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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鼬还很礼尚往来地回了你一句。

这尴尬的对视因你发现他胳膊上的伤口戛然而止,你说:“你受伤了?”

“嗯……”从始至终鼬都表现得很平淡,你总觉得他可能是那种挨了一刀还能情绪稳定的人吧,既然你发现了伤口,那总不可能直接转身又上楼去睡觉吧,你说:“需要帮忙吗?”

实际上这种程度的伤口就连轻伤都算不上,但你却表现出一副担忧的模样,鼬实在是好奇,难道你没有目睹过战争吗?你没有目睹过死亡吗?亲眼见过这些的人对于伤痛流血都有着一种后天习得的麻木感,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他坐在客厅里,看你打开一盏小灯,找来医疗箱,什么纱布镊子还有消毒酒精都拿了出来,你好像没有思考过使用医疗忍术,他差点忘了,你甚至都没有查克拉。

你一手拿着镊子,一手拿着纱布,为难地盯着鼬的伤口,所幸伤口表面没有什么碎屑,这应该是刀剑留下的,你抿着嘴唇,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表面,虽然受伤的人是他,但疼得龇牙咧嘴的人却是你,鼬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因为你的伤口看起来很痛。”

“其实没什么感觉。”鼬从你手中接过纱布,仅凭单手就给自己包扎了伤口。

啊……原来他自己也能这么干脆利落地包扎伤口吗?那岂不是显得刚才你的帮助很多余?难不成他是故意想要看你的笑话?

“麻烦你帮忙打个结。”鼬又说。

“啊?噢。”你给纱布打了个结,好吧,至少你还是起到一些作用

了的,你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谢谢,你打的蝴蝶结很漂亮。”他好夸奖了你一句。

你低着头收拾医疗箱,“你这是在挖苦我吗?我刚才都没怎么帮到你吧?”

不,你已经在无形中帮了他很多,多得你自己都意识不到。

“没有,你帮了我很多。”

很显而易见地,他这是在安慰你的自尊心,唉,你一个高中生还得要让初中生来安慰,你感觉自己的脸都要挂不住了,你合上医疗箱,抬起头,他正看着你,你们四目相对,他又问:“你今天的胃又不舒服吗?”

这是什么刻板印象啊,你说:“我今天的胃好得很,我就是有些睡不着觉而已。”

是因为不久之后就要离开这里了吗?鼬在心中猜测,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你说:“我睡觉前吃了太多茶饼。”

是他想得太复杂了。

他站起身,想要对你说些什么,毕竟明天就是满月了,但是他又能和你说什么呢?到最后,他只是对你说:“祝你一路顺风。”

你歪了歪脑袋,疑惑地“啊?”了一声,后者解释道:“你就快要离开这里了。”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与今天和你闹脾气的佐助形成鲜明对比,果然还是他的哥哥更加成熟一点,你点点头,“是啊。”

气氛陷入僵硬,你出于礼貌地笑了一下,心想着该怎么找个合适的时机说自己该回房间休息了呢?直接打断就显得你太冷漠了一点。

就在你思考的时候,鼬又说:“你的脸颊上,好像沾着一点血迹。”

估计是刚才你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拭伤口消毒的时候沾上的,你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房间擦干净的。

但他并没有给你这个机会,他动作熟练地用湿润的手帕擦拭你的脸颊,你总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比你还要再高出一点,明明你才是年长的那一个,可为什么在与你相处的时候鼬却是表现得更加成熟稳重的那个呢,这不免让你感到郁闷。

你盯着他的眼睛观察了许久,发现他的眼睫纤长浓密,眉眼精致中透露出几分疲惫,鼬替你擦拭脸颊的手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你瞧见他的瞳孔轻微地移动——他朝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此刻半夜突然醒来的佐助揉着眼睛走出房间门,他是被渴醒的,下意识就想要下楼去倒杯水喝,睡眼惺忪的他捕捉到楼下飘出的隐约灯光。

咦,楼下是有人吗?他奇怪地想,脚步迈向楼梯,他站在台阶上,看见了哥哥鼬微微低头靠近你的身影,他顿时睡意全无,鼬也发现了他,朝他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佐助有些不悦,明明之前哥哥还说过不要和你走得太近的,但是结果呢,他也没有做到自己说过的话,还有你也是,你果然还是更加偏心他的哥哥的吧?

佐助同时生两份气,他说:“你们在做什么啊?”

等等、那是佐助的声音吗?你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呢,你回过头一看,真的是他,你坦然地笑着说:“我下来倒水喝遇到了你哥哥。”

佐助紧抿着嘴唇,果然你对待他的态度和对待鼬的完全不同,更无解的是,你们之间的相处好像无人能够介入。

第27章

佐助的出现恰好给你提供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你当即就说:“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间了。”既然佐助那么喜欢他的哥哥,应该也不会喜欢你打扰他们的独处的吧,所以你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他们兄弟俩,自己走上楼梯,趿拉着拖鞋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被你留在原地的佐助和鼬对视一眼,后者说:“你怎么突然下楼了?”

佐助很想问哥哥为什么他和你的关系似乎那么亲近,但是面对他的关心,佐助却始终无法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闷声闷气地回答:“我有点渴。”

闻言,鼬很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水,佐助走下楼梯一边喝水一边暗中观察他的哥哥,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破绽,但是他都把大半杯水喝下肚了,鼬的神色就和往常一样,就好像……他刚才对你表露出的温柔只是佐助的错觉一样。

喝完水,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佐助还是满肚子的疑问,他又一次偷看鼬,只不过这次被抓包了,鼬问道:“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佐助不自然地攥着自己的睡衣衣角,从这一小动作里不难看出他的犹豫纠结,鼬帮忙收走这空玻璃杯,坐在桌边的佐助回望鼬的背影,他终于问出了口,他说:“明明哥哥以前还说不要和她走得太近的,可为什么——刚才……”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又弱了下去,因为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指代刚才的画面。

但哥哥那么聪明,肯定能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的吧?

鼬转过身,他右手的小臂上缠绕着纱布,手臂内侧还有一个小巧的蝴蝶结,鼬无意识地用手指掠过这个蝴蝶结,他说:“她在替我包扎伤口。”

“什么?哥哥你伤得很重吗?”佐助有些紧张地问道,其实他刚才也看见了那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但是在他的印象里哥哥鼬是那么无所不能,每次出任务回来都是毫发无伤的,现在听他那么说,佐助脑袋里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

抱歉佐助,鼬在心里对弟弟轻声道歉,他刚才是有意那么说的,为的就是转移佐助的注意力。

说实话,那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佐助的问题,他当然记得自己对佐助说过的话,他在说那一番话的时候确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人总归是会改变的,这句话用在这里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而是实事求是地描述事实而已。

哪怕是鼬也料想不到自己不出几天时间就又对你有所改观。

他应该在你提出帮忙包扎的时候拒绝你的,但是……想到这里,他垂下眼帘,令你感到赞叹的纤长浓密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他的手指捻着蝴蝶结的一角,可他就是没有拒绝你,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佐助担心得走上前想要查看鼬的伤势,但是被鼬阻止了,他说:“伤势也不算太严重,既然你已经喝了水那就快点回房间吧,你白天还要上学呢。”上学哪里有哥哥重要呢,佐助半信半疑地问:“你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鼬熟练地用温和笑容安抚弟弟,后者这才上楼,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回到床上,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问出的问题似乎没有得到答案。

是哥哥忘了回答吗?还是他有意避开这个问题的呢?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疑惑长久地困扰着佐助。

今晚的他也是在疑惑中沉沉睡去的,隔天就是当月的满月日,你起了个大早,高高兴兴地帮着美琴做早餐,顺带再准备佐助他们的便当,你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那就是做炸物,你在现实世界都没发现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等你找回记忆解除身上的诅咒,没准你还能在现实世界里开个炸鸡店也不错,生意肯定很火爆。

把炸得金灿灿的天妇罗从油锅里夹出来放在一旁把多余的热油沥干,早晨的厨房充满了食物的香味,美琴卷起袖子又开始捏饭团,你之前就见过美智子捏饭团,这过程就跟玩橡皮泥似的,你好奇地多看了一会,美琴就表示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啊?我吗?”

“是啊,尝试一下又没关系,反正无论怎么捏饭团应该都不会出错的吧。”

话是这么说的,但当你捏出一个方不方圆不圆的饭团时美琴深表惊讶,她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造型的饭团呢……”

为了挽回一点尊严,你又用海苔碎装饰了一下这颗饭团,那造型就像是抽象版的HelloKitty,还好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有这个IP,所以也不会有人发现你做得很抽象。

这颗饭团被美琴放到鼬的便当盒里,老实说你尝试过趁着美琴没注意把那个饭团换出来,但你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美琴坚持道:“我相信鼬看到

这个饭团肯定会很开心的。”

真的不是露出嘲笑的表情吗……你默默腹诽。

把每个便当盒都盖上,然后放在餐桌上,你就又去庭院里喂金鱼了,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这三条金鱼都长大了一圈,尤其是那条橘黄色的金鱼,果然任何动物只要沾上橘色都会具有可怕的长胖潜力。

今天佐助在上学前还磨蹭了一下,他站在玄关处探头探脑的,你还以为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呢,就起身走到玄关那里,问他:“怎么了?没忘带什么东西吧?”

“没有。”佐助还在装模作样地鞋尖点地,或许是因为紧张和焦虑,你看他重复这个动作许久,真担心他的鞋尖都要被他给点破了啊,你说:“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呢?”

“因为……”佐助今天本来想要请假的,毕竟这是你待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了,他才不想在学校浪费时间呢,而且就凭他的成绩就算缺一天课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我不想去上学。”

果然就算换了个世界,厌学问题也依旧会存在吗?你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开解佐助,“等你毕业就好啦,那就不用去上学啦。”

没成想佐助没好气地瞪了你一眼,“你根本就不懂我在说什么。”

啊?难道你们讨论的不是厌学问题吗?

看在你今天就要离开这个平行时空的份上,你对佐助也非常有耐心,你问:“那你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就是……”佐助又开始低头点鞋尖了,你说:“你得要告诉我,那我才能知道你的想法啊,要不然难道要让我一直猜下去吗?你确定我们要一大清早就玩猜谜游戏?”

佐助忽然抬起头,粉红的脸颊鼓鼓的,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说:“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你惊觉原来他想说的真实意思是这个啊,你强忍住笑意,不行,这种时候绝对——绝对不能笑出来,否则他肯定会炸毛的,你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笑意主动向他张开手臂,微微俯身抱住他,佐助还有些别扭,过了一会才回抱你,你无声地笑着。

“你该不会在偷偷嘲笑我吧?”佐助无比突兀地来了一句,你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连忙解释:“什么?没有啊,你别多想啊。”

对此佐助还有些怀疑,最后是你先松开的手,佐助目测了一下自己和你的身高差,又说:“我很快就会长得跟哥哥一样高了。”

这话题跳转得真快,你“嗯嗯嗯”地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催促他快点去上学。

等送走了佐助,其余两位宇智波也一前一后地离开家,家里就又剩下了你和美琴两个人,你帮着美琴在庭院里晾衣服,等时间来到中午,美琴又做了简单的午餐,你看着盘子里的饭团,忽然想起早上自己捏的那个惨不忍睹的阴暗扭曲已黑化版的HelloKitty饭团,现在这个时间点……想必鼬应该也开始吃午餐了吧。

与此同时的暗部休息室内,刚刚午休的鼬打开便当盒,看见盒子里歪七扭八造型别致的饭团,他拿着便当盒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秒,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你亲手制作的饭团。

旁边的同僚看到那位宇智波天才对着便当盒发愣,过了好一会才从里面拿出一枚饭团,表情犹豫地咬了一口,然后面不改色地吃完这个看起来就奇奇怪怪的饭团。

所幸的是这个饭团的味道没什么缺陷,鼬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饭团,脑海里浮现出你捏饭团的画面,欸,肯定是很手忙脚乱的吧,想着想着他的神色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用过午餐,又和美琴下了几盘棋,时间终于来到晚上,你都没什么心思吃晚餐了,同样没这个心思的还有富岳,他今天难得提早回来,专门守在那个特殊的房间等待另外一个平行时空的宇智波。

当满月升到夜空中央时,那个特殊的房间里就多出两道身影,这不免让富岳感到惊讶,因为在此之前斑和泉奈很少一同出现在这里,这也足以从侧面证明你对于他们的重要性,几乎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斑就问:“她呢?”

富岳让守候在门外的你进来,你见到房间里的斑和泉奈居然产生几分久别重逢的感觉,你对着他们笑了笑,你说:“真高兴还能再见到你们。”

斑安静地将你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就跟扫描仪似的,好像是在检查你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泉奈就没有他那么沉默了,他甚至主动牵起你的手,笑盈盈地说:“看来明琦你在这里过得很不错呀。”

“承蒙富岳大人还有美琴大人的关照了。”你觉得自己有必要当面好好感谢富岳和美琴,被你点名的富岳表情微妙,如果说他一开始还只是猜测你和那边的宇智波关系匪浅的话,那么现在泉奈与你之间的亲密互动无疑是让他的猜测彻底做坐实了,你果然不是个普通人。

富岳谦虚地点点头,“哪里的事。”

泉奈的目光从富岳身上掠过,他轻描淡写地说:“不,这还是需要好好感谢的,日后我会送上谢礼的。”

嗯?谢礼?什么谢礼?你一听泉奈突然提起谢礼莫名恍惚,等一下,就算是真的要送谢礼,那也应该是你来送吧?麻烦泉奈送礼的话总觉得会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众所周知,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欠钱都还算是小事,而欠人情往往是最难还的,你当即就说:“不不不,应该我自己来送谢礼才是!”

欠人情这种事你可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富岳被你和泉奈的话语夹在中间,身为现任宇智波族长,他也很清楚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静静地等你和泉奈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否则很可能哪一边都不讨好。

最后是斑发话了,他说:“谢礼还是由我来准备吧,你身为宇智波的族长,保护好了我们宇智波的客人,我们自然得要表示感谢。”

身为在场辈分最高的那一位宇智波,既然斑都那么说了,你再坚持下去反而显得你不近人情。

唉,到最后你还是欠了斑一个人情,真麻烦啊,你在心里嘟哝一声。

房间里的动静很快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佐助知道自己不该过去凑热闹的,但是、万一你就这么离开了呢?因此他不顾母亲美琴的劝阻跑到那间和室的门口,透过门缝往里面望去,恰好对上泉奈的笑眼,但很奇怪,他的眼里其实没有多少笑意,更多的是审视的意味,他主动拉开门,轻声细语地对佐助说:“对了,你的哥哥呢?把他叫过来吧,正好我还想再和他说些话。”

佐助在泉奈的注视下又跑回餐厅,对着鼬说:“……泉奈大人要见你。”

后者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他起身,动作丝毫没有佐助那么慌张,他甚至还在去的路上安慰佐助,“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次不光是来了泉奈大人,就连那个斑大人也来了。”

听到佐助这么说,鼬微微垂下眼帘,他和父亲富岳的想法大致相同,都是惊讶于你对那个世界宇智波的重要性之大,鼬轻轻地说:“是么,那待会佐助你就先回餐厅吧,不然妈妈一个人会孤单的。”佐助找了个理由让佐助回到母亲身边,至于他,他有预感那两个异世界来的宇智波肯定会试图从他身上收集你这段时间的情况的。

毕竟宇智波在性格方面也有共通之处,一旦对谁在意,就会下意识地想要收集对方的各类信息。

鼬的脚步在那间和室门口停下,鼬向佐助递去一个眼神,佐助乖顺地走回餐厅。

接着鼬又跪坐在门外,以尊敬的姿态询问房间内的人,“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回答他的是父亲富岳,“可以,进来吧。”

话音落下,鼬这才抬手

拉开门,先是毕恭毕敬地对着斑还有泉奈低头行礼。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的你觉得鼬莫名变得陌生,他是那样彬彬有礼,同样又是那么冰冷疏离,从拉开门到行完礼抬起头,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你一眼,你凝视着他平静清冷的侧脸,感到一头雾水。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场面比较严肃吧,你给他找了个理由,甚至是严肃得超乎你的想象,你原本以为只要连接平行时空的大门打开你就可以直接回去了,但现在显然没那么轻易结束。

你听他们有来有回地说这一些客套话,在你看来这就是在浪费时间,你跪坐了一会小腿就开始发麻了,唉,到底是谁发明的跪坐啊!你自以为自己非常不动声色地把跪坐换成盘腿坐,但其实在场的宇智波都发现了你的那点小动作,啊不对,应该是大动作才是。

果然盘腿坐就没有那么难受了,你调整一下自己的衣袖,心说这场无聊的谈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可能是你的不耐烦都已经浮于表面了,坐在你身边的泉奈忽然说:“要是明琦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去外面透透气。”

哎,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无聊啊,不是你说的。

你高兴地顺着泉奈给的台阶往下走,“好的。”你这下子是演都不演了,直接脚步轻快地走出和室,还顺手带上门,这是个好习惯不能忘。

在你走后这些宇智波的话题也没有那么客套了,斑问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事情应该只有一小部分的宇智波知道吧?”

“请您放心,她这些天的行动轨迹我们都已经记录下来了,请您过目。”富岳在决定收留你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人记录你的行踪包括你的一举一动,这些信息都记录在册子里,此时此刻这本小册子被富岳双手呈上,交到斑的手里。

跪坐在一侧的鼬看着父亲低下的头颅,表情若有所思。

斑翻开册子仔细阅读,在此期间泉奈又询问鼬,“刚才那孩子还说了一些你的事情,听上去你们相处得不错。”

鼬的面色沉静如水,他说:“毕竟她是宇智波的客人。”他没有明说是哪个世界的宇智波,故意在这样的字眼上模棱两可,就如同他有意为之地反抗。

“也是,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泉奈似乎是发自内心地在感谢鼬,但后者却感知到了,那藏在笑容和夸奖背后的试探,没错,对方是在试探他。

一旦,他是说,一旦他表现出你的亲近态度,想必这位浅笑的宇智波二把手冷着脸用命令的口吻让他与你保持距离。

你不仅仅是他们的客人,更像是融入他们灵魂里的一部分。

你知道这一点吗?你知道他们对你的爱意吗?不,你大概率还被他们伪装出来的表象所欺骗,你完全不明白宇智波的本质,所以才会无所顾忌地释放自己的好意,不假思索地表达自己的友善。

在短短的几秒内鼬想到了很多事情,但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也不过是紧抿着嘴唇,谦虚地低下头,“您过奖了。”

“我很高兴这里的宇智波能有你这样懂分寸而且资质优秀的新生代,继续努力吧,你的未来前途无量。”

鼬并不关心自己的前途,未来也好,前途也好,个人的命运在时代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他说:“但愿如此。”

那边的斑已经看完了记录着你的行踪的小册子,你这些天的活动范围基本上都在这间住宅里,所以记录的行踪清晰得一目了然,斑对此很满意,接着他又开始听富岳汇报这段时间宇智波的情况,在斑和泉奈的努力下这里的宇智波正在一点一点地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力,他们也从被边缘化的一族逐渐回到权力中心,这些改变都让富岳感到高兴和自豪,相信要不了多久宇智波又会重新拾起自己的荣光。

就算真的让宇智波再次成为木叶第一忍族,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仍然会受到大国的有意打压和控制。

这里需要一场变革,一场轰轰烈烈彻彻底底的变革,思考到这里,鼬忽然开口,“然后呢?等宇智波重回巅峰以后呢?和平就能够成为常态了吗?战争就不会再发生了吗?流血与牺牲就不会再出现了吗?”

富岳不悦地直呼鼬的名字,声音冷硬,“鼬——!”

泉奈举起手示意富岳别说话,他说:“你继续往下说。”

“您们所在的世界,和平又是如何实现的呢?战争又是如何消灭的呢?”鼬问道。

“我们也付出了很多代价,请相信我,我们做出的牺牲不比你们少。”不过比起这个,泉奈更好奇的是鼬为什么会这么问,他自然知道鼬是个聪明的孩子,只不过再怎么聪明的孩子也不会跳出思维定式提问,所以这意味着……曾有谁对他说过什么话,点拨了他。

是谁呢?

是你吧。

第28章

你从那个气氛压抑的和室离开后来到餐厅,佐助见你又折返回来,他看向你身后寻找自己的哥哥,见状,你说:“他可能还要再过一会才回来。”

佐助心不在焉地端着杯子,“他们在聊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一般他们谈论严肃的事情时总会下意识地避开他,这让佐助感到非常不悦,这还不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吗?但他可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幼稚啊,至少他比其他学校里的同龄人都成熟多了。

他越想越郁闷,你安慰道:“他们说的都是一些很无聊的东西,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你刚才坐在那里无聊得都要打哈切了,还好泉奈及时给了你一个台阶下,要不然你真的当着他们的面打哈切那未免也太尴尬了一些。

对于你说的话佐助半信半疑,但总的来说他的心情确实没有一开始那么失落了,你和他坐在庭院旁边的长廊上聊了一会,还陪着他下了一两盘棋,鉴于你有意放水,所以这两盘棋赢的都是佐助,他在收拾棋子的时候嘟哝着,“你是不是故意输给我的啊?”

“有吗?难道佐助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吗?”遇事不决就干脆反问,这是你学到的最有用的方法,果然,被你这么一说,佐助都不追问了。

恰好在这时和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先出来的是鼬,你和佐助对视一眼,都知道他们的谈话应该已经结束了,你把黑白两色的棋子分别装到不同的罐子里,然后起身,站在和室门口的泉奈对你招招手,“明琦——我们回家吧。”

你正要走,但是忽然感受到一股轻微的阻力,你侧过头,原来是佐助拉住了你的衣角,他抬起头看你,皱着眉,在他这个年纪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离别,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我很快就会长大的。”

你“嗯”了一声,佐助松开手,鼬走到佐助面前遮挡泉奈看向佐助的目光,与此同时他也注视着你向泉奈走去的背影,那道背影最后被吞没在门后,消失不见。

在你和其他两位宇智波走后,富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对刚才鼬的表现感到不满,他不忘批评自己的大儿子,“你刚才不该那么说的。”

鼬低着头,可是他的姿态却透露出无法被折断的倔强,他说:“那我应该怎么说呢?我应该恭喜他们找回了自己的囚徒吗?”

“够了——”富岳冷声道,“你对真实情况一无所知,收起你那点多余的‘勇敢’吧。”富岳已经将自己的怒火克制了许多,碍于佐助还在场,他甚至只是简单地制止鼬而已。

“她知道自己被宇智波欺骗了吗?”鼬轻轻地说,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还会对他,对他们露出笑容吗?不会的吧。

“这并不重要。”

“是的,家族的荣耀才是最重要的。”鼬轻描淡写地说,他们需要用尽千方百计地让宇智波重回权力中心,这一想法情有可原,毕竟再继续下去,人为刀俎而宇智波就是那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富岳凝望

着自己的大儿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逐渐变成了这幅令他感到陌生的样子,妻子美琴也在这时出来打圆场,“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那么就不必再多说了。”

可是事情真如母亲所说的结束了吗?这个疑惑根植于佐助的内心深处,后来他曾经向哥哥问起过这个问题,后者沉默不语,只是长久地望着庭院内的那棵小小的山楂树。

这一切暗流涌动也好,针锋相对也好,你都一无所知,在你看来你就是去另外一个平行时空度过了一个体验新奇的假期而已,唯一让你担心的是你离开这么长时间,美智子一家肯定担心坏了吧,你回到原来的木叶第一时间就要去找美智子他们。

只不过泉奈安慰你不用那么着急,他说:“我对美智子说你这些天很忙,所以他们也不知道你离开的消息。”

真不愧是泉奈,还真是贴心啊,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你心中所想的,你回来的时候没忘带上那三条金鱼,现在这三条金鱼正在鱼缸里游来游去,斑站在鱼缸旁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怎么觉得它们好像变胖了很多?”

斑说话未免也太直接了一点,你说:“也不是长胖,毕竟它们还是幼鱼啊。”

你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整理床单被套,你这些天都没回来,被子上肯定都沾满了湿气,你原以为泉奈和斑把你送回家以后他们就会离开的,但是现下看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你也不可能直接下逐客令,你只能给他们倒了两杯水,然后说:“我还有点东西要整理。”

没成想泉奈主动说:“我可以帮忙吗?”

“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你可不希望欠他们兄弟俩太多的人情,还都还不清。

“有吗?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呀。”泉奈不觉得自己帮了你什么,说着,他起身就要走到你身边。

你连连摆手,“但这都是一些琐事而已。”

架不住斑和泉奈的热情,你就索性让他们帮忙整理客厅还有庭院,说起来也是奇怪,明明你离开都快有一个月了,你的被子居然还维持着你离开前的松软,仔细嗅闻还能闻到上面阳光晒过的气味,也许是因为这地方的气候比较干燥,也不存在回南天这一说,所以更不用担心被子湿气重。

整理工作很快就结束了,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你就说:“你们二位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吗?”

“暂时没有呢。”泉奈轻飘飘地说,虽然没过几天就会有贵族来木叶参观,说是参观,但倒不如说是迫于木叶的威压来示好的,毕竟那些贵族也不是傻子,木叶这样大规模的扩张,现在的木叶更像是一个军事实力强大的国家。

看吧,只要自身强大到一定程度,那些个总是强调地位和等级的贵族不也还是要放下自己高贵的身段来求和吗?

而这一切,他们也只不过是依循着上一个周目你给出的轨迹,按部就班地发展而已,如果没有你的话……或许现在的他们也仍旧是贵族手中的一把刀,毫无身为人类的尊严可言。

你含糊地应了一声,斑又说:“这几天你也不用急着去上班,休息几天也没事。”

这话说得,你之前穿越还能说是不可抗力,但现在旷工就不太好了,没准诗织还会觉得你是个不敬业的员工呢,而且你和宇智波的族长以及二把手走得那么近,总觉得也许会引起其他人的非议,你虽然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但是,这样极有可能影响你接下来的计划。

“我尽量。”你的回答模棱两可。

送走他们以后你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去浴室泡澡,到目前为止你恢复的记忆就只有夏日祭的画面,这说明你以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参加过夏日祭,那么问题又来了,你是单独一个人逛的吗?还是说和别人逛的呢?对方又会是谁呢?

简单的一个记忆画面就能发散出很多相关问题,只可惜你手头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就算你推测得再多也仅仅只是推测而已。

唉,你气馁地叹息一声,按照这个进度你真的能找回自己的记忆吗?你的手无意识地摩挲挂在脖子上的吊坠。

泡完澡的你脸颊还带着为褪去的红晕,你穿着睡衣走出浴室,拿出笔记本,本来想着写下自己的回忆,但是你握着笔迟迟下不了笔。

“咦,明琦是在写日记吗?”负责夜间观察的宇智波轻声问道。

“应该是吧,她会写些什么呢?”

暗中观察的宇智波最后也没有等来答案,因为你烦闷地把笔一丢,然后一头栽进床铺里,回到熟悉的床铺,你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甚至都忘了关掉床头灯。

“啊……好像是太累睡着了。”宇智波在工作册子上记录你的一举一动,又没忍住在那句话旁边画了个可爱小人熟睡的样子。

*

你在隔天早上醒来,非常敬业地要去上班,但是走到上班的地方才发现没人,店里也没有开灯,你愣住了,不是吧,难道你离开了不到一个月这家店就倒闭了吗?啊、啊这,那你不是失业了吗?

都怪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太落后了,你甚至不能第一时间联系诗织,你在门口站了一会,垂在身侧的手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啊呀,诗织闭店的时候没给她留纸条吗?”

“奇怪奇怪——应该是留了的啊!”

“快点来个人指引她发现纸条,要不然我觉得她就要难过得哭出来了。”

“马上!那就你去吧!”组长拍了拍身边宇智波苍的肩膀,后者受宠若惊,“啊、啊?我吗?”

要不是因为你对这小子的印象不错,他们才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他呢,组长没好气地说:“没错就是你,快点去!”

“噢噢好的!”苍不敢耽误,立马弹跳着起步,急匆匆地从花店附近的街角探出头,接着故作惊讶地说:“明琦,你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你转过头一看,发现原来是苍,就说:“这个花店是倒闭了吗?”

“没有呀,怎么可能啊,这个花店的生意可是很好的,每天都有人来买花才不会倒闭呢。”苍说着说着就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观察着这里一举一动的组长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他的演技怎么能这么差劲?”

“但他的长相很乖巧无害,所以明琦也不会轻易怀疑他的吧。”某个组员解释道。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对于力求完美的宇智波来说,苍的演技显然是不够过关的。

好在你没有怀疑他,他接着又有些生硬地“碰巧”找到诗织留下来的纸条,“我就说嘛,诗织怎么可能不给你留个消息,你瞧,她要和你说的话都写在纸条上面了。”

从苍的手里接过纸条。

——致明琦,我这段时间要准备木叶迎接大名的宴会厅布置,所以这段时间都不在店里,请不要担心。

“咦……木叶还要迎接大名吗?”应该是贵族一类的大人物吧,难怪她都不回店里了,正当苍为此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你又说:“那我更应该去帮帮她。”毕竟这个准备工作听起来工作量就很大,诗织一个人都忙不过来。

“啊?”苍惊讶道,他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出,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可是,这个、呃——”刚才组长给他这个临时任务的时候可没有说还会出现意外情况啊!他登时手足无措,“她身边肯定还有很多帮手的,我想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微微皱起眉,“但我既然是她的店员,帮助她也是理所应当的,还是说,你们担心我捅出什么篓子来?”

好吧,极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你才来木叶没多久,而且现在这个活动无异于接见国家重要官员,他们担心这个也情有可原,这么看来你是刚才太想当然了。

苍被你反问得额角的冷汗都要话下来了,他的嘴唇张合,大脑飞速运转,就在这时候,你却忽然说:“那我还

是不去那里了吧。”

啊、危机居然就这么解除了……?苍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睛,“嗯、嗯嗯。”

后来你又和苍聊了几句,接着与他告别,你想着再去看看美智子,你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你来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她正好在晒干菜,见到是你,她的双手在围裙上擦拭一下,脚步匆匆地朝你走来,“明琦?好久不见了,最近的工作还很忙吗?”

为了解释你这段时间的消失,泉奈对美智子给出的说辞是你工作太忙,后者对此毫不怀疑,甚至见到你的第一时间就说:“你好像确实都瘦了点,吃过午餐了吗?我做了番茄菜汤还有饭团,吃一点吧。”

估计是美智子的心理作用吧,其实你另外一个世界的宇智波族长家里过得很滋润,你和佐助混熟了以后他放学回来还会给你带些零嘴(虽然都是很符合小孩子口味的甜腻零嘴),但足以证明你在异世界的生活根本就没吃苦。

但你总不可能跟美智子说你不小心掉到了另外一个平行时空,并且还遇到了当地的宇智波吧,所以你顺着她的意思说:“好啊,我正好肚子有点饿了呢。”

美智子高兴地拉着你进屋,给你盛了一碗汤,还有一个饭团和配菜,她放下碗筷,自己又去庭院里晒菜干了,等这些蔬菜的水分流失了一些就能放进缸里腌成咸菜,不光是绿叶菜,还有腌萝卜也是美智子的拿手菜。

你没好意思看着美智子里里外外地忙活自己的跟个没事人似的享用午餐,你三下五除二地吃掉饭团,最后一口饭团还在嘴里咀嚼着呢,你就走到美智子身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来帮你。”

美智子侧过头,看见你嘴角沾着的一粒米饭就知道你肯定吃得很急,她摘走那一粒米饭,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小女儿惠子似的,又说:“你吃得那么急做什么,这活比起我以前生活在山林里的时候可轻松了许多,我能从那个时候活下来,就说明我没你想的那么柔弱。”

你咽下嘴里的米饭,“我是因为在乎美智子才那么做的,而且我从来不觉得你很柔弱。”能够从山贼手下保护自己女儿的母亲怎么可能柔弱呢?

美智子拗不过你,最后你们一起把新鲜的菜铺在庭院中央。

因为太过专注,美智子差点给忘了惠子的放学时间,她低呼一声“糟糕”,你问怎么了,她皱着眉说:“唉,现在就快到惠子房间的时间了,我都还没有开始准备晚餐,我得先去接她才行……”

听到这里,你当即就说:“那让我去接惠子吧。”

“真的可以吗?”

“当然啦。”你爽快地说,而后在美智子略带忧虑的眼神注视下出门,好在你至少还记得去木叶中心的路线,至于惠子就读的学校,大不了你路上再问问别人就好了,于是乎你就这么信心满满地出发了,甚至一路畅通地来到木叶中心,站在路边的你陷入纠结,你连续问了两个路人,他们给出的答案都不一样,难道说你今天运气爆棚问的路人也都是路痴吗?

在这个时候你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找第三个路人问一下,还没等你付诸实践,就有熟悉的人出现在你身边,原来是苍的弟弟镜,你一看到他就跟见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虽说你们仅有一面之缘,一顿饭的交情,但是他看起来就很靠谱,毕竟他可是千手扉间的学生啊。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千手扉间就是个典型的严师,而镜也是个一看就很聪明的宇智波,你笑着说:“好巧啊镜,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话说出口你就后悔了,因为这话就跟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差不多,镜既然是木叶的忍者,那么出现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

幸运的是镜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要是换做他的老师千手扉间来,肯定会直接说你“难道你说话都是这么不假思索的吗?”,还好,镜是个温柔的宇智波。

他说:“我刚从外面回来。”

“那你方便给我指个路吗?我要去普通学校接孩子。”

镜歪了歪脑袋,那些个观察组的宇智波的视线如同绵密的细针扎着他的背影,按理来说他应该就这么给你指一条路,然后和你分别,但是……他看着你着急的样子,他说:“我带你过去吧。”

“真的吗?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呢?”

“不会。”镜的回答都很简短,颇有老师千手扉间的风格,但性格没有他那么尖锐。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面对你的道谢,这位宇智波的反应从始至终都很平淡,他虽然与你并肩同行,但仍与你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于你为了活跃气氛而有意说的话题他都有回应,但是回应不多,就是那么一两句话。

等送你来到普通学校门口,他转身要走,你忽然叫住他。

他不该回头的,更不该被你的笑容蛊惑着走到你面前,可这一切还是发生了,人类总是这样重蹈覆辙,将错误一次又一次地延续。

因为你对他招手的样子和他记忆里的你如出一辙,以前的你也是这样,总把他叫回到自己身边,然后拿出几颗糖果放在他的手心,说他太过文静乖巧,像一只猫儿。

时间回到现在,站在你身边的镜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下一秒,他的手里多出几颗糖果,散发着甜滋滋的香味,你说:“这是谢礼。”

镜想说自己不爱吃糖,可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拆开糖纸,把糖果送入嘴里。

“还是得要谢谢你。”你回过头看了一眼校门口,没找到惠子的身影,好像是还没放学,接着你又回过头,镜低声说:“你不用感谢我。”

“可你确实帮助了我啊。”

“这算不上帮助,我……帮不了你什么。”他是个无能的宇智波,他的声音被其他宇智波的声音淹没,他的意志也被裹挟,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成为蛛网上的蝴蝶。

他……配不上你的感谢。

“虽然我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你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也容易多想。”你觉得宇智波就是喜欢想太多,就比如说鼬。

镜垂下眼帘,监视的,窥探的目光丝毫不减,不行,他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是的,我今天的心情确实不太好。”

“那你可以多吃点甜的,然后再早点睡觉,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你还在认真和他分享这些调节心情的小技巧。

而在这时,放学铃响起,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校门,你回过头,不光看到了惠子,还有跟在她身边的千手扉间,惠子神情失落,而千手扉间表情严肃。

你一看就知道有情况。

嗯?这是要叫家长的意思吗?

第29章

原本垂头丧气的惠子看到你之后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今天是你来接她,她的双手不安地抓住书包的背带,看了看千手扉间又看了看你,而你呢则是快步走到惠子面前,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态,你询问千手扉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扉间大人?”

千手扉间问道:“你是她的家长?”

言下之意就是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忍不住皱起眉,点了点头,“我是她的姐姐,这应该也算是家长。”

千手扉间又看见了刚才和你站在一块的镜,他说:“那好,你的妹妹今天在学校和学生起冲突了,弄断了对方的肋骨,现在那个学生的家长要讨个说法。”如果不是千手扉间在其中周旋,估计那个男学生的家长这会都已经找到惠子的父母了。

听到千手扉间那么说,站在他身边的惠子把头一点一点地低下,你看出她的心情失落,你无声地握住惠子的手安抚她,接着又直直地看向千手扉间,“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和对方起冲突?具体原因是什么?惠子不是那种

平白无故欺负人的孩子,没准是他先动的手呢?您和惠子相处过,也知道她的性格。”

面对你的反问,千手扉间表现得很平静,“这就应该由她自己来说了。”

他的话音落下,惠子牵着你的手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她说:“明琦……的确是我先推的他,但是是他先用弹弓把那只流浪猫的后腿打残了,所以我才很生气地想要阻拦他。”谁知道对方脚下一滑反倒摔了一跤,正好磕到胸口,于是肋骨就断了一根,这件事情说来也冤枉,毕竟惠子一开始绝没有想过伤害对方,她只是想要阻止他而已。

最后惠子又补充一句,“还得要谢谢扉间大人,如果不是他,这件事情没那么快结束的。”因为那个男孩是家中独生子,平日里父母亲都惯得很,性格更是无法无天,对方父母都恨不得折断惠子的肋骨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听到这里你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是误会千手扉间了,你刚刚的气势顿时弱了一半,你在心里嘟哝惠子怎么这话不早说啊,现在可就尴尬了不是吗?

“抱歉,刚才是我误会您了。”有错就改,你从善如流地道歉,千手扉间又问:“既然你也和我相处过一段时间,难道你对我的为人不了解吗?”

呃,你对千手扉间的印象还停留在严格而且严肃的老师上,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好在这时候镜走上前来替你解围,“明琦主要也是担心惠子在新的学校有些不适应。”

你又是什么时候和他的学生混熟的?听见自己的学生这么为你说话,千手扉间略带疑惑,他记得镜平日里和你的交集并不多,可他现在居然还能主动站出来替你说话,千手扉间用审视的目光观察你和镜,过了几秒,他才说:“你们是朋友?”

“是的。”你爽朗地回答,相较之下镜就稍显犹豫,他过了一会才说:“……是的。”

千手扉间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对你说:“男学生家长那边我会处理的,至于惠子这边,那就交给你了。”

为了表示感谢,同时也因为惠子一时半会不想见到自己的父母,所以你干脆表示今天的晚餐你请客,“毕竟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你这是在邀请我?”千手扉间问道,你居然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惊讶,你说:“是啊,难道这不可以吗?”啊、难道说这有贿赂老师的嫌疑吗?说起来这所学校不会还有相关的条文明令禁止吧?虽说这个世界的时代背景像是战国时代,但有时候的规章制度都会让你幻视现代社会。

“倒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是以为你在宇智波族地待得久了耳濡目染地也开始讨厌千手了。”他说这话多半是故意的,你虽然知道千手和宇智波不对付,但是没想到千手扉间还会在乎这些小细节。

莫名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冷冰冰的嘛。

你说:“那你的学生里不也还有宇智波吗?”你一时之间都忘了使用敬称,千手扉间轻哼一声,“镜和寻常的宇智波可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的吗?在你看来不都是一样的吗?算了,可能是千手扉间觉得自己的学生很特别吧,你暂且跳过这个话题,又问:“吃文字烧如何?”

千手扉间对吃什么倒是无所谓,毕竟身为忍者出任务的时候吃的都是干巴巴的干粮,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你跟着他们赶路的时候面对干粮愁眉苦脸的样子,你果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你的双亲在此之前肯定把你照顾得很好,甚至都没让你直面这个世界的真相。

还好你遇到了他,又还好你来到了木叶,否则要是放在外面的世界,你这样的家伙,没有其他人的保护很快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千手扉间以为自己将刚才的走神伪装得很好,但是他忘了现场还有一位宇智波,而且还是他引以为傲的优秀学生,后者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千手扉间的异样。

他的老师,刚才走神了,虽然他没有读心术,但是不难推测出他走神的原因多半与你有关。

镜对上一个周目的记忆还很清晰,在上一个周目里的千手扉间并没有对你表现出太多的亲近,甚至和你相处也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唯独有一件事情做得很出格,那就是在你死后盗走了你的遗体,时至今日镜也不明白自己的老师为什么会那么做,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他不明白。

只不过现在看来,千手扉间不怎么讨厌你,这一点镜可以确定,甚至已经超越了不讨厌的界限。

镜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但是很快又被他按了下去。

千手扉间说:“随便你。”

很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今晚吃文字烧,你不会告诉千手扉间其实是因为你刚才在来的路上收到那家文字烧店铺的传单,说是三人同行一人免单,唉,就装作是你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决定去吃文字烧的吧。

这里的文字烧其实就有些类似于现实世界的大阪烧,当然,这两者之间还是存在区别的,具体要说区别是什么,无非就是原材料的不同,以及烹饪方法的差别。

你们来到店铺内找了个位置坐下,你拿出给惠子准备的糖果,你刚刚还给惠子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点了餐,新鲜食材很快被服务员端上来,切成丁的胡萝卜,还有淡青色的包菜丝,以及处理过的生虾仁和切成小块的鱿鱼。

桌面上摆放着一面平底锅,锅面方方正正的,你在上面淋了一些油,倒入食材进行翻炒,但是这火候太大一时间油水四溅,你移到旁边躲避滚烫的热油,千手扉间看不下去了,二话不说从你手里拿过小铲子,叹息着说:“你的脑袋都快要后仰到隔壁桌去了。”

这显然是个夸张的说法,但是看在他主动接过锅铲的份上,你这一次就不在心里吐槽他了。

你和惠子凑在一块分享那一份章鱼小丸子,你时不时低头给惠子说几个笑话,眼看她总算是被你逗笑了,你心中的大石头才算放下,你接着又说:“其实我觉得你没做错什么,你看,只有最差劲的人才会虐待弱小的动物以此来寻找成就感,你说他怎么不用弹弓去欺负高年级的学生呢?这不就是摆明了欺软怕硬吗?”

惠子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但我的行为还是很可能会给父母亲带来麻烦。”

“可是你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你守护了一条生命。”虽然说在这个充满动荡的世界里别说是一只猫的性命,就连一个人的性命都那么微不足道,但也不能为此而忽视生命的可贵。

“但是那只猫后来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它,也不能确认它是否还活着。”惠子低垂眼帘,“如果它已经死了,那我所做的一切岂不是也没有意义了呢?”

“有意义的。”你很肯定地说。

坐在对面的千手扉间把翻炒得半熟的食材从中间挖出一个圈,然后倒了一碗面糊进去,面糊里还带着一点黑胡椒的香味,闻起来很香,你说:“感觉这家店的文字烧很不错呢,不对,应该是扉间大人的手艺很好。”

千手扉间瞥了你一眼,仿佛在无声地说: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但你那么做也只是为了转移惠子的注意力,至于千手扉间是怎么想的,这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了,面糊在高温下很快成形,边边角角也变得焦黄,翻个面,再煎一会,用铲子把文字烧分成好几份,你拿起碗收下自己那一份,又倒了一点酱料在里面调味,表皮焦脆,内里柔软,再加上卷心菜的清新口感,你觉得自己下次可能还会再来这家店。

吃过晚餐,你就领着惠子要回家,分别前惠子又对千手扉间说了声谢谢,后者的反应很平淡,就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已 ,在回去的路上惠子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只不过她还在惦念那只受伤的流浪猫,“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再见到它。”

你说:“也许会呢?”

与你们分别的千手扉间站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他身侧的镜有些奇怪地观察着老师的一举一动,正当他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千手扉间又转过头和他说起正事,“这次你去外面执行任务情况如何?”

说起正事,镜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严肃起来,他说:“还算顺利。”

至于具体的细节,镜和千手扉间回到办公大楼的办公室后他才一五一十地和千手扉间说起,镜这一次外出执行的是调查任务,简单来说就是潜入他国高层调查他们对木叶的态度,这个任务是千手扉间的意思,其他人,哪怕是千手柱间也都不知道。

虽说千手柱间认为木叶的建立象征着和平时代的开启,但千手扉间总在担心什么,他是个未雨绸缪的人,也是个防患于未然的人,所以他才特意派出镜执行任务。

镜的汇报非常详细,每一个小细节都如实告诉老师千手扉间,只是说着说着,镜忽然又意识到,自己的老师好像有一瞬间的走神,于是他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老师……?”

千手扉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就好像刚才那只是镜的错觉而已。

“他们果然还是想要遏制木叶的发展。”听完镜的汇报千手扉间得出结论,镜又说:“但也不是所有大名都反对,我记得有一位大名他就公开表示支持。”

说起那位大名,除了贵族的身份,保留着上一周目记忆的镜还知道他曾经的另一层身份,那就是你的丈夫,准确来说是政治联姻的丈夫,当然,现在一切都改变了,这桩政治联姻根本就不存在,至于这个大名,也仅仅只是个体弱多病没有话语权的贵族而已。

千手扉间看了一眼这次贵族来访的名单,找到了对方的名字,“他也会来访啊。”

“是的。”

千手扉间若有所思,镜带回来的消息有好有坏,这也在他的预料内,毕竟就跟这个世界一样不是非黑即白的,好坏总是掺杂在一块的。

“你可以走了。”千手扉间说。

镜本来都已经走出几步路了,但是后来又折返回来,他问道:“老师您对那位小姐好像很特别。”

千手扉间蹙眉,“说这话之前你还是先把她送你的糖果给藏好吧。”

这态度很古怪,要知道平日里的千手扉间虽然对学生严格,但是还不至于那么容易情绪波动,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想到这里,前不久冒出来的大胆猜测此刻又浮现了出来,但他抿了抿嘴唇,什么都没说,转身又走了。

等镜走后,千手扉间望向窗外,表情让人猜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而另外一边的你们这时候也走到了惠子的家门口,美智子显然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见到你们回来她先是向你道谢,“明琦实在是太麻烦你了,今天辛苦你了。”

你赶忙摇摇头,这哪里算得上是辛苦,你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顶多就是陪惠子聊了一会天而已,就连晚餐的文字烧也都是千手扉间亲自动手做的,但美智子可不是这么想的,她拉着你说了一会话,“惠子这孩子有时候会把事情藏起来,她这样一个小孩子心里头装那么多的心事总有一天会生病的,还好有你,我知道她会和你说一些悄悄话,她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姐姐了。”

美智子的眼神温和,闪烁着隐约泪光,你连忙伸出手接住她的眼泪,你说:“我、我……”

“你也不用多说什么了,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

美智子又留了你一会,原来是在你停留在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时候她还给你做了两身衣服,她以前就测量过你的身体维度,把那些数据都给记下来了,要做衣服也还算简单,就是一些小细节只有穿上身才能看出合适不合适。

美智子给你挑选的衣服都是亮色系的,她的原话是“你这样可爱的孩子就该穿一些鲜艳的衣服”,她的服装都是经过改良的,穿起来格外轻松舒适,方便行动,而且布料摸起来也很柔软,听惠子说美智子在把衣服做好以后就特意多洗了几遍,特意把面料给洗软了,这样穿起来更加舒适。

“但是我平常都在工作,好像也没空穿这种衣服……”你站直身体,美智子围着你转圈寻找可以改进的小细节,她听见你这么说,她不赞同地说:“难道你就没想过找一位恋人吗?”

这还真的没想过,你都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更别提恋人的事情了,在这种情况下谈恋爱难道不是不负责任吗?

“暂时还没有……”

美智子整理一下你的衣领,她又捧起你的脸颊,“不过也不用担心,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女孩天生就是挑选别人的。”

惠子笑着说:“是的,有很多人喜欢明琦的哦!”

你扯了扯嘴角,“啊……是吗?我也很喜欢大家。”

这个话题不了了之,美智子标记了这两套衣服小细节存在的问题,你试完衣服又逗留了一会,要走的时候美智子又送你到门口。

从美智子家离开的你心情复杂,起初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想着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但是在不知不觉间你已经和许多人建立了联系,人就是这样的社会关系的总和。

你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再一次回到那所学校附近,手里还拿着几条小鱼干,你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就经常救助家附近的流浪猫,因此你在寻找流浪猫这件事上还算是有一些心得的。

在靠近那所学校的操场外围的时候就开始学猫叫,你学猫叫也很有一套,几乎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你曾经就靠着学猫叫召唤了不少流浪猫,它们一看你这个人类居然发出猫的叫声,吓得都炸了毛,但还是拜倒在你的小鱼干下。

因此你也很有信心能找到那只后腿受伤的流浪猫,你一边学着猫叫一边四处寻找,学校操场外围是一圈灌木丛,还有一大片树木,天一黑,这里就显得格外安静,光线也无比昏暗,虽说你带了一盏灯过来,但是灯火显然不能将这里都点亮,你越往里头走越觉得那浓重的夜色就要将你吞没。

你稳住心神,安慰自己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猫了,但是你找了一圈,期间还差点被掉落在地上的树枝绊倒,你一个踉跄,自己没摔跤,倒是手里的灯飞了出去。

这下可好,你所在的这块地方彻底陷入黑暗,你朝着灯落下的方向走去,弯腰捡起灯,只觉得灯火好像又变得微弱了一些,你手里的小鱼干刚才也飞出去一两条,恰好掉进旁边的灌木丛里了,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叼着那两条小鱼干飞快地窜得就没影了。

还好,你带的小鱼干足够多,掉了一两条也没关系,你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接着继续寻找那只流浪猫,按理来说受惊的流浪猫应该会躲起来,惠子说那只流浪猫平常最喜欢躲在操场外的小树洞里,你找来找去,总算是找到一个有过猫咪生活痕迹的树洞,但是里面是空的,别说是猫了,就连猫的影子都没看见。

你蹲在这个树洞前有些郁闷地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哝着“那只猫到底会在哪里呢?”,下一秒,你隐约捕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是非常细微的动静,如果不是你仔细听,很容易就会被忽略,你立马回过头,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你惊讶道:“扉间大人?”

等一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呃,难道是巡逻吗?那你

现在岂不是显得很可疑?你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千手扉间先一步开口了,他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你有些犹豫,因为你知道要是回答自己是来找流浪猫的,你总觉得他会嘲讽你多管闲事,但要是找个别的借口那就会搞得你真的跟个间谍一样,无奈之下你只能老实承认,你说:“我是来找猫的。”

千手扉间身穿便服,他的便服是浅色系的,而他那头银白色头发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朦胧的光辉,这显得现在的他没有平日里那么不近人情。

“是么,有你这么找猫的么?”没有冷嘲热讽,他只是很平淡地问了一句,紧接着你看见他的衣袖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你举起手中的灯仔细看了一眼,一颗小巧的,毛茸茸的猫脑袋从他的衣袖里探出来,朝着你喵地叫了一声。

“你也是来找猫的?”

“顺手的事而已。”千手扉间扬起下巴轻哼一声。

第30章

真的只是顺手的事吗?你深表怀疑,但既然千手扉间都这么说了,你也没再追问,你弯腰,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鱼干,闻到小鱼干的香味,那只躲在千手扉间衣袖里的小猫咪耳朵动了动,两只前爪扒拉着他的袖口。

“真是一只乖猫,你想要吃小鱼干吗?”你放柔自己的声音,要不是千手扉间在场,估计你现在都要变成夹子音了,毕竟没有人在面对可爱小猫的时候声音会不夹的,就算是千手扉间,好吧,没准他还真不会这样,主要是因为你很难想象千手扉间夹子音的画面。

“所以你原来的计划就是打算用鱼干把它引出来吗?”千手扉间俯视着你,你把小鱼干掰成小块递到它的嘴边,它一口咬下,大快朵颐,你说:“我觉得我这个方法的可行度也很高啊。”

如果忽略你刚才差点被掉落的树枝绊倒,而且还被灌木丛里的动静吓了一跳的话,可行度确实很高,千手扉间把这话憋在心里没说出口,你又问:“它的后腿怎么样了?”

“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骨头还是错位的。”他原本想着把这只猫带回家替它接好骨头,没成想途中还突然冒出一个你来,就这么搅乱了他的计划。

“那您能替它把骨头复位吗?”说着,你忽然抬起头,伴随着你轻轻仰头的动作,你脸颊两侧的碎发随之拂开,你用纯净明亮的双眼凝望着他,仿佛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一样,后者侧过头,“当然可以,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我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忍者。”

“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小事,您瞧,惠子要是知道自己救下的那只猫还活得好好的,她一定会很高兴,这段经历会在她日后的成长过程中发挥意想不到的大作用的。”

千手扉间看向一旁黑漆漆的灌木丛,他想起你在今天晚餐的时候说过的话,你说这样能够教会孩子生命的珍贵,在一点上,你想得比他还要长远,他开设学校,将学校分为忍者学校和普通学校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孩子,但仅仅只是保护他们的生命这只是最基础的层面而已,更重要的是教会他们如何看待生命。

你又给流浪猫递去一块小鱼干,其实你也能明白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小孩子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千手扉间的教育理念很符合时代背景,反倒是你的想法显然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毕竟在现实世界所谓的死亡教育也是近些年才逐渐为人们所重视的。

“你在晚餐的时候说的话,你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千手扉间问道。

比起和千手扉间闲聊,你觉得还是先给这只猫接上骨头比较重要,你指了指旁边的长椅,“我们去那里坐一坐吧,正好你可以给它把骨头接上。”

看得出来你很在乎这只猫,千手扉间听从你的安排,你们在那条长椅上坐下,那只黄白相见的流浪猫从他的衣袖里爬了出来,你还以为接骨要花费很长时间呢,但是没想到千手扉间的动作干脆利落,只听见咔嚓一声,骨头就接好了,他又用医疗忍术把表面的伤口治愈,你看得目不转睛。

这还是你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医疗忍术,看上去就跟魔法一样,你喃喃自语,“真神奇啊。”

千手扉间却说:“我不是专门的医疗忍者所以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不,您已经很厉害了。”

有时候千手扉间会讨厌你说话的语气,更讨厌你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将他当成完全的好人一样,你是何等的天真,又是何等的无知。

就比如说现在也是,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你的侧脸,你果然在笑,他沉默不语,你低着头专注地抚摸流浪猫的脑袋,他听见了流浪猫舒服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真是没出息,难道几条小鱼干还有你的抚摸就能被收买了吗?明明他才是救了它的那个人吧?

千手扉间难免感受到几分郁闷,你的掌心托住流浪猫的脑袋,“在晚餐的时候我想的是,一个人如果要好好地活下去物质固然重要,但是丰盈的内心也很重要,意识到生命的珍贵,才不至于日后成为挥刀向更弱者的渣滓。”

当然,你的观点肯定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你又补充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您还是当我没说过吧。”

你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逗猫上,千手扉间沉默了很久,直到你放在一边的灯火闪烁几下,彻底熄灭,你的周围又陷入一片漆黑,你拍了拍那盏灯,仍旧没亮,看来是真的坏了,估摸着就是刚才摔地上的时候给摔坏的。

“它都已经坏了,你还继续拍它做什么?”千手扉间奇怪地问道。

毕竟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大型家电尤其是那种旧式电视机,所以他肯定无法理解你的行为,你尴尬地收回手,“呃……我就是,稍微修理一下。”

你的夜视视力自然是比不上忍者,你只能看清他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散发着微光,千手扉间将你尴尬的表情收入眼底,心说你也有感到尴尬的时候吗?

“走吧。”说着,千手扉间起身,一手拿着你那个坏了的灯盏,另一只手揪着你的衣袖,你捞起那只流浪猫,跟着他往前走,他的脚步走得有些快,你反握住他的手腕,又说:“您能走得慢一些吗?”

千手扉间没说话,甚至连呼吸声你都听不见了,是他屏住呼吸了吗?你奇怪地抬起头,只可惜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还是说你做错了什么事情呢?

老实说你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千手扉间相处,他这个人怪得很,你摸不准自己哪一句话就惹得他不高兴了,你刚想说些什么,但是你的指腹摸索到他手腕内侧的伤疤,很细长的一条,你到嘴边的话就又变了,你问:“这里为什么会有一道伤疤?”

“你在询问一个忍者身上为什么会有伤疤?”

又来了,你熟悉的嘲讽语气,就好像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一样,你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说:“为什么我不能问呢?难道默认忍者身上的伤疤是很理所当然的东西吗?我出于关心问一句也不可以吗?”

千手扉间确实帮了你很多,但他说话实在是太不中听了,建议他多学一点说话的艺术。

他没想到你会一口气说那么多话,而且还都是反问的语句,他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还会关心别人?”

敢情你说了那么多他只听见了那后半句话吗?你撇撇嘴,“是啊,而且你还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忍者,我为什么不能关心呢?”你的气还没消,对他说话都忘了使用敬称。

但很显而易见的,千手扉间的心情不错,他带着你走到有灯火的地方,不远处就是宇智波族地的入

口了,他瞧了一眼那入口,半是嘲讽地说:“接下来的路我就不能送你了,毕竟那里是宇智波的地盘。”

你双手抱着流浪猫,与他告别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宇智波族地。

真是有了猫就忘了别的东西,千手扉间看着你留下的那盏坏了的灯,又看了一眼你远去的背影,等你走远了他才转身离开。

而你和千手扉间的一举一动在被记录在文件里并于当晚送到斑和泉奈手里,一向游刃有余的泉奈看见文件里的内容,他的笑容就都消失了,没好气地说:“怎么又是那个千手?他有完没完了?”怎么一直阴魂不散地缠着你?今天晚上还打着什么找猫的幌子和你见面,他的心机可真不少啊。

泉奈可不觉得你和千手扉间的见面纯属巧合,什么巧合不巧合的,这一看就知道是对方心机叵测千方百计谋来的机会,果然他就应该找个机会把这家伙给解决了的。

“泉奈。”斑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后者碍于是在哥哥面前才收敛自己的怒火,但他还是说:“再这样放任下去,要不了多久没准我们就会收到那孩子申请搬离宇智波的申请书的吧。”

“她也只是因为担心那只猫才会和他聊那么多的。”斑表现得更加冷静一些,当然,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现在我们应该处理好接下来几天迎接那些贵族的事情。”

泉奈又看了几眼文件的内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曾经的联姻对象也会来这里的吧?”

他甚至都没有用“你曾经的丈夫”来称呼对方,毕竟他们打心底地厌恶着这个贵族。

“是啊,明明前不久才大病一场,居然还要拖着孱弱的身体来这里,真不知道该说他是愚蠢呢,还是不自量力呢?”斑的桌上摆放着那位贵族的信件,在信里他写明了对木叶的好奇,以及对构建和平未来的向往和支持。

斑只是扫了一眼就又把这封信烧得一干二净,他说:“这次她不会再需要政治联姻了。”

斑凝视着信件燃烧散发出的火光,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所以——所以那家伙也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

你在隔天把那只流浪猫带到了惠子家里,惠子一见到它就高兴地抱着它到处乱跑,难得兴奋地大喊大叫,“是柿子饼回来了!”

“啊?原来它的名字是柿子饼吗?”你都没想到它还有名字呢。

“是啊。”惠子笑盈盈地把那只猫咪举起来,让你仔细看它的肚皮,那里有一块橙黄色的,形状和柿子饼很像的花纹,“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像柿子饼?”

你伸出手戳了戳猫咪的肚子,柿子饼的脾气也很好,被惠子这么举起来也不生气,甚至喉咙里还在发出源源不断的呼噜呼噜声响,你说:“真的诶,很像柿子饼欸。”

在给柿子饼做猫窝的木一郎笑着说:“这种猫以后会长得很大一只,所以猫窝也要做得大一些才行。”

木一郎显然是过来人,身上带着橘色的猫确实很容易体型膨胀,惠子抱着柿子饼,脸颊贴着它的脑袋,学着它也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猫咪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惠子说:“我希望它不要那么快长大,慢一些长大吧,我的小猫。”

美智子把改好的衣服交到你手里,为了避免给他们造成负担,你和千手扉间也商量过了,就说是在路边偶然发现了这只猫,这种话骗一骗小孩子还行,但美智子知道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她在把衣服送给你的时候就低声询问:“你特意去找了那只猫对不对?”

“不完全是。”其中大部分还是千手扉间的功劳。

“我知道是你。”美智子握着你的双手,“真是麻烦你了。”

“对了,你今天还是休息对吗?”美智子又问,倒也不是你主动想要休息的,而是这两天你都没看见你的老板,感觉自己就跟个无业游民一样,你点点头,她便说,“那今天我们一家子就去木叶中心逛逛吧,听说还有花车游行呢,热闹得很。”

美智子已经很自然而然地将你当成他们家的一份子,她之前还说让你搬过来住,但你担心自己和他们走得太近,以后找回记忆离开这里他们一家子肯定会更难过的,所以就婉拒了她的邀请,虽然前面的邀请你拒绝了,但是这个出游邀请你倒是可以答应,毕竟你总不可能一直闷在家里吧?这也不利于你寻找自己的记忆。

“好啊。”

“那正好换上我给你做的衣服,这不是个很合适的场合吗?”美智子笑着说,“正好我再给你盘个头发,今天的你一定会是木叶最引人注目的女孩。”

被她说得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换上那件浅紫色的和服,裙摆处绣着大片大片的紫藤花,就连你今天的发簪也是紫藤花样式的,紫藤花的流苏垂下,这发簪的做工精巧,每一片花瓣的轮廓都精雕细琢。

你低头整理自己的腰带,美智子站在你身后帮着替你戴上别的发夹,你都觉得有些太隆重了,“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美智子整理一下你额角的碎发,“夸张?这哪里夸张了?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接着她把同色系的手袋递给你,“这样一来就都齐全了。”听她这形容就好像是全副武装一样,你忍不住笑了一下,美智子轻轻地捏了一下你的脸颊,“明琦,多笑笑吧。”

等木一郎把给柿子饼准备的猫窝做好了,你们四个人就出门前往木叶中心,说来也巧,你们在快要走出宇智波族地的时候遇到了泉奈,这位宇智波的二把手似乎也要去外头,恰好与你们同路,他一见到你们就热情地朝你们挥挥手,“你们几位也是要去逛集市吗?”

美智子说:“是啊,而且今天的天气也很好,非常适合出游。”

你对着泉奈点点头,伴随着泉奈的加入,莫名又自然地,你和美智子一家三口的距离逐渐拉开,转而与泉奈并肩同行,等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你都快要听不清美智子他们一家三口的对话声了,走在前头的惠子时不时回过头看你一眼,美智子牵着惠子的手,轻声说:“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哦。”

惠子乖巧地回过头,走在这一家三口后头的你和泉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问起应该给另外一个平行时空的宇智波准备什么谢礼,泉奈说:“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和哥哥来办吧,请放心,我们送上的礼物肯定是他们喜欢的。”

隐隐约约地,你感知到了什么,或许他口中所说的礼物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简单礼物,可究竟是什么,你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这时候泉奈又问:“你最近养了宠物吗?”

咦,这都能被发现吗?你略带惊讶,“其实也不算是我养的宠物,不过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泉奈浅浅地笑着,“你肯定在出门前还给它喂了一条小鱼干对吧?”

啊、确实是的,但你记得自己还洗过了手的,难道还是不可避免地残留了一点腥味吗?想着,你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指尖,好吧,你的嗅觉显然没有这些忍者这么敏锐,你根本闻不出什么味道来。

“所以这不是你养的猫?”泉奈装作一副不知情的好奇模样,实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昨晚在看当天汇报的时候就看得一清二楚了,论演技,确实放眼整个宇智波都无人能与他相敌。

你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和泉奈说了一遍,当然,你没有提到千手扉间,因为你听说泉奈和千手扉间关系恶劣,在休战前没少在战场上对对方下死手,就算到了现在,木叶都建立了,也不见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你是个识相的人,怎么可能当着他的面说千手扉间。

只是在泉奈笑盈盈地说:“原来是这样啊。”这一瞬,你莫名有些心虚。

但你只是省略了千手扉间的细节而已,而且再说了,他也不至于那么刨根问底吧?

“明琦你原来喜欢猫呀?”泉奈又把话题转移到宠物上面,你说:“算是喜欢吧,我以前养过一只黑猫,普通人一提

到黑猫总觉得那很不祥,但其实那只猫很温驯,同时也很喜欢撒娇。”

“宇智波也是有忍猫的哦,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送你一只吧。”话语间你们已经来到木叶中心,你一抬头都找不到美智子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了,泉奈的声音又在你耳边响起,“抱歉,看来是我打搅了你们的出游计划,这样吧,我去找找他们。”泉奈自责地皱眉,他本就精致秀气的五官因为他一皱眉就显得愈发可怜兮兮的。

你赶忙抓住他的袖子,“等等——算了,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了吧,你今天是一个人出游吗?你的兄长呢?”

“他得要接见那些大名贵族。”泉奈说,他低垂眼帘,显露出几分落寞孤寂,“他总是那么忙碌呢。”

“我忘了今天的花车游行是几点,你还记得吗?”你换了个话题。

泉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我想想,那应该要等到下午了呢,上午的话,中心区有鲜花展览,还有其他手工品的集市。”

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地询问他,“那泉奈想要先去哪里看看呢?”

你这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吗?你还是这样,一旦看到别人失落的样子,哪怕只是伪装出来的,都会发自内心地关心对方,唉,他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在上一个周目的时候也是,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你的同情心来接近你。

——明琦,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的。

——明琦,你能再多看一看我吗?唉,果然是我不够优秀入不了你的眼吗?

——没有的事。

明琦……明琦明琦明琦……

“那就先去鲜花展那边看看吧。”他反握住你的手,力道不算大,可一旦你尝试着想要抽回手,只会换来他不解而可怜的眼神,“我有些担心等一下我们走散,这毕竟不是宇智波内部的夏日祭,这阵子木叶来了很多外来者,鱼龙混杂,所以……希望我没有冒犯到你。”

原来他考虑了那么多啊,这反倒显得刚才的你把他想得太坏了,你还以为他这样牵着你的手是担心你中途突然离开呢。

哈,果然还是你的错觉吧。

正如泉奈所说的,在靠近木叶中心区的时候街道上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变得拥挤起来,多亏了泉奈在前面开路,你只需要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就行了,这一块区域是由千手一族负责维持秩序的,因为不久后还会有各国贵族从这里经过,所以就连千手扉间也在这里负责治安。

你看见站在人群中的千手扉间,出于礼貌地向他问好,后者也对你点点头,只是短短一瞬,泉奈就又挡在你的侧面阻隔那个千手的目光,就连他握住你的手都微微收紧。

“明琦,你怎么一直看他呢?”他俯身在你耳边问道,声音低沉,却又好像在撒娇。

嗯、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