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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191章VS狢坂05“yeah……  不受控向高空飞扬的排球快速升空,阴影一路上没过好几位选手的头顶,众人皆盯着它,各自迈开自己的步伐。

臼利满冲到后场,骤然叉开腿蹲下,将球托举,向着已然在网前跳起的那人而去,“阿八前辈!”

球脱离他的手,臼利满暗自咬牙,又是勉强的一记“恶球”。

前辈能每每扣下自己托出的恶球当然值得臼利满骄傲自豪,但同时,他也会抑制不住地在内心责怪自己。

[怎么、怎么又是这样的球?]

前辈成功扣下给了他信心,也让他充分认识到自己的无力。

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各色的二传都有,他自然也想成为更厉害的那个,让前辈打得更轻松一些。

臼利满也向网前跑去,作为前排队员,他得跟上拦网——

跟上对夏目悠一的拦网!

夏目悠一的速度太快了,惯性的身体也熟练得吓人,几乎和自己的托球同时出发。

只抬头看一眼就完全能依照本能的判断选择,任何破绽都在他眼里无限放大,逮住了就不会放手。

在尾新春马的眼中,他将悠一从远靠近的画面全都尽收眼底。

和臼利一样惊叹他的速度,放在身前的手不禁颤动一下,屏住呼吸等待这一球的结果。

[过去、过去!]

[千万要过去!]

额前的汗水滑进眼角,尾新却连眨眼的时间都不能空出来,他害怕自己闭上眼的这半秒,球就在他面前落下。

*

“嘶——”被汗水咬得眼睛疼的尾新春马低头用手背揉了下眼睛。

“咚!”悠一的拦网得分就在这时落在他面前。

强撑着眼睛的酸涩睁开,“正好”赶上球滚动的小尾巴。

余韵的浪花消失在他眼前,都没来得及可惜,紧接着就是练习赛结束的哨音。

这场比赛由国青队主教练粟山智久充当裁判,他站在网带中间的裁判台上,哨子坠落胸前,“尾新,下次得提前擦汗啊,控制不了的事情要提前打好量,不然正式比赛真因为一球结束,你得懊悔一年呢。”

“是!”尾新春马闭着一只眼说道,他那边被汗水沁湿的眼睛还没好过来。

抬手又要再揉揉,被粟山教练呵住,“欸!脏手!”

粟山智久朝场边一挥,“上边儿上拿湿巾擦去。”

“是!”尾新春马又是一记高声回应。

球场边常备着一大包湿巾给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放在哪的,总之从它出现那天开始,大家对湿巾都有了需求,不愿再用脏手拿脏毛巾擦脸了。

尾新过去的时候夏目悠一站在那,正拿着一块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见他过来,悠一抽了张新的给他。

“谢、谢了。”

“不客气。”悠一朝他笑笑。

随即放下湿巾盒往教练那边走,他们要列队听复盘。

按照年纪排座位,尾新春马他俩同年级的正好坐“同桌”。

这才国青队集训的第三天,他们还不是很熟。

虽说最开始很期待和夏目选手一起打球,这会儿真打了三天,尾新春马对这位的印象早就刷新了。

扣球很难接的一位选手,老得猜他的意图。

猜又猜不准,挺愁人的。

想着想着,春马的脑袋逐渐偏离粟山教练的方向,直挺挺地盯着他左边悠一的侧脸。

看看脸、又看看他放在身侧的手。

想不通那些难以捉摸的扣球都是怎么打出来的。

[是脑子特别厉害?还是手特别厉害呢?]尾新春马思考着,还逐渐眯起眼睛,像是在看什么危险人物。

需要他警惕,且他变得越来越警惕。

本来长相就偏凶狠那一派,尾新眯起眼睛后看起来更是狠厉,唯一面对所有人的粟山智久讲着讲着注意力全在这边了。

难道国青队要久违地爆发一次队内战争?

不仅有好奇,还隐隐有些期待,这是粟山教练此刻的心情,上次因为这个体罚球员还是好几年前的事。

[鱼跃二十圈再去吃饭],这话他说起来最有气势了。

那么有存在感的视线悠一不可能不察觉,离得近、看得最清楚,尾新同学对他没有恶意,眯眯眼里射出的眼神更多的是探究。

大概是在好奇什么吧。

转头,歪着脑袋轻笑出声,眼角微微扬起,“尾新同学有什么想问的吗?”

悠一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只做嘴型的音量,要不是粟山智久一直关注这边,他很可能发现不了。

本来还期待这期国青队伍来几个刺头一起“打打球”,看来是不能如愿了。

夏目悠一递了梯子,尾新春马顺势爬了上去,半分犹豫都没有。

那天下训的时间悠一和春马比其他人晚了半小时,因为一个扣球。

“其实很好猜。”悠一手里捏着自己的矿泉水,半干的头发被他撸上头顶,此刻站不住的它们有些凌乱。

让他看上去很是不经意。

“你只要掌握你所在球队的情况,大概能分析出几个扣球落点,我的习惯一般是最远的那个,越靠近边线我越喜欢。”

不经意的家伙在给未来可能的对手分析自己。

分析?大概吧,总之尾新春马听蒙了。

“什么叫我只要掌握我所在球队的情况?”春马觉得自己挺掌握的啊。

擅长扣“恶球”的队长、身高190的防守双塔、时常有些狼狈但还算称职的二传、努力且技术扎实的主攻、以及好像是运气才有幸单防过一次木兔选手的自己。

“就是像你的对手看清你们的那样,了解你所有队友的动向。”

“我们是面对着的,我能看清作为对手的所有人,对于我的队友如果有人站在我身后,[看清]他需要一定的能力。”

“我的扣球落点选择基于我在网前那一秒钟对手的情况,你想要预测我的扣球,当然也要清楚自己队友的情况。”

“很难哦,尾新同学,通常我们不能在比赛期间四处乱看,仅有的机会只在跑动中,要一直在意队友的变化,不仅要记住,还要推测出他们会走的下一步。”

“通常,这样的招数我们会用在对手身上,这很增加工作量的。”悠一说着,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

尾新春马听着听着就蔫了,是啊,这种注意力哪有人会用在队友身上啊?

“真的有人用这样的办法拦下过你的球吗?”听着就不像一般人苦练能成功的活儿。

“目前有两种人可以接住我的球,一种是和我打球习惯差不多的人,比如佐久早,他现在接我的球一接一个准,我都在愁之后比赛要怎么面对他;另一种就是这个,不过我也是听那个人说的办法,像这样的事情我也没试过,但我确信他不会骗我。”

尾新春马盯着悠一娓娓道来,思绪陷入某种空灵状态,脑子里唯一剩下的一个概念就是——那得是什么样的天才才做得出这种事?

是为了悠一这样的选手才做的训练吗?

见鬼,那个人身边有很多悠一这样的选手吗?

“那个人一定是连你都很难赢下的对手。”他感慨。

结果悠一笑得更开心,“不是,他不是我的对手,我们俩只在学校训练里打过对面,平常都是站在网带同一边的队友,他是我在美国高中的队长,前段时间毕业了。”

“那也很厉害了”尾新春马陷入沉思。

既然得到了方法,他自然要去试一试,趁着悠一就在这里

“悠一,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真的存在?”

在国青试了四天的尾新春马没出什么效果,以为是时间太短,他准备继续努力。

回了狢坂、回到队友身边,尾新继续自己的训练,一个月过去仍旧没什么效果,反而被教练看出他总是有意无意想站在球场的最后端,要不就是总瞄队友“在干嘛”。

“干嘛呢尾新!猯望身上有金子吗你总是看他!”中村教练中气十足的吼叫声响彻整个狢坂排球馆。

桐生八也注意到学弟的状态自国青回来后就变得不一样,他倒不觉得对方是“不在状态”,他看起来更像在实验。

不过此时的尾新觉得自己的实验失败了,遂打电话给远在宫城的悠一。

大好的晚上,悠一才从班长的魔鬼监督下休息会儿,多亏了尾新同学的电话,他正感动呢。

“emmmm,尾新你英文怎么样?可以和美国人自如对话吗?”

瞬间察觉悠一的意图,尾新春马下意识开始紧张。

“大概只能互道hello的水平,行吗?”

悠一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不介意我用我贫瘠的日文做翻译的话,行的。”

挂断电话,他们另约了一个艾伦希清醒且有空的波士顿时间,畅聊了很久。

艾伦希很习惯悠一这种有困难找他的行事作风,只在电话开头调笑了一句悠一怎么又在到处教别人怎么攻破自己的绝招。

“因为这样才有意思。”悠一答道。

是啊,排球就是要这样打才有意思,只一味的一球定胜负多快啊。

要连接起来、要跑起来、要让球落不下去才最有意思。

*

[那是位博学、经验丰富、球技高超的顶级球员。]这是尾新对艾伦希至今不改的印象。

比起悠一总说些天马行空的“教程”,艾伦希的讲解要更加接地气、更加可行。

至少尾新春马现在觉得哪怕自己赶不上这届全国大赛,对往后排球生涯的帮助一定是巨大的。

只是时间不够,不是他做不到。

*

再次和桐生前辈在网带前对上,夏目悠一的心情很亢奋。

他喜欢这样抓住前辈破绽冲上来的感觉,尽管这不应该叫“前辈的破绽”,是二传没有传来稳定的球、是一传没有到位,最后造就了前辈只能扣下这样的球。

“哼。”想着,他笑出了声。

又来了,这样的球。

他不会放任它过去,拦下才是“恶球”最好的结局。

[Forhimself.]

“咚!”

预想的落地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尾新同学冲出来的身影。

强势的一拦,将悠一拦网扣下的球垫起。

这次的一传很到位,高挑的慢球给足所有人呼吸的空间,臼利满深呼一口气,来到网下,高举双手已准备好给桐生前辈一个好球。

才站稳的悠一抬眸看向那一球,跟随着众人一齐呼吸。

随后才看向尾新春马,正好对上对方充满斗志的眼神,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脱口而出,“Isityourtimetoshine”

要是一个月前这样问尾新,乍一听英文,他肯定只能懵懵地回一句“啊?”

现在,磨了这么久的耳朵,这有什么听不明白的?都是简单词汇,跟悠一用的日常国文一样简单。

尾新春马一边后撤一边回答,“yeah,foryou.”

他的身边确实没那么多“夏目悠一类型”的选手,但唯二的两个都在狢坂未来的赛场上。

打败了青城,下一个对手就是井闼山,佐久早的扣球在那里等着他。

尾新春马得为此拼命啊,对吧?

第192章 第192章VS狢坂06最后享受成……  狢坂高中没有悠一那样的选手,尾新春马能找到的他身边最厉害的喂球好心人就是桐生前辈。

他们日常也有固定成员的练习赛,有狢坂高中的OB前辈们、也有附近大学的社团。

在尾新眼里前辈们都不如桐生前辈厉害,还是接队长的球最有“性价比”。

不过他没办法强求前辈打出悠一那样方向自由的球,尾新能练的,是学会观察自己的队友。

他特意和中村教练申请去前辈们的队伍当自由人,站到对面时,队友们一举一动就都在他眼里。

在观察队友的同时,桐生前辈的球他也能面对面迎接。

排球的难题似乎总在尾新春马的生活中出现,像在翻越没有终点的山林,山连着山,他始终找不到通往平原城市的路。

唯一欣慰的是尾新不觉得这样的日子难过。

有目标的活着,总比迷茫要好。

所以,哪怕这些事再难、耗时再长,他都会认真地、一点点完成。

最后享受成果的时刻,他会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

迅速后撤到位,臼利满也早就等在球的落点,他决心要在这次托出完美的一球,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余光中,桐生前辈早早开始助跑,前辈和自己一样没有放弃。

举起双手,手掌打开,只余下最柔软的掌心面对球的下落,感受它的重量后手腕轻抖,将球向更高处托出。

“阿八前辈!”臼利满呼喊着,双眼染上对这一球的满意。

这次的托球没有阻碍、也没有失误,更没有任何影响前辈扣球的不利因素。

“上啊!”场外的惠介云南也在大喊,他同样希望桐生可以拿下这一球,希望幸运之神站在他们这一边!

不可忽视的身影来到网前,投下他威慑力爆棚的影子,笼罩在悠一和京谷的身上,两人皆是不惧,大胆地迎上去,一同跳起。

伸直的双臂挡在桐生八的脸前,一点点升高,与他扣球的那只手持平。

再一次对决!

悠一的视线锁定那颗球,锐利的目光几乎要把对方看穿,击球点、撞击点、落点,不同搭配的预测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后只留下一种可能。

“砰——!!!”

流星砸下的巨响在头顶响起,狢坂的所有人都在祈祷这一球可以过去,可紧接着便是京谷高亢的一句,“Oouch!”

花卷贵大迈步补救,给了队友一个没问题的信号。

“我来!”

随着排球顺利升空,攻防瞬间转换,双方队员迅速组织进攻和回防。

尾新春马咬着牙看着这一幕,懊恼的情绪没有在他的脑海停留太久,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队友和对手身上。

将下一球扣过来的肯定会是悠一,他要预判他会把球打向何处!

“没问题!”网前的及川轻笑地看着在自己头顶下落的排球,眼前是悠一跳起的身影。

如尾新所想,及川的确想要选择悠一。

狢坂越是不想要悠一和桐生对上,及川就越想让他俩在有限的来回中更多的相对。

每拦住桐生一球、每给桐生的扣球阻碍一次,对方其他球员的心理就能多一层阴影,及川能感受到那几位心中的焦躁。

连网这边的他都能察觉,可见他们此刻的摇摇欲坠。

及川相信,只要再一球,对方的心理防线一定会被击垮。

没有大声喊出悠一的名字,及川只是看着他、又看着同方向的球朝他飞去,逐渐靠近悠一即将击球的位置。

眼中满溢的信任毫不遮掩地表达着他对悠一的信心。

炙热的视线在球场中存在感十足,一瞬间打败了周遭所有的人。

那道视线像是穿透一切的灼热光束,直直烙在悠一的侧颈,胸腔里的心脏仿佛变成了不安分的排球,一下又一下叩击着肋骨。

被汗水浸透的运动背心黏在背上,却不及他目光的温度烫人。

夏目悠一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欣慰还是微妙的微微笑,零点几秒的瞬间,他选择将这些抛掷脑后,要专注才能将这一球扣下去。

[要去春马到不了的地方!]

亲昵地叫着好友的名字,却残忍地要让对方失分,悠一有时都佩服自己在球场上的冷酷。

全力挥下的一球毫不留情地朝着臼利满飞去,视线中悠一看到了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

“哼——?!”肯定的哼笑还未来得及完成,一道身影冲出来。

“我猜到了!!!!”兴奋的声音随着那身影一同冲出来,一下刺破悠一的耳膜。

是尾新春马。

他注意到臼利身前的破绽,注意到悠一提前看去的眼神,注意到自己距离那个位置的咫尺距离。

他成功了!

“我猜到了——唔!”兴奋的波浪被悠一的重炮打断。

那股疼痛像骤然炸开的烟花,从手臂外侧沿着尺骨猛地窜进肩胛骨。

排球砸在尾新春马小臂的瞬间,仿佛有烧红的铁丝穿透皮肉,将毛细血管里的血珠都震得发颤。

疼得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被左手包裹的右拳指节更加陷入自己的掌心,留下圆顿的伤痕,尾新硬生生忍下这股剧痛,丝毫不退缩,顶着重力将球扬起。

托悠一的福,带着被他扣下的力,球就算再次飞起也依旧强劲。

眨眼间便在青城球场的后场落下,正压在他们的后方,荡起一圈圈白浪。

速度快得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就落了地,狢坂得分!

“咻——”得分哨响起,球场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漂亮!!!!”

“NICE一球!!!”

“哇——!!!”

无数长音尖叫,混合众人的声浪,场馆顶棚仿佛都在震动,大家都在为尾新的这一球激动,尤其是那位喜欢悠一的解说。

【尾新!那是尾新!单防过木兔选手的尾新选手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他不仅喜欢看悠一每次干脆利落的得分,更喜欢看有人能从悠一手中拿下一分。

都喜欢、都激动!

这样的激动下代表着他又见证了一记攻防拉锯到极致、技术含金量拉满、双方默契与狠劲对撞出火花的史诗级回合球!

尾新春马捂着自己的手臂呆呆得看着那一球的落点,白浪余韵才刚刚散去,他眼中还浮现着它刚刚落下的模样。

他的嘴唇微张,还在喘气,脸侧的汗如雨下,他都还未来得及擦。

抬眸一看,重回地面的悠一看着有些呆愣,像是完全没想到他刚才会成功。

忽然连难喘的气都通畅了不少,尾新春马举起颤抖的手,麻木的手指握紧,大拇指朝上。

“Yeah,”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勉强,还是努力说完自己的话,“Foryou.”

为了这一球,他可是努力了好久好久,终于当着悠一的面成功一次,他怎么都要炫耀一下才行。

悠一也在喘,惊讶过后他开始懊恼自己的放松。

对啊,尾新为此努力了这么久,他都看在眼里,怎么在球场上的时候就没警惕呢?

是他的问题,以后要注意了。

这不仅是狢坂成功拦下夏目悠一的一球,更是站位轮转的一球。

桐生八终于能够摆脱悠一向后走去,他现在要等待的就是自己再次来到前排的时候,到那时,悠一就不是拦网队员了。

他的恶球、他的好球、所有球,就能全力进攻,不受任何人限制!

作为全国前三的王牌,桐生八有这个自信。

*

“阿八前辈!”臼利满的呼唤相较之前晴朗不少,这将是他们狢坂在这一局的最后一球,他托得心甘情愿、信心十足。

不断有汗水低落在场地,被他一脚踩下,眼里唯一值得他注意的是那道在高空中的身影。

力量与柔韧结合,滞空时腰腹像张反卷的弓,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右手手掌,紧绷的肌肉浮起,桐生八的手臂正弯在脑侧蓄势待发。

手臂轮圆的瞬间,挥击的轨迹带着丝绸般的流畅,排球在掌心炸开惊雷般的声响,仿佛用爆发力撕开时间的褶皱。

桐生八警惕着夏目悠一的存在,根本不打算让球太过往青城的后方走。

打中松川一静的手臂,以千军万马的雷霆力量破开他的拦网,沉重的疼痛还没来得及覆盖松川的大脑,耳边就传来球落地的巨响。

就在他的身边,就在他的身后,就在离网带非常近的位置。

不止悠一一个人知道打球要避开厉害的球员,桐生八一样知道。

只要让夏目悠一没有发挥的空间,那么他的球在面对青城队员时就能有所向披靡的身姿。

他们拦不住的,他们、也打不回来的。

“咻——!!!”第二局结束的哨音响起时一瞬间盖过场内所有的欢呼声。

解说背后屏幕上的大比分也瞬间改变,这场比赛来到1:1的“赛点”。

无论那一边,赢下下一局的队伍将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得到继续往下走的资格。

【下一场比赛是——春高的总决赛。】

局间休息的时候,两边教练都让队员们坐下休息。

有很多人都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块记分屏幕,只要再一局、只要属于他们的“1”积分跳动,他们就能拿下最终比赛的门票。

大部分人的脸上没有丝毫激动,只有严阵以待,紧绷的情绪侵染在休息区域,教练们的指导早就结束了,一时间无人说话。

悠一也在看那块LED灯牌,久久没有收回自己的眼神。

他的灵魂还在,没有走神。

他同样严阵以待,心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第二局的事。

他得想个办法破除桐生前辈的攻击,他得想想怎么才能“加入”进去。

[我得想想怎么才能“加入”进去!]

在悠一的不远处,有一个人和他想到了一块儿。

脑海中的声音嘶哑地吼着,尽管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第193章 第193章VS狢坂07京谷朝桐生……  “呼——”

“呼——”

“呼——”

每当排球被垫高,都有特殊的呼呼声从渡亲治的耳边由近及远。

飞向二传的球一定要坚定,才不会影响下一棒的交替。

渡亲治觉得自己和臼利很像,他们都无数次看着自己不坚定的球被传出去,最后在前辈的手里变得安稳下来。

扣恶球的桐生、托恶球的及川,这在小渡看来差别不大。

都是靠着前辈们的力挽狂澜才让球一个个得分。

也有没让球传出去的时候,还是在悠一加入青城后才渐渐没了这样的情况,但那时的频率降低是因为小渡自己的传球少了。

似乎这种改变一定要慢慢来才符合人的成长。

重新从悠一手中完全“接过”一传的职责,到今天再次让球断在自己这一棒。

渡亲治明白,又一个他成长的时刻到了。

[不能让球停在这里!]

*

最后一局开始,入畑教练深思熟虑后并没有改变青城的站位。

“青城依旧选择上一轮的站位啊?”

“那不还是让夏目选手对不上桐生选手的轴吗?”

“还是他们有解决办法了?”

疑问的声音不断从看台传来,传到入畑教练和沟口指导的耳里。

沟口贞幸也有些着急,但主教练和队长的决定,他着急也没用。

“没事的,要相信我们的队员,他们的决心可不容小巧。”入畑伸照安慰几句。

“您觉得这是决心能解决的事?!”沟口贞幸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这种热血流的类型,有问题难道不应该及时调整吗?怎么就这样放任啦?

“别人不知道,咱们家孩子的决心还挺管用的。”入畑伸照唇边还挂着微笑,像是丝毫没感受到沟口贞幸的着急。

沟口贞幸一时无言,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了。

从上场比赛悠一自己要下场开始,他就捏不准球员们的心理,他现在唯一明白的是他们教练对球员的放心程度肯定是在场球队中数一数二的!

鼓励式教育都不足以说明这种放心。

要是入畑能听到沟口的内心os,他一定会苦笑一声。

比赛到这个地步,他做什么还有用吗?

这是他赌过之后的结果啊,就和IH时期VS枭谷的最后一局一样赌过了啊。

只不过那时候他赌赢了,他们和枭谷成功对轴,第三局压着对方打赢了比赛。

现在嘛

入畑伸照盯着场上自家的队员,他愿意相信队员们在劣势站位的情况下能够创造一份奇迹。

他坚信这不是一场百分百打不了的比赛,上一局的输不是只有“输”这一个意义。

*

经验一定是珍贵的,输也有输的收获,就比如现在。

排球不是数值游戏,上把拦网被打破,这把将拦网的数值手动上调就能拦下。

但跑动的时间可以提前,拦网也能控制跳起时间选择用手臂更合适的位置去迎接扣球。

这就是青城的队员依据经验做出的改变。

小渡从一开始就站在距离拦网较近的位置,在桐生选择击球方向的瞬间就上前;松川一静深知自己最擅长控制的拦网部位是手掌,所以在起跳时可以慢了一排。

当然,桐生也根据这些做出了改变。

余光的视线里青城的自由人格外靠近网带,正面的拦网选手跳起的时间刻意放缓。

他们选择了另一种对抗方式的同时,却把原有的防守范围暴露出来。

桐生没有犹豫,一击漂亮的重扣,球顺着他掌心的力飞出,直直掠过还未到达指定高度的松川。

他的指尖距离那一球还有几公分的差距,其实下一秒他就能够到那里,球根本没有半点要等他的意思。

没有碰撞,也就没有突变的球路。

直打的一球冲着青城无人的中场就去了,叫嚣着要在第一球就给他们漂亮的下马威。

岩泉算是他们之中跑步非常快的一个,京谷对他的挑战至今都没完成,热身时不管多么突然的挑战都没赢过。

这项技能此刻也展现得淋漓尽致,早在看到球过网时岩泉就知道这一球他得往前。

时机很关键,快了、桐生一定会改变扣球的方向,慢了、他又会追不上这一球。

他不想说这是“所幸”,这是他训练数月才掌握的技能。

排球鱼跃的核心在于以高效的身体控制实现对远距离来球的扑救,尽可能保证救球质量的同时减少自身受伤风险。

岩泉说不出其中的精确数据,在他想明白这一切之前身体已先于意识启动。

交叉步如齿轮般快速咬合,左腿猛地蹬地将重心向前甩出,右臂几乎贴地划出一道残影,整个躯干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以肩膀为轴向前舒展成一张紧绷的弓。

脚掌离地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右手用力向前探去,指尖触球的刹那,手腕极细微地一收一送,原本要落地的球被稳稳垫向网前。

弧线柔和得仿佛被注入了魔力,却矮了几分,这不是个能被托出的球,它甚至没有网带最下端高。

在察觉自己“跑过”后,小渡就一直盯着身后的动向,时刻准备再冲一次。

宫侑那“洗练”的一步小渡现在还做不到,但微微“洗练”一下完全没有问题。

长腿探出的同时,身体一齐下蹲,迅速将身体重心降低,双臂像精准的雷达般锁定来球轨迹,用力一抖!

低空的球瞬间高飞,他们还有最后一次触球机会。

“我来!”花卷就在网前,轻盈跃起将球打过去。

比起攻击,这更像是为了让这回合继续下去的一球,猯望往前两步,“没问题!”

将球垫起,新一轮攻击继续。

*

场外的教练席仍旧在不断散发火热的目光,入畑教练的硬撑和沟口领队的着急及川不用看就感受到了,不由得轻笑一声。

总要总是要让队友们适应一下的不是吗?

一局刚开始正是实验的好时候,不仅小渡、松川在尝试,那个至今还未加入的人也在找机会。

要观察、要找到参与进去的办法,不能[横冲直撞]得不在意其他人嘛。

悠一不能乱来,特别是他在场下的时候。

“砰——!!!!”

桐生八的扣球如约而至,仍旧是跑过了的小渡和没来得及到达指定位置的松川。

桐生微微皱眉,总觉得他们这样有些刻意。

在他的印象中,这样的尝试对他们不难才对,怎么会一次次地出现失误,让他有可乘之机?

一旦察觉不对,桐生眼前的画面就像被按下慢放键,他的视野一点点变大,终于,那个真正在做实验的家伙被他注意到了。

他能看清对方暴起的青筋,看清那道因奋力起跳而绷紧的腰线,甚至能闻到对方发间飘来的汗水气息。

一道不该出现在那的身影势不可挡地闯进来,突兀地在他眼前展现着自己的身姿。

高举的双手告诉桐生对方根本不打算用补救的方式继续这一球,“砰!”的一声,他的扣球撞在对方高举的手臂上。

在一个本不该出现拦网的地方,他的球被拦下了!

耳边炸开对方替补席的欢呼,而那道突然升起的人墙正缓缓落下。

京谷朝桐生嚣张得点点头,扬起的下巴上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汗珠。

[我得想想怎么才能“加入”进去!]

当然是靠跑的!横冲直撞、毫不犹豫的!

*

入畑伸照没有改变球员们的站位,他唯一改变的是自由人的位置。

这次和小渡捆绑的那个,是悠一。

*

“拦得漂亮!贤太郎!”替补席上悠一欢呼的声音一时间盖过所有人,看上去完全没有不能上场的郁闷。

眼睛都笑没了。

尾新春马不甘心地咋舌,不知怎么他有种预感,等悠一和摸不清路数的京谷同时上场时,青城教练真正的部署才要开始。

口口声声说着不乱来?

实际上这两人要真一起乱来肯定谁也拦不住吧?

悠一需要一个能跟的上他乱来的队友,京谷也需要一个能在他乱来时给他兜底的队友。

这也是这一局站位的意义。

第194章 第194章VS狢坂08全力开炮的……  包裹厚实绢布的双刃剑经过一年的磨砺,已完全掌握自己的威力。

京谷贤太郎光是站在那里,就完全一副锋芒毕露的模样。

锋利、锐不可当、令人无法忽视。

网带对面的猯望攥着排球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球场的投光灯把京谷的影子钉在地面,他站在网前半步的位置,双肩微微后展,像是蓄势待发的狂犬。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锁骨凹陷处晕开一小片深色,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战意,连呼吸都带着破竹般的锐气。

光是被他这样盯着,就像被刀尖抵住了喉咙,让人下意识想往后缩。

猯望不该害怕的,他明明见过无数这样的敌人,明明战胜过无数次这样的敌人。

[锋利、锐不可当、令人无法忽视],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唯独觉得眼前的人与众不同?

猯望下意识看向京谷的周围去寻找原因,当视线越过京谷的肩膀落在他身后及川身上时,又觉得后颈泛起一阵更冷的凉意。

及川正垂眸为接下来的一球做准备,他只是随意地站着,灯光漫过他的发顶,在耳廓投下浅淡的阴影,连站姿都透着种松弛感,仿佛只是站在球场上晒太阳,而非即将开场。

他的目光落在网带对面时没有京谷那样灼人的攻击性,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他比之前在球场上气势全开的样子沉静太多。

而在他视线里占据最中心的那位是悠一。

同样是随意的站姿,悠一给人的感觉却枕戈待旦,谁都知道他正在时刻警惕着球场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狢坂的所有队员都无声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又来了,怎么又来了!]

如果说京谷的气势是炸开的惊雷,那他轰隆作响的样子丝毫不掩盖自己劈开云层的巨力;而悠一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在这片场地划下无形的边界。

人们会下意识退后一步,从一开始就警惕拿到边界的缩放。

猯望再一次看向及川,在他眼里哪怕京谷悠一的锋芒再盛,也始终游荡在及川周身那圈假意柔和的气场里,如同火焰再烈也跳不出掌灯人的指尖。

网带轻轻晃了晃,悠一进场,站在四号位的他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和及川对视一眼,两人皆朝对方微微颔首。

悠一随即弯眸低笑,他做好准备了。

*

青城的所有人都要配合京谷和悠一的行动。

或者说,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两个人会“忽然打断”他们原本的行动,他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对他们是突如其来的一击,对对手而言更是。

只是这些在最开始,狢坂的队员都没预料。

[怎么能怎么还能这样打?]

臼利满的开球一开始就被松川接起,向网前传去,“及川!”

接到一传的及川高举着手臂立刻将球传出,半分耽搁都无。

“岩泉!”

后排的岩泉冲出来,大步迈前就要跳起。

与此同时,狢坂前排的本渡、云南、虾夷田也反应迅速跟着岩泉架起拦网。

一对三的局面瞬间形成,云南惠介对京谷留了个心眼,眼见着他也向网带大步跑来,警惕心瞬间拉满。

[干嘛干嘛?!这是要抢球吗?!]

他们看过青城去年IH的预选赛,和白鸟泽的那场京谷就忽然抢了队友的球,当时打得白鸟泽猝不及防,丢了几分。

这次也是,在发现青城教练让京谷选手全程上场后他们立刻想起这件事。

作为同样在全国大赛中拿过前四的学校,的确他们和白鸟泽的进攻分配很相似啊,不得不防。

但最后云南还是决定全力阻拦岩泉的扣球,因为排球不等人,那颗球等不来京谷跳起了,注定扣下他的是岩泉一。

“碰!”

排球击中手臂的声响在云南头顶炸开,不愧是狢坂的双塔,哪怕面对青城的ACE他这一球也同样拦得精彩。

“拦得漂亮!云南前辈——”

“NICE一球!云南前辈——”

狢坂替补区学弟们的欢呼随之响起,却又结束得突然,因为那压在青城对面的扣球又被人忽地救起。

像是早就瞄准了这一球。

岩泉的扣球位置原本站着悠一,他让开了才有这一段“视野”。

但他没有放弃自己的进攻,始终紧盯这一球。

在球被小岩扣下的瞬间向前方迈一步,将自己纳入岩泉的阴影,无声地守在那里。

只待出手的那一刻。

在他身后,京谷已经准备好。

出手利落地一拦,即将落地的球被他向身后的高空一抛。

同样一前一后的站位,两人的位置早已完成交换。

后排的猯望这次先看到的悠一,之后才看到跳起的京谷。

像一只翱翔的鹰猛地从悠一的身后跃起,手臂伸展犹如坚实的翅膀,带领着京谷来到高空。

而悠一的救球、托球,竟然距离京谷的最佳击球点分毫不差。

那明明算一个超高难度的背飞,他还是以垫球的姿势传出去的!

“快攻?!!”观众席上有人惊叫出声。

“前排前排!防守防守!”狢坂的教练激动地站起,催促才落地的拦网再次支起防御线。

但他们怎么赶得上京谷啊。

只能眼看着那颗球被他用力扣下,在他们头顶掠过网带,来到他们的领地。

关键时候桐生八一个侧步冲过去,双膝弯曲降低自己的重心,携带巨力的一球重重砸在桐生的手臂。

肌肉给予足够拦下这一球的紧绷,绷起的瞬间整个小臂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看似沉静地绷着,却已凝聚了能让箭矢穿透长空的力量,只待松手的刹那便会爆发出惊人的动能。

占为己有!

“臼利!”将扎实的一传传出去后桐生八立刻后撤,“把球给我!”

谁都知道他现在必须要把青城可能的崛起扣下去,绝不能让他们再次“抬头”。

臼利满深呼一口气跟随头顶的排球来到前排,举起双手轻抖手腕将球传回去,“阿八前辈!”

桐生看着这一球,向前冲去。

臼利的托球越来越稳健,不再那么被前置影响,越来越有自己的思考,越来越有自己的力量。

狢坂高中的教练满意地看着这个托球,这场比赛臼利的托球进步很大,他很欣慰能看到他的成长。

俯冲的巨鸟来到青城众人眼前,花卷独自面对桐生的扣球。

下意识心慌,脑海中闪过开局前及川的叮嘱,稍微定了定心神。

举起的双手不再犹豫,坚定地挡在桐生面前,挡住他直线球的方向,有意无意地露出斜线的位置。

像是漏洞,也像是诱饵。

桐生轻哼一声,见惯了这样的对手。

毫不犹豫扣下直线方向的一球,橙黄色的重炮狠狠砸在花卷的手臂,砸出沉闷的重击声。

“碰——!!!”

“唔!”

“One、Oouch!”花卷忍着剧痛向队友示意。

努力在向后倒的趋势下稳住自己的身形,避免自己的受伤,也、也避免阻碍到身后队友的行动。

[一定要进来!]花卷在脑海中大叫着。

某只猎豹猛然睁开眼,他四肢微屈地伏在草丛里,只等猎物猜中他的陷阱的那刻,跳出草丛的瞬间他拦住自己精挑细选的猎物。

“唔!”又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悠一以惊人的速度来到球下,他的弓型也尤其优美,刚才还陷在急速中的排球再离开时变得温顺,在他的拦截下成功变成他乖巧的玩物。

吊高的传球一时间放缓了场内的节奏,所有人都随着这一球放松自己的呼吸。

猯望的雷达却在这时嗡嗡作响,警告他还有人藏在暗处!

青城的众人并没有停下,不断有鞋底摩擦球场的刺耳声音传来,跑动的对手一时间迷惑了所有人的视线。

唯独指挥塔一人露出对接下来这一球期待的微笑,及川彻很想知道狢坂的二传在面对突变的节奏会如何反应?

还能维持住自己好不容易增长的心力吗?

还是这一球,根本到不了他手里就会落地?

想要压制他们的气势,光是一球、一局可不够。

“把球给我!”岩泉有力的吼声随着他的冲刺越来越近,观众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一重、二重、三重的突变就要完成。

觉得悠一会进攻,结果他放缓了节奏;觉得岩泉会进攻,结果他还没靠近;觉得这一球还能再掐一下时机——

真正进攻的人从侧面突袭!

对不上的击球点,明明和京谷还有那么宽的距离,被他轻描淡写的一步瞬间缩短。

而及川的托球也从来没想过要去远处,抖动手腕时的用力让球瞬间加速,以一个对手们都预料到的时间到达。

“砰!”爆炸一般的响声在球场中央响起。

排球在空中忽然被“拦截”,反应不过来的它硬是在空中停滞了一瞬才改变航道。

犹如忽然加速的快艇,拿出了要与敌人同归于尽、誓要连自身一点完好都不保留的狠劲,将自己砸在地上。

触底的球先是将自己压扁,然后才向高空飞弹。

奋力救球的猯望狼狈地铺在地上,紧随排球的“后尘”。

“该死!”他小声吼道,不甘心的拳头一下锤在地上,将排球掀起的白浪打散。

【悠一需要一个能跟的上他乱来的队友,京谷也需要一个能在他乱来时给他兜底的队友。】

所谓乱来就是这样的吗?

乱来的突袭中全是完美的配合,根本没人慌乱!

包括青城其他队友在内每个人都像紧咬的齿轮,仿佛只要有一个动起来,其他的人想要配合不过是天经地义的事。

[为什么青城的各位对他们这种“突袭”没有一点反应?!为什么?!]

尾新春马不明白,不是说要在比赛中将队友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是很难的事吗?

他苦苦练了这么久这么久啊!

[他们为什么不惊讶!他们为什么能预测队友的下一步!他们怎么知道意料之外的情况要怎么配合?!]

他们——

脑海中的话都还未喊完,就看到岩泉前辈一个拳头敲在京谷的肩上。

“这么做很危险啊京谷!要是我没有提前停下,我们俩肯定要撞上的,难道你想在这个时候受伤吗?!”严厉的前辈教训着不善言辞但善冲动的后辈。

他根本不会什么“预测”、什么“观察”、什么“意料之外的配合”,他不过是危险的球打得多了,身体下意识停下了。

回头看,松川花卷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天知道这个学年之初要和回归的京谷打配合有多难,因为他真的会随时随地从各个角落冲出来啊!

后来他的确改了,但那段痛苦的回忆深深刻在他们的身体里,完全是肌肉记忆的程度。

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旁的及川和悠一心虚地看向别处,仿佛这其中没有他们俩的事。

只有京谷一个人被训。

两个人在岩泉看不到的背后有偷偷给京谷打气,握拳微微振臂。

[做得好啊小狂犬!]

[下次还要继续啊贤太郎!]

*

狢坂不是要靠躲避来拿分吗?那就让他们躲不开。

全力开炮的京谷,总不会那么简单就躲开的。

而悠一和小渡,他们要做的就是全力开跑,让每个需要救的球都回归他们“温暖”的臂弯——

最后朝着及川而去,由他组织这躲不开的“突袭”。

第195章 第195章[最后一场比赛]  比赛如预想般落幕。

狢坂那边的观众席在结束后沉默了很久,看着站在原地低落的队员们他们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比赛一路发展过来,刚开始还能预料到的局面往后越来越不受控制。

不受他们狢坂的控制。

天杀的青城,疯起来不要命似的,二传指挥着接应和主攻在球场上放肆翻飞,完全不管对手的死活,也不管队友的死活。

剩下的三个队友每次都当他们不存在,也不要命地继续坚持自己“危险”的行动。

丝毫不在意随时会被撞上。

也是,在狢坂这边看来这是危险的,但在青叶城西那,那种莫名的默契、那种不用说明只用一个手势就能明白的行动,早就有预告了。

他们要的是狢坂的惊讶和来不及反应,每一击都将速度拉满、攻击力拉满。

观众们的视线不禁看向狢坂对面同样站在原地的青城队员,怎么他们不累吗?

当然累,比赛最后悠一一度眼前灰蒙蒙的一片,若不是还有队友的叫喊声提醒他这一切都没结束,他恨不得和中弹的人一样立刻无助倒下。

比赛终了的哨声结束到现在,悠一都动弹不得。

垂着手、弓着腰、面前用腿支撑着自己,喘了半天才把气呼匀。

缺氧的大脑终于好了些,眼前的景象这才清晰,从没有比这更累的比赛。

那边,京谷已经躺在地上了。

比起还能站着的悠一,京谷才是那个跳跃最多的人,不管及川给不给球、不管队友们让不让位置,他都要尽全力跳起。

他是最强的攻击位、也是最大的诱饵。

最后他们一个被小渡搀着,一个被矢巾扶着才完成最后的鞠躬,其他人也是一个搀着一个,都累懵了。

入畑教练和沟口领队看着全说不出话的孩子们抿着唇,“总结会再说吧,走,回酒店。”

*

直到一个个投入温泉,泡了好一会儿灵魂才逐渐回归身体。

熟悉的温泉、熟悉的沉默,好像每次回到酒店他们都是这样,比赛让他们前所未有的疲惫。

温泉短暂洗去他们的疲惫,紧接着又会在第二天重新堆积。

如今好像要到连温泉都洗不去的临界点,但明天还有他们最后一场比赛。

春高全国大赛的总决赛呢,听起来就像是做梦一样,他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回程的车上他们已经知道下一个对手确定为井闼山,在和枭谷的比赛中他们赢了。

明天将是他们第二次和井闼山对上,要么一雪前耻赢下井闼山、一雪所有耻从宫城永远冲不过县预选的万年第二到全国第一,要么,从宫城的万年第二变为全国第二。

都到了这一步,谁还看得上第二啊,哪怕它是全国的。

不过他们现在没有围在一起加油的劲儿,一个个都把自己埋入温泉中。

临时做经理的学弟尽职尽责把运动饮料和香蕉放在已经“昏迷”的前辈身边,漂浮在小木板上的香蕉味道很浓郁,一下一下撩拨着悠一的嗅觉。

他悠悠转“醒”,看到小岩泡在他旁边正在帮其他人一个个剥着香蕉。

剥完、分成三节、放回碗里、轻轻将小木板推向队友身边。

悠一从他身上看到了神圣的母性光辉,着实感动了。

张嘴想要喊些什么,但是在发不出声音,最后放弃了,还是老老实实吃点东西吧。

看着老实进食,没有抖机灵的悠一,岩泉表示很满意。

都这样了,伺候就受着!不要再打哈哈了!

他也累得不想回应,只是顺手做点什么。

*

结束完温泉的发呆,几个人又辗转战地,换到餐厅里发呆。

唯一有精神的一定是替补席上的队员们,比起正选的几位,他们可有劲儿多了。

都在期待明天的比赛。

仔细看过去,叽叽喳喳地还不止他们,还有井闼山的替补队员。

转头一看在井闼山替补队员旁边发呆的正是佐久早他们几个。

“咔嚓。”

拍照的声音吸引松川他们抬眸看过去,发现是井闼山的经理在给他们拍照。

见他们看过来还颇为不好意思,“嘿,我就是觉得这一幕很有趣。”

手机被她转过来,屏幕里呆滞的呆滞,坐在两边;热闹的热闹,坐在中间,还挺对称。

连没劲的家伙也被这一幕逗笑,最后发现要想把自己的嘴角扯起也这么累。

笑一下算了。

悠一吃完饭没着急回房间,把自己摊在大堂的沙发上,比起房间里的榻榻米他更喜欢沙发。

软乎乎的,比他那只有一层垫被的榻榻米舒服多了。

完全是把自己融化成一滩悠一,闭上眼打定主意今晚要在这里休息。

就在悠一快睡着的时候,他身侧坐下两个重量,不是那种把自己重重丢在沙发上,还给悠一造成震动的那种。

轻轻的、轻轻的,紧接着两个重量也依靠在沙发上将自己融化。

悠一睁眼看去,左边的平静小池塘叫及川彻,右边的叫岩泉一。

悠一小池塘重新闭上眼,往及川小池塘的肩上靠了靠,轻轻地将侧脸搭在上面。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咯。”悠一小池塘吐出泡泡。

“嗯,我会想念你们的。”岩泉小池塘也吐出泡泡。

难得及川小池塘不愿吐泡泡,撇了他们俩一眼,再次闭上眼睛。

不愿说话是因为他的两个幼驯染此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他不愿回答、更不愿听。

这话是在回酒店的大巴上岩泉忽然提的。

及川觉得他可能是把脑子累坏了,才会主动提起这种事。

就忽然坐直了身子,凑近前排及川和悠一的座位中间,极其讨厌地来了一句,“我发现明天可能是我们仨这辈子一起打的最后一次比赛欸!”

语气之有劲、坐姿之板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从酒店出发,根本不是打了一天比赛的家伙。

及川更气的是悠一,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对欸!”

——竟然是同意。

哇,不行了,及川觉得自己的分离焦虑又来了。

然后就一直自闭到现在。

本来躺在这里岩泉是不愿过来的,他现在都不掺和及川和小夏的独处,这么累的时候不仅他需要尽快恢复能量,及川他们肯定也需要。

独处不是个绝佳的充电时间吗?不要叫上他啊!

深陷分离焦虑的及川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硬是把岩泉拽过来了。

结果刚坐下他们又开始说这个,气得他不愿说话。

气鼓鼓地站起来,往右边走了一个身位,硬是把自己挤进岩泉和悠一中间的缝隙里继续摊着。

岩泉和悠一被他挤得都往外滚了半圈,没劲也得说点什么了。

“干嘛啊及川?!”

“很重啊阿彻!”

“重吗?才不重!没有你们俩往我身上扎针扎得重!”语气任性又娇气,和平常搞怪的样子一模一样。

一副哄不好的样子,岩泉懒得哄,悠一不知道该怎么哄。

毕竟他们说得是事实嘛。

“那总比无知无觉地打完明天这场比赛要好吧?”悠一伸出手摸摸及川毛茸茸的脑袋,特意吹了好久才干的头发摸上去暖烘烘的,特别暖手。

还没摸两下,及川忽然转过来瞪他。

悠一被吓得缩一下手,然后才笑着继续摸摸及川的脸,显然对他难得对自己发气的样子没有任何不安。

“我觉得悠一说得对。”

岩泉刚说完,及川“唰”地一声扭头换了个瞪眼的对象。

太、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及川的火气节节攀升,马上就要顺着喉咙喷出来,最后却成了哑炮。

因为他找不到反驳的话,他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所以更讨厌了。

*

一怒之下的及川起身离开,岩泉示意悠一追上去。

“去吧。”这个时候悠一更适合安慰及川,小岩妈妈就不掺和了,免得他们激动起来有什么感情要交流,他在场也不好。

不知什么时候,三个人的故事逐渐演变成需要一个适当回避,岩泉擒着嘴角的一抹笑,笑得无奈。

悠一点点头,追了过去,没看到岩泉眼中比无奈更深刻的欣慰。

[嘛~至少悠一眼里没有不乐意,及川那家伙也没有难过。]

[挺好的,现在这样。]

闭上眼睛,他准备感受一下难得的独处时间。

沉浸进自己的世界里,脑袋一时间放空,一种名为孤单的情绪慢慢从地底涌出。

攀上他的小腿、蔓延至他的身体各处,此刻寂寞比疲倦更占据他的内心。

好吧,从知道两个幼驯染有可能在一起时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没事的,他早有预感,所以也准备好面对自己的孤单——

“咕咚。”

“咕咚。”

扎实的两道下沉声,岩泉身边也坐下两摊新的“小池塘”。

不过这次的小池塘咕噜咕噜得很活跃,一坐下就在说话了。

“小岩!!!阿静说你今下午在大巴上说了句特别震撼他的话,搞得他到现在心情都很不好!”

“他还神神秘秘地告诉我,弄得我心情也非常不美妙!”

“你给我负责啊混蛋!”花卷贵大揪着岩泉的衣领,强势地让他醒过来。

哇——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那样的话!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啊!你说话啊岩泉一!”

第196章 第196章寂寞被声讨驱赶,岩泉……  寂寞被声讨驱赶,岩泉一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才从松花花的包围圈挣脱。

揪他衣领的手用力得很,简直奔着要他命来的。

“我说的是事实啊!”

“那也不能说!”花卷叫着,脸上似乎带着些不安的神色。

“说明白总比无知无觉打完这场比赛要好吧?”

到头来只有悠一站在自己这边吗?岩泉非常惊讶。

松川花卷和及川一样被这个理由噎住,不同的是他们被说服了。

“好、好像是这样。”

花卷的嚣张气焰散了,松川也撑着脑袋思考岩泉这话的正确性。

“时间真的好快,这就三年了。”松川一静喃喃道。

“今年应该是最长的赛季吧,我们打进了IH的全国大赛,又打进了春高的全国大赛,这比往年只有预选赛的赛程要多好多好多”花卷掰着手指数着。

多一个全国大赛就多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多一个全国大赛就多一次来东京的机会。

“但我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真的打到最后了。”他握着拳头,想要抓住什么。

可能是流动的时间,也可能是匆匆而过的自己。

似乎emo的情绪马上就要把这个地方淹没,关键时候还得是岩泉出马。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让我们明天好好打,不是为了让你们难过。”

松川和花卷就看着小岩顶着一副“你们都想哪去了”的表情,理直气壮地坐在那。

“啊?”

“啊?”松花两人眼睛都变大了,懵懵的。

就为了“好好打”?他们哪天没好好打了?

“仪式感、仪式感懂不懂?!”岩泉郑重声明。

[不要温良地走入那良夜,要让结束成为一场充满力量的“宣告”。]这才是他的本意。

*

“阿彻,你要去哪?”

不管悠一怎么叫他,及川彻的步伐都不曾停下,径直往酒店外走去。

冬天的风向说变就变,昨天的雪还能忍受,今天的就厚得能把人埋了,沟口领队特意嘱咐过他们没事就早点休息,不要出酒店。

现在好了,队长要带头违抗纪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