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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她算是发现了。

此男非常无耻。

在长辈是一个模样, 在熟人面前是另一个样,在陌生人面前又是另一个样。

她从前怎么都没发现,他还有这种属性?

路母的眼睛瞪得比天上的太阳还圆, 抬手对着她的脖子直接来了一巴掌,中气十足道:“你谈恋爱了?你最好是谈恋爱了而不是在外面乱搞。”

“……”

路音懵了下。

路母又继续追问:“我就说你前天怎么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你不会是被男人占了便宜又被甩了吧。”

真是亲妈吗,也不知道盼她一点好的。

路音目瞪口呆的瞬间, “亲妈”又上手,一巴掌朝向她的后脖时, 韩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旁, 手腕适时一挡。

“啪”的一声,手腕火辣辣的疼。

韩逾白嘴角一抽, 心想不愧是阿姨, 这是下了狠手的。

她抬起头, 在瞪他。眼中赤果果地透着“你最好给我解释,不然我饶不了你”的威胁。

他抿唇想了想, 说:“阿姨, 房间里还是很正常的,可能是冬天到了,她的食量翻了一倍。”

“……”

路音:这个理由其实也很苍白无力。

果然, 她妈没信:“不用给她打掩护了。”

路音很心累,觉得还是自己上比较靠谱:“没谈,也没被人占了便宜,你还不知道我, 在酒吧里就算要占便宜也是我占别人便宜。”

从某种她不知道的角度来说,确实是她占韩逾白便宜来着。

后者在旁边点点头说:“确实。”

路母表示怀疑,但又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毕竟除了假酒外, 闺女在她印象中就没醉过。

路音又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心里的旖旎荡然无存,甚至用无声的口气骂了声狗。

绿茶狗歪了下头,算是默认了,伸出手捏了捏她刚才后颈处,被打的地方。

褐色的碎发落在手骨上,路音被他弄得很痒,向一旁不适应地侧了侧。

心绪莫名又浮躁起来,指腹带有温度,在她的心上加温。

不像是安抚,反而像调情。

空气无声,下一秒,路音忽然想起旁边还立着一人,朝路母看去的时候,发现她也在盯着他们。

一边摘菜,一边将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地方,说不上的若有所思:“你们在干嘛?”

“……道歉。”路音看似平静,其实心惊肉跳好一阵了,“他在为刚才胡言乱语道歉。”

韩逾白收回手,笑了声:“……”

路母:“当然我也不是阻止你谈恋爱的意思,你有看上的人尽管谈,但不要出去学人家乱搞。”

路音:“我没乱搞,我每天懒得要死门都不想出哪有机会乱搞。”

这倒也是。

路母又转头看向韩逾白:“你帮我看着点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给我汇报,阿姨给你烧鸡吃。”

路音:吃个屁。最危险的就是他。

韩逾白点头:“好的阿姨。”

路音:好个屁,最坏的就是你。

该叮嘱也叮嘱了,路母又放下心来,从某种程度来说,路音的心大也算半个遗传。

午餐吃了三荤一素,烧鸡和排骨的份量都不小,三个人根本吃不完。路音已经好撑了,还逼着她多喝碗鸡汤。

路音面露不满,承受着她妈不知人间疾苦的说教,旁边冷不丁伸出一只手,将干净的碗取了过去:“我想喝,我帮她喝。”

两人同时朝他看去,一顿。

这只碗虽然是一只干净的用来专门喝汤的碗,但因为被她尝了一口咸淡,碗边有一处明显的口红印。

韩逾白就这样转了个方向,肆无忌惮送在唇边。

其实这种事以前在这张桌子上也发生过。

比如她小时候生病不想喝中药,趁她妈不注意偷偷将牛奶倒进他的杯子里,他也用过她很多东西,两人也没在意。

但今天……

夜晚的记忆实在太过强大,导致她一看见那双唇,就想起在自己嘴上和下面的画面。

路音埋着头狠狠刨了口米饭。

又抬起脚,对着他的小腿肚狠狠一踹。

韩逾白吃痛一时不察,洒了点儿在桌上,伸出手去拿卫生纸的时候,桌上的手擦过她的大腿。

“……”

太过分了,这个男人现在已经能肆无忌惮对她动手动脚了。

路母说:“你比我惯她。”

两人同时从自己的世界里抬头看过去,一个带着理所当然的戏谑,一个微微的慌乱。

“没有阿姨。”韩逾白说,“是我自己想喝。”

路母:“之前你被我抓住帮她喝调经的中药时,也是这么说的。”

韩逾白:“……”

这件事算名场面了,是他人生第一次滑铁卢,始作俑者在一旁发出一声爆笑。

“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惯着她,不然,你未来的老婆是会吃醋的。”路母笑眯眯的,从韩逾白手下抽出那碗汤,推到路音面前,说:“喝。这汤碗必须喝,你看你上班后瘦了多少,冬天的手脚就没暖和过,鸡汤我加了很多补货,必须喝。”

“……”路音忽然就笑不出来。

路母:“小白的我再拿个碗。”

“……”

韩逾白转头看了看桌下,某人随意放在膝盖的手。抓了一下。?

路音浑身一抖,听见他说:“确实挺凉的,喝吧。”

路母去而复返,顺便将丢在厨房的手机带了过来,一边给小白递鸡汤,一边放下手机屏幕。

“刚才的话我也不是说说。”路母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机,让韩逾白看。

“看什么?”路音好奇,凑了过去,瞳孔里倒影出一张年轻漂亮的女人照片。

女人站在五光十色的背景里,身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很像某个夏季的夜晚,在一线城市的旅游照。

“咱们小区张阿姨介绍的,父母就在对面那个小区,体制内。”

“?”

“放心,我帮你问好了,她和你们在同一个城市,什么什么大学当教师。教师好啊,有保障还有寒暑假。”

路音唰的一下将手掌抽回来。

装模作样在裤腿上擦了擦,抿着唇很嫌弃的样子。

韩逾白:“……”

路母继续笑着:“怎么样,有兴趣吗?”

路音也学着她妈,转头问:“怎么样,有兴趣吗?”

韩逾白拿起阿姨的手机,还真多看了游客照两眼。

路音:“……”

还考虑上了是吧。

路母安静等了一会儿,耳朵里传入声音:“不行呢阿姨,我有心仪对象了。”

他安安静静喝了口汤,说:“虽然,她利用完我后就不承认我们的关系了,但我觉得,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路音本和他同步喝着汤,闻言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韩逾白转头过来拍她的肩。路音不要他管,双腿直踹。

最后咳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中弄碎了身前的碗,洒掉了里面的鸡汤,不小心还弄脏了外套。

路母合理怀疑这是她不想喝汤搞的假动作,但又找不到证据。

路音躲在主卧卫生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外套是彻底不能穿了,门口传来敲门声,韩逾白高大的身影落在玻璃上,说:“开一下,换的衣服。”

“……”

她两步迈过去,从门缝中抓住男人的手腕,气呼呼地将人拽进来。

韩逾白听见浴室门关在自己身后,感受到空间上的逼仄,和靠过来圆滚软肉,一愣,内心冒出几个字:还有这种好事。

内搭的领口低到了弧度下面,连锁骨都透着红,韩逾白甚至不需要低头,就一览无余。

路音根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低声骂他:“你是不是有病,在我妈面前说这些!”

韩逾白靠在门上,收回视线:“所以你也承认你做了这些坏事。”

“我哪有。”路音说,“你的行情倒是很好,在哪儿都有人给你介绍结婚对象。”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问:“谁还给我介绍过?”

“你爸啊。”路音脱口而出,“你爸不是还给你……”

话到此一顿,她嘴唇微张,不敢相信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她早就知道韩逾白的父亲早就不在了,他很早之前就变成了孤儿,从福利院来到这片小区。

这是两人认识的起因,所以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路音有点着急地对韩逾白说:“哎小白我发现好像总是多出来一部分记忆,我脑子是不是长东西了,这些记忆我觉得就发生在我身上,但又好像没有真的发生……”

滔滔不绝的紧张在他的眼底,却是截然不同的仙品。

尤其是意识到她在缓慢地回复记忆,韩逾白便罕见地,有了无法控制的情绪。

欣喜,确信,兴奋。

“小白,你听见我说的话没??”

他根本没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单手压在她的后脑勺,低头堵住。

路音“唔”了一声,霎那间瞪大了眼。

呼吸从此刻与她远离,仿佛将她丢入没顶窒息的大海。

韩逾白松了一下,将她的嘴唇往下一抬,说:“别憋着自己。”

她猛地喘口气,还没提上来,又被他凑上来的嘴吻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姿势从他靠在门边,变成了他将人堵在门板后。

“不是故意亲你的。”

彼此的呼吸滚烫。

“不是你说的,月亮和地球的磁场变了。”

多少对他也有点影响吧。

“我控制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说:“现在试了之后,还觉得奇怪吗?”

她脑子变成浆糊,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还,还是有点吧……”

“那就是试得少了。”

“再来一次。”

如此反复。

像浪花,反复被拍打在岸边。

直到某个时刻,敲门声再次在玻璃上响起。

路母来敲门,茫然地问:“你在里面干嘛呢?还没完?”

路音头皮和嘴唇一阵发麻,手忙脚乱想要推开,却意识到自己被禁锢,且四肢酸软。

韩逾白单手捏住她的下颚,声音从相贴的地方溢出,瞳孔沉得仿佛将人吸入深渊:“不许动。”

“否则我就出声了。”——

作者有话说:这是不是文案?

应该是,(*^▽^*)。

第62章

路音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似乎也是个冬日, 她的班主任拖堂很久,天色全然陷入黑暗。

回家的街道发展得不似今天这样好,很多路灯较为昏暗, 闪闪烁烁透着阴森的光。

她嘴上吃着辣条,心里却隐隐发怵。

一听见人声便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某个时候闻见了路边的烟味,蹲在角落的街边混混朝她看来, 对上的瞬间她瞳孔明显一慌。

就在这时,身后伸出一双手, 拉住了她的空书包。

路音抱着辣条抬头, 看见俏瘦分明的下颚,和少年模样的韩逾白。

“别回头。”

“向前走。”

“别看他们。”

这个时候两人并不熟。他的目光更是令人陌生, 戾气丛生, 冰凉无情, 某种程度上让人感觉到比街边的混子更让人寒颤。

但她却想的另一件事:“你们老师也拖堂啦?”

‘’……

“如果没有,你为什么会在我身后?”

“……”

“难道是——”

“路音。”

他垂下眼, 又是另外一种神态:“你再说, 我就将你丢给他们。”

那个时候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什么都没威胁到。

多年后的今天看起来还好,但不让她动, 她就真不敢动了。

根据她对小白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真的会出声。

或轻或重的触感从中央挪到嘴角,他轻轻一抿, 她顿时感受到一股电流窜上下腹。

双手背压在身后,与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只有一门之隔。路音的脑海里嗡声一片,恨不得什么都听不见。

但是必须回答, 否则她妈会锲而不舍。

于是探出个空隙,哑着嗓子:“再等等,上个厕所。”

两人因为拉扯,低胸的内搭往下,呼吸的起伏让雪白的色彩更加突出。韩逾白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埋下头,嘴唇在白皙红润的地方,又快又轻地碰了一下。

路音的声音差点劈叉。

要不是靠她超牛的稳定,她妈可能就冲进来了。

他一只手压住她的嘴,用气声说:“小点儿声。”?

贼喊捉贼。

路音是彻底气着了,让她生气挺不容易的,这次她用了狠劲,在他小腿肚上踹了好几脚。

疼痛能缓解兴奋,所以韩逾白受得踏实,恨不得让她再多来几脚。

否则他真的很难控制,再这样的空间下会多做出一点混账的事。

“是不是已经不奇怪了?”

现在根本不是奇不奇怪的问题,就算不奇怪她不想承认,她觉得某人太恶劣,以后不知道还要做出多少恶劣的行为。

“路音。”

“……”

他看着她,认真,又自傲地笃定道:“你会答应的。”

他每次叫她的全名。

总会有种莫名震慑的色气,听得她心思发痒。

凭什么这么笃定啊?

她偏不。

听见路母明显远离的声音,路音恶向胆边生,为了报刚才的仇,一把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开,逃出卫生间的时候,还对他竖起个中指:“不太行,你接吻的技术不行。”

韩逾白:?

韩逾白:……-

韩逾白开了车,路音虽然与他单方面对抗,但顺风车还是要搭的,毕竟坐高铁也耗神耗力耗金钱。

韩逾白的狗是间接性的狗,发疯也是间接性发疯。比如开车的全程并没有多说一句话,但在她楼下的时候,会说:“记得回去把家里的咖啡蛋糕丢一下。”

路音:“……”

你就一定要提这件事?

都说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下车时关门很重,路音不仅让他听见“砰!”的一声,还装模作样在窗户面前,又对他做了个鬼脸。

韩逾白的感觉原本早就消了,此刻坐在车上又被她挑起。

“这不能怪我。”

他跟着下了车。

路音刚开了门,身后冷不丁探出一只手,吓她一跳。

“我帮你丢垃圾。”

“?”

说着,他径直走向餐桌,又转身回来,停在她面前。

这个家有专属两人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残留了酒精以及别的味道。

就这么迟疑的两秒内,韩逾白又俯身了一次,对着她的唇碰撞了一次,说了一次:“再试一次。”

“……”

门关在她身后,路音捏了捏指尖,嘴唇带着湿润的红。

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换了干净的被套和睡衣,手机在角落中震动,部门同事在商量年底活动的地点和时间,她没空参与这场决策,只在最后投票的时候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最终她选择的“电影院”没有获胜,获胜的是有山有水的风景区。

有的时候真搞不懂这些人工作都这么忙了,哪来的精力爬山。

路音每当遇见这种情况,都会先纠结1个小时自己是否参与,最后想想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公司压榨了员工这么久,就看年底这段时间捞点儿福利了。

除了极个别家里有事的同事没参加,这次一共12人。

大领导说贺池峰一个人组织起来有点辛苦,让她协助帮衬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牛马,路音十有八九在嘴上答应心中腹诽。但今天她不一样了,不爱和谁干活儿,于是就不和谁干活儿。

路音:“老板,不能拆cp啊,让我和贺池峰一起干活你让人家女朋友怎么想。”

领导:“那不然怎么办?难道你让陈总干活儿?”

陈总为什么不能干活儿。

同样都是打工人又不是皇帝,为什么她就不能干活儿。

“不知道谁干。”路音背上包,坐在最后一旁的同事旁边,笑眯眯说,“反正我不干。”

有本事把她开除呀。

这就是833万给她的底气。

“……”

领导也没辙了,恰逢贺池峰也听见这一茬,出发车的人同时陷入沉静,有的敢怒不敢言,有的想笑不敢笑,只有坐在旁边的同事对她竖起大拇指。

“来自社畜的反击。刮目相看呀。”她说,“对渣男就是要这样惩治。”

“玲姐。”路音想到一件事,忽然转头问,“你之前说家里不是有人是心理医生。”

“嗯?”玲姐一愣,“怎么了?我姐是。”

路音歪了下头:“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我最近想咨询一点她的事。”

“可以。”

玲姐可能以为她是压力太大了,想诊疗社畜的精神状态。但路音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好,就是太好了,最近才没立刻意识到自己记忆出现了问题。

她几乎每天都在做梦。

梦里有黄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各式各样的场景。

还有偶尔与小白相处时的既视感。

她觉得自己丢失了一段很重要的东西。

这段东西不知道小白知不知道,但他没主动对自己说,无论他知不知道吧,他没说肯定有没说的原因,小白是不会平白无故隐瞒一件事,除非从他的视角来说,隐瞒是最好的选择。

没关系。她选择自己去寻找。

目前能想到的,就是找专业人士来看看。

“放轻松,我姐就在这座城市,我帮你约个VIP号。”玲姐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平时不要有压力。”

玲姐的办事效率很高,到酒店的时候就发来了约好的消息,就是她姐生意太火爆了,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问她能行吗。

路音:【行。】

一个月后又不知道能想起多少事了,到时候没准能事半功倍。

玲姐:【那下来吧,大家先吃饭,吃完那边还有个超大的温泉池,可以去泡澡!!】

你看。

吃饭+泡澡这件事,路音也觉得格外熟悉,就像发生过同样的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又格外模糊。

晚餐吃得很随便,路音原本也没特别抱有希望,毕竟她公司规模一般,领导又很扣。

但是隔壁的温泉不错,路音围着浴巾在岸边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副职领导的纤腰大胸上。

对比她的飞机场。

这简直是盛况。

路音将浴巾拱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手掌从下方往上虚虚搭上,合拢刚好覆盖。

“……”

连她都能的掌握,对小白来说,是不是太小了。

路音叹了口气,忽然被同事拉进了水里。

浑身被滚烫的液体包裹,她舒服地又叹了口气,听见同事咦了一声:“那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路音:?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泉的拐角走近一人,穿着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短款条纹毛衣和黑色长裤,因为室内的温度,没带外套。

不过——

“什么男朋友?你们认识他???”

“他上次来酒吧给你拿包啊,整个办公室都认识吧。这么出众的外表和气质,见过一次就不会忘。”同事啧啧两声,“也对,难怪你看不上贺池峰。”

“……”

过分。

这人擅自又在外面胡乱宣传身份,谁让他当男友的。

“还有他旁边的男人我似乎也见过,是郑宜公司的老总,他是郑宜的员工?”

“不是。”路音超绝不经意说,“他是郑宜特聘的技术总监。”

“……”

听说郑宜都是技术大牛,业界口碑极好,工作很卷工资非常高,特聘和总监可想其中的含金量。

同事震惊:“这么年轻吗?”

路音再次不经意:“很年轻吗?他20岁的时候就是了。”

“……”

原来凡尔赛是这种感觉,路音感觉很舒适,甚至还想多说两句,毕竟夸奖小白这件事上,还是她以前太低调了。

她给自家的技术总监发了个消息,对方刚把老板送走,低头看手机:【你怎么在这里!】

韩逾白:【一个合作。】

他继续打字:【早就看见你了,偷偷摸摸在浴巾下面干什么呢。】

路音:???

韩逾白:【你的手摸起来有点小,我的手摸起来刚刚好。】

路音:……

韩逾白:【不信来试。】——

作者有话说:死变态还是那个死变态。

第63章

如果路音不是在水里, 旁边还有同事在,真的,她发誓, 一定会冲上去将他拖进来摁在水里,就像电视里反派对付主角那样。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考虑到这是温泉池。

放在他身上, 确实会让怕水的小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路音思虑再三心慈手软, 咬咬牙,将手机一丢, 转身对同事, 毛茸茸地说:“他才不是我男朋友!”

同事:“?但是你看起来关系很不错。也很……”暧昧。尤其是刚才看他的眼神,没有关系就有鬼了。

“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普通朋友罢了, 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搞笑, 我和你在一起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同事:??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别搞的这么吓人, 你们小情侣的关系我其实也不是很感兴趣呢。

路音抿着唇朝她走来, 同事接受无能,考虑到她刚才所言所语的危险性,转身连忙游走了。

小白:【还有点收尾的工作, 一会儿来找你。】

路音:【我也不是很想你来找我。】

这话理所当然被他无视了。

路音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泡得头晕眼花,浑身软软的。贺池峰去酒店购了些酒水,说来一场水上活动, 她心想明天还得爬山今晚又喝酒是什么毛病,于是便婉拒了这个有毛病的活动。

单独换了个小池,池里虽小, 但也有分深浅两个区域,路音一个人乐得清净,靠在浅水的蒸蒸热气的幽光大理石台阶上,开始闭目养神。

嗯,虽然浑身已经泡得没有力气了,但她很享受这种脑袋放空的轻松感,别问,问就是热死自己也不想动。

手机传来震动。

她看了眼,回复了小白。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地面传来有人靠近的声音,不急不缓,或轻或重,停在她面前。

她还以为是哪来的陌生人,掀起眼皮才发现面前这双腿都带着熟悉感。

韩逾白脱去了刚才的工作服,换了身酒店的深色的浴袍,深V低领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瞳孔在昏暗幽静的视野中,深邃而明亮。

她一愣,脑子瞬间就醒了。

“你工作结束了?”

韩逾白嗯了一声,选了她右边的台阶,坐了下来。

“这么巧,”路音嘀咕,“我来这边团建,你恰好就跟过来了。”

“没这么巧。”韩逾白说,“有没有可能是你先告诉我在这边团建,我才选择来这边工作。”

“……”路音将脸颊枕在胳膊上,“那你能说服你们领导来这边,还是挺厉害的。”

他挑了挑眉,说:“可能他也觉得天气太冷,想要泡温泉了吧。”

不远处传来同事嬉笑的喧闹声,韩逾白朝那边看了一眼,说:“你们那个部门,不喜欢就换一个。”

“嗯?”路音其实也没这么讨厌公司,除了干扰她休假的领导和莫名有些渣的贺池峰,其他人都还不错。生活中哪有事事如意的,她懂这个道理。没想到他忽然来这么一句,于是问:“什么意思,叫我辞职然后养我?”

韩逾白当然觉得养她不是问题,但他知道路音虽然在各种场合都爱躺平,最不需要的,也是谁的帮助。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在任何状态下,都可以过的很好。

“你的800万想好怎么花了吗?”

“严谨点,是833万,是33万太少,已经在你眼里看不上了吗?”

想了想,她又摇头,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没呢,留着吃利息吧。”

“有没有想过钱生钱。”韩逾白问。

“吃利息不就是钱生钱吗?”

“这种办法虽然也行,这辈子也不用愁了,但还有个更好的办法,可以实现你彻底躺平的梦想,就是,有一定的风险。”

她瞪大了好奇的眼,忽然对他的绝世高招好奇了起来:“什么?”

看见她打起精神来,韩逾白忽然又觉得,不能容易就满足她,话锋一转:“想知道?”

“……”

“等会儿再告诉你。”

“…………”

真是很讨厌这种话说一半的男人,路音目瞪口呆,见他一点点解开腰带,脱下的深色浴袍被他丢在沙滩椅上,露出瘦而有力的宽肩,微微隆起的薄肌,腹部六块嵌入灰色的短裤边缘,鼓起来的……

艹。

她猛地立直了身体,撇过眼。

一言不合脱衣服是几个意思!!

韩逾白落了水中。

这处浅水区能及她的脖子,却只能到他的胸口以下,蒸汽熏红了脸颊却干燥了唇舌,身旁的人靠了过来。

“你,你不是怕水吗?”

“怕水就不洗澡了?”

“这又不是洗澡水!”

“这么浅,和我浴缸里的水也差不多。”

明明刚刚进行着如此正经的话题,经过这一打岔,此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小白在夜色也勾人的肉.体,呼吸一下子就困难起来。

她晓得莫名其妙的画面又来了,比如同样是水的环境,季节却相反,记忆中是蓝色的泳池,还有明亮的光线。

男人坐在地上,说要缓缓,都怪她,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朝下面指。

【我站不起来,是因为……站起来了。】

脑海里的鼓包比刚才一晃而过的东西更加骇人,那是成熟的状态,与刚才的幼儿状态不太一样。路音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清晰的视线,毕竟喝醉那晚她确实是喝醉了,体验没有这么清晰,所以肯定不是那晚的记忆,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

路音再次被这些限制级弄的脑壳疼。

水浪划过,韩逾白穿越波纹,靠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脱了衣服的男人,也能有一股好闻的柠檬味,根本不会被池中的硫磺味淹没,就像这种味道不是来自他的衣服,而是他本身。

路音想要挪脚走远,却发现泡久的后遗症上来了。韩逾白轻而易举抓住她的胳膊,胸口贴了过来,低声问:“你跑什么?”

“没跑啊。”路音看着前方,“我就是觉得有点热,忽然不想泡了。”

“再陪我泡一会儿。”

“不泡。”

“医生说我一个人泡澡容易缺氧,你也知道上次住院后,我身体里的各种器官都面临危险,如果不小心……”

她转过身,抬手捂住他的唇,叫他的名字:“你嘴里就没一句好话是吧。”

忽然的正面,让两人之间没有缝隙。

唯有水流穿过,像小孩柔软的手指,轻挠慢挑。

韩逾白垂下眉眼,心绪波动一下胜过一下,看清夜光下雪白的弧度,说:“今天的还没试,现在试试吗?”

路音:“试什么?”

“亲吻你觉得不奇怪的话,可以试试其他的。”比如——他就差将目光钉住了,嗓音微哑:“不用和别人比。”

“什么?”

“我觉得很合适。”

一瞬间路音其实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下一秒顺着他往下一看,终于意识到他嘴里在吐什么话。太阳穴一鼓。捂嘴的手立马抽了出来,捂住了胸口。

“你个死变态。”

“我说实话。”韩逾白说,“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那种。”

“……”

“我更喜欢一手可握的。”

“……”

“这样比较有掌控感。”

啊啊啊!

谁要他谈论自己的喜好啊,他的喜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路音的脑海在叫嚣,瞳孔乱闪,面上仍旧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甚至还能反击:“那不好意思,所有女人都喜欢一种。”

韩逾白:?

她的视线往下,预示着她刚才看见过的地方,抿唇想了个花词:“俊硕的。”

韩逾白:……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形容非常的合适,试问谁不喜欢模样长得好看身材又健硕的它呢。路音咽了咽唾沫,时刻观察着他的动向,在他眯着眼朝自己抓来的时候,一下重获了力气,在他身下如一条鱼窜了出去。

她是游走的,水下不好掌控,他便没有在第一时间抓住。

路音心想我在岸上治不了,在水下我还治不你吗。岸上你是力量王者,水下我开始泳者。幼儿园拿过游泳冠军的路音又嘚瑟起来,在水下好几个来回后,脑袋浮出水面。

韩逾白站在原地没动。

肯定动不了呀。

再过去就是深水区了,她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朝他挑衅:“你想要试试?那你过来啊。”

韩逾白:“……”

路音料定他试不了,此刻无比猖狂,双腿一步步向深水区滑动,直到2米的区域,确定了自己的安全,才敢说:“你抓我就跟你试试。”

韩逾白仍旧站在原地,看着她做作的样子,嘴角勾了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一股凉风穿过树枝袭来,路音明明浑身被泡得炽热,却不知道为什么悄悄打了个寒颤。

“你确定?”韩逾白说,“试什么都可以?”

“……”

什么意思。

她不说话就当她默认,韩逾白向来是个阅读能力很强的人。头顶的路灯此时因为电流不稳闪了闪,路音微微合了下双眸,视野黑暗的瞬间,立在水面的人忽然不见了。!

她一愣,水中波浪向她拍来。

下一秒,一双手从她身下抓住她的脚,将人往下一拖,路音刚叫了一声,鼻腔进了水,身前感受到比温泉更为滚烫的身体。

韩逾白一手压向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在水中重重吻了上来。

呼吸渡了过来,路音心中震惊,又全面被接踵而至的舌尖夺去了全部注意力。

他灵活地撬开,只为了吞没所有。

很快,他轻轻松开了一点,在水底睁开了眼。

对她视线对上时,一只手便挑开了她挂在脖子的丝带,另一只手适时凑了上去,大手在她颤动的瞳孔下,全面掌控。

“试试就试试。”

“……”——

作者有话说:水下play也是给你在现实世界蹭上了啊,小白。

第64章

路音庆幸自己选了个小池。

又庆幸最近是淡季, 这个酒店没什么旅游的人,温泉池几乎只有他们公司的人。

更庆幸贺池峰在大池组织了活动,只剩下一下远过一下的喧闹声, 没有立在旁边的人。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可能正是因为周围无人, 才让韩逾白更加肆无忌惮。

掌心托举向上,顺着水流, 加深了电流感。

怕她在水下无法呼吸,韩逾白还“体贴”地凑了上去, 再次送去氧气。

但水下多少限制了动作, 没一会儿她便彻底没了力气,全然放任自己被他托举向上浮出水面, 抵在大理石墙上。

腰间的位置是出水口, 正好顺着缝隙冲刷, 冲得她心跳剧烈,四肢酸软无比。

两只胳膊勉为其难搂住他的脖子, 才能继续。

“你看不看?”他视线落下, 看着她慵懒荡漾水光的瞳孔,说,“是不是和自己比较的时候完全不同?”

岂止是不同,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路音浑身难受,不想说话,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

过了一会儿缓慢开口:“你这是没见过好的,所以才觉得差的不错。”

韩逾白心说你又知道了, 不要拿现实世界与网文来比较,只会一文不值。不过他没有为自己辩解的准备,因为她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都不是我的,我只喜欢我的。”

路音听得一愣,脸颊不知道是被热气还是其他再次染上红润:“我还没答应呢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东西是我的,我的东西只是我一个人。”

“嗯。”韩逾白见她狡辩得可爱,完全不以为意,“是的,我的确实是你的。”

“……”

根据路音对他的了解,脑中忽然警铃大作。

果然,他在水下快速动了两下,示意得非常明显:“你的俊硕?”

“…………”

“这玩意就像拆盲盒,你亲自来看看,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

“所以我的建议是,现在就看看,越早越好。”

她双目受惊睁大的样子实在好看,韩逾白甚至能在脑海里描绘出她受到冲撞后瞳孔的散乱和悸动,这种感觉让他此刻更加难受,恨不得拉快进度条,最好拉到酒店的床上,再到家里的床上。

不远处响起了靠近的脚步声。

他站直了身体,喉结在黑夜下滚动,将人松开时,黑色丝带挤到脖子上,将他所喜欢的一切包裹好。

“回去吗?”

“……你也住在这里?”

“嗯,明天还需要工作一天,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后天下午吧。”

“那后天下午一起吃饭。”

路音看着他,点点头。在两人起身的时候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又瞒着我偷偷努力了?”

“什么叫‘又’?”韩逾白说,“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路音也说不上为什么要带个“又”字,但她觉得这不重要,重要的事怕水的人忽然就会游泳了,还游得比她还好,除了偷偷努力惊艳所有人,就只剩下一个更荒诞的想法。

“工作空闲的时候去的。”他说,缓慢起身,露出腹肌的轮廓。鼓包小了一点,看得出不是完成状态,就这样包裹,也注定看不到完成状态。

“有人说越是害怕越去克服的心情很性感,于是我就去了。游泳算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项技能,我觉得有用,就去学了。”

路音:“然后就学得这么好?”

韩逾白:“我学什么都很快,难道不是吗?”

话这么说没错,但路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正向着她意向不到的方向发展。比如她现在逐渐地意识到,她这段时间所有突如其来的记忆,全部与小白有关,且只与小白有关。

小白一定有什么东西瞒着她。

她装作不经意地起身,又不经意地拿起毛巾,开口:“这算不算我们第二次正式出来玩,上次结束的时候你说想去樱花盛开的地方。”

韩逾白动作一顿,继而慢条斯理地套上浴袍。

他真的很喜欢他的路音聪明的样子,比如发现了他游泳这件事不太对,立刻就选择试探。

可惜,今天的聪明用错了地方,他一直都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从他在这个世界醒来开始,就注定只是他一个人。

韩逾白歪着头看向她,坦然地对上视线。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去了看樱花。”

因为他的回答,路音松了口气,慢吞吞地坐起来,瞳孔定在他身上:“小白。”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坦然地点头:“是。”

“?”

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路音感到一阵凉意,见他从椅子上拿出她的浴巾,裹在她身上:“其实我是从异世界来的陌生人,霸占了你竹马的身体,但你一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直到前段时间我恢复了记忆。其实我们谈恋爱很久了,但你忘记了所以不承认。”

“……”

她沉默地抬起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成熟又稳重地说:“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最近臆想症有点严重啊,难怪你小时候语文成绩也不错,都是这样的想象力的话,我确实自愧不如。”

“……”

你看。偏要叫我说,说了你又不信。韩逾白耸耸肩,转身拉着她胳膊往前走:“那没什么瞒着你了,走了,回去吃烧烤,我下班后什么都没吃。”

路音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神经病,连口味和语气都一模一样的人,怎么能有一秒钟的怀疑。

……

年底团建一过,路音工作的忙碌就提上了日程,写不完的报告,开不完的会议,虽然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她的报告和会议,为领导当牛做马后,还不带一个简单的名字。

所以当韩逾白看着她,提议:“想不想要开一家咖啡店?只需要拿出800万中八分之一,就能实现做老板的梦想。”

路音一愣,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还真开始认真地思考了。但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前期一个人打理的时候,根本不容易。

韩逾白在电话里懒洋洋地说:“这很容易,你可以出钱,聘请专家技术入股。”

“哪来的专家?”

他敲了敲电话,说:“我不就是?”

“……”

别说。

真别说。

似乎可行。

这位可是专家专业户。

挂断电话后发现十分钟前收到条短信,玲姐给她挂的心理医生号提醒她周末记得就诊。

路音回了个OK。

周六这天,她自己一个人去的。医生姓张,是个长的极具善意,声音轻柔的40来岁大姐姐,知道她是熟人介绍,便打个了九折。

路音感天谢地,将自己症状叙述了一遍。

张医生顿了顿,问她这种情况多久了,路音说就是这段时间才开始的。

做了一些检查,问诊后,她得出结论:记忆确实有残缺,如果不相信她们医院,可以再去大的医院检查一遍。

“可以找回来吗?”路音问。

“小路,能不能找回来不能靠我们的,我们只能辅助不能保证,你要相信自己,既然已经开始有画面在脑中浮现,说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

所有人都不能给保证的事。

不过好在她今天确定了一件事。

时间还早,这附近离她家比较远,路音搜了下周围的美食,菜单还没看完,忽然看到自动定位的地点。

——希望福利院。

虽然时间太久远了,但她还是一瞬间就回忆起这是小白被收养前的福利院。

顺着导航靠近,她看见了刚刚翻新的白色教学楼,和低矮的铁门。因为陌生人的前来,受到院长亲自接待,她一瞬间受宠若惊连忙说不是来收养的,她只是来询问一个人。

“哦……”院长失望了一瞬,又释然,问她想问谁。

路音说出来小白的名字。

“哦你说的是小白同学吗?”福利院院长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

“为什么呢?”

“最开始他是没有名字的,我们叫他糯米,因为他做事什么都软软糯糯的,为人也很善良,对谁都小心谨慎。后来某一次他在外失足落水,性格一下子就变了。变得闷闷不乐,戾气丛生,孤僻独行。”

“说来也神奇,之前性格好的时候无人问津,性格一变,就有夫妻看中了他。”

这对夫妻只尽了领养的职责,走了领养的流程,为了的是当时自己当时的事业,随后将他丢给了年老的母亲。老婆婆对他还算不错,但一直亲不起来,很长时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或许正因为知道自己不能养,这对夫妻才选择了更冷的小白。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当着父母的面取的。

有些东西路音不想深究,很大可能是因为心中无法确定,现在她确定了,想法又变了。

女人就是这么善变。

她将这个照片拍下来,发给了小白。

图片中的小男孩目光藏着年少无知的胆怯和羞赧,还有对世界的善意。

与她第一次见面的小白,截然不同。

她给他发了消息,一字一句地问。

【小白,你不是他。】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小白:是你老公(bushi)(抽象)

第65章

张医生与她咨询的时候说:“如果你缺失的根源全部在一个人身上, 可以去试着找找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的根源。”

路音倒是觉得自己的根源很容易找。

真相剖开放在她面前,就看有没有胆量看得深入。

她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循环着福利院长、张医生、小白的信息。

信息量太多了, 她需要安静地理一理。

小白,不, 可以称作糯米,曾经是个胆小善良阳光的小男孩, 在某次意外落水后,出现了心脏和呼吸骤停的状况, 这个时候, 可能已经“死了”。福利院长之所以能印象深刻,也正是因为第一次遇见诈尸行为。

取而代之的, 就是穿到糯米身体的小白1号。此刻的小白1号被一对夫妻收养, 来到她的小区。

她第一次遇见的就是小白1号, 这个时候的小白戾气很重,见谁都不爽, 见谁怼谁, 像一头没有队友的恶狼。后来经过多年的相处,恶狼被她勉强驯化为灰狼。

接着在某个时刻又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与她有关, 应该就是这段时间浮现的记忆,但她给忘了。

这件事让他变成了小白2号。不仅拥有那件事的记忆,也拥有1号的记忆,甚至还有很多连她都不知道的深层故事。小白2号不再畏惧水, 甚至游得比她还好。

她将脑袋靠在座椅上,脑中又开始闪过一幕一幕,这次她没有任何抗拒, 全然接受信息。

眼中似乎是一座非常华丽的别墅,有人将手帕捂在她的嘴上,上一秒有人在耳边说:【她不想要什么,我偏要她得到什么。】

【就像我的两个儿子喜欢你,我也会让他们得到你一样。】

这句话她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仍然觉得变态。

下一秒她整个人陷入了虚空。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好像昏迷了,但好像又保留了意识和五感。发现有人在搬动她的身体,搬去了一个人的房间。

这个人坐在她身边,分明长得陌生,但她觉得特别熟悉。

他撩起了她一圈黑发,小心翼翼别在耳后,见她眉头没有展开,犹豫了两下,又试探地伸出手,指腹点在眉心。

意识到门口站着一人,又一个少年双手环胸,黑发看起来又碎又凌乱,对着他笑了声说:“大哥,这可是韩逾白的女朋友。”

“我也没有否认。”

“哈?你想要玩双人?和我一样一对二,然后屈于韩逾白下面。”

大概觉得他说话直白又难听,床上的人皱了下眉头:“韩研,你很多时候可以不说话。”

韩研哈哈大笑:“我没想到你会喜欢她到这种程度!你是不是疯了!”

但他笑得很没有灵魂,像一场马戏团的闹剧,一个人独自表演了一会儿累了,又收了回来:“那你开始吧,我可以加入吗?父亲不是已经把她给我们了。”

床上的人抬眼朝他冷冷看去。

场面僵持的时间里,路音感觉自己就像房间里的灰尘,被一台巨大的吸尘器“嗖”的一下吸走了,重重地砸回在体内。

网约车司机叫她的名字,一脸关心地说:“美女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她伸出一双毫无血色的手,一边下车一边点开她的po文书架。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韩鄞、韩研、韩逾白,这三个名字,应该出自同一本书。

这本书刚被她买完丢在角落,女主角也姓路。

刚才看见的画面,如果是真实发生的故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路音脚步很乱,心跳声撞击在胸腔,蔓延至耳朵和大脑。一时没留神脚下的台阶,差点向前扑倒。

一只手适时一抓,提着胳膊帮她稳住身形,柠檬味道闯入鼻腔,她抬起头来看向了来人。

韩逾白的脸色也不好看,看得出来这里的时候,很匆忙。

她眨了眨眼,任由天光散落在对面这人的眉眼上,如此好看,此时此刻,却恍然大悟,她没有一刻真正地看清过。

路音缓慢将手抽了回来。

这一微小的动作惹得韩逾白一愣,眉眼的弧度和光晕顿时压了下来。

“你去了一趟福利院?”

“……嗯。”

“为什么去福利院。”

“……”

韩逾白总是能一针见血,将她问得哑口无言后,又继续开口:“因为怀疑我了?”

路音更加无法解释。

他站直了身体,了然地点点头,怕她腿软,拉着她走上了台阶,再用陈述的语气说:“看见了照片。”

“……嗯。”

“然后呢,还发现了什么?”

她轻轻吸着气,吐出两个字:“很多。”

如果说福利院只是导火索,那么通过张医生,脑海中的记忆,手机里的故事,全部在指向一个事实。

这个事实她其实也觉得很荒诞。

但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或者本性如此,接受起来并不难。

所以她还算冷静地将韩逾白带进了家里。

只有脱鞋的时候一直拉不下长靴的拉链,着急得直冒汗。

韩逾白换了拖鞋蹲了下来,伸出白净的十指帮她纾解卡住的地方。这个过程有点慢,她的瞳孔占满了他黑发的头顶,异常柔软。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高中时她新买的小皮靴拉链差点拉断,小白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习惯性先用两根手指压了压里面的软皮,又上下滑了滑拉链,如此反复,耐心十足。

她冷不丁开口:“韩逾白。”

拉链上的动作一顿,他“嗯”了声,蹲着的人站起来,说:“好了,现在能脱下来了。”

如此漫不经心的一声,却在她脑海里丢了个炸弹。

说着他转身,去她冰箱里取出两盒冰淇淋。

一个抹茶味,一个巧克力。

巧克力递给她,撕开抹茶那盒,他低头咬了一口,任由冰冷降低体温。主动说:“你问我有没有瞒着你,我没准备瞒着你,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从书中穿越而来的纸片人,我叫韩逾白。”

“没错,就是你脑海中的那本小说。”

“原本叫糯米的这个人,或者说这具灵魂,已经在那次落水的意外死亡了。他那样的性格,在福利院隐藏的角落受着院长无法探知的伤害,谁也不知道到是真意外还是另有隐情,不过你不用为他感到伤心,我占用了他的身体后,再也没有小孩能随意欺负。”

“但我没有霸占你竹马的身体,因为没有我的性格,我们也许根本不可能成为青梅竹马。”

“在我和你相处的近二十年里,我没有书中‘韩逾白’的记忆,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现实中存在的人,直到几个月前,我们再次穿回书中。”

是的。

他用了“我们”,路音也终于知道,自己也是穿越的一员。

如此玄幻的东西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的脑海却只冒出四个字:真是这样。

“你是女主角,我是男三号。我们在书中确认过关系,谈过恋爱,睡过觉。或许因为我原本就是书中的人,所以总是被书中的某些情节控制,但不得不说,这种控制,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我们的感情,另一种程度上,加快了我书中记忆的恢复。”

“我逐渐意识到我是个纸片人,而你不是,你可能会一个人回来……这种可能,一度让我很痛苦。”

而这件事,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避免。

路音:“所以我意外穿回来后,没了在书中的记忆。”

韩逾白看着她,勾了勾嘴角点头:“是的,意外穿回来,大概率就会没有记忆。”

比如他第一次穿入糯米的身体,是因为书中的韩逾白的游泳意外,而路音是因为被下药意外。这种意外带来记忆的丢失,如果没有刻意寻找或引导,很可能什么都想不起来。

室内寂静,韩逾白看着她一直没说话,心中燥郁地开口:“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会后悔和一个纸片人谈恋爱?还是惋惜你从未见面的竹马?”

她还是没说话。

韩逾白一面在心里说无所谓,嘴上却格外诚实,又快又乱:“路音如果你像十年前那样,当知道每天给你送最爱喝的奶茶的是隔壁班一个打篮球的帅哥而不是我,头也不回地去找他,你试试看。”

你的竹马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她睁大了双眼,像是在无措地接受这项事实,又面带平静地靠近。

好一会儿,她停下了脚步,鼻尖与他的外套,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顿了顿,才说:“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股烟味,虽然很淡,我闻出来了。眼底也泛着乌青,虽然很淡,我看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路音问。

“你走以后。”韩逾白回答。

所有的坏习惯,都是你走后学会的。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当时跑去找隔壁打篮球的帅哥,是为了将他送的奶茶还给他,对他说不好意思啊,下个月你好像要和我们家小白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要送我奶茶啦,下个月不要用你健硕的身体欺负他,拜托。”

韩逾白一愣。

路音抬起头,说:“你说意外回到现实世界才会丢失记忆,那你呢,你现在为什么拥有记忆呢?”

韩逾白咽下喉咙的冰淇淋,凉到每一块内脏,每一根骨髓都降了温度。

他站了起来,目光一下子将她锁在原地:“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路音想,如果现在能抬起手腕,重重扇他一巴掌,似乎能纾解心中一阵漫过一阵酸涩和绝望一般的难过。

几乎将人覆灭,快要提不上呼吸。

可她终究是舍不得,朝他伸出了胳膊,眼泪划过眼角:“那你一个人待在那个世界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