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VIP】
“炸弹有可能在东京体育会场的网球会馆中!爆炸时间就是比赛结束的时间!联系主办方停止比赛, 迅速派遣警力前往会馆疏散群众,让爆处组出动!”
警视厅一连串的指令马不停蹄地发出,各警官们严阵以待。
“预告函中「为你喝彩」特意用了英文, 一是对应前面的Love,二是特别提示我们,这就是爆炸时间。”警车里, 白鸟警官重复了前不久工藤新一在电话里的话, 眉头微蹙道,“可是网球比赛是没有时限的,如果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炸弹什么时候爆炸,那岂不是在说犯人一直在盯着比赛进程?”
“恐怕他是在盯着某个人。”佐藤警官接着道,“你别忘了, 迹部少爷就在网球会馆里。”
“等等等等!”开车的高木警官慌乱地喊停, 有些跟不上同僚的思路, “你们的意思是,犯人现在就在网球会馆里?!”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佐藤警官冷静地分析着,“就算他不在现场,也一定会通过某种手段盯着他要观察的对象, 或是人或是炸弹。”
“那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犯人不就知道警察到了吗?”高木警官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刺激到他?”
“所以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犯人的来电或者其他提示。”白鸟警官道, “现在炸弹的引爆权在犯人手中,不管我们是偷偷摸摸去还是大张旗鼓去, 只要有停止比赛或者疏散群众的举动, 是一定瞒不过犯人的。但根据工藤君对嫌疑人森谷次郎的描述, 以他的性格,警察暗中潜入才有可能会刺激到犯人,那倒不如大大方方去,看犯人有什么反应。”
“嗯,没错。”目暮警官表示同意,“嫌疑人藏在暗中是不好抓的,一旦他动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同一时间,宫本优茶也在思考,这么大的会馆,炸弹会被安放在哪儿。
他第一想到的就是迹部景吾的身边,也就是此刻的VIP席下,但如果炸弹在他们座位底下,优茶反倒没法直接去检查,因为犯人一定会盯着这边。
想了片刻,宫本优茶再次询问迹部:“有没有镜子?”
“……”迹部景吾不知道说宫本什么好,借耳机的时候非常果断地略过了他,借镜子就目标明确地来问他,这让他总有种被宫本隐隐吐槽的感觉。
他侧眸看了眼宫本平淡无波的表情,随即无奈地摇摇头,暗道自己想多了。
然而他将手伸向桦地,问桦地要自己的随身物品,身边的少年却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动作小点儿。”
迹部的敏锐和直觉立马使他警觉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宫本优茶眼神不离赛场,嘴唇微动道:“也许有人在盯着你。”
聪敏的少年之间不需要多言,迹部景吾当即领会宫本的意思,虽然他面色平静,没有变化,但海蓝色的眼眸却倏忽变得愈发幽深复杂。
在不动声色巡视了一遍他正对面的整片观众席后,迹部略带不满道:“啧,人太多了。”
宫本优茶挑挑眉,想到什么,浅浅一笑,“对,我倒是忘了,你的’冰之世界‘都能看透对手的死角,说不定真能找到犯人。”
紫灰发少年下意识地将食中二指放在眉眼之间,深邃的眼神从指间穿过,似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寻找猎物一般,暗藏犀利地扫视着现场的观众。
这不是在网球场,迹部坐在椅子上发动技能的时候很安静,几乎看不出和平时的坐姿又什么不一样,但宫本优茶动作自然地去接桦地递来的小镜子和零食时,趁着拉进他和迹部之间距离的空隙,悄声劝阻了他:“别浪费你的能力,这么搜查下去,你是要废掉自己的眼吗?”
“本大爷可没那么弱。”
迹部略感意外,哼笑一声,倒是也放下了手,只是那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却是顺势握住了宫本的后颈。
宫本优茶:“?”
因着要去接东西,优茶往迹部这边的方向探了探身,心里还赞叹桦地沉默心细,知道给镜子的时候顺便递零食做遮掩,没成想身体还没收回来,就被人摁住了后脖颈,让他一下子半边身体停在了迹部身前。
可他们本就是挨着坐的,此刻这个距离,从远处看去,他几乎是依靠在迹部的怀里,鼻尖全都是氤氲的淡淡玫瑰香气。
搞什么?宫本优茶微微侧脸,琥珀色的眼眸清楚地表明自己的疑问,后颈的陌生温度让他有些不适,但想到或许迹部事出有因,他没有挣扎。
迹部景吾也没想那么多,平日本就行为霸道的他,在心底的疑问之下,甚至忘了宫本不习惯和旁人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他只是趁着此刻少年挡住他的时机,在宫本耳边直言问道:“有炸弹在我们座位底下?”
“……你怎么知道?”宫本优茶缓缓眨了眨眼,不确保自己的嘴形会不会被人看到,所以没有明说。
“本大爷又不是傻子,”迹部睨了一眼,“不是炸弹,难不成犯人还能带着狙击枪进来会场?”
“也有可能是匕首嘛。”
身体倾斜着的冰蓝发少年玩笑地道,既然都这个姿势了,他也不强硬着起来,一手虚撑在迹部的肩膀上保持平衡,一手自然地垂下,在椅子前微微晃动,镜子的大小刚好被少年的手掌心包裹,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
只是这个姿势,如果宫本优茶再低头去看镜子里反映出的镜面,可就太刻意了。
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迹部就明白了宫本的意思,微垂下眼眸扫了眼少年的掌心,在略显阴暗的光线下精准地捕捉到一缕跳跃的红光。
“好了。”
紫灰发少年亲昵地揉了把怀中少年的头发,嘴角含笑将人扶起来,旁人听不到的语气是与动作不同的下沉冷淡,只有宫本优茶听得心底一沉,还真有?
他和迹部方才表演戏份居多,都是为了谨慎起见,但如果炸弹真的在这儿,那之前他和迹部的交流会不会被犯人看到了?对方有能力从唇形看懂他和迹部在说什么吗?他几次接听电话,还出去过一趟,会给迹部带来不必要的隐患吗?
宫本优茶心里不免有些慌乱。
嗡——
手机的无声震动来得恰到好处,优茶打开手机快速扫了一眼,看到柯南紧急却简短的讯息后,深呼吸一口气。
讯息中说,不久前犯人利用未名邮箱给主办方发了警告信,彼时警方正在跟主办方交涉,看是否要马上停止比赛。
警告信中犯人提出了几点要求:不能停止比赛;不能疏散群众;警察不能进场搜寻;总之,现场如有异动,他将立刻引爆炸弹。
这些要求和反应都在警方的预案之中,并不意外,或者说,这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轻松”。
“他没要求迹部景吾不能离开?”
这是警官们的疑问,也是柯南和宫本优茶的疑问。
“那就像他炸冰帝学生会一样,”柯南分析道,“他对迹部景吾本人的恨没那么强,复仇和针对的对象还是迹部集团,或许还有警察。”
宫本优茶想到迹部曾向他说过的,东京体育会场由好几家赞助商共同赞助,而这座网球会馆的赞助是迹部集团特意拿下的,难说没有自家公子迹部景吾本人热爱网球的原因。
“明白了,迹部财阀是本届WSG(世界体育大会)的重要赞助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集团同步赞助的东京体育会场发生爆炸,民众会对WSG的安全产生质疑,也会对迹部集团产生非议。”
等等,如果这么说……
优茶微微一愣,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迹部景吾。
“哼,”骄傲精明的少年不屑地嗤笑一声,“啊嗯,这是对本大爷设下的陷阱。”
宫本优茶抿了抿唇,脸色不太好。
是的,虽然犯人没有提出“不让迹部景吾离开”的要求,但如果迹部此刻真的抛下全场的观众独自走了,等事情解决后,民众会怎么看待迹部景吾和他背后的集团?
这是逼着迹部景吾做选择。
“没什么好纠结的,”迹部翘着腿,斜倚在VIP宽敞的座椅上,姿态优雅又嚣张,半撑着头对优茶道,“本大爷不会离开,不是要炸吗?本大爷就坐在这儿等他,让警察不用劝了。”
宫本优茶看着手机上来自高木警官的短信,心知不用给迹部看了,被人这么硬逼着还能退缩,那就不是心高气傲的迹部景吾了。
“好吧。”优茶耸耸肩,给高木警官回了个「Nope」,看到柯南已经进场的信息,便将手机收了起来,对迹部莞尔一笑道,“但我可就不陪你了,大少爷,祝你好运。”
说着,宫本优茶果断起身就走。
迹部景吾远望着清冷孤傲的少年决绝离开,什么也没说,幽深暗蓝的眼眸轻轻闭合。
身边唯一知道内情,并且一直在帮他转移队友注意力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口吻戏谑地发来短信。
【哦呀,被抛弃了呢,小景。】
迹部低头扫了一眼,半晌后,嘴角微勾。
【他有更重要的事。】
*
“宫本?”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选手席处,丸井文太惊讶地看着漫步而来的同伴,“你怎么……”
“宫本前辈?”切原赤也开心地挥挥手,思维单纯的他根本想不到宫本优茶出现在这里是不合理的,“快来快来!”
冰蓝发少年微微点头示意,神情是一如往日的冷清,他单手插兜,姿态随意地站在旁边,看向场上还没结束的单打比赛。
单打三真田以7-5赢下手冢;双打二因为海堂意外受伤,柳和切原也赢得轻松;目前进行的是仁王对不二的单打二比赛,也是决胜的一局。
还好全国大赛规定,比赛双方无论输赢都要打满五场比赛,宫本优茶欣慰地想。
“出了什么事?”
沉稳低沉的问话打断优茶的思路,他侧头看着出声的真田,浅笑道:“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们吗?”
“决赛有规定,除了选手和替补,不能有其他人进入比赛场地。”即便是对着不能出赛、今日又是特殊时间的队友,真田也说得毫不客气。
但宫本优茶知道真田的性格,从他凝重的神色中能看出对他的担心,优茶笑了笑,巡视了一圈比赛场地,将视线定格于坐在教练席上的蓝紫发少年身上,“能把幸村叫过来吗?”
真田和柳对视一眼,换做旁人他们还会说一句“现在是比赛时间”,但宫本从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看来真是有什么事。
丸井眨眨眼,插嘴道:“宫本你又想上场了?”
他只是随口一句调侃,想也知道,宫本怎么可能干出在赛中抢夺队友出赛名额,还要临阵换人的举动,就算他们同意主办方也不允许啊。
谁知,幸村精市刚疑惑地走过来,他们向来淡泊得令人头疼的队友还真叹了口气,道:“我还真想。”
“……”桑原嘴角一抽,“喂喂喂,这可不能开玩笑啊,宫本。”
丸井等人也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连切原都不解地看着自家前辈。
然而宫本优茶说的是真心话。
如果犯人的目标是这座场馆,那场内是不可能只有VIP席下一颗炸弹的,可是其他地方他不好检查,更不能去检查;只有比赛场地,是他既能出现,又不太会让人起疑的地方,只是即便如此,他不是比赛选手,也不能到场中去检查。
宫本优茶看向幸村,很直白地道:“我要比赛暂停。”
“……现在?”幸村精市错愕后,眼神当即沉下来,他相信宫本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又提这种任性的要求,但比赛中止不是随便的事,如果没有理由,裁判是不会同意的。
“没事,”宫本优茶望向坐在球网边高椅上的裁判,笃定道,“你去提,赛方会同意的。”
主办方因为炸弹的存在正焦头烂额,警察又不能进入比赛场地,换句话说,此刻他是唯一能改变场内情形的变数,也是唯一的知情人,所以无论他提什么要求,主办方都会同意,当然,他必须拿捏好分寸,不能让犯人察觉不对。
幸村精市静静观察了好友许久,敏感如他,能隐隐察觉到来自优茶身上的焦灼,可是这种焦灼却又被强硬地压在冷静之下,使得少年的气息有些分裂。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幸村闭了闭眼,下定决心后,径直向裁判席走去。
宫本优茶等待在原地,对切原等人的疑问一概沉默以对。
这不像是在摩天轮那种封闭的场合,此刻的决赛场上,不仅有四面八方的观众,还有环绕的高清摄像头,如果他把炸弹的事轻易告诉队友,一旦他们情绪或者表情出现大的波动,势必会引起骚动。
就算他要想尽办法拖延比赛结束的时间,也得用不引起怀疑的办法。
所以宫本优茶寻求幸村的帮助,他不仅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部长,还是名义上的教练,他有资格叫停比赛。
只是优茶绝没想到,幸村去了趟裁判席,回来却告诉他……
“我去坐教练席?”宫本优茶怔愣了一下。
“你要做的事不能告诉我们,但我想,这个位置交给你,应该会让你行动更方便吧。”幸村温和而肯定地道。
即便是退居二线,幸村精市也丝毫没有犹豫,他们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选择了相信同伴,那不如全力以赴帮助。
“而且,”网球部部长看向自己的队友们,笑容灿烂,“大家也没有意见吧?”
“这种事无所谓啦,”丸井嬉笑道,“只是个位置而已。”
“是啊,宫本前辈你想去就去呗,”切原不明所以,甚至有些遗憾,“可惜我的比赛结束了。”
宫本优茶无奈地弯弯嘴角。
柳生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才轻声问宫本:“你好像很在意时间。”
“从刚才到现在,你看了七次球场,百分之三十的概率是担心仁王,百分之六十八的概率是担心比赛结束,”柳顿了一下,问,“比赛结束会怎样?”
“啊,”宫本优茶就近翻了翻赤也的包,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闻言随口道,“会放烟花吧。”
“烟花?”切原茫然,“室内会放烟花?”
然而真田、柳和柳生却是脸色微变。
“烟花”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好事情。
不会吧……三个少年心里“咯噔”一声。
幸村似是无意地笑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悄然变得冷而沉,在优茶打算上场前,伸手拉住他。
“嗯?”宫本优茶歪头询问。
“你没找到赤也的就不问我们要?”幸村精市没说别的,笑容无奈而温柔,拉下肩头搭着的外套,将属于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队服披在宫本优茶身上,略带不满地道,“就算你不出赛,也不该不穿队服吧。”
宫本优茶讨饶地举起手:“我这不是不想坐在VIP席上太显眼嘛,那里总是会有镜头扫过来……”
“就饶你这一次。”幸村拉着队服两侧,将少年带到自己身前,含笑轻轻点了下他的眉心,近在咫尺的蓝紫色眼眸冷静睿智,直直地看进优茶的眼里,语气温柔道,“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嗯。”宫本优茶微垂眼,握紧拳头。
就算是为了大家,也绝不能让炸弹爆炸!
第112章 【VIP】
立海大附中已经赢下两场, 单打二是决胜局,这对青学的不二周助来说很不利,但背负重压的栗发少年却依然不急不躁, 在仁王雅治风格多变的进攻下,沉稳回击。
现场的观众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被场上两个技术精湛的少年吸引了全部目光, 只有极个别观众注意到立海大附中教练席换人了。
然而在清冷淡漠的少年起身举手, 强势示意裁判暂停,纠察刚才不二的得分是否有效的时候,在场的所有观众就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不二周助的招式本就是以轻快、灵活为主, 观赏起来华丽优雅,宫本优茶提出暂停的时机抓得很准,不二的这一球正好压在边界线上, 一掠而过, 普通的观众确实很难以肉眼分辨是否得分有效。
但以宫本优茶的动态视力来说, 不可能看不清,所以在听到宫本提出要求的时候, 青学的众人都是惊愕的,连不二都极为疑惑。
按规定,接下来该裁判和双方学校的教练一同回看高清录像, 来裁决这一球,但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对视之后,率先起身, 阻止了青学的龙崎教练:“我去吧。”
“也行。”龙崎教练没意见,规定是规定, 但不是死的, 队长去确认自家队友的得分, 也无可厚非。
回放录像需要时间,宫本优茶和手冢国光站在裁判身后,两个都能精准说出刚才那一球时间的少年全都没开口,在观众们议论纷纷“到底那一球得没得分”中,安静地看着裁判找工作人员调录像。
直到裁判离开了一段距离,宫本优茶才侧对手冢说了一句话:“全场比赛结束时炸弹会爆炸,我需要拖延比赛时间。”
“……”
冰蓝发少年神色冷淡,清凌凌的样子似乎只是礼貌地跟对家打了个招呼;而另一个少年老成的茶发男生闻言,下意识地推了下眼镜,面如表情地一颔首,只是反应慢了两秒,似是意外对家跟他打招呼。
除了VIP席上熟知二人的迹部景吾,无人发觉他们传递了消息。
此刻宫本优茶就极为庆幸来的人是表情管理堪比面瘫的手冢国光,要是龙崎教练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还好手冢和不二洞察力强,心细如发,没把刚才那一出当成他“抽风”。
他既没解释为什么会有炸弹,也没解释炸弹在哪儿,但他相信手冢能够协调好青学的选手。
至于仁王雅治就更简单了,在确认完回放后,宫本优茶就回到教练席,对正在休息的仁王提出诉求:“能不能尽可能地拖延比赛时间?”
剧烈运动后的银蓝发少年喘着气,从白毛巾下笑望过来的狐狸眼眨啊眨,“原来这才是宫本你叫停比赛的原因,puri~”
宫本优茶落坐在他身边,拢了拢身上幸村的外套,微叹了口气:“感谢你们没拆穿我。”
“戏都开场了,当然要陪你演下去了。”仁王雅治随意扫了眼观众席,嗓音沙哑道,“我看到迹部了,你俩刚才聊得挺欢啊。”
“你还要比赛呢,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宫本优茶挑挑眉,将仁王的试探挡了回去,又缓声道,“你和不二的体力已消耗不少,不要硬撑,不要受伤。”
“知道了,”仁王无所谓地回道,慵懒的笑容不太正经,临上场时又撩拨了优茶一句,“你今天可真啰嗦,操心鬼~”
宫本优茶:“……”
他狠狠摁住了青筋直跳的太阳穴。
仁王雅治和不二周助就像无形中达成了什么默契,两个身手敏捷的少年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马力全开,虽然打得很激烈,但用的招式却是让观众眼花缭乱,欺诈师的千变百换更是让人惊叹不已,到最后逼得视觉疲劳的裁判不得不隔几局就主动喊停,去回放录像来确认得分。
这样做虽然维护了比赛的公平,却影响了观赏效果。
但看到部分观众退场的时候,主办方反而松了口气。
警方虽然同样乐见其成,却不敢真让观众大批量退场,引起犯人的警觉。
于是在回放录像时,为避免观众无聊,主办方一边临时派出装扮成玩偶的工作人员与观众互动,一边将回放录像投放到大屏幕上,紧急调来的解说员硬生生将国中生的网球比赛,解说成惊心动魄的职业联赛。
宫本优茶看着离他最近的“小熊玩偶”,这笨拙的扮可爱动作,左脚绊右脚的脚步,虽然引得在场观众大笑,但却让优茶很怀疑里面的是不是警察。
“……”虽然但是,他还是要说,真的太拼命了。
仁王和不二虽然尽力了,但宫本优茶喊暂停的时候,两人的比赛就已进行到了中段,而且也不能频繁让裁判去看回放,所以在半个小时后,单打二正式以5-7结束,青学扳回一局。
“辛苦了。”宫本优茶拍拍仁王的肩膀,将他扶到选手席休息,让柳生给他上药。
“上次宫本镜像复制了手冢的招式,右臂两天没敢使劲,现在你直接原封不动用左手复制,”丸井看着欺诈师红肿的胳膊,一边活动手脚一边吐槽,“我们立海大是与手冢君有什么解不开的渊源。”
一番话说得大家不禁笑起来。
“puri~人家都是夸我实力强,你偏在这吐槽我,”仁王瘫倒在座椅上,整个人散发着有气无力的气息,毫无场上的犀利和拼劲,嘤嘤跟柳生“撒娇”,“搭档,他们欺负我!”
柳生拆开药棉,狠压在仁王红肿的手臂上,在一片“嗷嗷啊痛痛!”中,平淡地回他:“活该。”
宫本优茶本来想安慰一下努力的队友,伸手摸了摸仁王的头发,却摸了一手热汗。
“……”他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在嫌弃和嫌弃中纠结,最后还是柳递来的湿巾解救了他。
宫本优茶如释负重地擦干净手,假装没看到那双幽怨的狐狸眼,看向马上上场的丸井和桑原:“你们……”
“知道!”丸井拆开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地笑道,“拖延比赛时间是吧?放心吧宫本!”
宫本优茶愣了一下。
“也不是只有手冢和不二才能懂你的意思啊。”幸村的语气颇为意味深长。
真田哼了一声,抱臂道:“你是对我们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我的推理可不是白看的。”柳生淡定地推推眼镜,镜片一阵反光。
“看完仁王和不二的比赛,还不明白你意思的,大概只有赤也了。”柳捧着笔记本,笑道。
“什么啊……”切原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也不是完全看不懂啊。”
宫本优茶轻轻搓了把赤也的头,眉眼柔和道:“谢谢大家。”
他还以为炸弹的事暴露了,但见队友们神色没有异样,便知他们只是单纯地相信他。
被大家所信任的优茶此刻心里只有膨胀,什么炸弹?炸弹要拆,犯人要找……
“立海大三连霸同样很重要。”
完全忘了自己随口说过的“烟花”,宫本优茶握了握拳头,郑重其事地道。
“这还用你说?”丸井佯装嫌弃,伸手塞了个糖果给他清冷认真的同伴,拿起球拍,“还有,不要披上部长的外套就学幸村说话啊。”
有吗?宫本优茶歪歪头。
“唔,”幸村屈指抵住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隐含戏谑道,“我可没有宫本可爱。”
“?”
双打一是丸井和桑原对战菊丸和大石,两边都是具有全国实力的双打组合。
经过各自的特训,丸井和菊丸体力不足的问题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若是硬要他们拉长战线来打,却是违背了他们的比赛风格和初心。
起先宫本优茶还有些担心双方拿捏不好这中间的度,但见两个活泼的少年在场上稳扎稳打,似乎不受影响,倒也放心了,想来手冢也没有告诉队友有关于炸弹的事。
比赛不用再担心,优茶开始思考犯人和炸弹的问题,柯南的短信时不时就会发来一条,告诉他现在的调查进度。
如他猜想的那样,炸弹不只一个,柯南在体育馆上方的称重钢柱上发现了新炸弹,全部是联动的,只要有一个被引爆,剩下的都会爆炸。
警方无法进入会馆排爆,只有柯南这样不会引起注意的小孩儿才能接近炸弹,拖延比赛结束可以给柯南争取拆弹的时间,但一旦犯人发现不对,或者“心血来潮”,那大家都危险了。
还是要找出犯人。
宫本优茶回想了一番森谷次郎的样子,借着活动脖子的动作大致扫了圈观众席。
现在是夏日,会馆内开着中央空调,凉气习习,一点儿都不热,所以也有不少没摘帽子的观众,戴口罩的也有,想靠肉眼找到犯人极为困难。
想必警方在后台也会通过高清摄像头来搜寻,但既然到现在没有动静,那就是没找到。
就没有什么能够甄别森谷次郎的办法吗?他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宫本优茶沉入思考,不自觉地摸起不知谁放在教练席上的网球,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左手累了就换右手。
但换到右手的时候,他一动就听见规律的脆响声,优茶回神一看,是步美、光彦和元太送给他的手串,碎块的宝石碰撞在一起,晃出一道绚烂五彩的光芒。
宝石……
宫本优茶心想,森谷次郎不就是珠宝店负责人吗?
能当上迹部集团高端珠宝店的高管,那必然有鉴定珠宝等能力,而且从他的预告函中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对宝石有执念的人,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去关注、利用珠宝。
宫本优茶隐隐有了想法。
论钻石珠宝,恐怕再没有比「希望之星」更能触动森谷次郎敏感神经的了吧?
他看了眼场上暂时打成平手的比赛,退到选手席。
“怎么了?”幸村精市最先问道。
“幸村,单打一是你的比赛吧。”宫本优茶是明知故问,但他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因为,如果是幸村的话……他一定能做到。
少年清透如琉璃的眼眸看着他们实力最强大的部长,天赋绝伦的“神之子”,满含坚定和信任。
幸村精市无声弯起嘴角,迎对着少年的眼神自信而沉稳。
无须多言,宫本优茶心就安定了。
下一步是……
将事情拜托给幸村,优茶交还了外套后,直奔迹部景吾。
“啊嗯,你怎么又回来了?”
宫本优茶看了看迹部手里的冰咖啡,一时难以置信:“哪儿来的……不是,你还有空喝咖啡?”
稳坐VIP席的紫灰发少年毫无被炸弹威胁的自觉,矜持自傲地扬起下巴,理所当然地反问:“本大爷为什么不能?”
说完还不够,他“啪!”一声打了个响指,宫本优茶人都还没坐下,手里就被桦地塞来一杯热可可。
“……”可以的,这很迹部景吾,“但我的为什么是热可可?”
“补充点儿能量吧,”迹部似是随意扫了眼神情冷淡,却难掩疲倦的少年,“看你脸白的。”
有吗?宫本优茶狐疑地抬手,手背贴了贴脸颊,确实是有点儿凉,但他一直没注意。
“谢了。”不管怎么说,甜食总是可以舒缓心情,优茶抿了一口热可可,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找本大爷什么事?说吧。”迹部不会天真地认为宫本此刻抛下比赛和队友跑上来,是为了跟他聊天,直言问道。
但他没想到宫本优茶比他更直接:“我要借「希望之星」。”
迹部被噎了一下,随即警惕地问:“借那玩意做什么?”
他倒不是心疼钱或者担心宫本卖了蓝钻,但联想到希望之星和森谷次郎之间的关系,他很难不去想宫本打算以身犯险的可能性。
然而刚才还很直接,跟他毫不客气的少年却缄默不回答了。
迹部景吾对此愈发怀疑,果断拒绝道:“不行!那些事就交给警察去解决,你安分一些吧。”
少年抱着热可可的杯子,想了想自己的计划,退让了一步:“我保证不离开你身边,行吗?”
迹部略感意外地看了宫本一眼,果然,下一秒宫本就补充道:“但这样的话,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风险,不如我独自行动划算,而且不会有危险。”
迹部景吾心想,他信宫本最后一句鬼话的概率,基本等同于他现在自己引爆炸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精明能干的大少爷算盘打得啪啪响,提出条件,“借你不是不可以,但希望之星的价值你是知道的,本大爷要时刻盯着它,防止……防止你携款逃跑。”
宫本优茶觉得他受到了“侮辱”,当即反驳道:“我偷那东西做什么?!”
本大爷哪知道你要干嘛?就是个借口而已。
迹部景吾腹诽了一句,神色自若道:“一锤子买卖,你同不同意吧。”
“……”大意了,他就不该退那一步。
宫本优茶现在就是后悔,怎么能被热可可的香甜麻痹了呢!他嫌弃地看了眼手中的杯子,仰头一口气干了。
“行。”优茶还是同意了,再耽误时间就该出事了,“但我还有点儿别的请求……”
听完后,迹部也没当回事,点头应下:“只要蓝钻来了你不离开这个位置,剩下的都随你。”
说完,他就打电话让珠宝店着手准备送来希望之星,听着电话那头兵荒马乱的动静,迹部大少爷淡定地挂断电话。
宫本优茶也知道这种价值的珠宝每一次转运意味着什么,觉得他得表示一下,顿时小意温柔地对迹部道:“真是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迹部景吾听得额角一跳,手指挤压,冰咖啡差点洒了一身,他从桦地手里接过纸巾,没好气地回道:“别用这种语气说话,本大爷要吐了。”
“哦。”宫本优茶冷冷淡淡地道,“还有喝的吗?再来一杯,谢谢。”
迹部直接把手里的冰咖啡塞过去,暗骂,宫本这不省心的,冻死算了。
然而优茶接过来却发现杯子是满的,里面根本没有冰块,他握着已经被迹部景吾掌心暖溫的咖啡,压根没感觉凉。
宫本优茶好奇地看了迹部一眼:“喝冰的不加冰块,也不趁着凉的时候喝……你什么怪癖?”
“……”气闷又傲娇的大少爷直接闭上了眼,不想搭理人。
还是隔了几个座位,但一直关注这边的忍足侑士看不下去,偷偷给宫本优茶发了条短信。
【仅有的热水给你冲热可可了,那杯咖啡也是给你提神的……你不是喝不了凉的吗?】
宫本优茶:“……”
半晌后,反应迟钝的他才无奈地笑出来。
第113章 【VIP】
东京体育会场热闹非凡, 同一时刻举行的篮球、网球、排球等比赛,让来自体育竞技的激情和对抗点燃了空气中的氛围,会场内游客和观众来来往往, 各自兴奋地讨论着赛况。
然而隐藏在热火朝天之下的,是无形的危险和沉闷的气氛。
一辆全副武装的面包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倏忽停在会场的入口处,从车上走下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将面包车密不透风地围起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态度, 直接让好奇的路人们自觉绕道而行。
看到这一幕, 刚走过来的几位警官不约而同地嘴角一抽。
不是说了让他们低调低调再低调吗?!
迹部集团的人是不是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算了,还好他们还知道停在门口,没把车开进去。”目暮警官一挥手,心累地道,“佐藤, 你带孩子们去交接蓝钻吧。”
佐藤警官会意,弯下身对牵着她手的小女孩嘱咐道:“等下拿到钻石后要收好, 千万别丢了哦。”
“嗯!”步美狠狠点头,认真承诺道,“我一定藏在口袋里,在见到优茶哥哥之前都不拿出来!”
随形而来的光彦和元太也板着稚嫩的小脸, 异口同声道:“我们会牢牢看紧步美的/不会让任何人接近步美!”
三个孩子年龄虽小, 态度却异常认真,这让几个警官不禁笑了笑, 连凝重的氛围都稍显轻松起来。
佐藤警官一边将希望之星从保险箱里取出来, 用手帕包好, 帮步美藏在身上, 一边温言安慰道:“放心,在进入网球场馆之前我都会陪着你们;从场馆的入口到VIP观众席有一条专用通道,你们从那里进去也不会碰到太多人。”
这样啊!
步美三人到底还是孩子,听完佐藤警官的明确指导,顿时松了口气。
呜呜呜这么贵重的钻石,万一要是被他们搞丢了或者被人偷了,卖了他们也赔不起吧!
少年侦探团兀自在忧心忡忡,坐在VIP席上的宫本优茶却并不担心。
在想如何将希望之星转移进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孩子们。
为了避免给迹部带来不必要的风险,他要减少外出的次数,而警察也不能明着进来,那还有什么比小孩子更不引人注意的人呢?
其实更好的人选是灰原哀,但对方正在远程帮助柯南拆弹,所以优茶就没让她动。
他相信机智聪明的三个孩子彼此配合,就算有小意外也可以解决,而且只要孩子们进了场馆,他就可以随时去接应。
与此同时,趁着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场馆的工作人员们带着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开始向观众席发放彩色手环。
手环的数量比观众的数量要少得多,所以工作人员只会站在过道上发放,有想要的可以主动问他们要,不想要的也可以拒绝,相当于是一点可有可无的小福利。
这步行动也是宫本优茶提出的,但执行者还是财大气粗的迹部少爷,以及他背后的集团员工。
虽然彩环的准备时间非常紧急,但审美跟着自家少爷走的集团员工,还是尽力拿出了最好的东西。
优茶捏着手里的蓝色手环轻轻转动,略硬的材质使手环保持了完整的椭圆形,渐变蓝色或清新或浓郁,在这表面还附有一层淡淡的金粉,一转动就微微闪着细光。
“符合你的要求吗?”迹部景吾见宫本拿着手环打量了许久,不禁挑眉问道。
宫本优茶浅笑道:“完美。”但他没有戴,而是转手给了迹部。
“本大爷才不要这么不华丽的东西。”迹部嫌弃地接过去,再度递给了桦地,桦地想了想,默认给了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搁这击鼓传花呢你们?
“只是你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迹部追问道。
起先他和警方还以为这是宫本想出的,能够近距离寻找犯人的办法,谁知,猜到他们想法的宫本优茶却明确提出,工作人员绝不能让警察假扮,也不能强制让观众接受手环,最好直接站在过道上,不要太过接近观众,表现得越自然、越平常越好。
这就让大家很琢磨不透了。
但宫本优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说起来很复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怕迹部觉得他敷衍,优茶看在那两杯饮品的份上,又提示了一句:“我要用希望之星吸引犯人,只吸引犯人。”
只?为什么要特别加上后一句?迹部景吾点着眼下的泪痣,若有所思。
宫本优茶没再说话,琥珀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下。
他离开比赛场地的时候,没想过双打一会打得这么艰难,虽然也是延长了比赛时间,但他确信四个少年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大石和菊丸这对组合的实力,与之前关东大赛对战的时候相比,像是突破了什么界限,直接拔高了一截,甚至在比赛中开启了“同调”,互通心意,默契翻倍。
丸井和桑原是从立海大网球部魔鬼训练走出来的双打组合,但越是到赛末点,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会影响赛局,在同调的默契进攻下,他们的反应还是差了一秒半秒,最终以5-7的成绩遗憾败落。
看得出两个队友下场的时候心情不好,宫本优茶的手指情不自禁蜷缩在掌心,指尖凉得像石子似的。
他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自己给了他们太多额外的压力,若不是有这些糟心事,若不是他说那些话……
察觉到身边低气压的迹部景吾偏头看去,少年正由高而下望着立海大附中的选手区,冷淡的面容下情绪难掩低落。
但还没等迹部想出什么话安慰他,又见宫本神情微微一愣。
他顺着宫本的目光看去,立海大那个刚输比赛的红发正选正笑着对这边比了个“耶”的手势,清澈的眼眸毫无避拦地看着宫本,里面只有输掉比赛的遗憾和自责,并无怨怼。
看来也不用他安慰了,迹部景吾嘴角微勾,无声地坐正身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宫本优茶抬手捂了捂眼,呼吸紊乱了几息,随后慢慢平复,再睁开眼时,恢复了如常的冷静和坚定。
“谢谢。”
清朗的少年音目标明确地响起,“假装失败”的迹部哼了一声:“谢本大爷做什么?”
宫本优茶只是笑了笑,他想谢迹部景吾这一天的陪伴,和各种不动声色的关心,谢谢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但这些话都太矫情了,他说得出来估计迹部也不想听,便不说了,这也是他们的默契。
立海大附中和青春学院又戏剧性地打成了2-2,接下来单打一幸村精市对战越前龙马,将是决胜局。
“你的计划不会是在幸村的比赛中做什么吧?”迹部对此莫名有种预感,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嗯哼。”宫本优茶望向场下的幸村精市。
清俊温雅的蓝紫发少年一站到球场上,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内敛的光华没有阻挡他的魅力,沉稳淡定的态度中,自有强势的自信和力量。
在经过破釜沉舟的病魔生死之后,少年沉淀了这段珍贵而深刻的经历,对网球的情感、领悟,以及对精神力的运用都更加自如,而现在就是他宣告归来的时刻!
“真不亏是‘神之子’啊……”
“听说幸村住院的时候,我们还在想,这真是天妒英才,谁知道人家连病痛都战胜了,住院将近半年,复健却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太可怕了,立海大附中由他带领就像个打不败的Boss,今年青学真的太给力了!”
“越前龙马实力不错,但不知道他和幸村谁强?”
……
幸村精市的实力在国中网球界有目共睹,他的上场直接让在场其他前来观赛的中学网球部议论纷纷,掀起了一个讨论的高峰。
步美、光彦和元太正是趁着这个较为混乱的时候摸了进来,三张严肃板正的小脸正对着宫本优茶,像是在传递什么绝密档案似的,在反复确认周边情况安全后,郑重其事地将手里的东西依次递过来。
感觉自己像接了一个革命火炬,优茶脸上轻松的笑容一僵,只好转口道:“辛苦了,大家。”
少年侦探团眼见他们完成了任务,顿时舒了口气,见宫本优茶大大咧咧地将“白手帕”握在手里,元太赶紧提醒道:“优茶哥哥你快藏起来,里面是很贵的东西啊!丢了我们赔不起的!”
“是啊是啊!”光彦紧随其后道,“优茶哥哥你可得好好保管,千万别让其他人看见!”
“嗯嗯!”步美表示同意地点头道。
宫本优茶:“……”
他要是现在告诉孩子们,他等会儿不仅不会把蓝钻藏起来,还会光明正大地戴在身上,他们会不会炸毛?
眼角瞄到身旁的紫灰发少年半捂着脸,双肩抖动,拼命忍笑的动静,宫本优茶眼神发木,神色淡定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快回自己座位上去吧。”
“那我们走了啊。”光彦最后不甚放心地补了一句,“优茶哥哥你别那么心大啊,这里人多,一不小心真的会被人盯上的!”
宫本优茶:“……好。”
等孩子们走后,他深深叹了口气:“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迹部景吾当即毫不客气地笑出声,“被、被几个孩子千叮咛万嘱咐,哈哈哈哈!宫本你真是厉害!”
宫本优茶无语地掂了掂手里重量不轻的“白手帕”,无所谓地自嘲道:“嘛,毕竟还是小孩子啊,让他们怀揣这种贵宝怎么可能……呵,像我一样心大。”
蓝钻的溢彩流光从手帕缝隙中露出来,优茶确认是真品后,转手递给迹部:“你再看一眼?”
迹部没接,斜眼睨过来,似笑非笑道:“你这种语气……确定这不是本大爷见它的最后一眼?”
宫本优茶见他不看,就拿了回来,闻言敷衍地道:“丢了我把自己赔给你行了吧?”
“行啊,”迹部答应得很快,戏谑道,“到时候本大爷就把你压在集团公司,打工至你不得不退休的年龄,以你宫本优茶的能力,这笔买卖本大爷似乎也不亏。”
宫本优茶嘴角一弯,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想得美。”
玩笑归玩笑,优茶打开手帕的动作并不慢。
在怪盗基德意图盗取希望之星的时候,这颗稀世蓝钻就按照无情的资本家,迹部景吾的命令,被设计师连夜改造成了项链。
但即便是顶尖的珠宝设计师,一夜的功夫也改造不到多么完美。于是,在怪盗基德的事情解决后,这颗蓝钻又重新返工,经过精雕细琢,多次设计,最终呈现出来现在的样子——
宫本优茶吐槽:“即便它周围缀满了碎钻,用了昂贵的银链,也还是一条项链。”
他试着将长长的链条反复缠绕在左手腕上,然后上下抬手试了试其牢固性。
宫本优茶:“嗯,还更沉了。”
优茶的这一系列举动,都是放在他和迹部之间的狭窄空间中完成的。
迹部景吾正斜倚着身体,替他遮挡周围人的视线,见他如此说辞,忍不住替钻石怼了一句:“它是条项链,你非把它当手链,那能怪它吗?”
宫本优茶自知理亏,好声好气解释道:“我这不是不能把它戴在脖子上嘛,那也太显眼了,到时候镜头一扫,别说森谷次郎了,其他观众也会被吸引目光的。”
迹部这才明白宫本「只吸引犯人」的意思,只是不解:“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用希望之星刺激森谷次郎,他也不会傻到直接跑过来。”
宫本优茶眼睛一眨,狡黠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故弄玄虚来了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迹部景吾表示他半信半疑,接着,他看见宫本从座位旁边的地面上,拾起一个被卷好的横幅,看样子是刚才那几个孩子和希望之星一起给他的。
“这是……?”
宫本优茶暂时没回答,他静心观察着场下的比赛。
越前龙马灵性十足,思维活跃,经常在比赛中时有突破,但对上幸村精市这种能看透一切招式原理,化繁为简,基础扎实,还兼具神秘危险招式的选手,就有些被限制住了。
优茶清楚,这种等级的比赛,幸村没有兴趣和对手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都是速战速决,强势出击。
那现在,幸村还没有用他的得意技能,反倒耐心得和越前有来有往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在等他。
“呐,迹部。”宫本优茶歪歪头,含笑看向身边的好友。
迹部景吾心中登时警铃大作,直视着那双闪动着不安分光芒的琥珀色眼眸,警惕回问:“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清冷少年微微一笑,是罕见的温柔,他语气轻柔道,“我就是跟你确认一下……你真的要让我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
“?”迹部景吾狐疑地看着不太正常的少年,疑心这是不是宫本试图独自行动的信号,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果断地肯定道,“是,总之你不能一个人离开,想都别想。”
“行。”少年好脾气地点点头,慢慢打开手里的红色条幅。
还没等迹部继续问什么,他的左手突然被宫本抓住。
“?”刚才被忍足收走的蓝色手环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宫本手中,在迹部满头雾水中被套进他的手腕,随即,条幅的一端也被宫本强硬塞进他手里。
迹部景吾看着手上的两个玩意,只感觉眼皮子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下一秒就见宫本优茶猝然起身。
连接两人的条幅用力一带,迹部的左手不由自主地高举起,条幅“刷啦”一下在半空中展开,与此同时,清朗的少年音大力穿透场馆上空——
“幸村!加油!!!”
被迫举手的迹部景吾只觉得场馆的所有高清摄像头“唰”的一声就对准了他们!
再从透光的条幅背面一看上面的内容:【幸村精市你最强!你是网球界之王!】
一想到此刻自己正拿着什么,又是个什么形象的迹部景吾:“……………………”
“宫、本、优、茶——!!!”
第114章 【VIP】
宫本优茶来这一出堪称石破天惊。
正处于高空中的柯南直接脚滑了一下, 还好有伸缩背带拉着他,没有当场坠落。
吓出一身冷汗的名侦探,心里的糟心无处诉说, 又不想归罪于茶茶,只能把这笔账狠狠记在犯人头上。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正选们则是直接傻眼,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电子大屏幕上,他们向来清冷疏离的队友,右手拉着条幅, 左手冲幸村使劲挥舞了一下, 以示加油。
直到镜头转开,“啪!”的一声响,才让他们找回失去的思考能力。
切原赤也茫然地回头一看,他副部长脚边碎了一地残渣和一滩水。
切原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吓得后退,撞翻了真田的水杯, 赶紧蹲身,一边疯狂道歉擦地, 一边崩溃发问:“对不起对不起副部长!我不是故意的!但那、那个是、是宫本前辈吗?!”
真田:“……”
“问得好,”丸井文太恍恍惚惚地抓住仁王雅治的衣领,使劲摇晃,“那个是宫本吗?是吗?!是我们的宫本吗吗吗???”
“咳咳咳!”仁王狼狈地挣脱出来,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瞪成了猫眼, “他是不是宫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想掐死我!”
“对不起对不起!”这次疯狂道歉的变成了丸井, 回过神来后, 还是不敢置信, “宫本对幸村有这么……等等, 那旁边是迹部吧?”
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也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自己瞎了,不然怎么会看见自家骄傲嚣张的部长,会干出这种事!应援?从来都只有别人给他迹部景吾应援的时候啊!
只有暗中知道一切的忍足侑士憋笑憋得痛苦,后悔刚才没把小景那一幕拍下来。
迹部景吾本人自然是气急败坏,镜头转开的第一时间就松开了手,海蓝色的眼眸含着怒气瞪向身边的少年。
虽然知道宫本一定事出有因,但还是很气!尤其是他看见宫本还和场下的幸村精市隔空对视!说明他二人早有计划,只有他不知道!
宫本优茶一直看着高清摄像头如他早安排的那样,卡着时间移开,大屏幕上也不再出现他和迹部的身影,这才隐晦地松了口气,将刚才左手上只露出一小部分真容的希望之星用衣袖完全遮住。
“啊嗯,你不给本大爷解释解释?”
听着这隐忍许久,又极为克制的问话,优茶想到被逼配合,当了次工具人的大少爷,一时间又是想笑,又是愧疚,小小声道:“我可是问过你好几次啊……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配合。”
迹部景吾脸色微霁,他也没那么小气,只是很不喜欢被人隐瞒的感觉。
“既然事情都做完了,你是不是该说一下,你和幸村都计划了什么?”
“嗯?”宫本优茶一愣,随即笑了笑,“没,幸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迹部诧异地看过来。
“啊,我只是拜托了他一件事而已。”宫本优茶浅浅地弯眉,笑道。
高清镜头转开后,正在赛场中的幸村精市好笑地摇摇头。
没想到宫本是这么个加油法,他刚才也是被惊到了,发球都险些击歪。
但按照他和宫本的约定……
将网球放在手中转了一圈,幸村带着淡淡的笑意,勾指绷了绷球拍网线,脑海中想起好友郑重其事的拜托。
「在我为你加油后,幸村,请把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身上吧。」
全场吗?他随意巡视了一圈观众席,最终将视线定在对手身上。
与此同时,越前龙马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年负盛名的“神之子”看他的目光变了,像是有了什么必须要达到的目标,那种淡然又咄咄逼人的压迫感,直冲他扑面而来。
但这种针锋相对的刺激感只会让越前更加兴奋,他甚至出言挑衅道:“呐,这位前辈,宫本前辈都那样为你加油了,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儿真本事了?”
幸村精市敛眸轻哼了一声:“希望你不会后悔。”再看向越前时,温雅的嗓音带着无情淡漠的语气响起,“不过,你后悔我也不会停手的。”
因为我有必须要达成的约定啊。
蓝紫发少年的气息陡然变得神秘莫测,同样是干脆利落的挥拍,网球的速度和力量都没有变化,但几个来回后,观众们肉眼可见地看到,越前龙马的动作忽然停滞了,即便是勉强跟上网球的速度,也反击得很狼狈;又是几个球后,猫眼的小少年连跑都跑不了了,像是瞎了一样在球场中胡乱摸索。
“怎么回事?”
“咦?那个选手怎么不动了?”
“他是不是有什么急症?”
不知内情的观众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甚至有人提出此刻应该让裁判去检查选手的情况。
“但你看裁判席,没有动静就说明选手没有问题吧?”
只有经历过,或者了解过的国中网球少年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灭五感,幸村精市的得手技能。”有人忍不住搓着自己的胳膊,“那种把人困在虚无里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也没有触觉的状态……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你以为他为什么被称作‘神之子’?”
宫本优茶也挺想在正式比赛中,好好观察学习幸村的招式技能,但现在不行,这是幸村为他争取来的机会,他必须要把握住!
“迹部。”
“啊嗯,在找呢。”
紫灰发少年姿态优雅地翘着腿,身子斜倚向优茶的方向,半撑着脸,指尖点着泪痣,似是在漫不经心地看比赛,只有眼睑下的海蓝色眼眸幽深而寂冷,装着一片冰冻的世界。
同一时刻,后台的警官们和高空的柯南,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全力寻找犯人。
宫本优茶微微含笑坐在自己位置上,偶尔用左手拿起杯子喝口水,其余时间都在认真看着比赛,实则内心正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从森谷次郎的资料中能看出,他根本不会网球,也不懂网球,来看网球比赛一定不会像其他有兴趣的观众那样,时时刻刻盯着赛场;但现场也有不少百无聊赖的观众,所以寻找的范围还是很大;而森谷又拥有反侦察意识,不会一直盯着VIP席,以防警察反向追踪他的方位。
综上种种困难,警方这才一直没有从监控里找到人。
而宫本优茶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用「希望之星」引出犯人。
先给在场的观众发放彩色手环,他再将蓝钻半遮半掩地戴在左手上,趁着给幸村精市加油的时候,在场馆的电子大屏幕上“一晃而过”。
寻常的观众只当他是给朋友助威,再有迹部景吾手上完整露出的蓝色手环为前提,就算有眼尖的观众看到他手上的一抹蓝,也会想当然地认为是同款蓝色手环,而且手环本身在灯光下就会闪着细光,这就很好地掩盖了蓝钻的光芒。
但森谷次郎不会误认。
他是珠宝鉴定专家,还是专业的设计师,他对钻石的灵敏度,等同于“瘾.君.子”对毒.品的嗅觉、警察对犯人的直觉、音乐家对某个错音的听觉,这是出自本能的关注。
所以,即便优茶只露出了蓝钻的光芒,森谷次郎也一定会认出这是真正的钻石,而不是什么塑料手环。
而他们这位犯人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过街老鼠”的地步,不正是因为希望之星吗?
因为希望之星,森谷次郎渎职、吃回扣、被威胁、杀人、再被追捕……那当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蓝色,一丝令他刺目的蓝钻光芒,他不会去探寻吗?
他一定会,他会千方百计想看清楚,这到底是不是那颗蓝钻,是不是希望之星。
而就在这个时候,幸村精市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所有的观众都会紧随着幸村手里的网球而心情波动,他们都会被这个实力强大而面容俊美的少年所吸引——只有一个人,会死死盯着宫本优茶!盯着他的左手!
“找到了。”
迹部的语气轻而慢,宫本优茶只听见身边传来一阵细微的手机按键音。
不过三五秒钟,从高空中猝然响起一声嗓音稚嫩的喊叫:“低头——!”
优茶刚反应过来这是柯南,就被迹部牢牢抓着臂膀摁在了身下,足球携带着一股飓风从他们身旁猛烈刮过,带动两人的发丝飞舞,只一眨眼的功夫,从他们这一观众区的最后排传来一声“啊!”的惨叫声,接着戛然而止,响起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以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为首的刑警们宛如饿虎扑食一般侵压过去,即便看着犯罪嫌疑人晕死过去也绝不轻信,直到把人绑得严严实实,又将引爆炸弹的遥控器握在手里,这才虚脱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吧……”
“看来是的。”
“那个,你们是……?”
佐藤和高木对视一眼,在周围观众惊愕的询问中,打着哈哈道歉,赶紧带人离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人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你们看这……”高木摸着后脑勺憨憨一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借过啊借过!我们马上就带他回去!”
短暂的骚动被警官们一顿胡诌乱扯,化解为了医院和患者的闹剧,虽然这一片的观众还是感到后怕,但总比知道这是个炸弹犯强。
宫本优茶刚被迹部扶起来,闻言忍笑不已,没想到高木警官那么老实的人,编起理由来还挺顺嘴。
“但迹部,犯人在我们身后……你是怎么知道的?”宫本优茶好奇地问,“你的‘冰之世界’不靠视觉也能发动吗?”
“不靠视觉怎么可能发动。”
迹部景吾失笑,一双凤眸因为用眼过度而微微泛红,但褪去幽深寂冷后,只有璀璨如星空的明亮有神。
“他一直盯着你,哼,那股恶意,本大爷不靠眼睛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傲优雅的少年一抬下巴,不屑地嗤笑道。
宫本优茶浅笑道:“辛苦了,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松地定位犯人。”
迹部说得轻巧,但优茶怎么会不知道,这期间迹部一定是用尽了全力去感知,去分辨,甚至根本不是在他开口的时候才去做的,而是一直一直,从始至终,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寻找犯人,从未停下。
只是这个骄傲的少年从来不会主动说出来而已。
就像他会私下为手冢联系治疗医院和名医;会为了队友而向监督低头求情;会为了胜利,私下跑来立海大找真田,逼迫自己突破,提高实力……
优茶无意揭破这些,但会一直记得。
“场馆上方的炸弹应该都哑了,”宫本优茶转开话题,拍拍座椅,“下面这个大概要等到比赛结束,群众都疏散了才能拆。”
“嗯,也不差这点儿时间了。”犯人被找出来,迹部也是打心底里松了口气,他饶有兴致地看看上方已经没人的高空,问,“那个男孩是你什么人?如果刚才本大爷没听错,足球也是他踢的吧?”
“……邻居家的孩子而已。”宫本优茶想到什么,微微勾唇,“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
因为越前龙马还没从“灭五感”中走出来,球场中的幸村精市稍微分了下心,正好目睹了刚才的骚动。
看到冰蓝发少年含笑向他无声挥了挥手,幸村顿时了然,这是事情解决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拖延比赛时间了是吧?
幸村精市看向正在努力突破的越前,眼中带着赞叹,却也无情地道:“若是给你足够的时间,或许你会走出来,但抱歉了,这场胜利,注定是属于我……们的。”
【Game won by Seiichi!7-5!】
【本届男子国中网球锦标赛的获胜者是——立海大附属中学!】
“啊啊啊啊啊!我们赢了!”
切原赤也再也按耐不住,先是兴奋地叫了几声,然后眼泪汪汪地抱住跑下来和队友会和的宫本优茶。
“呜呜呜宫本前辈!我们赢了,三连霸实现了呜哇——”
宫本优茶哭笑不得,拍着赤也的背问:“赢了你为什么要哭?”
“呜呜呜呜呜!”
优茶头疼:“桑原你怎么也哭?”
“我忍不住啊呜呜呜!”桑原咬着白手帕哭得稀里哗啦。
“可恶!”丸井抹了抹湿润的眼睛,“宫本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有吗?”宫本优茶笑着反问道,“幸村他们不也很淡定。”
确实,比起眼泪,真田、柳和幸村三人更多是觉得喜悦,还有如愿以偿的满足。
仁王和柳生已经在商量去哪里聚餐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赤也,”宫本优茶扒拉下赤也,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故意刺激他,“开心点,等下还要拍照呢,夺冠照片可是要挂在社办,你想让未来的学弟们看见你红通着眼的样子吗?”
噫!那绝对不要!切原眼泪立马止住了,带着哭腔握起拳头:“他们敢嘲笑我,我就揍他们!”
“太松懈了!”真田眼神一瞪,“你还想揍人?”
“不不不不我错了副部长!”
卷毛小少年秒怂,看得前辈们失笑不已。
嬉笑怒骂的少年们在这个夏天收获了圆满的成绩,也将友谊化作风,贯穿整个青春,甚至人生。
“咔嚓!”在此刻定格为新的瞬间。
*
“呦西!”爆处组组长擦了擦头上的汗,对远处的目暮警官等人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安全,“已经没事了,炸弹等下我们会回收的,你们要先看一眼吗?”
佐藤警官点头,走过来例行问道:“还是□□吗?”
“啊,跟安装在场馆承重柱上的炸弹都是□□。”爆处组组长说到这儿,神色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对吗?”佐藤警官警醒地问,”没关系,有什么怀疑的你尽管说,查证是我们的事。”
“好,那我就说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爆处组组长摸摸头,如实地道,“安装在VIP席的炸弹虽然和承重柱上的炸弹同属□□,但细节上又有所不同。”
“细节?”
“它们给我的感觉是,”爆处组组长顿了一下,道,“不是同一个人制作的。”
“原来是这样。”
佐藤警官记下这个疑点,又看过爆处组组长指给她的细节不同处后,向目暮警官汇报道:“看来我们得去仔细询问森谷次郎这一点,从资料上看,他不具备自己制作炸弹的条件,那很有可能,这不同的炸弹是他从两批人手中购买的。”
目暮警官不无赞同道:“嗯,危险品的存在会危害公共安全,查到后,相关人等一并抓捕,记得,小心为上。”
“是!”
等宫本优茶从柯南口中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彼时他正和队友们坐在烤肉店等待上餐。
“按照安室先生的意思,森谷次郎涉嫌黑衣组织的交易,他会直接进公安部接受审讯,而不经过警视厅,”柯南无奈地道,“为这事,警视厅和公安部又闹了一通。照我说何必呢,大家一块审讯不好吗?”
宫本优茶敷衍地嗯嗯两声,伸手接过赤也手中的夹子,边翻动烤肉边想,什么一块审讯,森谷次郎要是在警视厅,那他幼驯染小哥哥还能从高木警官那里探听些内情,要是进了公安部?安室先生可没那么嘴松。
“茶茶你在做什么?”柯南耳尖地听到一阵炭火炙烤的声音,不可置信道,“等等,我在跟你说严肃的事,你在吃烤肉?”
“吃烤肉也是很严肃的事啊。”被分析出正在干嘛的宫本优茶丝毫不惧,理所当然地回道。
柯南捂脸:“……你吃吧,不打扰了。”
“晚安。”宫本优茶快速挂了电话,拿起夹子,先给幸村分了一块烤好的肉,然后自己一块,这才把夹子递给其他队友。
至于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会抢饭的孩子是会饿着的!
“快吃,要不他们吃没了。”宫本优茶催促幸村道。
实际抢起来比谁都快的幸村大魔王溫声应了声“好”,然后扬着灿烂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吃着肉。
其他人:“……”
宫本你醒醒啊!滤镜太厚了吧你!
第115章 【VIP】
九个男生围着一个烤炉吃烤肉, 基本上每盘肉都是刚烤好就秒没,队伍中饭量最小的宫本优茶, 静静看着他们桌上的空盘子越来越多,适时地问道:“再加点菜?”
“加什么菜!”切原赤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听到这话,硬是梗着脖子将食物咽下去,急切请求道,“我不想吃菜,宫本前辈, 来烤肉店当然是吃肉了!”
宫本优茶懒得解释“此菜非彼菜”, 见大家都没吃饱,便主动起身:“我去前台点吧,服务员估计都忙着。”
被他们柳军师通过大数据挑出的聚餐地点,都是评价和特色双在线的, 但这也意味着这一类店的生意都很火爆, 想要吃得痛快,又不排队等位,就必须得提前预约, 提前加菜。
“要不要陪你去?”坐在主位的幸村精市放下筷子,体贴地问道。
“我又不是小孩儿,还能在这里迷路?”宫本优茶摆摆手,示意队友们自己吃,“我记得你们的口味偏好,就不拿手机了, 一会儿就回来。”
“唔, ”丸井文太见冰蓝发少年走出包间后, 才嬉笑着道, “那我们吃慢点儿吧。”
柳莲二捻起一片紫苏,淡笑道:“百分之八十七的概率,宫本在十五分钟内回不来。”
闻言,其他少年都会意地笑起来。
“宫本那个性格……他不会让别人无故插他的队,但若是没什么急事,他也不会跟别人争抢。”仁王有一搭没一搭地搅拌着甜汤,慵懒地撑着头,勾唇道,“这个时间,前台一定人满为患,我们宫本是挤不进去喽~”
“又没有饿到你,等等也无妨。”柳生不疾不徐倒了杯大麦茶。
“是,反正咱们也不急,”桑原摸摸填得半饱的肚子,笑道,“正好歇一歇,等下还能再吃得多一点。”
“桑原前辈说得正是!”切原抽空比了个大拇指,筷子却是一直没放下。
“是什么是!”丸井一胳膊揽住学弟的脖子,“给我吃慢一点!你忘了上次是谁撑得肚子疼了?”
“好嘛……知道了知道了!”
几个少年就这样在木炭的缈缈轻烟中闲聊着。
“不过,现在宫本已经比原先好很多了,”柳偏头对幸村轻声笑道,“我记得他刚转来立海大、加入网球部的时候,特别不习惯跟人打交道,一遇到人多的场合就想避开。”
“嗯,”幸村含笑看了眼另一边的黑发少年,“真田因为这事,还特意打发宫本去监督非正选们训练。”
真田正抱着双臂,敛目静坐,但对周围的动静都听得见,他淡声道:“网球需要团队协作,他太独了。”
是独立,也是孤独,或许还有孤傲。
但好在宫本没有完全封闭自我。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幸村低声自嘲道,“但决赛那天发生的事,其实我并不觉得后怕……我反而觉得,能让宫本忙起来,让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痛苦的回忆,还是一件好事。”
柳和真田安静地听着。
难说他们心里没产生过类似的想法,但综合来看,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当然是能少则少 ,所以这些话他们私下里说说就好了。
“啊咧?”切原自己一个人把剩下的肉吃得差不多后,见前辈们都在三三两两小声说话,不禁问起,“宫本前辈是不是去得太久了?”
“你这么一说……”丸井停下和桑原的聊天,打开手机一看,都快过去半个小时了,“好像是有点儿久啊。”
“奇怪,”桑原疑惑道,“这些时间,人再多也该点完菜了吧?”
那人呢?仁王和柳生对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他走之前还说了不拿手机,这下可好,怎么联系他?”
“我去前台找找。”柳起身道。
“那我去洗手间问一下。”柳生紧随其后。
“不会吧不会吧……”见此情形,丸井顿觉心生不妙。
切原迟疑地道:“可这里是烤肉店,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情况吧?”
“不一定哦~”仁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道,“你宫本前辈那特殊的体质,简直是无视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化学反应’。”
被仁王的话一勾,留下的众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一个帖子——#论宫本优茶那些年遭遇过的二三事#。
幸村抚额,招呼大家道:“算了,我们都去找找吧,宫本说不定是遇见了什么意外情况。”
“好!那我们快走!”切原着急地奔出门去。
仁王走在最后,摸着下巴喃喃道:“这家店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宫本能在哪儿呢?”
*
“刚刚……给我喝的什么?”
冰蓝发少年虚扶着桌面,想撑着自己站起来,然而手下就像在按棉花一样,完全用不上劲,还没等他撑起身体,就又颓力地跌坐下来,在歪倒的前一刻被另一人扶住。
“别动。”陌生的声音说道。
身体无力的少年缓缓抬头,脸上白皙的肌肤泛起不正常的绯红,一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眸潋滟着水光,在昏黄的暖灯下晕出一圈圈涟漪,原本清冷疏离的气质在这种面容下,都隐隐变了味道,像是易碎的白玉琉璃。
——但实际上房间里的氛围并不暧昧。
“你要不再喝点儿水?”
宫本优茶恹恹地抬眼,反问对方:“前辈你确定你拿的是水?”
影山飞雄端坐着,捧着水杯,淡定道:“我又不是那个笨蛋,会把清酒认错。”
宫本优茶嘴角一抽,“日向前辈人呢?”
“翔阳去找你的同伴了。”影山飞雄熟练且真诚得代朋友道歉道,“很抱歉让你受罪了,等他回来了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宫本优茶这才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忽又顿住:“日向前辈不是路痴吧?”
“……”高冷帅气的男生脸上顿时显露一丝迟疑,回答道,“他倒是不路痴……”
宫本优茶立马接道:“但可能会找错包间?”
“他是偶尔犯迷糊,但就这么大点儿地方……”
影山飞雄越说越不自信,最后在那双琥珀色瞳孔幽幽的注视下,默默接过少年的杯子,重新续了杯水,递回去。
宫本优茶:“……”Ok,fine。
事实上,他也不明白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在前台点菜的时候,好心让一位看起来很着急的橘发男生先点,没想到对方过于热情,点完菜后硬是邀请他去包间一坐,以示感谢。
正好当时优茶想给赤也和丸井直接带回去两份冰淇凌,服务员请他五分钟后取餐。
他想,左右无事,站在前台等待也会挡路,于是就脑子一抽,答应了橘发男生的邀请,去对方的包间喝杯茶。
经过双方自我介绍,橘发男生名叫日向翔阳,他的高冷同伴名叫影山飞雄,两人都是高校的排球运动员,而且非常巧合,两天前,他们也在东京体育会场打比赛。
宫本优茶礼貌地换了“前辈”的称呼,又因着这样的巧合,降低了警惕心,在日向翔阳健气阳光的笑容中,毫无戒心地接过对方手里的水杯……一口闷了下去。
谁特么知道里面装的是酒啊?!
从未接触过酒精的少年瞬间就上头上脸了,在短时间内陷入了意识的迷离中。
“罪魁祸首”日向翔阳是最惊慌失措的那一个,反应过来后一个劲儿地鞠躬道歉,主动提出去找优茶的同伴们来接人,头脑晕眩的宫本优茶,和刚搞清楚状况的影山飞雄都没能拉住人,然后——就是以上的场景了。
若不是没从日向和影山身上感知到恶意,宫本优茶都要以为自己深陷了什么新的骗局。
想到热情开朗,活力满满又单纯的日向翔阳,优茶也说不出什么怪罪的话,而影山的再三道歉,他也制止了。
“没关系,只是一场小意外。”缓过酒劲后,宫本优茶笑叹道,“这也算莫名的缘分吧?”
“啊。”影山飞雄微微柔和了眉眼。
“不过,”优茶苦恼地歪头,笑了笑,“就是不知道日向前辈碰上我的队友们,会发生什么……希望没有误会。”
第116章 【VIP】
当宫本优茶和影山飞雄在房间里你一杯解酒茶, 我一杯大麦茶,享受着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的休憩时光时,门外热火朝天的烤肉店里, 却正在进行着“你追我赶”“你躲我藏”“你跟我绕圈圈”的互动——
在达成「多次错误地敲开其他客人的包间」成就之后, 道歉道累了的日向翔阳终于在一位服务员的指引下, 找到了正确的包间,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 日向就发现屋内实际上空无一人。
“欸——”橘发男生撑着门框,当即傻眼,“难不成!宫本学弟的同伴们已经离开了?!”
服务员想了想,道:“没有哦, 这个房间刚加了一些菜,还没上呢。而且你看, 他们东西还在这儿呢。”
日向翔阳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看去,在榻榻米的角落里果然整齐摆放着几个网球包,他顿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 宫本学弟的队友们还没有那么心大。
“嘛, 他们大概是去找你口中那位‘宫本学弟’了。”服务员微笑着提议,“不如你在这里等等,或者再去其他地方找一下吧。”
“好的, 谢谢你!”日向翔阳双手贴着裤缝, 立正站好,对着服务员就是一个标准的半鞠躬,大声道谢, “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给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