在不是费云想看见的结果。

况她身为九陆陆君,插手三陆事务亦有诸多不合理之处。

这门,横竖是出不了了。

已经伸出大门的脚尖缓缓收回,费云重重呼出一口气。

【放心,她会回来的】

夏晗见费云已冷静下来,敛眸写下这一行字。

而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正确,这也非常好判断,没有人会和新生儿过不去,除非是其它大陆的间谍。

虞以松少工作一天,便少造一百多位孩儿,孰轻孰重众人自然能分清。

“她们没欺负你这老母亲吧?”

夜深时分,费云堵在工作坊门口,心疼地左右看看上下打量。

虞以松嘿嘿一笑,沉稳滤镜霎时碎裂,她眉梢微挑:“没有。你看,你还是主动求和了。”

夏晗:“……”

这是真欠揍啊。

费云抄过一旁的竹子,狠狠打到虞以松身上,虞以松带着妻子灵活闪躲,预判了对方的每一个落点,动作敏捷,衣摆擦出凉风。

那人眉眼还挂着笑意,像是方才经历了什么好事。

左劈右砍横刮竖挑,费云穿着仿古长袍,长发如飞瀑,动作利落,身姿飘飘似舞蹈。

飒爽翩翩,但竹竿甚至没能碰到虞以松的大衣衣摆,费云只能对着空气无能为力,越打越气。

哐当一声,竹子掉落瓷砖面,费云给这烦人的家伙留下一个后脑勺,走得极快。

费雨朝虞以松和夏晗扬了个笑,她弯腰迅速捡起费云扔下的竹子,咻地溜走,顺带关上工作坊大门。

虞以松:“?”

“这小孩捡我吃的干吗?地上的多脏。”

巨人不解。

夏晗:“……”

“她不是捡你吃的。”

是在捡费云用过的东西。

虞以松没多做纠结,和妻子共浴,给她分享方才在审讯室里的乐事。

“……那小孩被吓得眼眶都红通通的,像只小兔子,最后她大领导换回来了,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冼冬。”

“冼冬?”

“嗯,阿晗认识?”

“不认识。”

美人认真搓洗小狐,小狐蓬松的毛发坍塌,可爱极了,小家伙仰着脑袋任由母君搓揉。

狐狸眼倏地瞥见视线火热的母亲。

“叽叽叽!”

不许欺负母君!

虞以松直勾勾盯着两节藕臂和半抔酥软的浑圆,喉头空咽,咕咚一声。

极其响亮。

夏晗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水面以下,膝盖紧紧合拢,脚踝偶尔轻蹭,风光旖旎,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可虞以松的下一句话,给夏晗浇了盆冷水。

“阿晗,那三个质检不合格的婴儿我们抱回来养如何?”

夏晗动作微顿,淡声问:“大人是出于愧疚,还是真的想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