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打狗不需要看日子
Chapter 71
大脑的缺氧到达临界点之前, 扼住裴挽意的那双手终于松了力气。
身体本能地追逐氧气,她仰躺在床上,张着唇喘息着, 因窒息而通红的脸上青筋凸显,随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而喷张紧缩。
姜颜林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逼迫她看向自己。
“很爽是吗?”
另一只手一把扯开了裴挽意的衣领, 将那件干净的白衬衫拉扯开,露出一片光滑白皙, 微微隆起的起伏被她掐住,用了十足的力道。
裴挽意只挑了挑眉, 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 喘着气笑了几声。
“……这么久没操过,当然很爽。”
姜颜林一言不发地拽下了她的裤子,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往下,再一次扼住那淤痕未消的脖颈,几乎同时用了力气。
窒息与肿胀的刺入一并传达到大脑, 让仰躺着的人也不由得紧绷了一瞬。
“抱歉, 几天没剪了。”
姜颜林说着,脸上却毫无歉意。
她身上还沾着凌乱的血迹,汗水打湿黑发,睡裙破破烂烂挂在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却沉静得像深潭,不泄露一丝光亮。
裴挽意抬手抚住了她掐着自己的手,温柔地摩挲,另一只手探过去, 在她毫无动容的注视下,又一次攻占领地, 毫不留情地榨取。
姜颜林跨坐在她身上,一只手扼住她的脖子,一只手的动作片刻也没停过,无视了她的所有挑衅和侵占。
右手上的纱布几乎要在快速的动作里被蹭落,姜颜林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窒息的快感又染红了她的脸,瞳孔微张,呼吸从嘴里散出,又戛然而止般,张着嘴陷入真空。
裴挽意的那只手却同样没停过,将遭受的一切又都尽数返还。
姜颜林冷不丁加重了力道,放大了她的折磨。
裴挽意一把握住了她扼着自己的手,汗水落下来,打湿了碎发,那雪白的下颌在不断吸气的过程里微微颤抖,却偏要不甘示弱一般,迎合着她的动作。
那双眼睛看着姜颜林,却像是在极致的折磨中,带着一点笑意。
姜颜林便一下子松开了她的脖子,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我允许你自己动了吗?”
这一巴掌毫不留情,连口吻也冷漠到没有起伏。
裴挽意被扇得侧过了头,碎发遮着脸,低低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又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姜颜林的眼睛。
下一秒,那只裙摆下的手带来了更猛烈的反击。
姜颜林有些体力不支地趴在她的身上,却神色冷淡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每一次被反击,就更恶劣地报复。
汗水一滴滴打在裴挽意的脸上,唇上,被她伸出舌头舔了舔。
急促的水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攀升的体温,交融的汗液,打湿而粘在身上的黑发,成了整个房间里唯一可见的灼热景象。
裴挽意抬起眼,看着她那张终于有所动容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牙齿碰撞,唇舌侵占,唾液与血迹交叠在味蕾,那些奋力相抗和博弈持续不间断,让两具紧绷的体温僵持着,陷入了漫长的较量。
“啪”的一声,又一巴掌甩过来。
裴挽意却不痛不痒地继续把玩着那柔软,肆意揉捏,用力到留下红痕。
玩到兴起,甚至还贴心地送上自己,让她能发泄得更彻底。
再一抬头,看着她那强忍着情绪的面容,便轻笑了一声,问:
“姜颜林,你想我了吗?”
那纯黑的眸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半个字也不想跟她费口舌。
裴挽意一手把玩着她,一手挖出那些软滑的温热,眼含笑意地看着她,说:“这张嘴可是诚实地在想我呢。”
在又一巴掌要扇过来之前,裴挽意扬起下巴,在她唇上吻了吻。
“姜颜林,我想你了。”
姜颜林动作一顿,下一秒,又继续一言不发地继续着,神情淡漠。
裴挽意抽出手来,抱住了她的腰,就只是搂着,难得安分。
看着不肯说话的人,裴挽意缓慢地迎合她的动作,一次又一次,任由呼吸从喉咙里泄露。
在这些情动里,她还偏要一句句在姜颜林的唇边问:
“真的不想我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想。”
那迎合的频率愈发难耐,起起落落,混在了她的暧昧呼吸与话音里。
“——每天都想着,要怎么操、死、你。”
裴挽意话音未落,便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坐在她身上的人收回手,将那些带着点血丝的水光伸入了她的嘴里。
那力道不断搅动着,迫使她停了那些挑衅。
姜颜林看着她,冷冷地道:“给我闭嘴。舔干净。”
竭力而混乱的拉锯从深夜开始,持续到快要天亮。
姜颜林始终不可能在体力上打赢,当她竭力的一瞬间,便也不意外会遭受剧烈的反扑。
裴挽意像是要把过去几天浪费掉的时间都讨回来一样,在这最后一天肆意妄为,逼着姜颜林把所有恶劣的过火的,都亲自体验了一遍。
“愿赌服输”这四个字,到最后已经快成了姜颜林的催命符。
整个房间都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床上,地毯上,窗边的榻榻米,甚至浴室和马桶上,裴挽意用实际行动让姜颜林深刻知道了——跟狗东西随意打赌,会是什么下场。
最后她精疲力竭地靠在浴缸里,热水冲泡着疲惫的身体,几乎就要这么睡过去。
裴挽意的服务精神总算上线,将她的身体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最后替她吹干头发,擦干身体,放到换了床单的床上。
姜颜林累得睁不开眼,却又被她抱进怀里,一个吻探入进来,细吻,试探,不知疲倦一般。
姜颜林借着换气,撇开头,低声道:“我要睡觉。”
裴挽意抚着她的脸,目光停留了片刻,又将那个问题问了一遍:
“那你告诉我,你想我了吗?”
姜颜林困得眼皮都已经睁不开,有气无力地问:“要我说什么你才让我睡觉。”
裴挽意就弯了弯唇角,“说你想我了。”
闭着眼的人躺在她的怀里,片刻后,轻声道:
“我想你了。”
裴挽意看着她的脸,几秒之后,便毫无道德地违背自己刚说出口的话,再一次吻了她。
没有力气再折腾的人,这一刻乖顺得不可思议。
所有的尖刺和张牙舞爪都被收起,温顺地被自己撬开唇齿,承受着长驱直入的舌尖和深吻。
裴挽意吻着她,这一分这一秒,所有的冲动就只是,想吻她。
而她被动接纳着自己的模样,在这一刻,乖得像是——
在祁宁面前一样。
第72章 狗想要,狗得到(深水加更)
Chapter 72
起初答应来这一趟时, 裴挽意并没有想过祁宁也会来。
但就算知道,她也不怎么在意。
迈尔斯已经离开中国,出海去了, 费欧娜那群人也很少再和艾伦这边的人玩,毕竟逐渐分成了两三个圈子, 鲜少再有交际。
裴挽意虽然很看不上祁宁那清高的劲儿——这么清高怎么还精神出轨呢?
但多少是点头之交, 聚会上碰到了也能随口聊两句的关系,不至于碰到面还能影响心情和胃口。
更何况, 这几天裴挽意无聊得快发霉了,索性就预支了几天年假的时间, 开车出来凑凑热闹。
没想到凑着凑着, 自己变成了热闹。
“你和姜颜林,最近还好吗?”
老陆的这条消息发来时,裴挽意还在海边的唯一一家大超市里买食材,另外两个人只知道去拿酒,活像是喝酒就能不饿死一样, 得靠她一个人在生鲜区拿食材, 装了满满一车。
手里没空,自然没办法回消息,而且裴挽意觉得他这句话问得挺莫名其妙的。
——她和姜颜林还好吗?
那可好着呢。
等她在外面开开心心玩个几天,那女人就知道没她在是个什么滋味了。
饭没人做,碗没人洗,衣服没人晾也没人收,连爱都没人和她做——哦,这倒未必。
裴挽意嗤笑一声, 明知道那女人现在忙着约会情人,却也半点不着急。
不是裴挽意自大, 而是姜颜林这样的女人,根本没几个人能入她的眼。就算入得了她的眼,也吃不消这能把人榨干的魅魔体质。
裴挽意从来没做过三小时以上的爱。
真的快给她做死了。
偏偏姜颜林还要甩锅在裴挽意的头上,绝口不承认她自己是什么模样,叫得那么好听,水又那么多,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点了火还装无辜,嘴上不肯要,强迫她吃的时候不仅全给你吃下去了,还险些满足不了她。
死鸭子嘴硬的魅魔,可怕得很。
裴挽意就不信了,除了自己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的人,谁还能完美符合她的需求。
——要是真有这么好找,她们两个挑食的人也不会搞在一起了。
但裴挽意同时也没有真的那么自大到,看不出来姜颜林的反常。
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才一个多月,可这一个月里几乎是天天见,天天做,里里外外都互相摸透了。
两人哪怕默契地不干涉对方的私事,也在这个朝夕相处的过程里累积了相当多的了解。
裴挽意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情人”多半是姜颜林以前的情债,因为她从没见过那样失魂落魄的姜颜林。
近一个月姜颜林的生活里都没出现过别的女人的痕迹,家里也干干净净,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物品。所以裴挽意不难推测出,对方要么是她的旧情人,要么就是正儿八经的前任。
想到这一点,裴挽意就更不在意了。
——都前任了,都“旧的”了。
喜新厌旧,才是人的本性。
裴挽意不觉得姜颜林是个在这方面拎不清的人,尤其是她自己都说了“分手当天就删干净”,做得可比自己狠得多,也干净利落太多。
裴挽意当然不喜欢自己好好在这边吃着饭呢,来个莫名其妙的外人分一杯羹,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桌子掀了,以后都没得吃。
但她一方面知道对方不足为惧,一方面也清楚自己现在吃的是什么性质的饭——从一开始,就不是长期饭票。
所以要借题发挥,都还为时尚早。
只是想归这么想,做却不能这么做。
裴挽意不喜欢假装自己是个傻子,毕竟装久了可能真的会变傻。
姜颜林那死女人,装都不装的,穿着别人的衣服就回来了,当她瞎了吗?
都这样了还不顺势发发脾气,还真就不是她裴挽意的作风。
从很多年以前,裴挽意就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喜欢装大方,没钱要装有钱,请不起客要打肿脸充胖子,更甚者,不爽了委屈了都要藏在心里,一副全天下就他一个最大度的可怜样。
裴挽意最烦伺候这种人,更不可能让别人觉得,她是这种人。
她不仅要让别人看出来自己不爽,还要他们一个个自己猜她哪里不爽,最好是老实点,自己滚过来赔礼道歉。
但要说心里到底有多介意,那是未必的。
裴挽意不需要别人真的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只需要让别人知道,自己想让他们知道的。
现在一口好饭还没吃爽呢,就有人要来分一杯羹了,裴挽意的确不爽。
但她也知道竞争者的优势是什么——看姜颜林那丢了魂的样子就知道了。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策。
裴挽意不知道,除了身体的这点契合以外,姜颜林到底在意自己几分。
又或者可以这么说——姜颜林到底要在意她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跟着那喷香水的女人跑路。
考试的时候,看清题干才是最重要的。
裴挽意不喜欢草率答题,她向来只打有准备的仗。
分析问题,理解问题,抓准重点,制定对策,再一击命中。
而现在问题已经一目了然,那么该怎么做就变得同样的清晰。
既然这碗饭能不能吃下去,是由姜颜林的心说了算。
那就左右她的心就好了。
裴挽意得到过很多人的心,尽管大部分时候,她会因为征服得太轻易,很快就失去新鲜感,到最后只剩一点不舍得在拉扯作祟。
但姜颜林是她见过的,最难搞的女人。
那些隐晦的沸腾的因子,从一而终地在身体里燃烧着,好久也没有熄灭。
也许裴挽意自己也明白,就算没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抢饭吃的人,她也早就觊觎已久。
单纯的欲望和本能是最次等的追求。
而裴挽意,最是那个贪心之人。
——姜颜林到底在意自己几分?
要弄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老老实实在那屋子里做个安分的宠物,是行不通的。
裴挽意太知道人性的劣根性。
得不到的才最想要,在身边的就看不到。
她已经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姜颜林的生活起居,从厨房到客厅,从浴室到卧室。衣柜里,冰箱里,橱柜里,鞋柜里,都是名为“裴挽意”的领地标记。
裴挽意耐心地将自己伪装成最温顺的那条狗,姜颜林渴了,饿了,懒了,累了,想要了,都有她在旁边呼之即来。
而第二步,自然是让这管不住自己的死女人瞬间失去这些。
——否则又怎么会想得起来,她裴挽意的名字?
收拾好行李,开车到海边玩的时候,裴挽意甚至心情不错地哼了一路的歌,尤其喜欢那一句歌词——绝佳的时机,要成熟点。
裴挽意甚至可以预见,某人这些天会是个什么状态。
整天不出门的人,在家里看到什么都会想起她的感觉,一定很不错。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裴挽意就忍不住笑一声。
但这样的好心情,只持续到了这一天的中午。
裴挽意当时有过一瞬间的冲动,想打电话给迈尔斯,问问他知不知道那个让祁宁出轨的女人到底他妈的叫什么名字。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首先,裴挽意知道,迈尔斯已经出海了,有没有信号都不好说。
其次,她很清楚地记得,迈尔斯被单方面分手的时间是哪一年的哪个季节。
因为那段时间的他颓废到天天买醉,都是裴挽意骂醒他的。
非常不巧的是,裴挽意的记性很好,对数字更是过目不忘。
所以她同样记得,不久前和姜颜林玩那个对赌游戏时,自己问过的每一个问题。
——“上一个交往对象在什么时候?”
那时候的姜颜林,其实是不怎么想回答的。
但她玩得起,又不是很玩得起。
因为在这个问题之后,她就阴了裴挽意一把,直接粗暴结束游戏。
裴挽意看破不说破,也没有再追问她任何,免得给人真惹烦了。
毕竟问这些问题的意义,根本就不在问题的本身。
但那时候的裴挽意,怎么也没把这两个时间给联想到一起过。
她一直都以为,姜颜林和埃尔的认识完全是偶然,毕竟过去这么多年来,她都没在圈子里听过姜颜林的名字。
等裴挽意打开姜颜林的某个社交账号,把她的关注列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之后,才有些啼笑皆非。
原来答案一开始就摆在她的面前了,只是之前的她从没在意过。
等再切回聊天软件,看到陆斯恩发来的那一句——你和姜颜林,最近还好吗?
裴挽意想,这下可能不太好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半张肿了的脸,裴挽意扯了扯嘴角,有些牙疼。
“姜颜林,你下手是真的够狠的。”
坐在马桶上的人抬腿就给了她一脚,“你活该,滚不滚出去?”
裴挽意由着她踹,继续对着镜子洗漱。
“都说了你上你的厕所,我洗我的脸,有冲突吗。”
姜颜林懒得跟她扯皮,累死了,才睡了几个小时就不得不起来。
“民宿管理员什么时候来?”
再不回自己的房间,不知道要错过多少消息和电话。
姜颜林说着,从马桶上起了身,拿了纸巾擦干净,随手扔进垃圾桶。
再挤开裴挽意,在水池前洗了洗手。
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滑下来就遮住了大腿根。
姜颜林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衣摆,但还是先忍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去。
裴挽意吐出牙膏沫,站在洗手台前,随口回了句:
“开车过来也要一点时间的,她到了会给我打电话。”
姜颜林看着她的侧脸,片刻之后,冷不丁问了一句:
“是不是你把我的门关上的?”
裴挽意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转过身来,笑了一声,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
姜颜林抬手又想给她一巴掌了,却被她抓住手臂。
“别急,好歹让我缓几天。”
裴挽意说着,凑到她面前吻了吻她的唇。
姜颜林抬起膝盖就给了她一击,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在尝够了滋味后,才说了句:“最后一天,要死也等我爽完了再死。”
姜颜林就冷笑了一声,“你爽你的,我扇我的,有冲突吗。”
裴挽意想了想,干脆把另外半边脸伸到她面前。
“要不你扇这边,我怕到时候真好不了了。”
姜颜林懒得理她,推开她就走出浴室,去翻她挂了衣服的衣柜。
不是背心和夹克外套,就是工装裤,牛仔裤,牛仔裤,牛仔裤。
姜颜林翻得有点暴躁,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你就没有一件能穿出去见人的衣服吗?”
把人好好的衣服撕烂了,还赔不出来一件新的,真是百无一用,尽添麻烦。
裴挽意挠了挠鼻子,“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她每天都这么穿的,有问题吗?
姜颜林翻到最后,只能抓了一件不算太长的牛仔裤,给自己穿上。
她将衬衫衣摆折叠好,塞进裤子里,又拿了一条裴挽意的皮带来系上,最后折了折裤脚,才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
裴挽意就在旁边看着,不时点评一句:“穿搭博主的含金量就是不一样,原来还能这么穿。”
姜颜林根本不想跟她说话,从早上醒来被她又缠着折腾了两三次起,她就懒得再跟裴挽意废话一个字。
偏偏某人毫无自知之明,还要再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问:
“消气了吗?”
姜颜林扎着头发,将细碎的发丝都整理好,才平静地说了句:
“我没生气。”
跟非人类有什么好生气的。
裴挽意将头靠在她的肩上,笑了笑,说:
“那你不要不理我。”
姜颜林瞥了眼镜子里那张肿得像被蜜蜂蛰了一样的蠢脸,忍不住嗤笑一句:“我还第一次知道,裴大小姐恶人先告状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裴挽意听到这一句,才真的笑了一声,理所应当地反问她:
“我不能表达我的不爽吗?”
姜颜林扎完头发,放下手来,放到水龙头下面洗手。
“你不爽什么?”
谁招你惹你了,不爽还要发泄到她身上,又放鸽子又冷暴力的,不觉得荒谬吗?
裴挽意搂着她的腰,看着镜子里的她,语气平静地反问:
“你是喜欢装不知道,还是真的这么没心没肺?”
姜颜林动作一顿,片刻后,才垂着头,语气同样的平静。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裴挽意弯了弯唇角,再开口时,话音难得温和。
“姜颜林,理亏的人就不要那么多抱怨。”
她侧头吻了吻姜颜林的颈侧,感受着那寸肌肤的轻颤,才直起身来。
姜颜林被她拉着转过身来,后腰抵在洗手台前。
裴挽意抚了抚她的脸,轻笑着对她说:
“不要想着过了今天十二点,我就会放过你。”
姜颜林抬起眼,毫无情绪地看着她。
裴挽意想,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样的表情对自己毫无震慑力,反而具有别的难言的作用。
但再一次开口时,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就算没了赌约,昨晚上的事情,我也敢再做一次。”
民宿管理员的电话打来时,已经快上午十点。
姜颜林再三确认自己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之后,才拧开房门。
走廊上没有人,这群人都睡得晚,估计没几个起来了。
姜颜林放轻动作,在裴挽意饶有兴致的注视下,无声地走出了房间,随后关上房门。
她刚要下楼去接民宿的管理员,斜对面的房门忽然打开来,让她整个人一顿。
“你站在走廊上做什么?”
祁宁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看起来刚要出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问。
姜颜林走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房门,神色自若地回答:
“我没带房卡出来,借了电话给民宿管理员说了,她马上就到。”
没有一个字,是假话。
祁宁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到我房间里等吧,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上来。”
姜颜林点点头,没有拒绝。
祁宁的房间内,是大差不差的布局。
但她一向爱整洁,连床铺和桌台都整理得一丝不苟,看得姜颜林有些迟疑该坐哪里。
“坐床上就行。”
祁宁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给民宿管理员发了个消息问情况,看对方什么时候能到。
姜颜林坐下来,就听她问了句:“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你昨天就吃得很少。”
“还好,不怎么饿。”现在她只想赶紧把门打开,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祁宁拿了两颗奶糖给她,“不饿才怪,你脸色都不太好。”
姜颜林接过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祁宁看了眼手机,管理员还没回消息,才收回视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很少看你穿牛仔裤。”
她说着,声音如常。
姜颜林看了她一眼,正要回答,面前的人就笑了一声:“但是挺好看的。”
祁宁伸手理了理她的衬衫衣领,将那点褶皱抹平。
随后收回手指,只留下一点将要消散的体温。
——姜颜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摒住了呼吸。
第73章 不装了(深水加更)
Chapter 73
十分钟后, 民宿管理员帮姜颜林开了门,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谢过大老远跑一趟的人之后,姜颜林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时间找手机看消息。
等粗略翻了一遍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之后, 她回了一些比较急的消息, 那点焦虑感才稍微平复下来。
接着冒出来的,就是饥饿感。
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 还折腾了一个通宵,也没睡几个小时, 姜颜林感觉自己又困又累又饿, 一时间反而不知道到底应该先解决哪个。
正想着,房门就被敲了敲。
“是我。”祁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姜颜林顿了顿,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她拿着一份外卖,食盒很精致, 是某家早餐连锁店的招牌。
“这里还有外卖?”
姜颜林有些意外。
祁宁笑了一声, “是老陆帮我带回来的,他们一早就出去海钓了,回来顺路买的。”
姜颜林接过来,问:“要不要一起吃?”
祁宁看了她片刻,才回答:“好。”
窗边的榻榻米正好能坐两个人,姜颜林把食盒打开,拿着筷子就开始吃早餐。
她真的饿坏了,但是又怕血糖升得太猛, 只能细嚼慢咽,一点一点地吃。
祁宁看了眼外面的海景, 说:“早上天气不错,还以为今天不会下雨了,现在一下又阴天。”
姜颜林喝了口豆浆,才说:“海边的天气变得快,看天气预测下午到晚上会降雨,暂时别出海了。”
艾伦他们早就租了一辆游艇,早上海钓,下午就想出海玩儿,还要去浅一点的地方潜水。
姜颜林自然是一个都参与不了,她一个废宅体质,看看风景已经不错了。
祁宁也只好说了句:“那估计大家今天都在别墅里呆着了,你呢,打算出去拍素材吗?”
姜颜林摇摇头,“我可能补个觉,完全没睡好。”
祁宁看了她片刻,问:“还这么认床?”
姜颜林夹起一块玉米蒸饺,没有抬头。
“做了这么多次的民宿测评,现在反而更认床了。可能有些民宿真的,脏得千奇百怪的。”
她实话实说。
祁宁听着,也喝了一口热豆浆,没有再开口说话。
——姜颜林其实很擅长骗人。
只要她想的话。
祁宁曾经和她一起玩过不少游戏,有时候在聚会上还会和朋友们一起,玩一些勾心斗角的桌游。
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抓间谍”的游戏,很老套的规则,每个人都会看到相同的问题,然后给出自己的回答,只有间谍看到的问题不一样,要慎重给出回答,否则非常容易被抓到。
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姜颜林,在玩这个游戏时,常常都是面不改色地应对追问,三言两语就将所有人都给骗了过去。
最后大家一核对,发现每次间谍赢的时候,都是她。
但外人也许不知道,祁宁却更了解姜颜林。
她是个在生活里极其不喜欢说谎的人,非必要情况下,她只会尽量说真话,哪怕省略了很多。
“这世上总有人比你聪明,习惯撒谎的话,遇上聪明的人就会自取其辱,多难堪。”
那时候她这么说着,还轻笑了一声,道:“更何况,靠说谎才能达成目的的话,活得未免也太可怜了。”
但人活在世上,总有一些时候,是不想说真话的。
姜颜林也不例外。
所以祁宁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她面对不想正面回答的问题时,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昨天晚上,在海边的时候,祁宁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大概是既希望她主动说出来,又不希望她真的说出来。
祁宁知道,如果姜颜林真的想要装的话,她可以装得严丝合缝,没有破绽。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对裴挽意是那样的态度。
——在社交场合向来从容自如的人,哪里会刻意无视一个“经常见到”的熟人呢。
更何况,裴挽意看姜颜林的眼神,祁宁再熟悉不过。
——那是一种,最为露骨的兴味。
韩叙也曾用过这样的眼神看姜颜林,哪怕他自以为伪装得很好。
再往前,还有一些连名字都记不得的人,纷纷扰扰,从姜颜林的世界路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祁宁一直是不在意的,她知道姜颜林对那些生性贪婪的人有着怎样的吸引力,却从不会因此而产生动摇。
因为姜颜林从来对他们不假辞色,她只在自己面前柔软,温柔,露出层层内里,被自己完全拥有。
她只会是自己的,只会将那一面展露给自己。
原本,祁宁是这么认为的。
祁宁从来就没有信过,姜颜林应付自己的那一句“有喜欢的人”了。
但凡她真的有,就不会提出那么荒谬的“偿还”方式,甚至那样赤身地站在自己面前,任由自己索取。
可那些痕迹,也是真实存在的,在最脆弱的肌肤上,留下了那么多,那么红。
祁宁让自己不要在意。
姜颜林的心,从不轻易向任何人打开。
她只是利用一些人满足她的需求,无论是养鱼时的隔岸观火,还是人之常情的生理需求。
所以祁宁一直努力做到了,不去在意。
因为她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姜颜林的那颗心。
吃过早饭后,姜颜林总算好受了一点。
祁宁帮她收拾了空盒子,带出去扔掉,姜颜林就简单洗漱了一下,把那穿着不舒服的牛仔裤换下来,和衬衫一起放到一旁,穿着自己的一条纯棉裙子准备躺床。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姜颜林拉开门,祁宁扔完垃圾回来,站在门口。
那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随后道:“你要睡觉了吗?”
姜颜林点点头,“困了。”
祁宁伸手抚了抚她的碎发,笑着道:“那我陪你。”
姜颜林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点点头,让她进了房间。
屋内已经关了灯,姜颜林掀开被子躺下,身边压下一道身影,靠着她侧躺着。
一只手轻轻将她揽入怀里,拍了拍她的肩。
“睡吧,再认床也要好好休息。”
姜颜林靠在她的怀里,却睁着眼许久,一时间没了睡意。
短短两年,又很长的两年。
上一次靠在一起入睡,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姜颜林想着,忽然开口道:
“不生我的气吗?”
抱着她的人顿了顿,下一秒,却收拢了手臂,将她抱得更近一些。
“为什么要生气?你从一开始就没瞒过我。”
除了“喜欢”这两个字眼,祁宁无法认同以外,其他的一切,她都心知肚明。
姜颜林回抱住她的腰,低声道:
“祁宁,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呢?”
很多时候,姜颜林都想不明白这件事。
她爱上祁宁,是有迹可循,可祁宁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因为哪一些原因,才对她生出了这样的爱意。
赤忱热烈,一往无前,不肯放手。
祁宁抱着她,那些翻腾已久的东西竟也慢慢沉淀下来,归为宁静。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其实迈尔斯不是我的初恋。”
她说着,轻笑了一声。
“我一直对迈尔斯感到亏欠,因为他那么喜欢我,但我始终没办法喜欢上他。只是觉得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就那么放在旁边了。”
姜颜林感受着她的气息,平缓温和。
“是在我和小优分手后,去名古屋的那一次吗?”
她问。
祁宁却道:“不,是在更早之前。”
她回忆着那一个晚上,轻声说:“在你还没和小优分手的时候,你在聚餐时喝醉了,就靠在沙发上看着我,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吻你。”
于是她便这么做了。
外人眼里光风霁月的祁宁,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她在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里,亲吻了另一个同样有着伴侣的人。
姜颜林靠在她怀里,叹息一声。
“我以为那是个梦。”
醒来的时候,姜颜林惊魂不定了很久,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还是对自己的朋友。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或者说,不敢去想,这是真的。
祁宁揽着她的肩,想起那些点点滴滴,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和小优分手,我大概是最开心的那个。连手里的工作都顾不上,明明只有几天时间就要正式演出了,还是订了机票来找你。但是我怕你不喜欢我,更怕你知道我对你做过什么,所以花了很长的时间,一点一点靠近你,让你接受我,再爱上我。”
姜颜林听完,也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
“其实你不知道,我也有一个秘密,没告诉过你。”
她抬起头,在昏暗中看着祁宁的脸。
“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不是在费欧娜的聚会上。”
姜颜林看见了她清澈的眼底,那般温柔。
“我们的第一次遇见,是在你去东京巡演的那年夏天,公园里,我听你拉了一遍又一遍的小提琴。”
初见,是《风消逝于碧野》。
离别,是《始于碧野之风》。
在那漫长的年岁里,你如琴音,伴我入眠。
“姜颜林,会不会有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们,相遇的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你还是会爱上我,而我一样,非你不可。”
睡着前,姜颜林听见她的声音,低低问着。
而姜颜林,也同样不知道答案。
房门轻轻关上,站在走廊上的人停顿许久,才抬起头来,面色平静地走到斜对面,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脚步声传来,几秒后,房门打开一条缝,站在里面的人只露出半张脸,看到她时有些意外,但又不算太意外。
“有什么事吗?”
裴挽意随口问了一句,态度不冷不热。
祁宁扫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开口道:
“艾伦他们说今天不出门了,晚上在别墅里开电影派对,见你一天没出来,也不在群里回消息,让我来看看你怎么了。”
裴挽意看了她片刻,将门直接拉开,露出自己的整张脸。
“没怎么,就是半夜睡觉不小心被地板拳打脚踢了,现在不是很能见得了人。”
祁宁的视线从她肿了的半张脸上扫过,几秒之后,才笑着回了一句:“是吗,那你要小心一点啊,别再有第二次了。”
裴挽意弯了弯唇角,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同样笑着回了句:“不用担心,我习惯了。”
第74章 宝宝你是一个麦当劳
Chapter 74
姜颜林这一觉睡了足足七个小时。
她醒来的时候都快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屋内一片漆黑,躺在床上缓了好久才找到点意识。
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 她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外面果然在下雨, 一打开窗户就能闻到带着海风的凉意, 混杂雨水扑到脸上,让脑子一下清醒了不少。
姜颜林靠在窗边, 看了眼手机上的外卖软件。
附近的商业化做得还不错,外卖虽然少, 但该有的种类都有, 不管是餐饮还是超市,又或者生鲜杂货以及药店。
就是距离稍微远一点,配送费是平时点外卖的好几倍。
姜颜林随手点开一家还在营业的,加购了几样东西,又打开另一个分类下的店铺, 三两下就下单了一份外卖, 一起跳转结账页面。
看了一眼配送时间之后,她留言了一句:“放在一楼门口,别打电话。”
下完了单,她就去了浴室洗漱,再给自己换了身轻便舒服的衣服。
祁宁给她留了言,说大家晚上都没出去,就在三楼的影音室开电影派对,冰箱里给她留了一份晚餐, 热一热就能吃。
姜颜林回了消息,就拿上房卡出了门, 准备下楼去吃饭。
走廊里静悄悄,估计大部分人都在三楼。
路过对面的房门时,姜颜林瞥了一眼,便径直走向尽头的电梯。
二楼的厨房里也没人,她打开冰箱,找到祁宁给自己留的晚餐,是一份轻食便当,鸡胸肉和蔬菜都有,还有玉米和紫薯糙米饭团。
姜颜林把便当拿去微波炉里热了热,又给祁宁发了句消息:
“紫薯饭团万岁。”
对面才看到消息,给她回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又问了一句:“睡好了吗?”
姜颜林从冰箱里找了找喝的,发现有一瓶零糖的豆奶,是她最近爱喝的牌子,索性拿出来倒在杯子里。
她一手打开微波炉,把杯子放进去加热,一手打字回消息:
“睡好了,你什么时候起的?”
祁宁就回了一句:“你睡着之后,我去和老陆他们在室内打球。”
姜颜林很羡慕他们这些早睡早起运动系,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两人闲聊着,姜颜林拿着手机坐在吧台,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晚餐。
睡觉前的那些对话没有人再提,但姜颜林能清楚感觉到,祁宁是有一些变化的。
最起码,现在她们说话的方式没那么紧绷了。
——有变化就是好事。
吃完饭,收拾了垃圾和厨房,姜颜林就打算看看外面还在下雨没,雨停了可以去拍会儿素材。
门外的电梯忽然响了一声,有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艾伦眼尖地看到了她,立马招呼一声:“嘿,姜,你今天感觉如何?”
姜颜林有些无奈,总感觉她给这群人留下了什么“病秧子”的印象,来了两天,两天都是在“身体不适”,实际上是在睡大觉。
“现在感觉挺好的,你们不是在看电影吗?”
她说着,也跟旁边的陆斯恩笑着打了个招呼。
陆斯恩对她笑了笑,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艾伦叹了口气,说:“我们已经看了两部电影了,外面还在下雨,大伙儿就说玩个游戏,我和老陆下来拿东西,姜,你也来玩吗?”
姜颜林点点头,“玩什么?”
艾伦一脸神秘地卖关子,“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去拿,你先上去吧,祁宁还在三楼呢。”
他说着,又想起来什么,问姜颜林:
“对了,姜,你今天看到Mavis了吗?她住你对面,说是昨天喝太多了今天不舒服,现在还没出来过。”
一旁的陆斯恩像是突然被口水呛到,忍不住咳了两声。
艾伦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哦不,你不会是淋雨了感冒了吧,快,去量体温,走走走。”
他立马拉着陆斯恩往里面走,姜颜林扫了他们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要是站在客观角度的话,姜颜林是相当佩服陆斯恩的。
但作为罪魁祸首,她只能压下这些想法,提醒自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之后要是有机会,还是跟陆斯恩好好道个歉吧,连累他这几天跟着心惊胆战了。
手机弹窗跳出来一条通知,姜颜林看了一眼,是两个外卖都到了。这边的配送员很少,基本都是一个人同时配送。
她走进电梯,下了楼,到门口去拿外卖。
东西就放在门口,一个大袋子,一个小袋子。姜颜林全部拿起来,转身上楼,按了四楼的楼层。
电梯很快到站,姜颜林走到走廊的尽头,手里全拿着东西,她索性抬脚踢了踢房门。
几秒后,里面的人打开了门,露出半张脸。
看到是她,裴挽意才挑了挑眉,问:“你这么快就有力气了?”
姜颜林懒得理她,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去。
裴挽意眼疾手快地接住,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门口的人就转身离开。
她探出头看了眼姜颜林的背影,抬高声音道:“什么意思,收买我?”
姜颜林径直走进电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裴挽意就笑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抬脚一勾,关上了房门。
她将东西放到小桌上,打开台灯看了眼。
大袋子的Logo是麦当劳,小袋子上写着“送药”的字样。
裴挽意看了片刻,直到手机响了,才移开目光,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接通电话。
陆斯恩在那边问:“我刚看到消息,你点的三文鱼到了吗,那我待会儿给你拿过来。”
裴挽意单手打开麦当劳的袋子,随口道:“突然不饿了,你和艾伦吃吧。”
陆斯恩:“……”
——裴挽意,你是不是有病?
电梯一到三楼,姜颜林就听到了里面笑着聊天的声音,很是热闹。
今天下雨不能出海,这群人都憋坏了,看了两部电影也没消耗多少精力,这会儿又开始边喝酒边玩游戏,桌游都玩了几轮。
祁宁正在和一个朋友下国际象棋,抬头看到姜颜林上来,就笑了笑,问:“吃饱了吗?”
她留的份量不多,怕吃不完浪费。
姜颜林走过去,在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看她们下棋,顺便跟周围的人打了招呼。
“吃得很饱,那个玉米好甜。”
祁宁也觉得很甜,“下次不买这家了,甜掉牙。”
姜颜林笑了笑,看着她们的棋盘,发现祁宁马上就要赢了。
对面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叫莉莉丝,正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白棋,不知道该走哪一步。
祁宁好整以暇地等她想好,放轻了声音和姜颜林聊天。
莉莉丝不时偷看她们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好奇,问:
“祁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超级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姜颜林没忍住笑了一声。
祁宁就看着她,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养了猫之后,说话的声音也很令人惊讶。”
祁宁是有一些说话不带脏字,但直击人心的本事的。
莉莉丝才不管这么多,她显然和祁宁的关系不错,直接取笑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原来姜是你的小猫咪~”
说着就发出了一些奇怪的、类似人类见到可爱猫咪时的可怕声音。
吓得周围的人都看了她几眼,“莉莉丝,你别这样,我害怕。”
莉莉丝捏了捏拳头,恐吓他们:“美少女的事情你们少管!”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斗嘴,下不下棋的事情早被忘了。
姜颜林坐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很自在,起码这群人都挺好玩的。
正说着,艾伦和陆斯恩就拿着东西回来了。
艾伦手里是桌游卡牌,陆斯恩却拿着一个黑色的食盒,往桌上一放,引得莉莉丝都有些侧目。
“你请客吃三文鱼?”
陆斯恩就笑了一声,虽然那笑意有些微妙。
“是Mavis那家伙,点了又说不饿了,让你们吃。”
莉莉丝立刻吹了声口哨,“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群人瓜分着三文鱼,莉莉丝问祁宁和姜颜林:“不来点?”
姜颜林摇摇头,“刚吃过,谢谢。”
祁宁也温声说:“我晚上吃得少。”
那边的艾伦已经在分卡牌,打算等他们吃完了就开始玩新的游戏。
陆斯恩在旁边,帮他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虽然都是常玩的游戏,但总有人不记得规则。
“这套牌是Never have I ever的升级版,不需要自己出题,根据被分到的这十张牌来轮流出题。”
姜颜林挑了挑眉,居然是要玩这个。
这下看得出来这群人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了,连这个都敢玩。
Never have I ever又叫“我从来没有做过”,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参与者轮流出题,例如“有没有在公众场合发过酒疯”,做过的人就得受惩罚——不包括出题者在内。
惩罚通常是被罚一杯酒,或者看制定规则的人能想出什么新的花样。
但比起受惩罚,这个游戏的精髓其实是“自爆”。
大部分情况下,一场游戏玩下来,每个参与者都会被扒下一层底裤,堪称史诗级的社死。
所以这游戏,得关系好的人玩才不会太尴尬。
莉莉丝听到要玩这个,立马就不想下棋了,跳起来起哄。
“好好好!总算是有好玩的了,你们今天都别怂啊,谁怂谁负责明天洗碗倒垃圾。”
姜颜林看了眼祁宁,小声问:“你想玩吗?”
一般情况下,祁宁是不太感冒这些游戏的,包括真心话大冒险。
毕竟她一直保持着社交的舒适距离,很少让别人知道她的私事。
更别说是这样的自爆游戏。
祁宁想了想,正要回答,就听到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
“这么热闹,在玩什么呢?”
她顿了顿,侧头看过去。
消失了一天的人穿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散着,素面朝天地走了进来。
艾伦看到她,顿时惊呼了一声:“God damn! What happeo your face?”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一个个比他还惊讶。
裴挽意却神色如常地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个吗?被一只很毒很凶的蜜蜂蛰了,过几天就好了。”
姜颜林收回视线,全当没听见。
祁宁看了裴挽意片刻,才温和地问:
“那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看起来很严重,不要留下疤痕才好。”
裴挽意扯着唇角,笑了笑,说:
“没事,刚刚上过药了。”
第75章 刺激战场(深水加更)
Chapter 75
一群人关心了一下裴挽意脸上的伤, 反复确认她不需要去医院,已经上过药之后,艾伦才放心下来。
“你这个人真是的, 不早点说,我和老陆早上海钓就能顺便给你带药回来了, 还自己买。”
裴挽意单手撑着下巴, 顿时笑了一声,“我有魔法, 在家坐着就会有仙女教母给我送药的,哪用得着你呢。”
艾伦见她还有心思满嘴跑火车, 多半是真的没什么事了。
“那你吃过东西了吗?刚点的三文鱼怎么不吃?”
裴挽意故作遗憾地说了句:“点了才想起来要忌口, 没事,吃了点别的。”
姜颜林扫了眼她手上戴着的一只黑色手套,又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
陆斯恩也适时地开口:“好了,她没事那就别操心了,她可是我们这群人身体素质最好的, 你们还不知道吗?”
他说着, 看向裴挽意,问:“我们正说要玩Never have I ever,来吗?”
裴挽意挑了挑眉,“玩这么大?那这下不得不玩了。”
陆斯恩真想给她一个白眼,但努力忍住了,随机从卡牌里抽了十张给她,又跟她说了一下新规则。
“惩罚怎么算?”裴挽意更关心这个。
陆斯恩看向艾伦,毕竟这事儿他不擅长。
艾伦就嘿嘿一笑, 拿起一本红色的便签贴,很小的长条型状, 用作笔记记录的便签。
“每一道题,输了的人就给自己贴一张,一轮结束之后,被贴得最多的人接受惩罚。十张卡牌里可以弃牌四次,实在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弃牌。”
艾伦一说完,大家都觉得更刺激了。
“很合理,这下只需要投出一个倒霉蛋就好了。”
莉莉丝更关心真正的惩罚,连忙问:“那惩罚到底是什么,你快说你快说,急死我了。”
艾伦就又哼哼笑了几声,搞得所有人都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掏出另一盒卡牌,那是个粉色包装的桌游卡牌,在场不少人都见过,顿时骂了一句脏话:“You fug kidding me bro.”
陆斯恩没见过这个,问:“什么东西这么可怕?”
只有莉莉丝十分兴奋,回答了一句:“是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
“就这个?”陆斯恩觉得很小儿科。
直到旁边的人跟他小声说了一句,他才瞪大眼睛,看着艾伦,“你要玩死谁啊?”
艾伦才不管这些,直接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现在我数三二一,不弃权的人都得玩啊!”
他环视一圈,发现没人认怂,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于是一秒钟数完了三个数,就宣布开始。
姜颜林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祁宁。
她却反过来安慰了一句:“没事,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今天难得能聚在一起。”
再加上这群人的人品她很有数,倒是不介意偶尔热闹一下。
毕竟大部分时候,祁宁都是一个在社交场合里较为合群的人。
见她这么说,姜颜林就也放下心来,接过了艾伦发来的卡牌。
一个人十张牌,在场有八个人,需要一个裁判来计数,所以其实是七十道题,如果算上弃牌,也就最少四十二道题。
这么多题,一轮玩下来估计就差不多耗完他们的精力了,可以直接回去睡觉。
艾伦显然是想玩的,陆斯恩就替他做了裁判,站在桌前最中间的位置上看着所有人。
大家都围着桌子坐成一圈,他看了看,莉莉丝是最右边的人,就点了点她,说:“那从莉莉丝开始,顺时针一圈的顺序吧。”
莉莉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立刻翻开一张自己的卡牌。
看到上面的题,她顿时吹了声口哨,大声提问:
“有没有和同性上过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