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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了夫君,我还是得救他。」

裴阮洗脑一样,说服了自己。

“咳咳,阮阮要是还能念我两度救命之恩,就帮我带句话出去,告诉京畿备左彰——”

叶勉交代遗言一样,又丢出一枚炸弹。

“不惜代价,即刻斩杀魏王一党。”

带什么带,要说自己去说。

裴阮果断摇头,鼓起勇气伸手去扶人,却被叶勉猛地推开。

一时不察,他狠狠跌了个屁股蹲。

“离我远点!”

男人的冷脸叫裴阮愣了愣,心底涌上一股委屈,「他……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阮阮,不是讨厌,是怕鼠疫会传染给你。」

裴阮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真的吗?」

「真的。方才叶崇山的话你忘了吗?这种新型鼠疫堪比天花,传染性很强,致死率也很高,母体毒性还要更加霸道一些。」

裴阮擦了擦眼睛,「那我大方一点,原谅他好了。」

「恩,要尽快将他带到灵泉清洗伤口……」

方才一幕系统看在眼里,生死关头能下意识保护宿主的男人,系统决定勉强大方一回,再给他一次机会。

「阮阮,要快一点,时间不多了。」

「好……好吧。」

为了求快,直球小社恐干脆一个闷棍。

某人昏迷前的眼神,叫裴阮没来由后背一凉。

「呜呜呜,我感觉他醒来会弄死我。」

撒娇归撒娇,裴阮没忘记外头还有一个,果断又打了一次地鼠,将两具半死不活的“尸体”一起拖进空间。

闻到生人气味,咪咪弓起背,对着入侵者发出戒备的低吼。

裴阮没有时间安抚它,他将猫咪抱起,丢进密室,“乖,你先在外面玩一会儿。”

闵越的伤好治,难的是叶勉。

扒开上衣,裴阮这才发现他的后心竟还有一道血肉模糊的箭伤。

脑中一晃而过叶崇山弯弓搭箭的模样。

裴阮抿了抿唇,“不知道叶迁伤得重不重……”

他用帕子沾上灵泉,小心擦拭,经历几次提升的泉水很快发挥作用,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好厉害。」

「阮阮别高兴得太早,这箭伤看深度,怕是伤及脏腑,按目前灵泉的效果,很要几天功夫方能痊愈。」

更棘手的是疫鼠的毒素。

果然,灵泉附上,叶勉掌心处的黑印也只淡了些许。

想要彻底清毒,还不知要多久。

纵使心急,裴阮也只得将人暂且丢在空间,他还得赶在叶崇山发现之前赶紧跑路。

只是,当他重新回到密室,却被眼前景象惊得两眼一黑。

第27章 猜疑

密室里一片静谧。

静可闻针。

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全!部!都!消!失!了!

所有的铁笼空空如也,干净到找不到一根鼠毛。

唯有一只橘色虎斑猫慵懒地趴在桌子上舔着爪爪,小肚子像怀了孕一般鼓鼓囊囊。

哦豁,罪证全无。系统冷酷地想。

裴阮心下也一个咯噔,他沉痛地问,「统统,老鼠呢?」

「就是你想得那样。」

不过裴阮忧虑的东西就很简单,「真……真吃了啊。那……猫会不会感染疫病?」

「……不会。何况咪咪是灵泉喂大的,早就不是一般的猫了。」

裴阮顿时胸口不闷了,气也喘匀了。

提起猫脖子,看着大了一圈的喵,他瞠目结舌,「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用这只胖jiojio把笼子门全都掏开了?」

猫咪呆萌地抻着四肢爪爪,粉粉的肉垫开出花来,还委屈地“喵”了一声。

裴阮捏了捏小花,有些暴汗,“原来喵喵这么能吃的呀,对……对不起,一天一只小老鼠,是我给你饿狠了。”

他又看了一眼密室,「大量猫粮,哦不,毒老鼠神秘消失,统统,你说叶崇山看见会不会疯?」

「你再不跑,我得疯。」

这下是真坏了大事。

本来想给叶崇山来个人赃并获,这下好了,成了替他销赃。

系统无语凝噎。

裴阮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极其听劝,将猫扔进空间,果断开溜。

只是——又溜回了他的房间。

系统满脑门的问号,「狗洞,钻狗洞出去!路线我都给你规划好了,你跑回来做什么?!」

裴阮理直气壮,「不成,我得带尾鱼一起走。何况这时候跑岂不是不打自招?」

「叶勉还带着未知的疫病,谁知道灵泉管不管,万一治不好,要嚯嚯也先嚯嚯叶崇山!」

「……留下更危险啊笨蛋!」

「怎么会呢。」裴阮板着小脸认真分析,「叶崇山真要怀疑,也会先怀疑失踪的闵越。我只要藏好他,够咱们拖延一阵子的。」

系统R1模式思考三秒钟,「对哦,闵越不见了。比起你,叶崇山第一个怀疑的应该是他。」

「为了报复侯府,逃跑前放走了所有老鼠……合情合理,啧,会还是你们人类会。」

它装载了宅斗权谋两个大模型,都赶不上宿主自学成才的速度。

没想到这块软软糯糯的兔子糕,扒开了竟然是黑芝麻馅儿的。

系统看裴阮的眼神都变了。

裴阮眼神清澈,神情无辜,「是你把事情想复杂啦,换位思考你是叶崇山,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可是一旦东窗事发,侯府戒严,你再想出去就难了。」

裴阮摇了摇头,「那就东窗事发了再说,现在我得想法子说服王嬷嬷,让她帮我瞒下偷偷溜出去的事情。」

抓耳挠腮想了会,他决定故技重施。

掏出替叶勉治伤用剩的手帕,就着一点残余灵泉,敷了敷嬷嬷后颈,裴阮期期艾艾摇醒了人。

“嬷嬷,嬷嬷,您……您怎么睡着了?”

他还是有些害怕王嬷嬷,话又开始磕磕巴巴,“虽然我……也想叫您多睡会。可等会侯……侯爷回来见您在这睡大觉,将您打杀出去,阮阮舍不得!”

顶着那张纯稚无害的脸,明明是恶人先告状,愣是叫王嬷嬷生出一种真被心疼着的错觉。

她黑着脸。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被这小贱蹄子一闷棍敲晕,可摸了摸后颈,竟一点事没有。

好半天,她才疑神疑鬼爬起来,怒骂一句,「你个贱蹄子……别叫我抓到把柄。」

裴阮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委屈极了。

“我知道您一直喜欢裴允……可为什么要对阮阮这么凶?!”

送客归来的叶崇山,打眼就是一副恶奴欺主图,在魏王那受的仙气正无处发泄,抬脚就是一个窝心踹。

王嬷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急忙跪表忠心,“侯爷,老奴知错,今后必定好好伺候阮少爷,绝不敢再有怠慢。”

糊里糊涂,她竟然就这么昧下了裴阮偷跑出去的事实。

后知后觉的嬷嬷两腿一软,欲哭无泪。

明明心里恨他恨得牙痒,身体却很诚实地一步一步沦陷为他的忠仆。

王嬷嬷越想越觉得惊悚。

“不,我一定要撑住,绝不能被这贱蹄子迷惑!”

……

这头,叶崇山温柔小意地将裴阮抱进屋里,万分柔情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水意,“阮阮别哭。”

“明天就给你换几个听话的奴才,你不是很喜欢叶迁那个小厮吗?明天就把他还给你。”

裴阮眼神立马亮了起来。

「oi,统统,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乖乖窝在叶崇山怀里,眼里盛满叶崇山的影子。

“爹爹真好。裴远道都没有对阮阮这么好过……”

他说得可怜兮兮又真心实意。

叶崇山受用极了。

被小美人儿大而黝黑的瞳仁全心全意仰赖着,叶崇山英雄气概膨胀,恨不得现在就抄了裴家博美人一笑。

一贯一言堂的他还变得十分好说话,当裴阮提出还想继续去裴家铺子学医理,他甚至笑着毛遂自荐了一把。

“这几天外头乱,爹爹亲自教你也使得。”

“丹房里还有很多妙处,阮阮试过一定会喜欢。”

这可使不得。

“呜呜呜叶迁都让我去的,爹爹为什么不行?”

“行行行,都依你。”提到叶迁,叶崇山兴致都淡了几分。

「嘶,统统,你好厉害!按你说的做,叶崇山真的被我拿捏得死死。」

系统呲了一声,语气开始飘,「父权NPD嘛,最喜欢你这样顺从性一百昏的大白兔软糖。你以为他在满足你?不,他是通过满足你来证明自己的强大。对付他顺毛撸+不断cue对手的存在,一定会有意外之喜的。」

「啧,说起来你们也算是相性度100%了,要不阮阮试试他?」

裴阮指了指门外,「你走,我没有你这样没有节操的统。」

「……」

第二天,裴阮早早就醒了,睁眼第一句话就是,“我鱼呢?”

叶崇山气笑了,“小皮猫,这下装都不装了?”

他一把将人拉起,“起来伺候我更衣……”

一只大手顺势滑到他身后,托着屁股将人按到身上,“伺候好了,什么都依你。”

技巧性十足的揉捏让裴阮毛都炸了起来,好在密室被洗东窗事发,华管事急匆匆来报,“侯爷,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他瞥了眼裴阮,戛然而止。

叶崇山懂了他的暗示,拍了拍肉感十足的位置,“晚上再来收拾你。”

显然,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裴阮捂住脏了的屁屁,等人走远,才敢小小声骂了句,“老色批。”

转头正要扑床,就对上叶勉黢黑的脸,那神情乍一看,跟叶迁很有几分相像。

「吓,真不愧是叔侄,连吃人的眼神都一毛一样。」

「……」

「可是我救了他诶,他为什么要吃我?」

「因为他在隔壁,你说爹爹真好的时候就醒了,直播观围观了你红杏出墙,哦不,虚与委蛇的全过程。」

嘶——这就有点要命了。

揣着小叔的孩子,嫁给了大侄子,现在又陪公爹睡觉,裴阮粗略地捋一捋,自己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不行,这侯府是不能呆了,等会儿尾鱼来了,一水儿敲晕,全装空间里带走。」

「别想,装两个人已经是上限了。能装几个完全取决宿主你睡过几个人。要是全无限制,岂不是能把整个大梁都装进去?」

「睡……睡几个?你还想我睡几个QAQ!」裴阮惊掉下巴,「这都是些什么离谱的设定?!」

呸,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系统果断缩头装死。

关键时候卡人头,系统都怀疑,世界意识是不是故意惩罚宿主没有老老实实和攻二睡觉。

好在裴阮也没心思深究,醒着的叶勉,可不像很好敲晕的样子。

裴阮甚至不敢同他对视,“小……小叔醒啦?有没有好点?我……我这就去给您拿药。”

他脚底抹油,掉头就想开溜。

叶勉轻而易举钳住他手腕,缓缓挑起了一抹令人发寒的笑。

“阮阮敲晕我的事,还没有好好说道,这就想跑?”

要死了。

裴阮人一麻,求生欲令他不敢多辩解一个字,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句“疼”。

像极了才干完坏事的那只虎斑猫。

“惹这么大祸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看得出来,叶勉是真气狠了,裴阮手腕硬是被他抓出一道乌青痕迹。

“你……你冷静点!那个老鼠咬了,有……有解药。求求你松开,我真的好疼,呜呜呜……”

糯叽叽软绵绵地求饶叫叶勉生起一股邪火,他将裴阮甩回大床,制住四肢开始严刑逼供。

“你怎么知道叶崇山的密室?去那里有什么目的?”

“这鼠疫叶崇山都没法子,你怎么会有解药?”

“那些老鼠究竟是不是你放出去的?你这小身板,怎么将我和那哥儿弄回来?共犯还有谁?”

每问一句,他脸色就沉下一分。

幽深的眸子里全是裴阮看不懂的情绪,“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恩?”

裴阮哪里见过这样可怖的杀气,愈发慌神。

小小的一只缩在身下,抖抖嗖嗖,如风中摇晃的花朵,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这么会装的吗?”叶迁狠狠心掐住他脖颈,“被你骗过一回,岂会再被骗第二回。”

“唔……什么……第一回?”

无端的指控让裴阮委屈极了。

也害怕极了。

他的眼睛本就大而清澈,即便在极端的恐惧之下,也保有最纯稚的天真,噙满泪的模样,愈发无辜纯良。

挣扎中,几滴泪甩到叶勉的手上。

竟有些烫手。

“你以为眼泪会叫我心软?”

想到他在叶崇山跟前也是一样的装乖卖怂,叶勉狠了狠心,卡在喉头的指掌一点一点加重力气。

窒息的痛楚令裴阮本能地攀住男人手腕,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可惜纤弱的哥儿跟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蜉蚍撼树的结果,就是他如一朵落败的花,软软滑落进男人的怀抱里。

直至昏迷,都没有问出一句话。

哪怕是骗他的话。

纤密的睫毛缓缓掩住那双令人心烦意乱的眼睛,叶勉蛰手般卸去力道。

“黄书朗,还有他背后的人,就这么值得你用生命去袒护?”

第28章 墙纸

鸡鸣声起,裴阮缓缓睁眼。

天色还没大亮,雾蒙蒙的视野里,是陌生的床幔,陌生的被子……

他揉了揉眼睛,「这是哪儿?」

「侯府归澜苑,分家前叶勉的住处,养伤那阵子他就是住这里。你晕倒之后,叶勉就反制了侯府。」

裴阮怀疑自己听错了,「反制了侯府?」

系统也有些意外,「现在看是这样没错。叶崇山这些年沉迷炼丹修仙,疏于对侯府的管控,叶迁暗中布置,早就想取而代之,就缺一个名正言顺扳倒叶崇山的机会。」

「疫鼠之患,就是这个机会。本来一切都在叶勉计划当中,结果咱们误闯密室,不小心坏了他的事。」说到这里,系统有点心虚,「毒老鼠一夜消失,他又感染鼠疫,事发突然他索性不装了,先发制人拿下侯府,可惜叶崇山老谋深算,还是趁乱逃掉了。」

「呜呜呜他们不会秋后算账都来找我麻烦吧!?」

裴阮捂着脖子开始慌,也就忽略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叶勉占据着压倒性优势,那叶迁重伤失踪至今杳无音讯就十分不合常理。

可惜恐慌吞噬了他的脑子,只能被狗男人骗得团团转。

「叶崇山误以为是闵越做的,将错就错认下这事,叶勉的心思都在灭鼠平乱上,暂时都不会怀疑到你。」

安全了!

裴阮长长舒了口气,「虽然知道这样不对,但还是祈祷叶崇山别被叶勉抓到,这样我就不会穿帮了。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所以你现在好像进入了墙纸play那一环,但是对象从叶崇山变成了叶勉。」

「哈?!」

「你看看左手边。」

裴阮战战兢兢转头,看清什么后顿时脸红脖子粗起来。

脸红,因为他竟然同叶勉——他夫君的小叔睡在同一张床上。

小叔还衣衫不整,酥。胸半露。

系统黑线,「阮阮,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裴阮脸红,「明明就很贴切。」

这样的胸……好酥。

叶勉瞧着清瘦,衣服底下却十分有料。

睡梦中他衣襟微敞,饱满厚实、形状完美的胸线轮廓若隐若现,冷瓷般紧致细腻的肌理随着呼吸起伏,每一寸血肉都是极致的诱惑。

很……很好摸的样子。

「所以阮阮你是胸控吗?」

「还是肌肉控?」

「怎么看到就想上手?」

「哪……哪有!」好像重生以后,男色被无形中放大了。

他开始看谁都迷糊。

裴阮羞耻地将视线挪到叶勉的脸上。

凤目紧阖,睫毛又长又直,鸦羽一般轻颤,看得人心痒痒。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还有些苍白,但一点不似一般读书人刻薄,睡梦中嘴角也微微挑起,是一副霁月清风、温和儒雅的皮相。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宰辅大人,衣服底下竟这般涩欲横陈?

禁欲克制的脸搭上荷尔蒙爆棚的身体,竟比叶迁那样的型男更加蛊惑人心。

「不不不……不行,不能看了。」

思想开了会小差的裴阮猛地醒神。

这可不是他能肖想的人。

脖子还在隐隐作痛。

昨天的掐痕经过一夜,已经变成一圈可怖的淤青,肿胀感挤压着声带,让裴阮发声都有些困难。

是真脖子粗。

甚至,差一点点就断了。

记忆回笼,早起的迷糊劲儿终于彻底褪去。

「呜呜呜,统统你之前的警告还是太保守了,他怎么能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说杀人就杀人。」

「我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凭什么想杀我就杀我。」

「皮囊再好看也没用,人太坏了,呜呜呜专制、冷血、没有同理心。」

「我讨厌他。」

「叶迁到底在哪里,我真的……嗝……真的想他。」

系统满腔的心疼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破了防。

「别想了,他死了。」

侯府这头都收网了,叶勉怎么可能再继续扮演大侄子?

不出意料,太后寿诞上魏王伏诛,他就会公布叶迁死讯,并借此请功,替叶迁的胞弟叶棠请封世子。

“你说什么?”裴阮委屈撒娇悉数卡在喉咙里,愣了愣似是没有听懂。

眼见着宿主情绪濒临失控,竟直接将心声说出口,系统连忙改口安抚,「我说别想了,那个死鬼。」

裴阮这才狐疑着放过它。

「我真的想他。」

挂着满脸的泪痕,还滑稽地冒出个小小的鼻涕泡,他却十分坚持地又小声强调一遍。

「很真很真的那种。」

「不行,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再死一次。」

收起色心,裴阮蹑手蹑脚爬下床摸向门边。

可是等等,拉……推不动?

「统统,我是被他关这里了嘛QAQ?」

「……不然怎么叫墙纸。」

「救命——」

“呵,一大早阮阮就这么精神?”身后传来恶魔的低语。

裴阮整个人一抖,简直想嚎啕大哭。

「天都没亮,他起得比鸡早干什么?!」

骂归骂,他还是老老实实贴门立正,“小叔……早。”

“侄媳……早。”

男人嗓音里带着些许晨起的沙哑,神情慵懒而随意。

可裴阮一点不敢松懈,他紧紧抵住门,双手握拳,“我……我怎么在这里?你……你怎么能跟我睡一起……还穿成这样……”

他心虚地又看一眼,越问越底气不足。

叶勉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阮阮是真想不起来,还是在装傻充愣?我留你在这不是享受,是给我疗毒的。按你身份,给小叔侍疾理应在床脚打地铺,可你却扯住我的衣服死不松手……”

他不咸不淡扫过床尾,天青色的外衫皱成一团,还沾着某些可疑液体干涸后的淡淡纹渍。

“呜呜咽咽喊肚子痛,非要上床才肯消停,这要怎么说?”

“怎……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上……睡……睡个床不过分吧!”裴阮差点被他带歪,“不对,侯府有那么多房间,你明明可以送我回惊雷院!”

“救我?”叶勉睨他一眼,带着些笑谑,“阮阮,要不是你,这会儿我已人赃并获将叶崇山下了大狱。本官不治你的罪,已是看在先前你献药有功的份上,你还敢同我说救命?”

“那……那你也不能不讲叔媳大防!”

也不知怎么回事,叔媳这个词儿烫嘴得厉害,裴阮说完,脸红得要滴血。

他越这样说,叶勉越想逗他,闻言刻意挑开被子起身,当着裴阮的面慢慢褪去凌乱的寝衣。

冷白肤色,衬得颈边几道未消的红痕尤其醒目。

“所谓的大防在生死跟前算不得什么。谁叫这鼠疫,只有阮阮有解药?”

他就这样光着身子,一步一步逼近,“换做阮阮腹痛,即便当着叶迁的面,小叔也会抛开世俗,嘴对着嘴、唇贴着唇,勾着你下巴一口一口哺气替阮阮安抚。”

他不光说,还上手,无限贴近的五官让裴阮招架不住,好似下一秒他真的会贴上来。

裴阮慌忙挡住嘴,“唔你……你怎么这样……”

密闭的卧房,昏暗的光线,杀伤力十足的男色,再加上熟悉的松木香,每一样都足以叫裴阮心脏砰砰乱跳,像藏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额头在这时突然被狠狠敲了一下。

好痛QAQ。

裴阮忙又去捂泛红的脑门。

“你这幅样子,像被我占了便宜?”

叶勉若无其事地越过他,从衣柜挑出一件新衣换上。

“我瞧着更像是你在意银我的身体。哥儿大多性银,极品哥儿更是。与你一间屋子,该担心的是我。”

“……”

“所以,乖乖收起你那些风月心思,做好你的本分,听懂了吗,我的……小侄媳。”

再抬眼,他已穿戴整齐,又是那副清心寡欲的神仙模样。

反倒裴阮,就像上百人大课看小黄漫被抓了现行,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羞耻和尴尬。

眼睛红通通的,湿漉漉的。

好欺负到让人根本停不下手。

“啧,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独处一室,现在就该快点给我上药,而不是杵在这里磨蹭。”

说着,叶勉撩起袖子,露出满是黑红肿胀溃斑的手腕,“拜侄媳所赐,鼠毒没有清除前,我都要呆在这里,与你日夜相对,运气差点,或许还要与你生同衾死同穴。不过,或许这正中阮阮下怀。”

“毕竟坊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裴家哥儿日日将我画像挂在床头,夜夜都做着与我颠鸾倒凤的美梦。”

“……”裴阮破防了。

「那个花痴是裴允好嘛?!」

「生同衾死同穴?我可不敢跟他一个墓穴,指不定哪天心情不好,能微笑着给我骨灰扬了……」

「还美梦,他根本就是噩梦!也就裴允眼瞎……」

裴阮气鼓鼓取出瓷瓶,先用灵泉替他清洗伤口,到了内服环节,问题又来了。

「他醒着要怎么喂呀?这一喝不就知道是白开水了嘛……」

「阮阮随便开个方,在药汤里兑上灵泉就成。」

「对哦!」

「稳妥起见,咱们列个清单,假装自己配药,这样谁来都看不出破绽!」

「统统真棒!」

说干就干。一人一统愉快地达成一致。

近日“学有小成”,裴阮不假思索就将新学的药物默了一个长串,然后捧着墨迹未干的单子找叶勉配货。

只是他不知道,叶勉师出守一道人,是个山医命相卜五术兼修的奇才,李先生就是他亲师兄。

歪七扭八的单子到叶勉手上,男人只看三行就忍不住挑眉。

淫羊藿?补肾阳;巴戟天?温肾阳;肉苁蓉?益精;菟丝子?固精缩尿;还有锁阳、杜仲、熟地黄、山茱萸、鹿茸……

顶着最纯的脸,给他下最猛的药。

叶勉似笑非笑,“阮阮确定……这是给我疗毒的?”

“也……也不全是,我还是要复配一下的!”

“是吗?”

“……”他一笑,裴阮就有点虚。

“不过,阮阮有空还是少钻营些奇技淫巧,多练练字是正道。毕竟日后若成一代名医,这医方写出来不能叫人笑掉大牙不是?”

这是在变相说他字写得丑!

就好气!

“这狗刨体……可……可是名医标配,为的就是叫旁人辨认不清,防止处方外泄!是……是小叔不懂!”

他也学薛掌柜拽文,可简单一句话却说得磕磕绊绊,笨拙得可爱。

“这样啊,那我就等着名医的良药了。”

不一会儿,大管家叶成急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满眼青黑、打着呵欠的李先生。

裴阮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

“那……那个,宰辅大人为了救我不慎中毒。我在叶崇山的丹房找到解方,麻……麻烦按照这个备好药材给我,只要连服几日,大人定能清毒。”

隔着门,老管事忠厚的脸上满是犹疑。

且不说这药材没一个正经,单是叶崇山逃跑前就信誓旦旦,称这新养出来的鼠疫无药可解,这又是哪里来的解方?

昨日大人拒绝李先生诊治,自行入了隔离房,他已是满心地不赞同,这会又将性命交付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哥儿,叶成脸色一白,“大人,您还是让李先生……”

“成叔。我自有分寸。”

叶成默了,好半晌才低低回了一个“是”。

“叶崇山这些年用的最多的,确实是这些药。”叶勉笑得意味深长,“所以我也好奇……阮阮用这些药,究竟怎么治我这身疫。”

他语气清淡,可从小看他长大的叶成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玩味。

老管事心下一个咯噔,要不是主子品行过硬,他都要怀疑主子也学了那些腌臜事。

侯府兵戎起家,武将南征北战,难免留下些暗伤,年纪一上来房事上就容易有心无力,不管是老侯爷还是叶崇山,惯会吩咐药房开大补的方子,辅以极品哥儿腺液,每每起兴能关起门多人大战个几天几夜。

那时侯府采买最频繁的药材,就是单子上这些。

眼下叶勉也关起门服壯阳药,怎能叫他不多想?

老管事努力绷住老脸,暗暗告诫自己:绝不会的,主子厌恶极了侯府秽乱,怎么会做出同老侯爷一样的荒唐之举?!

这么想着,他不住朝李先生使眼色,企图感化老先生从专业角度说点什么让他定定心。

结果李先生一捋须,“少夫人受孕四个月,算起来第一次孕热也快到了。”

老管事顿觉天塌了。

他身形一晃,一头撞上廊柱,“孕热?!”

即便他终生未娶,也听说过极品哥儿孕热的可怕,比作黑洞都不夸张。不止腺液没了助兴强身的奇效,还十二万分的需索无度,有时甚至需要几个人才能填满他们无尽的欲壑。

所以我那光风霁月的大人,也到了应接不暇需要用药的地步了吗?

第29章 孕热

说一个谎容易,圆一连串的谎难。

自从裴阮写下方子,叶勉好似寻到志同道合的小友,一得空就开始与他探讨药理。

越探讨,裴阮越心慌。

「这薛掌柜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怎么净叫我背那种药?我默的时候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咳,他也教了别的,是阮阮自己选了这些。」被批审核把关不严的系统有苦难言,谁能想到世界意识见缝插针,连这点漏子都钻?

整得他们真会用这些药给叶勉炖大补汤似的。

好在五天后,叶勉手腕余毒总算清干净,裴阮再不用被他逼着默什么“菟丝子、车前子、覆盆子、枸杞子、五味子”之类的壯阳名方了。

「有一说一,这个小灶开完,以后我开个男科诊所糊口,问题不大。」

「也不是不行?」

只是过了这么久,还是没等到叶迁的消息,裴阮有点急了。

尤其他还被叶勉以保护为由,扣在了归澜苑。

“阮阮,叶崇山不除,始终是个隐患,若是叫他知道你有鼠疫解方,必定不会放过你。你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安心,对迁儿也好有个交代。”面对质疑,首辅大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好似全都是在为他考虑。

“……”裴阮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者,”男人突然探手,点了点他微微隆起的腹部,“这里越来越明显,我可不想让它成为叶崇山要挟我的筹码。”

那根手指像是有着什么诡秘的魔法,叫裴阮全身的毛都炸了开来。

他再不敢讨价还价,老老实实拎着自个儿的小包袱就搬进叶勉隔壁的屋子。

「统统,他要这样关着我多久?我还要多久才能……」

「见到叶迁」四个字猛的哽住。

他一推门……就跟王嬷嬷阴湿老鬼似的女脸撞个正着。

不止王嬷嬷,还有……「尾鱼、闵越……额为什么王嬷嬷会乱入在里面?」

王嬷嬷好似被摧残得十分厉害,一见裴阮老脸褶成干菊花,扑过来抱住他大腿就是一通哭嚎,“少爷,老奴为了你甘愿煨汤倒火,求求您放过老奴吧?”

“是赴汤蹈火。”一道清亮男声条件反射地纠正。

是闵越。

一时几人目光都落到他身上,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不合身的外跑,默默垂下了头。

裴阮清咳一声,有些疑惑,“嬷嬷……你怎么了?”

王嬷嬷刚张嘴,余光瞥到他身后的叶勉,整个人一抖。

宰辅大人她是认得的,毕竟是裴允心尖尖上的男神,想作裴家忠仆,必修课之一就是记宰辅画像、背宰辅基本资料,没事去打听宰辅大人行程动态。

但她不知道,传说中温和儒雅的宰辅大人,背地里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

十八个老姐妹,一夜过去只剩一个她……

真可怜弱小又无助。

“前两回见你调教这刁奴有模有样,留着给你继续练手,毕竟……你现在可是侯府长媳,或许将来还能成为……侯府主母。”

裴阮抖了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话痨的尾鱼一反常态,躲在角落不敢上前,眼里的自责和痛惜看的裴阮有点头大。

「感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整个侯府都知道叶崇山在你房里过夜了,也知道你和叶勉孤男寡男关起来五天。」

「!!!」

「他以为你是为了他先委身老色批,又为了叶迁不顾名节去救叶勉,已经哭了一天一夜了。」

这该死的流言蜚语,如果叶迁回来,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裴阮好愁,可他还要靠着叶勉探听叶迁的下落,想偷跑都迈不动脚。

叶勉不比叶迁,近距离观察,才知道他有多忙。

即便被皇帝下令缉拿,也统掌天下大事,说是大梁的无冕之王也不为过。

每日早朝后,就有无数官员便服进进出出与他密报工作。归澜院里来来往往,不知多少生人。

裴阮不自在极了,偏偏叶勉还不放过他,放着管事小厮不用,非要他端茶倒水当杂役。

待他会完群臣,裴阮又成管吃管住的小保姆。

午时,裴阮烟熏火燎地烧起炉子,才把粥架上,又开始煎药。

叶勉却一身素白锦衣,悠悠靠在摇椅上,趁着大好天色翻着书卷晒太阳。

「好恶劣,怎么会有这样恶劣的人。」

「他明明有那么多人使唤。」

「裴允真是眼盲心瞎,竟然还迷他迷得要死。」

系统瞧着毫无进展的这俩,为裴阮的肚子暗自发愁。

这个世界的设定里,哥儿腺体不似女子子宫,孕育胎儿先天就不足,腺囊如果长时间吸收不到来自XX的浇灌,就会停止生长,崽子也会憋死在里面。这段时间为了保住裴阮的肚子,空间抽取了大量能量,继续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入不敷出。

它不得不打起助攻,「阮阮,他是在给你打掩护呢。」

「什么掩护?」裴阮憋着气,手上力道也大了起来,小炉子小灶愣是被他弄出御厨的动静。

「若是这些经了旁人的手,很快李先生就会知道,药方是你随便配的补茶,而你所谓的外敷秘药就是无色无味的清水。」

「这……这样吗?」

乒乒乓乓的声响总算消停,一旁留心着他的闵越忍不住侧目。

他悄悄问,“阮阮你行不行?不行放着让我来。”

其实他也是个半个生手,但好在手脚稳重,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不……不用。”

裴阮明显有些心虚,他将药和粥里的井水倒出去,支支吾吾。

「那……那行吧,既然他是好心,我就用灵泉重新再给他熬一锅好了。」

系统:「……」

真幼稚。

又有点可爱。

午饭整整迟了半个时辰,粥有点稀,药十分苦。

宰辅大人对上面前的两只海碗,有种被小动物报恩,咳,报复了的错觉。

可裴阮眸光坦荡,小心翼翼将碗又往他跟前推了推,“为了感谢你派人去找夫君,这……这是特别服务,巩固疗效哦。”

“一定要都喝掉!”

一句话,让叶勉无从拒绝。

他端起碗,泰然自若地干下小半缸分量的汤水,放下碗时盯着裴阮皮笑肉不笑。

“阮阮心意,小叔却之不恭。”

嘶,有点冷。裴阮搓了搓胳膊,往阳光底下凑了凑。

气氛一度十分“和谐”。

只是深夜无人时,裴阮躺在空落落的床上,就不和谐起来。

身体不自觉泛起浓烈的空虚。

情思像江南不尽的梅雨季,在他的梦里也蒙上一层化不开的雾汽。

他蜷缩着,小声嘤咛,死死咬住被角,不可自抑地梦到那几场混乱却噬魂的情事。

腹部一阵阵的酸坠让他无措到想哭。

“叶迁……夫君……想要,阮阮想要……”

嘴里这样喊着,梦里追逐的,却是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人俯身压近,笑谑低喘,额间渗着薄汗狠狠撞击着他,一声比一声沉地轻唤着他“小兔子”。

“呜——夫君——”

无意识的呢喃叫推门的手一僵。

月色将来人的身影拉得细长,影子尖尖恰好落在裴阮厮磨中敞开的领口。

白皙的胸前隆起一个十分暧昧的弧度。

粉色尖端俏生生立着,像颗初熟的果实,又圆又大,诱人采撷。屋内似有似无的甜香,像一种无声的邀约。

“这么喜欢他啊。”

人影叹了口气,悄声走到香炉边,冷瓷般白净的指尖默默替他燃起清热安神作用的熏香。

“可是,我偏偏想看你醒着来求我。”

“所以,你要怎么做呢?”

……

连着几夜,裴阮都在情玉蒸腾中睡得极不安稳,白天也跟着蔫巴下来。

他十分羞耻,又不知道怎么办,只好避着人,无头苍蝇似的挑了个无人的墙角,可怜巴巴地蹲下戳泥巴。

早上才换的亵衣,这会儿又已经湿漉漉。

他急得掉下几滴眼泪,「怎么办统统,我好像变成一个怪物了。」

他心事重重,没注意另一道身影已经在身后看了很久。

“阮阮怎么了?”苍白的手递来一张帕子。

裴阮呆呆的也不知道去接,闵越抿了抿唇,“新的,不脏。”

“不……不是。”裴阮手忙脚乱,他看了看满手的泥,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是我……我怕脏了你的帕子。”

“噗——”闵越轻轻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拉过裴阮的手细致擦拭,每一个指缝都一点点清理干净。

“所以一大早,阮阮怎么就哭了?”

他神态自然,语气舒缓,关心的话好似闲谈,娓娓出口,叫裴阮很轻易地放松下来。

初秋的晨光是浓烈的橘色,斜斜穿过树梢,落在他半边脸上,温暖又柔软,神情像极了妈妈。

「按年龄推算,如果他没有遇到叶崇山,一生顺遂的话,孩子也该打酱油了。」

裴阮不自觉用上同妈妈说话时的撒娇语气,“没什么,就是我现在变得好奇怪。我一点都不喜欢哥儿的身体。”

“是吗?我也不喜欢。”闵越垂下眼。

“我们是一群被神明遗弃的怪物,可怎么样也要挣扎着活下去……”

裴阮没有听清,疑惑地望向他。

闵越笑了笑,“没什么。不过阮阮不用担心,你救了宰辅大人,以后他会护着你的。”

裴阮皱起眉,满脸的怀疑。

闵越显然误会了裴阮的意思,点点他脑门,“你还别不信,知道宰辅是多大的官儿嘛?”

为了提振裴阮的信心,他开始细数叶勉的光辉事迹。

“大梁建朝以来,一直都是左右两相分庭抗礼,文武两帮势均力敌,直到先帝昏聩打破了这种平衡。短短二十年时间,朝中刚正之士不分文武悉数被构陷至死,奸佞之徒却得到提拔重用。”

“最后先帝自食恶果,惨遭宦官幽禁,内侍刘三保身披黄袍意欲逼他传位。彼时还是中书行走的叶勉敏锐察觉不对,识破宦官奸计,救下先帝,大梁这才没有改朝换代。”

“又三年,先帝驾崩,新帝以十二岁稚龄登基,西宜和南虞便趁此机会,联手攻打大梁,内忧外患之下,大梁差点亡国。叶勉再次临危受命,披甲上阵,同叶崇山一左一右悍守边关三年,终于保下大梁这万里江山。”

“新帝感念他两度匡扶社稷,文官武将没一个官职品级能配得上这等功勋,这才首开先河为他钦定了超一品的‘宰辅’一职。”

“阮阮,有他在,没人再敢觊觎你。”

“你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当然,我也会保护你的。

即便只有萤火微光,也不遗余力。

“他……他这么厉害的吗?”

殊不知裴阮听完,不仅不觉心安,反倒更加惶惶。

「完了统统,我没记错的话,那天他是想杀了我!现在圈养我,是想养肥了再杀嘛?」

系统有些纠结,索性摆烂,「没事的,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现在只有你会解鼠疫,至少真相大白前你很安全。」

「……」更没有安全感了。

但是怕也没辙,想跑门都没有,外头不知到多少人盯着他。

「既然你也没什么好办法,那就先拿对付叶崇山的那一套试着吧……」

裴阮强打起精神,顶着一双兔子眼乖乖去给“大魔王”送药。

「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打听到叶迁的状况……」

第30章 寿宴

不发飙的宰辅大人,确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几天的朝夕相处,裴阮对他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认识,但见到他心里还是发憷。

尤其密室里,他笑面虎一样戳穿了裴阮的肚子,此后再闭口不提,这样高深莫测的态度让裴阮十分忐忑,愈发想要躲得远远。

他开始尝试旁敲侧击,从叶成管家和李先生嘴里打探叶迁的消息,可每敲一次,都会被对方脸上微妙又诡异的神情吓到不敢张口。

「总觉得他们都知道我揣了小叔的崽。」

自信点,把“总觉得”去掉。

系统想了想,还是没敢继续吓唬他。

它尝试着拙劣地安慰,「叶迁没有消息,对你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

「你只要按照黄书朗的计划,安心做好侯府长媳,生下侯府长孙就好。没了叶崇山窥伺,裴家的嫁妆也够你养崽,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到这,系统也悟了。

叶勉在抓黄书朗和他背后的那条线,为了引狼出洞干脆将计就计,顺了他们的意图将侯府双手送上。

虽然宿主不小心又成男人明争暗斗的筹码,但叶勉这个男人狗归狗,给的确实没话说,钱财、地位、安稳……宿主该有的都有了,未来日子被安排得还挺滋润。

可惜——偏偏宿主是裴阮。

一点不吃这一套。

「不好!」裴阮嘴笨,说不上来哪里不好,一股气憋在心里极其难受。

「统统,我不想这样。」说到这裴阮有些低落,「找到叶迁,我们就离开侯府好不好?咱们开个男科诊所,到时候再替崽子找一个愿意接受他的爹。」

「*(%……)」系统抽了抽,弹出一串乱码。

相比于嘴里没一句真话的政客,裴阮显然更喜欢嘴坏但直性子的武将。

他虽然单纯,可也较真,越喜欢就越不愿欺骗,也越不能容忍欺骗。

眼看着他越陷越深,系统捂脸,难以想象满心愧疚不想骗人的宿主,最后得知自己才是被骗的最惨的那个,触底反弹起来到底会有多可怕。

要是可以选,它铁定不会给宿主挑叶勉这种炼狱级难度的对象。

按世界设定看,叶勉可是原宿主最后才要去挑的终极boss,甚至能不能挑成功都是未知数。

没想到新宿主阴差阳错,一来就睡了个最大的。

现在崽子都有了,它除了尽力撮合着看看,还能怎么样?

默默替狗男人挽了最后的尊,系统狗腿附和,「那我们不吃侯府的,到时候开个男科诊所养活自己,有我在包阮阮一年上道。」

裴阮点头,「再苦不能苦教育,我们还要找个有文化的后爹。他养孩子我养家。」

「???」不是,你还真盘算起来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

九月的最后一天,裴阮已经盖上了冬被。

新装的棉絮带着阳光的味道,但裴阮睡得却并不安稳。

天蒙蒙亮时,有属下匆忙来报,裴阮隐约听见叶迁的名字。

他一咕噜爬起,顾不上披衣,蹑手蹑脚贴到墙上听隔壁动静。可惜屋檐雨声太大,他听不真切,除了染上一身寒凉,就只见到叶勉整装待发,还带走大半精锐力量,留下小甲几个心腹看守他。

雨终于停下,屋檐细细碎碎还有些水珠滴答。

男人站在门外,温声叮嘱,“务必看好了他。”

小甲答得信誓旦旦,“小的必不辱使命。”

结果逃遁已久的老丁乍然归来,小甲分分钟辱了。

裴阮被老丁扛在肩头几个纵跃跳出侯府围墙时,人还是懵的。

腹部顶在肩头,很快剧烈的颠簸让他脸色苍白起来。

“放我下来,求求你,黄叔叔。”

他死死揪住黄书朗背上的衣服,干呕了几声,阵阵刺痛自下腹传来。

黄书朗放下人时见到那张煞白的脸,心疼了一瞬,喂裴阮服下一粒止痛补气的药丸,他摸着裴阮的头,神色里有一丝裴阮看不懂的癫狂,“阮阮,不舒服也要忍一忍,今天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

“什么日子呀?”下腹的坠感越来越重,裴阮蜷起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舔伤。

黄书朗揭开脸上的人皮,露出那张久不见光白的发冷的脸,“阮阮去了就知道。”

外头响起一声鸟哨,时间仓促,他不及深究裴阮的异样,又从整箱的皮套里选出一张不起眼的脸,匆忙抱起裴阮就走,这回不敢粗暴蛮来,用了公主抱。

裴阮得以打量沿途所见。

「不用看了,这是皇宫。」

裴阮愣了愣,「到皇宫做什么?」

系统捋了捋设定,突然高深莫测道,「啧,阮阮,你信命吗?」

「不……不知道。」

「来这个世界之前,我是不信的,现在我有点信了。」

「说人话,咱们不做谜语统。」身体上的不适令裴阮整个人都恹恹的。

「好嘛,那我冒着扣工资的危险再稍稍给你剧透一丢丢好了。今天魏王要篡位。」

「这算什么剧透,我已经偷听到了!」

「恩,但叶崇山也想分一杯羹。这些天他买通京中大小大夫,放出天花的消息,伪造了京中大乱的假象,骗得魏王打前锋,他跟在后头就等着捡漏。」

「他不是魏王的人吗?」

「当然不是。那个老东西野心大着,最容不得别人压他一头,庶出的叶勉不行,魏王也不行。」

不知黄书朗抱着他,在冗长又没有尽头的宫墙里走了多久。

他强打起精神,「好复杂啊,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顿了顿,「阮阮,你不是一直好奇,你是谁的孩子吗?今晚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可是我好疼,跟崽子比起来,那些好像都不是很重要。」

这种程度的颠簸,会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纯粹就是孩子爹出工不出力的锅!

「阮阮忍一忍,吸收些灵泉等会儿就好了。」

裴阮虚弱地闭上眼睛,「还好有统统你,可是真的好疼啊。」

黄书朗对皇宫竟也很熟悉。甚至熟悉到足够刷脸的程度。

他就这样抱着个大活人,穿行在各个宫殿之间,竟没一个人敢拦他,甚至连盘问都没有。

有些品级再低些的太监宫女,还要对他避让行礼。

裴阮疑惑极了。

“黄叔叔,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嘘——”

黄书朗垂首用鼻尖抵住裴阮的唇,示意他噤声。

过分贴近的距离叫裴阮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羞恼的红。

黄书朗无声笑了。

长长的廊道走完,他抱着裴阮进入一间荒殿,也不知道怎么动作,殿内一块石壁突然转动,露出一条昏暗的地道。

没一会儿,裴阮就被放到一堵风墙前。

透过墙上细密的风孔,竟能无死角看到寿宴大殿的全貌。

裴阮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黄书朗。

他的黄叔叔只淡淡笑了一下,伸手将他的脑袋掰正,贴着他的耳朵道,“阮阮,我们现在好好看戏。”

今年既非整寿,又逢灾年,京城鼠疫连着天花,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加之国库累年吃紧,是以太后的寿辰办得也低调朴素。

歌舞宴乐悉数取消,君臣同乐只取个形式,宴会规模不大,除开皇室亲眷就是太后心腹。

即便如此,花销亦是不小,也是得了裴家的一点孝心,这才勉强撑起皇家体面。

可一场其乐融融的宴会,却被一阵铿锵的金革之声打断。

不知何时,步列整齐的中军先锋营竟已悄无声息围堵了整个颐宁殿。

魏王,不请自来。

干瘦精明的中年男子盛装华服,穿着只在帝王登基或驾崩这等场合才会上身的最高制式朝服,闲庭信步般提着一只金丝笼子慢慢走近。

笼子里不是它物,正是一只饿到双眼通红的硕鼠,那鼠凄厉地叫嚷,尖长的指甲不要命似的抓挠着金属笼子,发出细密而尖锐的声响。

一时间,整个大殿谈笑皆止,静可闻针。

唯剩笼子里的动静响彻全场。

魏王提着笼子,不疾不徐绕场一周。

那笼子间隙被刻意放大,有那么几次,尖利的鼠爪突然窜出,出其不意差点挠上人脸。

渐渐有些年纪小的宗亲子弟吓到呜呜哭出声来。

魏王绕到殿中站定,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百态,阴鼠一般的目光最后落在殿上母子之间。

“皇侄,这皇位坐着还舒坦吗?”

竟是对前来护驾的禁军弓弩视而不见。

“哎呀皇嫂,我们要以和为贵嘛,叫你的狗听话些,放下武器。”说着,他作势要打开鼠笼,“不然我这手一抖,就不知你们当中谁比较不幸,要先走一程了。”

太后攥紧了丹寇,厉声质问,“魏王,你这是谋逆,可想好了后果?”

魏王却摇了摇头,“谋逆?不,我是在匡扶社稷。”

“这张本属于梁家男人的龙椅,何时轮到你们两个小贱人假凤虚凰、雀占鸠巢了?”

此话一出,太后皇帝齐齐变了脸色。

“魏王,休要信口雌黄!”一旁的宗亲长老也拍桌子呵斥。

魏王嘲讽一笑,“本王信口雌黄?”

他缓缓从腰封中取出一瓶合欢散,“那你敢不敢叫小贱人喝下验证一下?各位宗亲皆在,咱们这位皇侄到底是男子还是哥儿,一验便知。”

“若是男子,这药不过劳烦皇侄宴后宠幸个妃嫔,哦,叔叔忘了,侄儿后宫空虚,还未行人事,今日也算叔叔帮你,便狠狠心破了那戒,好好找个男人……疼疼你。”

“若我没看错,侄儿你看叶勉那厮的眼神,都快恨不得骑到他身上驰骋了……”

眼见着他越说越过分,小皇帝忍不住砸了一只御杯,“来人,给我拔了他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