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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恐吓I/搭手

降谷零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脚步。

昨晚把绮月送到医院后,医生诊断是因风受寒引起的高烧,除了正常输液外,还开了两剂口服的感冒药,要病人之后喝。

感冒药剂量不大,只有一个小药包。

他当时忙着照顾昏睡的绮月,hiro把药领回来后,他怕弄丢,就顺手把药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本想今早回警校后再给绮月的,结果……

降谷零看了眼腕表,中道先生那边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要是先去中道先生的公司再回来,也许就中午了,会不会耽误绮月喝药?

“还是先把药给她吧……”

涉及绮月的身体健康,降谷零没犹豫多久,转身就原路折回中道家。

提前发了信息,他到达中道家后刚按了门铃,就听到房间内有动静。

门锁扭动的声音后,少女熟悉的身形出现在眼前,观察她的神色,是与昨晚虚弱昏沉截然不同的轻松自在,嘴唇也有了血色,黑发红唇,昳丽明艳的容貌一如往日,降谷零情不自禁地扬起笑容,还是这样的她好看。

“看我,都忘了把药给你,”降谷零将药包递过去,一丝不苟地转述医生的话,“红色的药片等下要先吃,白色的药片要饭后吃,都是一次两粒。这里面是两次的量,别搞混了。”

“你就因为这个回来的?”黑发少女接过药包,无奈地道,“我已经好了。”

“烧是退了,感冒可还没好……里面怎么了?”

发现绮月的眼神一直似有若无地扫着身后,降谷零顺势看去,然而从玄关的角度看不到客厅正面的场景,只能从阳光投射到其他家具的模糊影子中,隐约看到几个小小的身影。

联想到十几分钟前中道太一给他们开门时说的话,降谷零很快推理出:“里面有不少孩子吗?他们闹你了?”

“三个孩子,没闹。就是……”绮月忍着笑,抱着手臂倚在门口,想跟降谷零分享刚才的事。

但话没说完,从客厅的方向“咻——”的破空飞来一道影子,直冲绮月而去!

遭到偷袭,降谷零脑中警铃乍响,眼神一厉,当即作出反应,一手抱过绮月的腰,半侧身挡在“武器”飞来的方向。

他本想带着绮月躲开,但依赖绝佳的动态视力,在“武器”飞到跟前时,降谷零一下子看清了它是什么东西,疑惑之下,没躲,直接伸手拍开了它。

绮月探头一看,“足球?”随即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黑白球体在地板上咕噜噜地滚走,降谷零正在疑惑,以为绮月是在问他,回应道:“嗯。”心想,而且还是个力道并不大的足球。

正在此时,一阵对流风穿堂而过,绮月和降谷零耳尖地听到客厅窗户被“刷拉”打开的声音,一个略显尖锐和稚嫩的男孩声音同时响起:“兰!中道!快走!”

绮月:“……”

降谷零:“?”

金发青年、根正苗红的警校生,在这时露出了真实的困惑:“孩子们为什么要跑?”

突然有种不好预感的绮月心虚地低下头。

少女毛绒绒的脑袋蹭过下巴,降谷零忽然也有了不好的预感,低头问怀中人,“……你刚才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绮月大声反驳,在金发青年严厉的注视下,逐渐眼神飘忽,小声道,“就是、就是跟他们开了个玩笑,而已嘛……”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你不是什么来做社会调查的大学生吧,这位大姐姐?”

被戳穿了掩饰身份的绮月也没慌张,十岁小孩的表情太好懂,虽然女孩和中道太一紧张兮兮,但她看得出来,处于主导地位的蓝眼睛男孩脸上,虽然有警惕之色,却没有害怕,甚至还有一些兴奋。

她饶有兴致地问:“怎么看出来的?”

男孩用胳膊肘夹住足球,另一手一直护着身后的女孩,自信地道:“哪有做社会调查却不带问卷的,你连个本子都没带。”

绮月赞同地点点头。

本来嘛,她和降谷零都认为,能带孩子去网吧的中道先生是炸弹犯的可能性很低,来调查只是以防万一,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向其他同期那样迂回,而是选择了直接登门拜访。“大学生”是他们临时编造的身份,漏洞百出,被人拆穿也在预想之中,只是绮月没想到看出破绽的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挺聪明的,就是有些鲁莽。

绮月好奇地问:“你叫什么?”

男孩仿佛就在等她这个问题,闻言将手插进裤兜,用不高的个头作出成熟大人的模样,明明眼睛闪闪发亮,却偏要侧着脸,故作淡定道:“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新一!”他身后的女孩紧张地拽他衣服,“爸爸说过,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姓名啊!”

“没事啦,兰,”小大人模样的工藤新一立马破功,对女孩无奈地道,“而且那是你爸在你五岁的时候嘱咐你的话,你现在都十岁了……”

绮月挑挑眉,顺势问女孩:“那请问这位小小姐的名字是?”

女孩看了眼没有阻拦的工藤新一,犹豫道:“毛、毛利兰。”

接着她扒着幼驯染的肩膀,小脸微红,鼓足勇气冲绮月喊:“你不要想着干什么坏事哦!否则我会让爸爸……呃,爸爸的同事把你抓起来!”

绮月无辜地眨眨眼。

两个同学的表现似乎让中道太一放松了些许,又或者绮月进门后一直没有其他危险的举动让他渐渐放下了警备心,他站在工藤新一身边,终于有了些主人家的意识,问道:“大姐姐,你来我家到底要做什么呢?”

“在说我的目的之前,不如让我也推理一番吧。”绮月笑盈盈地道。

哎呀,幼崽真是可爱。

不逗一逗怎么能行。

绮月话里的某个字眼引起了工藤新一的注意,让他眼前一亮,难掩好奇地问:“你要推理什么?”

“你揭穿了我的身份,不如让我推理推理你们?”绮月一歪头,慢慢绕着中道家的客厅走了一圈,边走边道。

“先说中道同学,你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吧?因为感冒咳嗽?”她摆弄了一下饮水机旁的卡通水杯,里面还有一层褐色的药渍,“正因为如此,你的两个同学才会来探望你。”

“啊、是,是的。”中道太一小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好几天没上学了?”

“刚进门的时候在玄关看到了你的书包,上面沾着的树叶起码是三四天前的,都已经枯了。”说到这儿,绮月笑道,“看来中道先生最近确实很忙碌,连家务都顾不上了。”

“爸爸最近确实很忙,”提及亲人,中道太一不自觉多说了一些,“我好几次半夜咳嗽醒来,看到他在书房都没睡。”

“但他很关心你。”

“嗯!”中道太一狠狠点头,“爸爸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我,叮嘱我吃药……”小男孩自责地低下头,“要是我没有生病就好了。”

“那就很奇怪啊……”

工藤新一忍不住问:“哪里奇怪?”

绮月走到客厅的窗户前,伸手摸索了一下锁扣和窗台,随口问中道太一:“中道先生为什么大晚上的,带着你去网吧?”

中道太一没听明白,茫然地道:“因为家里的电脑坏了,所以爸爸不得不去网吧工作……”

工藤新一看了眼同学 ,解释道:“这个大姐姐的意思是,既然中道先生这么关心你,为什么宁愿带着自己的儿子去乌烟瘴气的网吧,也不放心生病的儿子自己在家。”

他说完又反问绮月:“你怎么知道中道爸爸晚上去了网吧?”

绮月看着窗外的马路和风景,没有回答。

敏锐的小侦探立马意识到:“看来这就是你来中道家的理由。”

毛利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纠结地道:“那个,虽然没听懂新一你和大姐姐的话,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家里没人,所以中道先生不放心,要带着中道君呢?”

温柔体贴的女孩说得委婉,但在场的其他人都能听懂,包括绮月,她进门就发现中道家的装潢、家居以及装饰品等等,丝毫没有女性的特征,就连鞋柜里都没有女鞋。

那就只能说明,中道家是单亲家庭。

只是绮月一直没有点破这一点,让毛利兰误以为她是不了解中道太一的情况。

她略过这一茬,问中道太一:“你之前有独自在家的经历吗?”

身为单亲家庭的孩子,中道太一比表现出来得要独立得多,要不然他也不会大胆得给陌生人的绮月和降谷零开门。

听到绮月的问题,他想都不想地道:“当然。我都这么大了,自己在家绝对没问题的。”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地问:“所以,中道先生是最近才把你带在身边的?”

中道太一呆了一下,皱着小脸道:“也没有吧……像今天不就没有?不过早上爸爸倒是跟我说了,让我没事不要出去。”

“中道先生晚上去哪儿都会带着你吗?”工藤新一接着问。

中道太一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道:“好像是吧?不过我生病以来,爸爸也就因为要处理工作必须去网吧,才带我出去过两次,其余时间我们都在家里。”

工藤新一又追问了一些问题。

绮月听着,在心里哼笑了一下,有意思。

不过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排除中道先生是炸弹犯的可能了———比起炸弹犯,中道父子更像是某种事件的潜在受害者。

至于是什么事件,中道先生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这么警惕,他面临了什么困境,又或者被什么人盯上了……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

再说,中道家这不还没有出事儿吗?

这里只有三个小孩,绮月不准备浪费心力去查一些与她无关紧要的东西,去装什么[对一切蛛丝马迹追查到底]的优秀警校生形象。

得到该有的情报,绮月就准备离开了,甚至被拆穿“大学生”身份的她,连个理由都不打算找,直言道:“时间不早了,我下次再来拜访。”

然而在场有一个变数叫做工藤新一。

执着的男孩拉开青梅竹马抱着他的手,冲到绮月面前,伸开双臂拦住她要离开的脚步,大声道:“你还没说完呢!”

绮月装傻充楞:“什么?”

气得工藤新一跳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是来查中道先生去网吧的事吧?我刚配合你问了那么多,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呀!而且,你刚才说要推理我们,还没推理完啊!”

绮月好笑地抱着手臂,幻视蓝眼睛的小猫炸毛的样子,道:“配合我问?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好奇吗,小侦探?”

“我!”被称呼小侦探的工藤新一脸蛋微红,别开眼,说不出反驳的话。

“而且我为什么要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呀,你刚才不是还警惕我吗?”绮月故意说道。

“警惕陌生人不是应该的吗?”工藤新一嘟嘟囔囔道,“但你是……”

后面的话含在男孩嘴里,绮月没听清,而且这时的她刚好收到降谷零的讯息,对方说他有东西忘了给她,等下就过来。

这下绮月就不好离开了。

看了眼不肯让她离开,挡在路中间的小男孩,绮月收起手机,耸耸肩,道:“好吧,我还有点时间,那就接着来推理你们吧。”

工藤新一不死心地问:“不能告诉我中道先生的事吗?”

绮月示意他去看他的同学,意有所指道:“这可是中道家的私事,说出来说不定会影响到中道先生哦。”

虽然真实情况是,绮月也不清楚中道先生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准备去探究,自然没法跟工藤新一说。

但三个孩子不知道啊。

绮月用起话术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中道太一本来也在纠结要不要问,听到这话后就打消了念头,反正有什么事情他可以直接问他爸爸嘛。

而工藤新一,十岁的男孩心里,破解谜题的乐趣是那样的吸引人,使他时常会忘了在意周围人的感受,但好在他还有一个心思细腻的青梅竹马。

毛利兰拉着工藤新一的手,劝道:“是啊新一,妈妈告诉过我,未经允许,不能随意探查别人的隐私,严重的话会犯法的哦。”

工藤新一嘴角一抽,“不,这条法律不是这么说的。”

毛利兰疑惑歪头:“嗯?我记错了吗?”

“倒也不是完全错……算了,”放弃跟单纯的青梅理论,工藤新一妥协道,“我暂时不问了。”

他看向绮月,不甘心地道:“那你能从我和兰身上看出什么?”

“这个啊。”绮月托着下巴,“虽然这个推理很粗糙,”她问女孩,“毛利小五郎是你什么人?”

毛利兰下意识道:“是我爸爸……啊!”她惊讶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声音闷闷得从手心后传来,“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绮月复述出毛利兰说过的话,并道,“说到抓起来,那第一反应就是警察吧;你的妈妈又对十岁的你说什么法律条文……律师?法官?检察官?但当你说到让爸爸把你抓起来这句话的时候,你又改口为爸爸的同事,所以说,爸爸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爸爸是前警察,妈妈是律政行业的人,你又姓毛利,我首先想到的就只有辞去警察职业,改行开侦探事务所的毛利小五郎了。”

毛利兰愣愣地听完,“好、好厉害。”

“至于你,确实信息不多。”绮月指指眼神发亮的工藤新一,挑眉道,“但这幅侦探的模样,加上工藤的姓氏……所以那位在警视厅颇有盛名的工藤优作是你什么人?”

“是新一的爸爸——呜哇!!!”毛利兰喃喃着,突然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搂住幼驯染的脖子,炸毛道,“好可怕!好可怕啊新一!她什么都知道!她好像会读心!我们是不是真的遇到坏人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惊慌失措的情绪会传染,这下中道太一也慌乱地靠过来:“工藤……”

被青梅紧紧勒住脖子的工藤新一,差一点喘不上来气,他连忙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将整个贴在他身上的毛利兰揭下来,“冷静点,兰!”

“别担心,”工藤新一喘了口气,没好气地睨了眼正在看好戏的绮月,安抚同伴们道,“这个大姐姐是警察,所以没事啦!”

“……警察?”毛利兰噙着泪花重复道。

“警察?”中道太一同样茫然。

“准确来讲是警校生,警察学校离这并不远,不是吗?”工藤新一整整起褶的衣服,,伸手指出绮月身上的破绽,解释道。

“你看她手上茧子的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衣服上有很多褶皱,还有不明显的灰渍,应该是一夜未换;身上残留着汽油和消毒水的味道,鞋底沾有碎玻璃碴———兰,你记不记得,我们来的路上,商业街都还在讨论,昨天下午附近的施工路段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是几个警校生合力解决的,应该就有她?而且她左手手背还有针孔的痕迹,是刚打完针从医院里出来吧。”

迎着毛利兰和中道太一的视线,绮月抬手闻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嗯,确实有一股汽油味,看来她回校以后要先去洗个澡。

“最后一点是从她说的话里推理出来的。”工藤新一勾起嘴角,狡黠地笑着,“能从前警察、律师的组合一下子想到兰的爸爸;能知道我那个老爸经常作为侦探帮警视厅的忙……除非是警界相关的人士,否则很难第一时间想到这些吧。”

绮月不禁拍拍手,赞扬道:“你以后说不定会成为跟你父亲一样优秀的侦探。”

“不。”工藤新一臭屁骄傲地扬着下巴,“我肯定会比他更厉害!”

“哇,新一/工藤好棒!”毛利兰和中道太一看着男孩,不约而同地冒出星星眼。

“这、这都不算什么。”工藤新一在青梅崇拜的目光中害羞地别过头,语气颇为傲娇地道。

“不过你说错了哦。”绮月闲闲地开口。

工藤新一疑惑地看她,“哪里说错了?”

他重新想了一遍自己说过的推理,再核对对方身上的线索信息,觉得自己的推理没有错啊?

“仅凭我身上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就确定我警校生的身份,你好像太过自信了,小侦探。”绮月竖着手指摇了摇,好整以暇地道。

工藤新一不服输地问:“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说错了?”

“衣服,身上的气味,手背的针孔,”绮月反问他,“就不能是因为我昨天也刚好出了交通事故,所以去了医院吗?虽然这样的概率比较低,但你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吧。”

如今推理能力尚且青涩的工藤新一听完皱眉,“可你手上的枪茧和身上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肌肉……”

绮月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似笑非笑,“谁规定只有警校生才能摸枪了?”

此时的绵星绮月已经泄露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一颗追寻真相的心却让工藤新一只是一愣,就马上追问:“可我爸和……”

“至于毛利小五郎和工藤优作的信息,”好像知道工藤新一要说什么,黑发女人打断他的话,在他不解困惑,又警惕好奇的目光中,悠闲地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蹲身凑近他的耳朵,以气音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你……那些很了解你的人除了同伴,还有可能是敌人吗?”

轻柔的女音像是魔女的咒语,诱导人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去思考这背后的隐喻,工藤新一冷不丁背后泛起一阵凉气,就感觉到后背被一个细长的东西顶上了。

不会吧……这个形状,难道是……枪?!

工藤新一瞬间冷汗直冒,难道他真的推理错了?!!

恶魔般的声音窸窸窣窣继续在他耳边轻语:“毛利大侦探、前优秀警察的女儿;大作家工藤优作和大明星藤峰有希子的儿子;还有一个拥有不菲身价的技术员的儿子……今天的收获真不错。”

“……”遭了。工藤新一艰难地眨了一下眼,凝结的汗珠从额头滑下,左右两边毛利兰和中道太一单纯而疑惑的目光更是让他如坠冰渊。

他们是如此信任他,可他却错了。

不行……跑……

快跑啊!

兰!!!

然而现实是,来自背后阴森森的威胁,让工藤新一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内心陷入煎熬。

“叮咚———”

突然,中道家的门铃响起,让工藤新一精神一振。

有希望!他可以呼救!

然而不等他心生庆幸,身后的女人轻笑道:“我的同伴来了。”

工藤新一当即喉咙一哽。

他不知道这个可恶的女人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武器,外面又有多少同伙。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撩头发,笑语盈盈地起身,那双魔鬼般的茶红色眼眸在他们三个孩子身上扫视一圈,随后微微眯起,眼尾拉长,渐渐露出一丝兴味,像嗅到兔子气味的狐狸一样。

这只贪婪的女狐狸摇着尾巴,温柔地嘱咐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哦。”

什么都不知道、只因为他的推理就信任对方的毛利兰笑得纯真可爱,干脆应道:“好,大姐姐快去吧。”

可恶!工藤新一猛地攥起拳头。

“……就是这样。”

看着跪坐在他面前,双手置于大腿,坐姿乖巧,微低着头,眨巴着狗狗眼,从下向上悄悄看人,看得让人心头发软的绵星绮月,审讯官-降谷零直接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为了让孩子们亲身体会随意相信陌生人会带来什么后果,好让他们长长记性,你就好心好意得演了这么一出,结果没想到演得太逼真,把他们给吓跑了?”

降谷零用力咬着其中几个字眼,每加重一次语气,就让绮月眼神更加躲闪。

她哪知道叫工藤新一的那小子那么莽,她只是稍微稍微,泄露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属于黑色组织的气息,再加上一点小道具的帮助……没想到就把人吓成这个样子。

问题是你被吓到就被吓到了,你好好待在原地不成吗?还敢跑?你是真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工藤新一!

还害得她被降谷零说教,不知道警校第一较真起来很让人头疼嘛?!

降谷零也疑惑,“你哪来的枪?”

“……”心里的嘀咕和愤懑猛地一滞。

绮月张张嘴,无言地摸出身上的钢笔,拔掉笔帽,将帽口展示给降谷零看。

她这支钢笔的直径比较粗,如果再裹上两层衣料的话,就非常接近袖珍□□的口径了。

降谷零:“…………………”

看出他的无语,绮月舔了下嘴唇,讪讪地道:“一点小把戏。”

“真行啊,绵星绮月。”降谷零拿捏着腔调,念着绮月的名字,说对她生气吧,似乎也称不上,说不生气吧……好像又对不起那三个孩子。

“那现在怎么办?”绮月挠挠头,“他们应该会去报警吧?跑不丢吧?”

“你现在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吗?”降谷零冷声道。

绮月低头咕哝着:“这不是有你在吗?你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肯定能处理好的。”反正他不可能放着三个孩子不管。

“……”被凭空交付信任的降谷零深深叹了口气,无力心累地道,“我已经联系过最近的警署了,请他们沿路找找,如果找到了,或者三个孩子去报警的话,就把他们送回来。”

三个孩子跑得突然,又误会了绮月,如果他们俩贸贸然出去寻找的话,说不定孩子们会躲得更远,到时候会更危险,不如将找人的事交给警察。

但经过绮月的描述,降谷零觉得叫工藤新一的男孩很聪明,也很大胆,同时,十岁的孩子心理又是不可控的,搞不好他在跑掉之后,发觉了绮月在骗他,就又会跑回来。

两厢思考下,降谷零决定在中道家等一等,所以目前他和绮月两人还是在中道家的客厅里坐着。

“我也给鬼塚教官打过电话了,他会向警署证实咱俩的身份。”虽然意料之中又被教官训斥了一顿吧,降谷零默默地补充。

说起来,明明他是优等生来着,入校以来却没少挨骂……哈、哈。

“他们会相信咱们是警校生吗?”绮月托着腮问,“工藤新一那小鬼可机灵了,就是机灵得不是地方。”

“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十岁的未成年?”降谷零伸手在绮月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见她露出吃痛的表情,哪怕知道她有演戏的成分,也还是伸手揉了揉,道,“有警察在,他们不会不相信的,如果实在不相信就让他们在警署待着,让他们家长把他们接回去,不然还能怎么办?”

“那咱俩还在这等吗?”绮月被揉得摇头晃脑,赶紧躲开。

降谷零遗憾地收回手,看看时间,“等等警署那边的消息,找到人咱们就走。”

绮月没意见,只是一直待在别人的私密地盘(家)上,总让她有些不适应,想了想,她干脆把中道先生的事拿来说给降谷零听,也省得他继续说教她。

“是吗?”降谷零有些意外,“看来即便跟炸弹无关,中道家也是有问题的。”

“啊,”绮月百无聊赖地道,“你要感兴趣就去查查呗。”

然而降谷零思索了半晌,却摇头道:“中道家……按你的说法,中道先生很关心他的孩子,如果他到现在都没报警的话,应该是没有遇到实质的危险,又或者有别的考量,不如先观察观察。

目前还是以找炸弹犯为主,他还牵扯了hiro家的命案,一天不把人找出来,始终是个隐患。”

绮月前半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到最后打趣他:“你和诸伏感情真是好啊。”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啊。”降谷零理所当然道,说完又看着绮月,认真补充说,“而且这个炸弹犯,对绮月你也是个威胁。”

金发青年略低了嗓音,眼中升起一丝晦暗,道:“我可没忘记,他在自助售卖机里放炸弹,还险些伤到了你。”

绮月缓慢地眨了下眼,偏头看向别的地方,轻描淡写地道:“说起来,我没同意你叫我名字啊。”

降谷零却好似没听出她的提醒,反而笑得灿烂,顺势提议道:“你也可以叫我名字呀,我不介意的。”

“……”绮月心想,你是不介意,我叫不出口啊!

“中午吃什么?”她生硬地转开话题。

降谷零挑眉,“你想吃什么?”

“辣咖喱!”

“驳回,你刚退烧。”

“是啊,我都退烧了!好了!”

“哪里就好了?”

降谷零说着,向绮月平伸出手。

干什么?绮月狐疑地看了眼金发青年,见他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迟疑得将自己的手搭上他的手心。

这下换降谷零愣了一下,他看着两只不同肤色、上下交叠在一起的手,随之哑然失笑,一边弯曲手指,将少女柔软的手包裹在手心,一边忍俊不禁道:“真主动啊,绮月……但我是想问你要感冒药———你肯定还没吃吧?”

早就将吃药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的绮月:“……”

啊啊啊啊啊啊!

“松、松手啊!”绮月捂着脸,拼命抽手。

救命啊!抽不出来QAQ!太尴尬了吧!

“哈哈哈哈!”降谷零笑得瘫倒在沙发上,浑身都在抖,却紧紧抓着手里的柔软不肯放,“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绮月?”

绮月生无可恋地掏出口袋里的药包,摔在茶几上,有气无力地道:“我要喝药了,倒水去。”

“嗨,嗨,警察小姐。”降谷零不敢刺激得过火,笑容满面地起身,殷切地服务着她。

绮月喝完药,看着手中陌生的杯子,也倏忽笑了,“咱俩在别人家里……真是,太无语了。”

“啊,”降谷零摸摸鼻子,“可一定要好好跟中道先生道歉。”

但没到中午,鬼塚教官先给降谷零打来了电话。

绮月本以为教官是不放心他们,来询问找没找到三个孩子,但见金发青年慢慢变得严肃、沉凝的神情,她疑惑:“怎么了?”

降谷零挂掉电话,斟酌了一下,简言道:“有部门的领导来了警校。鬼塚教官让我马上回去。”

绮月反应了好几秒这两句话,才恍然:“是……警视厅,还是警察厅?找你谈话?”

“不太清楚,教官没细说。”降谷零摇摇头,又歉意地道,“抱歉,绮月,我恐怕……”

“没事,我在这里等就好了。”绮月摆摆手,“你快去吧。”

降谷零最后又嘱咐了一遍“按时吃药”的话,匆匆离开。

绮月站在原地,目送他慢慢跑远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模糊而刺目。

她闭闭眼,仿佛听到了命运的沙漏在耳边开始启动。

心情沉落下去。

少了一个人在身边,连时间都变得慢了。

直到绮月快不耐烦的时候,附近警署的警察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经过一番证件的核验,误会终于解除。

工藤新一亲自看了看绵星绮月的警校生证件,臭着脸,看绮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太过分了吧!”

“这次是给你个教训,小鬼头。”绮月使劲揉搓着男孩的头发,毫不客气地道,“以后还敢不敢仗着自己的推理能力胡来了?而且你现在的推理能力也不怎么样。”

“我!”工藤新一躲开头顶的□□,气得脸红,大吼,“我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这我倒是信。”绮月哼笑道,“但我说的重点可不是这个。”

她示意工藤新一看远处的毛利兰,意味深长道:“不想让身边的人一同陷入危险的话,以后就好好克制你自己的好奇心。在没有能力保护他们的时候,退缩也并不是懦弱。”

稚嫩的男孩、或者说小少年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件事他很确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兰的。”

行,这一天的狗粮算是超标了,绮月望天。

“走吧,鉴于今天吓到了你们,作为赔礼,我请你们吃饭。”绮月上前牵起毛利兰的手,对三个孩子道。

不过中道太一拒绝了,不好意思道:“我在警署给爸爸打了电话,他……”

绮月表示理解,按礼节来说,她应该留在中道家,等中道先生回来后当面向其道歉。

但此刻的她并不想扮演什么优秀警校生,真实的她从来都是做事随心所欲,而且她要道歉的话也是给中道太一,关他爸什么事。

“那好吧,你的那份赔礼我会让工藤他们捎给你的,自己在家要多注意哦。”

说完,绮月就领着毛利兰和工藤新一走了。

“你们想吃什么呢?”她问两个孩子,“没关系,随便点。”

毛利兰还有些羞涩,她和中道太一并没有直面绵星绮月对工藤新一的那番恐吓,就连后面逃跑都是稀里糊涂的。

而且这个大姐姐是警察啊。

对警察这个职业有滤镜的女孩天然就对绵星绮月产生了好感。

“我都行的,绮月姐姐。”

而工藤新一毫不客气,小嘴叭叭就报了一串菜名,毛利兰赶紧拉扯他,提醒道:“新一,你点的太多了……而且哪有能同时吃到这些菜的地方啊!”

“有啊。”绮月挑眉道。

“啊?”

于是绮月带着两个十岁的孩子去了高档自助餐厅。

这下连工藤新一都傻眼了,“等等,这里?”

“你吃过?不好吃?”绮月在店门口停住了脚步。

“没吃过。”工藤新一赶紧摇头,确认道,“你真的要在这里请我们?以我和兰的身高可是要买成人票的。”

毛利兰虽然不知道这样的高档自助餐厅有多贵,但也知道请他们这样的未成年吃自助餐是件不划算的事情,于是立马附和道:“是呀是呀,我跟新一不用吃这些的。”

知道不是味道的问题,绮月就不在意了,“没事,再多两个你们我也请得起,走吧。”

正主都这么说了,那还等什么?

工藤新一拉住还想说什么的毛利兰,仰头道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

绮月无所谓地摆摆手,降谷零马上要接触公安的事实让她心情有些波动,但因为早有预料,所以也没有特别剧烈的反应。

要缓解这样的情绪,来一顿敞开吃的美食大餐就挺不错的。

然而此时的绮月不知道,自己给这家高档餐厅引进了什么品种的“瘟神”。

她想要的美好大餐注定是泡影——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出门,没码字,晚了一些,不好意思…

感谢在2023-01-07 18:00:03~2023-01-08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也没睡醒~ 30瓶;秋秋~ 10瓶;月落霜华 6瓶;南北 2瓶;鹤舞秋池林、芙蓉相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手帕I/替身

警察学校,谈话室。

按照鬼塚教官所说,降谷零敲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打扰了。”

房间内坐着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在翻阅手头的资料,闻言抬头,“降谷同学,请坐。”

其中一个黑西装和蔼地笑道:“我们就不自我介绍了,这次找你来只是问你一些问题,不要有压力,如实作答即可。”

“是。”降谷零敬礼后,端正地坐在桌前,虽然已经从鬼塚教官那里得知了这两位警官的身份,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他仍是有些惊讶,怎么说呢……这轻松的姿态却又带着强硬的态度,该说不愧是公安吗?

当然,公安警官虽是说“只是问一些问题”,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就是一次小型面试。

每年的警校生入职,不仅对于警校生们来说是一次需要慎重的选择,对警局各部门也是一次艰难的“战争”,优秀的人才总是不嫌多的,每个部门都想把好的苗子扒拉到自己碗里,可不得提前关注、提前接触吗?

降谷零是这一届的首席,成绩还是警校历年以来最亮眼的,公安部早早就拿到了他的资料,一直在暗中考量,顺便进行背景调查,直到现在才来接触其本人,实际都算晚了,只是其他部门都有“自知之明”,没人敢在公安之前抢人。

两个公安警官各自问了一些话,都是些稀疏平常的问题,降谷零在心里了然,对方应当早就掌握了他的各类信息,这场面试的重点肯定不在这里。

谈话的最后,警官正式向他介绍了公安警察是个什么样的群体,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我们是为国家工作的,保护这个国家和大多数公民才是我们的职责,而不是着眼于某个人或者某件事,这可能与你平日里对警察定义的认知有些出入……”

“作为公安警察,时常要面对各种选择,这会让你不可避免地痛苦,甚至怀疑自身。”

“每一名公安都需要有绝佳的心性和意志力,要时刻保持警惕心……会很累,但当你意识到自己在切切实实地护卫这个国家的时候,你会发自内心得感到骄傲。”

两个警官说了很多,降谷零都认真听了,他们所描述的未来是他之前未曾想象过的,他现在站在一扇未知的门前。

“我会慎重考虑的。”

看金发青年并没有当场答应,表现出从一而终的冷静自持,公安警官赞许地笑笑,认同道:“没错,这不是简单的决定,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不要着急。”

但谈话并没有就此结束。

“正事说完了,我们聊点别的。”

降谷零疑惑,聊什么?

两个公安警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我们想跟你探听一下,你的其他同学的情况。”

见青年表情微变,另一人解释道:“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该了解的公安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问你也只是作为补充参考,不会影响我们的判断,你不想回答也可以。”

降谷零想了一下,公安掌握的资料肯定远比他想象得要多,他说不说的确实影响也不大,但如果能帮到自己的同学,也是件好事。

“好,我会尽量客观地回答。”

“你倒是诚恳。”一个警官笑着,翻开手里的资料册,“那么,我们想听一下你对……”

公安警官连续问了几个人,有降谷零知道的,也有他不怎么认识的,但根据他依稀的印象,这些人的生活作风先不论,成绩的话倒是上中游都有,所擅长的科目也是不同方面,完全找不出他们的共通性。

随后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那诸伏景光呢?”公安警官两手插在一起,放在桌面上,仔细观察着青年的神色,问,“他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对他的了解应该更深。”

“他会是非常优秀的警察。”降谷零对此毫不犹豫地道。

“可据我们所知,诸伏同学因为父母的命案,存在一些心理问题?”公安警官的话突然犀利起来,“你觉得这样的他适合承担重压吗?”

“他可以。”降谷零并没有生气,只是从他自己的角度,也从客观角度,自信地说着诸伏景光。

“他是个温柔的人,但并不脆弱。至于心理问题,那是他小时候就有的,现在已经好多了。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成功成为了一名警察,并对命案坚定不移地追查下去,难道不正是说明他的心性坚强吗?”

金发青年说起幼驯染,语气坚定而骄傲,末了,他又道:“我相信他很快就能走出阴影。”

在抓到那个炸弹犯兼杀人犯后。

听完降谷零的话,公安警官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特别的情绪,好像刚才那些都是例行公事的询问。

但降谷零却直觉他们一定是知道什么,比如……知道他们几个警校生在追查炸弹的事情?

两个公安继续问话,降谷零一边答,一边若有所思。

这两个警官刚才问了很多,说了很多,可除了“希望他入职公安”这一点是明确的之外,他竟是完全没法从他们透露的其他话里推理出有用的信息。

问了他几个同期的情况?

想也知道,公安部每年的入职指标都有限,怎么可能让这么多人都进公安?这其中一定有烟雾弹。但他不清楚公安部选人的标准,所以也无法确定幼驯染诸伏景光在不在他们的目标之中。

这么想着,当降谷零从公安警官口中听到“绵星绮月”的名字时,心里反而并不惊讶了。

绮月并不知道,她在高档自助餐厅大快朵颐的时候,某人正在坐在公安面前,反复斟酌对她的评价。

在把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带进餐厅后,她就撒手不管了。

“哇———”十岁的毛利兰只比摆放食物的桌台高出半个头,她扒着桌边掂了掂脚,满眼星星,“新一!这里有好多好吃的!”

“嗯!”工藤新一也很兴奋,两眼放光。

绮月嘱咐道:“这里很大,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去吃,不要浪费;有事找不到我就去找这里的服务生,只要不跑出餐厅就行。”

“好!!!”

“好!!!”

绮月看着两个孩子手拉手得跑远,自己慢悠悠地走到放置法餐的桌台前。

这边人相对较少,偶尔来几个客人也是直奔热门的鹅肝。

绮月从消毒柜里抽出一个空盘,边走边随意捡着几样食物,在酒饮区停下脚步,看了半晌,手指停留在一杯红酒上。

“不来杯蒂她吗?”忽然从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绮月神色如常地端起酒杯,放在自己的餐盘上,“今天想喝红酒了。”

那道声音低低笑了一下,道:“我倒是觉得来杯Dita做餐前酒很不错。”

“那你自己喝去,”绮月瞄了眼逐步靠近她的男人,“Irish。”

被称为爱尔兰威士忌的男人还真端起一杯蒂她利口酒,举到眼前打量,通过澄清的液体看向黑发女人,叹道:“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挺意外。”

绮月哼笑道:“谁说不是呢。”

每到一个全新的地方,绮月都会习惯性地观察周围,而就像犯罪者相吸理论一样,组织的人相互之间都有种微妙的感应,所以在走进餐厅的时候,她就一眼发现了爱尔兰威士忌。

但组织的成员在外边装作互相不认识才是正常的,所以她没有打算跟爱尔兰交流,没想到对方自己找上来了。

“在这里做什么呢?”绮月随口问,“不能说就当我没有问。”

“没什么不能说的,一个交接任务罢了。”爱尔兰反问绮月,“你呢?Dita消失在组织长达半年之久,大家都在好奇你去哪儿了,要不是朗姆透露,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条子了。”

“你这是在嘲讽我?”绮月眯了眯眼,冷眼看向爱尔兰,目光无意中落在他的头发上,心想,同是浅金发,降谷零比他顺眼多了。

“我哪敢啊,”爱尔兰投降般得摇摇手,“好歹我这条命还是你从手术台上拉扯回来的,我怎么会嘲讽你。”

绮月淡淡地道:“我已经不是医生了。”

“但你救治了很多人也是事实。”爱尔兰略微正色,意味深长道,“我可不像某些人,我这人记恩,忘不了。”

“某些人?”绮月挑挑眉,“你是在说谁?”

“你自己清楚不是吗?”爱尔兰扯扯嘴角,讽刺地自问自答道,“Gin对你还好吗?应该不错吧。也是,你毕竟是他专属的医生,早些年他出任务还会受伤的时候,可是除了你,其他医护都不让靠近的,可见他有多……信任你。”

绮月听得有些心烦。

信任?呵,那是因为她“可控”。

在[可控]这个前提下,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所以她能对着琴酒或者贝尔摩德肆无忌惮地说话、做事,甚至撒泼打滚都可以———你会在意你养的猫对你挥爪子吗?

而一旦她超出了琴酒的控制……到时你再看她的下场?

她跟琴酒或者贝尔摩德目前保持着良好关系,那是因为她还需要他们的庇护,加上一些所谓的多年情分,他们当下确实还是相信她的。

但这不意味着,她听别人说“你们关系挺好”就会觉得开心。

好不好的,上一世的最后她还不是死了?这要是还能开心起来,她是得有多白目?

而且爱尔兰那语气是在说琴酒信任她吗?

“你是想说他拿我当工具人,可劲地用我吧?”绮月翻了个白眼,转身欲要离开,“你要是只为了跟我说这些话,就赶紧闭嘴吃饭吧。”

“等等,Dita。”

绮月叹了口气,虽然她语气不好听,但事实上,爱尔兰威士忌算是组织内为数不多还保留着人情味的人,就看在这个份上,她也不讨厌对方。

于是她重新停了下来,将餐盘放在一边,再度询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不会真是为了叙旧吧?”

“我确实有正事。”看出她的不耐烦,爱尔兰没有再卖关子,道,“我手头一个任务,需要接触一名药物监测技术员,但对方公司管理严格,不好进;他本人警惕性也很强,我试过两次,没法靠近他和他的家人。你不是在警校吗,能不能帮我查查他的资料?”

“你自己不能查吗?”绮月疑惑地看着他,她记得爱尔兰也是情报组的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吧?

“朗姆要的比较急,你知道他那个性格……”

绮月想起朗姆之前还让她调查被警方取缔的医药公司名单及相关员工,嫌弃地皱皱鼻子,“他跟医药磕上了?”

爱尔兰一摊手,耸耸肩,继续道:“朗姆要得急,还不让我惊动对方,我能怎么办?就想让你帮帮忙,从警方系统调查的话应该会更快吧?”

绮月有些好笑,爱尔兰长相粗犷,妥妥的硬汉,不笑还好,一笑更像恶人脸,让他不动声色得去接近一个警惕性高的人,“真是难为你了。”

“那这个忙你帮不帮?”

“警校系统连接警视厅是不假,但我不确定能查到具体某个公民的信息。”绮月解释了一下。

“没事,查不到我就再想别的办法,只要有个突破口能接近那个技术员就行。”

“行,”绮月端起酒杯抿着,随口问,“技术员叫什么?”

“中道太郎,35岁,在大森制药公司就职,他……”

然而后面的绮月已经没再听了。

中道?技术员?

等会儿,降谷零今天本来要去的中道先生的公司是叫什么来着?

绮月:“噗!”

一口红酒呛在嗓子眼儿。

绮月:“咳咳咳咳咳!”

好家伙!不是吧???

原来那个让中道先生最近一段时间突然警惕、让中道父子成为潜在受害者的罪魁祸首,是爱尔兰!是他们组织啊!

绮月震惊过后,第一反应是,还好她给降谷零说了中道先生的事后,他没有想着马上去调查!要不然岂不是她发出去一个回旋镖,最后扎自己身上了嘛!

“Dita?”爱尔兰威士忌连忙掏出手帕,“没事吧?”

绮月拍着胸口,接过手帕捂住嘴,“在外面你别叫我代号。”她闷声提醒道。

“好,绮月。”爱尔兰从善如流地改口。

“?”绮月不悦地皱眉,“也没让你叫这么亲密。”

爱尔兰叹道:“可是叫绵星总觉得是在叫你母亲……”

“打住,”绮月立马伸手示意爱尔兰停下,并不想在父母终于从组织中解脱(去世)后,还从组织成员口中听到他们的存在,她烦躁地说道,“随便你叫吧。”

爱尔兰没再说什么,问她刚才的反应:“你认识中道太郎?”

“没见过,”绮月将手帕收起来,解释道,“只是无意间认识了他的儿子,中道太一。”

爱尔兰也没问绮月怎么认识的,只是有些发愁:“我倒是也曾想过从他儿子入手,但他儿子最近生病了吧?一直在家不出来。中道太郎要么在公司,要么就回家,也不去酒吧什么的地方……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给他发威胁信才能把他约出来了。”

绮月嘴角一抽,“劝你不要。”

“我当然也是觉得最好不要。”爱尔兰不满地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商业区那一片多了很多巡逻警,我想靠近中道家都很麻烦。”

“……”绮月望天,嗯,或许她知道是为什么。

知道绮月收到疑似危险品交易邮件后,鬼塚教官就跟附近警署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最近加强警戒。

“警察应该是有什么行动,你先离开那一片吧。”绮月忍不住道,要是让爱尔兰继续在这周围乱晃,保不齐哪一天就碰上降谷零或者诸伏景光。

她建议道:“你就把目前的情况如实得跟朗姆说,等避开这段时间的搜查再来接近中道太郎,或者让他再换一个有亲和力的情报人员过来。”

前面的建议还算靠谱,后面的是什么鬼?

爱尔兰无语地看着绮月,“你倒是给我找出一个富有亲和力的情报人员啊?”

绮月心说,也不用等多久,最多两年,波本就会出现在情报组了,到那时,他会用他从萩原研二那里学来的人际交往技巧,以及那张无往不利的混血面皮,来开启获取情报的新途径。

“行了,已经在这里待够长时间了,”绮月看看腕表,开始赶人,“你要的资料我回去会查的,找没找到都会在邮件里跟你说一声,你赶紧走吧。”

爱尔兰噎住,“我还没吃完饭呢……”

“那我先走了。”绮月端起自己的餐盘,提醒道:“你要是吃饭的话,就坐得离我远一点。我刚带进来两个孩子,你看见了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找我。”

“那一对男孩女孩吗?”爱尔兰开玩笑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带孩子了?”

“滚!”

本来想着要好好吃一顿大餐来缓解心情,没想到饭还没吃,就先碰上组织成员,唠叨了一堆,绮月没心情再开玩笑,扔下爱尔兰就走了。

正是吃饭时间,餐厅人比较多,绮月没特意去找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寻着一个偏僻的位置,就坐下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结束面试的降谷零发来了信息,问她在哪里?吃饭了没有?吃完饭的话有没有听话吃药?

你是老婆婆吗?这么念叨。

绮月吐槽了一句,右手拿着叉子,左手打字回复回去:[正在吃。]

[在哪里?]

绮月发了位置。

[餐厅看起来不错,hiro他们也结束调查了,我们准备汇合吃饭,不如去找你?]

餐厅又不是我开的,你想来就来呗?

绮月噼里啪啦回复:[那给你们留位。]

一来一去聊着天,绮月吃完餐盘里的东西,起身去前台预付五个人的自助餐费,留下降谷零等人的名字后,她就回到餐厅,拿了一些甜品,重新找了张能容纳多人的圆桌,坐下来开始等人。

但人还没有等到,餐厅就横生事端。

能容纳几百人的高档自助餐厅占地很广,又是吃饭时间,大厅里并不算很安静,最开始绮月只是模糊地听到了一声尖叫,随后,逐渐变大声的骚动喧闹就开始由远及近、由小范围向大范围扩散。

绮月看向躁动的来源地,是女卫生间。

说是卫生间,其实是化妆间+洗手间+更衣间的组合套间,最开始的那声尖叫就是从更衣间传来的。

但这都和绮月没关系,就算真发生了什么命案也跟她牵扯不到一起去。

但事与愿违,透过围观群众的细小间隙,她无意中看到了两个孩子的身影。

绮月脸色微变,立马起身前去。

大力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客人,凭借着明艳却凌厉的容貌与神情让周围人敢怒不敢言,甚至默默得给她让开一条路,绮月终于挤进了现场。

没管地上已经失去生息的尸体,她先按住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肩膀,“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绮月姐姐!”

“你终于来了,也太慢了!”

前者是毛利兰惊喜的呼唤,后者是工藤新一不满的嘟囔。

没等绮月弹他个脑瓜蹦,这个十岁的小侦探就一马当先站了出来,拉过绮月的手举起来,冲周围的成年人们大声道:“都别动!现在警察已经到了,你们不许离开!不许靠近现场!”

“没错!”毛利兰大力声援幼驯染,声援形式却是举起绮月的另一只手,“绮月姐姐是警察!你们都要听她的!”

被代表的绮月:“???”

警察?谁?在哪儿?

要不是两个孩子身高不够,绮月此时必然是以双手投降的姿势站在这里。

对此她只想说:没必要吧二位?!

狐假虎威在这里好像反了。

工藤新一就好像一只没长大的小老虎,虽稚嫩,但已经有了霸道的气势。

他说完后就回过头,嫌弃地看着身后不作声的女狐狸,压低声音,急声催促道:“喂!发什么呆?你不是警察吗?快点出来控制现场啊!”

绮月:“……”

谢谢,本人平平无奇警校生罢了。

不过想想马上到场的警察和降谷零等人,即便再不想掺和案件,她也知道自己逃不过。

迎着大众投来的视线,内心生无可恋的绮月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樱花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彰显着她光明的身份。

“我是警察。”

说出这句话的绮月,感觉自己灵魂都得到升华了,想想现场可能还有爱尔兰威士忌这个组织的人在,就很崩溃。

就恨不得捂脸尖叫,天呐,她一个来自黑色组织的成员,有生之年竟然还会有这么光辉的一天!

然而现实中,绮月只是叹了口气,“餐厅经理呢?”

她对站出来的中年女人抬抬证件,快速道:“封锁卫生间,关闭大门,暂且歇业。报警了吧?派个人在餐厅门口迎一迎警察,直接带过来。至于其他人……”

茶红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顾客,心情不美丽的黑发女警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命令着:“都回餐厅坐着,停止用餐,等警察到来后逐一排查。把所有工作人员也全都集中到大堂,明白了吗?”

围观顾客范围内当即响起了一阵埋怨,但最终大大小小的声音都消失在了女警越发冰冷的视线里。

“谁有意见?”比起询问更像是威胁的语气。

无人敢说话。

“好、好的!都听您的,警察小姐。”骇于绵星绮月的气场,餐厅经理不自觉得用了敬语,她一边让服务生引导议论纷纷的客人们回座位坐好,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住她现在的焦急,她问绮月,“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绮月抬头看了看卫生间门前长廊的天花板,指了指墙角,“把餐厅监控调出来给我,尤其是这个。”

“我马上去办!”

把餐厅经理打发走后,绮月揉了揉额头,安慰自己,没事,一会儿警察就到了,降谷零他们也快来了,把案子交给他们就行了……

“啊咧?”男孩的嗓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这是刀伤吗?”

绮月抬头一看,工藤新一都要趴到死者身上了!

她猛地抽了口气,伸手就提溜起工藤新一的后衣领,“别乱碰!”

要是等搜查一课和警校五人组来了后,发现她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让他破坏了现场,那她还不得被降谷零念叨死!

“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呀!”

悬在空中的工藤新一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四肢在空中乱扑腾。

绮月放低手臂让他双脚落地,却没松开他的后衣领,“你就在这站着,不许过去。”

可恶!工藤新一刚要说什么,就听女警问:“你先给我交代一下,你和小兰怎么会在这里?”

工藤新一挣脱不开后颈的枷锁,只好憋屈地回答绮月的问题,一旁的毛利兰一边偷笑幼驯染的样子,一边补充。

原来这俩孩子吃饱之后,工藤新一这个好奇心过盛的家伙就坐不住了,开始在餐厅里到处乱晃,学着他老爸教给他的侦探知识,去观察分析四周的顾客。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死者,也就是现在躺在更衣室地上的女人,连续接触了好几个男士,像是在找什么人。好奇心作祟的小侦探,就一路跟着她,最后看着女人进了卫生间。

工藤新一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却一直没有等到死者出来,觉得事情不对的他去喊了女服务生进去查看,这才发现死者已经身亡。

绮月听完后,意识到:“那你岂不是看到了,从死者进卫生间到她死亡时间之内,所有进出卫生间的顾客?”

工藤新一骄傲地仰起头,“当然!凶手一定会在他们之中!”

绮月点点头,等餐厅经理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过来后,她就松开工藤新一的衣领,道:“劳驾,监控视频我不看了,你给这个孩子看就行。”

“啊、啊?”餐厅经理一懵。

绮月低头问工藤新一:“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吧?”

“不就是再确认一遍进出人员吗?”工藤新一不是很满意,他抗议道,“可是我想留在现场……”

“不行。”绮月果断拒绝,她顺手把毛利兰推给他,反问一击,“小孩子看尸体可是会晚上做噩梦的,就算你不害怕,难道小兰不害怕吗?”

“欸?”毛利兰呆萌地道,“其实我还好……”

绮月假装没听见,问开始犹豫的工藤新一:“而且啊,是你把小兰带出来的,难道不该好好的把人再带回家吗?”

“那……好吧。”小侦探不甘心地妥协了。

绮月趁热打铁,对餐厅经理道:“带他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吧,等下我会让警察去找你们。”

然后就让警察直接把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送回家!计划通!

小孩子看什么死人?

乖乖回去看假面超人就好。

绮月微笑着送走一大两小,给降谷零发送信息,说明现在的情况。

[发生在更衣室里的命案吗?难怪刚才在路上会看到警车。我们会尽快赶过去。]

如降谷零所说,搜查一课的刑警带着鉴识课的同事先一步到达,封锁现场,进行调查。

绮月出示证件,如实说完整个经过,为首的目暮警官让其他同事去找餐厅经理,其余人排查其他客人。

“现场保存得不错,应该会留下不少线索。”鉴识课的登米警官夸了一句。

绮月推拒,“倒不是我的功劳……”

“新一吗?”目暮警官语气熟稔地笑道,“那小子热爱推理,确实跟他父亲学了不少东西。不过绵星同学你做得也没错,不能放任他在现场乱跑乱碰。”

绮月笑笑没说话,都说疏不间亲,对方明显跟工藤父子很熟,她附和不附和都不好,至于送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回家……算了,也别提了。

很快,警察通过工藤新一和监控视频的两重保障,找出了在案发时间段里进出过卫生间的所有人。

与此同时,降谷零等人也到了,正停留在餐厅门外。

虽然案发现场不该留有与案情毫不相干的人,但目暮警官是个随和的老前辈,他并不介意让警校后辈们多多观摩学习,就发话可以让降谷零五人进来。

但这个时候,绮月却在警察找出的四个嫌疑人中,发现了爱尔兰威士忌!

怎么搞的?!

爱尔兰也看见了绮月,并冲她眨眼、比手势,悄悄传递信号,然而绮月却顾不上分析,只满心惊愕。

这样的话,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是很快就会跟爱尔兰面对面碰上了吗?!

“等等!”着急之下,绮月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见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她顿了一下,缓了缓语气,对目暮警官道,“那是我的同学们,我去接他们吧。”

目暮警官没在意,还笑道:“你们感情真好啊,去吧去吧。”

“谢谢警部。”绮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道谢。

转身笑容就掉了,脚步飞快得向餐厅门外走去。

“哦!”萩原研二正跟门口的警察聊天,最先看到人出现,开心地扬扬手,“小绵星~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绮月做了个深呼吸,走近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不是还没吃饭吗?不如先去吃饭吧,等会再过来。”

“你在说什么啊,绵星?”松田阵平奇怪地看着她,“里面不是正有命案吗?案子还没解决,吃什么饭?”

绮月轻微磨了磨牙,尽量心平气和,却还是没压住气,道:“那又不是你的案子,搜查一课的刑警们正在调查,我们去了也没用。”

“没关系啊,”伊达航爽朗地笑道,“光是旁观学习就已经很好了,机会难得嘛。”

“没错。”降谷零点点头,紫灰色的眼眸细细注视着少女的神情变化,若有所思道,“但你好像不愿意我们进去,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海陆空三千问吗?!

绮月有些烦躁地揉揉头发。

她这都是为了谁呀!!!

好吧,归根结底她还是为了不让自己已知的未来出现过多的变数,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能顺利去卧底。否则公安那边要是换几个人去组织卧底,她岂不是又要两眼一抹黑了?

但、但也顺带着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暂且保住他们的小命了啊!

“绵星?”诸伏景光疑惑地看着同期女警。

虽然刚才绵星绮月看他和zero的眼神一扫而过,但他还是发觉了,那个眼神……好复杂。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萩原曾经的提点:绵星有时像是在透过他和zero看别的人?

所以……

“里面除了命案还,嗯,还发生了什么吗?”诸伏景光试探着问。他本想问里面有什么人,但这样太直接了,于是中途改口。

绮月望天。

发生了什么?好问题,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啊!

但她也知道,没有正当理由,她无法阻拦他们进去,呃……撒泼打滚或许可以?绮月苦中作乐地想。

“进去可以,”绮月退了一步,打量着五个各有各的帅气的青年,掐腰道,“但不能这么进去。”

警校五人组:“?”

绵星绮月离开时间太久,连忙碌中的目暮警官都察觉了,问下属同事:“咦?那小同学怎么不回来了?”

“不知道啊……啊,”同事说着,脸上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来了。”

目暮警官狐疑地顺着同事的视线看去———噫惹!

那一队六个人,为首的是他刚见过的绵星同学,但她后面跟着的五个青年,打扮却一个比一个夸张。

其中两个人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不仅帽子墨镜口罩一应俱全,还穿着长袖长裤,咱就是说,就算现在天气转凉,也没必要吧?!

另外三个倒是正常了些,但也是相对正常,那浮夸的大金链子、嘻哈风的无镜片镜框、敞怀外套里面的花红柳绿的衬衫,无不在刺着目暮警官的眼睛!

走到跟前,黑发少女弯着乖巧的笑容,鞠躬道歉:“不好意思,警官,多废了点时间。”

“……”目暮警官呆滞了半晌,靠着一名一线警察的自制力,艰辛地拉回震惊到离家出走的心神,喃喃道,“真是老了,现在年轻警察的风格我已经适应不了了……”

绮月礼貌微笑。

事实上,降谷零五人心里的复杂、震惊、疑惑、崩溃一点都不比目暮警官少,但这是绵星绮月让他们进餐厅的代价。

没错,在人来人往的服装店,黑发少女站在更衣室门前,严厉得对他们说道,如果不按她的要求做,她马上就躺地上撒泼打滚,大喊他们欺负她,然后让他们进局子。

五个青年:“…………………”

那一瞬间,连对奇异服装接受良好的萩原研二都扛不住了,异常艰涩地问:“小绵星啊……所以到底为什么你宁愿、呃,宁愿、宁愿这样,嗯,撒娇也不让我们进餐厅啊?”

原谅这个对女生从来没说过重话的青年,他实在说不出口撒泼两个字。

然而绵星绮月闭口不言,这让五个青年愈发好奇餐厅里藏着什么“鬼魅魍魉”了。

于是,他们就这样来了,带着奇奇怪怪的打扮。

绵星绮月还安慰他们:“没事,有这张脸,你们穿什么都好看。”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下意识地看向连脸都被口罩墨镜遮住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哪来的两个怪人,这样走出去,估计诸伏的亲哥哥都认不出来吧?

“噗!”

“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被围着大笑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的装扮,也忍不住笑出声。

回到餐厅,五个人按照跟绮月的约定,不往案发现场跟前凑,只在一旁默默旁观,顺便留心观察在场的每一个细节。

绮月看着他们站在外围,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才开始想着怎么帮助爱尔兰这个大冤种。

没想到,对方压根不需要她帮忙,因为……

“警察先生,我可是有证人的。”化名为爱尔利修的外国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绵星绮月,在绮月正在思索如何为对方解围的时候,迅速从她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对大家挥了挥。

“看,那个时间我们俩在一起呢。”男人笑出一口大白牙。

“…………”

看着那条沾满红色不明液体的、银灰色的男士手帕,全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之中。

而绮月,也呆滞了:“……”

她慢慢、慢慢看向爱尔兰,瞳孔地震-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爱尔兰冲绮月抛了个媚眼,伸手揽住绮月的肩膀,指尖轻点,发出密语-

拜托了,配合一下,我身上可经不起警察搜查啊。

你经不起搜查那就来嚯嚯她啊?!

她刚还想着救爱尔兰?

合着她才是那个大冤种!!!

而且这下还暴露了她和爱尔兰认识的事情啊!!!

等等——!

绮月心跳咯噔一声,怀揣着不好的预感回头。

降谷零已经摘了墨镜,一双暗沉晦暗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还有她身边的爱尔兰,像是奋力在看清什么似的,哦,还有那条罪恶的手帕。

一瞬间绮月呼吸都停滞了,身体条件反射地弹开,远离爱尔兰。

而旁边的诸伏景光四人已经石化了。

看看揽着绵星的那个男人的浅金色头发,看看同期好友/幼驯染的浅金色头发,再想到[绵星偶尔像是透过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看别的什么人]的事情……

松田阵平猛地抓住萩原研二的胳膊,冷静地问道:“hagi,今天我们能走出这里吧?”

“不一定,”萩原研二也同样冷静地道,“还是先摁住小降谷吧,他看起来快气疯了。”

绮月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可达鸭抱头:撒泼打滚!脸都不要了也不能让他们面对面!

萩松:看似冷静,实则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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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对峙I/撩拨

有些事情就是不经想,因为越想越觉得它就是真的。

好比现在。

五个警校生亲眼看到绵星绮月和一个【浅金发外国男人】貌似相熟,又对【绵星绮月肯定是在透过零景看别的人】这个认知根深蒂固,而且,绵星绮月之前还各种不想让他们进餐厅,一看就是“内里有鬼”,这几重buff叠加下去,就让五人一时间得出了匪夷所思的结论。

属实是过程很真实,结果很离谱。

——原来这就是那个“鬼”啊!!!

五个青年不约而同地想到-

也不怎么样嘛-

长得这么吓人,绵星什么眼光?-

就这?-

跟我们金发大师哪里像了?

除降谷零之外的青年们一边挑剔或不屑,一边慎重地打量着这个名叫爱尔利修的外国男人。

绮月不知道松田阵平几人对她的误会已经远到大西洋了,此刻的她内心是崩溃的。

她招谁惹谁了啊?!

脑中唯一还紧绷着的弦就是:绝对不能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与爱尔兰威士忌对上!

在这根弦下,绮月甚至也只是匆匆瞄了眼金发青年,不敢多看,就怕爱尔兰会一时起意,过多去关注他们。

当然……也是因为降谷零脸色难看到她不敢多看咳咳咳咳!

回到眼前,见爱尔兰这坑货还要张嘴,绮月立马竖起手掌做了个“禁止”的动作。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她噌噌噌退离爱尔兰两米远,板着脸义正言辞地道。

爱尔兰对此眉毛一挑,随后露出了然的神色,向绮月传递眼神信号:我懂我懂,毕竟你现在是“条子”,还需要伪装。

你懂个屁!你懂你还凑上来?!

绮月想翻白眼想骂人,又生生忍住,沉声对目暮警官、实则是对大家解释道:“我是在餐厅吃饭的时候碰到了……”

“爱尔利修。”爱尔兰适时地接口。

“碰到了这个人。”绮月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道,“因为不小心呛了一口红酒,这位‘好心’的先生向我递了一张手帕,是的,就是这张。”

绮月拽出爱尔兰手中的银灰色男士手帕,交给鉴识课的登米警官,对方闻了闻,对目暮警官点头:“是红酒。”

“看吧,”爱尔兰一摊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案情上来,“那个时间我的确跟她在一起。”

绮月没听到前文,有些疑惑:“这个时间怎么了?”

目暮警官解释道:“据新一的说法,11点到11点26分之间,死者一直在找什么人,有顾客说,看到死者与爱尔利修先生有过接触。”

爱尔兰随口道:“餐厅这么大,大家都在走动拿食物,可能是我们偶然碰上了?我都没注意。”

这也的确是有可能的。

搜查一课的刑警对目暮警官道:“这个外国人和死者没有交际,也不认识,没有作案动机,应该可以排除了。”

目暮警官想了一下,点点头,让爱尔兰留下联系方式后,“耽误了你的时间,不好意思,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哈哈,没关系。”

绮月看着爱尔兰在纸上装模作样地写下一个假号码,嘴角冷笑,摸出手机给琴酒发了个短讯。

既然爱尔兰在公众场合下跟身为警察的她接触了,那就不能继续留在霓虹了。

虽然她没有权限处置代号成员的去留,但琴酒可以啊,琴酒不行,那就再加上贝尔摩德,她手握这两大资源,不用白不用。

而且,因为她和警校生们无意中的插手,爱尔兰接触中道太郎的任务注定要失败,想必朗姆也不会为他求情。

所以,赶紧给她滚去国外吧爱尔兰威士忌!最好一直都别回来!

对自己即将发配国外的下场浑然不知,爱尔兰应付完警察后,不想着赶紧走,反而又跟着要去找降谷零等人的绮月跑了过来。

“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啊,可爱的警察小姐~”男人在轻佻的表情下,努力露出讨好的样子。

绮月冷哼,你实际是想知道惹到了我,我还会不会帮你调查中岛太郎的事,是吧?

想得真美啊,爱尔兰。

绮月一边在心里痛揍他,一边故意扬起甜美的笑容,“当然……”

“当然不行!”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人打断。

眼看绵星绮月被当着他们的面搭讪,松田阵平瞄了眼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无动于衷的金发同期,真是恨铁不成钢。

从绵星刚才的解释中,他们知道了【原来这两个人是今天才认识】,那他们之前以为的“替身”误会就不存在了。

既然如此,你降谷零还有什么顾虑?!

可恨他的同期是个木头,降谷零不动,其他人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松田阵平只好主动上前打断这场搭讪,但打断之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只好回头求助幼驯染。

萩原研二自然当仁不让得站出来,但他总觉得绵星和这个男人之间有些奇怪。

“你们,真的是第一天才认识吗?”对小细节最是敏感的半长发青年狐疑地问,“感觉不像啊。”

“的确是刚才才认识的。”绮月当众说谎,还是在几位精明的警校生前,说没有压力是假的,但还是那句话,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他们能拿她怎么办?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爱尔兰赶紧离开。

但组织的人都好像有那个大病,非要追求刺激,明明知道眼前这几个都是警察预备役,知道她Dita在隐藏身份执行潜伏任务,爱尔兰威士忌却不躲不避,还暧昧得对萩原研二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已经深深被这位警察小姐迷住了呢。”

绮月:“?”

你不赶紧走在这说什么呢你?她没有暴露身份你觉得很遗憾是吧?!

虽然绮月知道组织里没有真感情,什么同伴什么搭档,在任务中不给对方故意捣乱就算是好心了。

但她没想到爱尔兰也会给她添乱,这是想让她死啊!

绮月背着同期们,杀气腾腾看着爱尔兰,爱尔兰眼中笑意加深。

“是吗?”萩原研二用灵活的手指勾着幼驯染摘下来的墨镜,笑得一脸亲和,语气轻快,好奇地问,“刚才听得不清不楚,不知道爱尔利修先生是怎么和我们绵星认识的呢?”

绮月扶额,她就知道,只要爱尔兰不赶紧离开,势必会被询问,好在组织的人都经过训练,不会被萩原这种话术蒙蔽……

“当时我正在桌边挑选食物,突然听到一阵呛咳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被警察小姐当时的样子惊艳到了,你不知道红酒沾染在她的嘴唇和皮肤上是多么得令人……”

“???”越听越不对劲的绮月,“咳咳咳咳咳咳!”猛拍胸口。

你变态啊爱尔兰!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绮月都已经能想到她的同期,那些正义感十足的青年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果然。

萩原研二离绮月最近,当即以高大的身形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爱尔兰。

“先生!”伊达航皱眉,顾忌餐厅另一边的警察正在办案,忍着火气,严肃地道,“请你注意言辞!”

诸伏景光慢慢开口道:“爱尔利修先生,你刚才的话对一位女士来讲,可并不友好。”文雅的声线经过口罩的遮掩,变得有些低沉,虽然说的话尚且礼貌,但一句一句都很郑重,全然没有往日的温和。

“哼,调戏公职人员在我国可是不行的。”松田阵平抱着手臂,黝黑的眼眸盯着爱尔兰,缓缓咧嘴一笑,一时间比爱尔兰还更像恶人,“想被逮捕吗?外国佬。”

“嘛,放松。”爱尔兰举起双手到胸前,示弱地挥了挥,但笑容和言语却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挑衅道,“我只是想要这位小姐的联系方式,并没有恶意,你们霓虹人真是含蓄。”

“可这位小姐也是霓虹人。”一直在后面没出声的降谷零突然开口,并且走了过来。

途中,他的目光轻轻带过绮月,让绮月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却被这淡淡的、充满威慑力的目光钉在了原地,一时间双脚无法挪动,竟然就让他走到了爱尔兰跟前。

金发青年直视着爱尔兰,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毫无笑意地道:“她可经受不住如此热烈的对待。”

说完,不等爱尔兰回复,他复又哼笑道:“哦对,说热烈是我含蓄了,准确的来讲……是性骚扰。”

“你越界了,先生。”降谷零轻描淡写的语气下,是尖锐而具有攻击性的警告。

“有吗?”爱尔兰挑眉反问。

爱尔兰不怎么客气得上下打量了一下降谷零,虽然绮月已经将降谷零包得严严实实了,但帽子边缘的浅金色碎发、还有他手上不可避免露出的古铜肤色,仍能够让爱尔兰分析出基本的信息。

“外国人?还是混血儿?”外形粗犷,看似粗心的男人实则有着属于情报人员的心细如发,爱尔兰对降谷零笑道,“那你应该知道我刚才说的话不算过分,而且警察小姐也是混血儿,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绮月在这个时候已然觉出事情走向了失控,潜意识告诉她必须要立刻中断接下来的发展,但她怎么也快不过两个已经对峙起来的男人。

降谷零微眯了眼,眼神越发锐利起来,声音却缓了下来,咬着每一个字,问:“你怎么知道,她是混血儿?”

这就让绮月脑中的警报响得更加大声了。

“够了!”她压不住火气地出口,走出萩原研二的庇护,站到爱尔兰和降谷零的侧边,转头对爱尔兰道,“爱尔利修是吧?联系方式我不会给你,请你离开。”

在只有爱尔兰看到,而他人无法看到的角度里,那双茶红色眼眸泄露出属于代号成员Dita的冰冷警告,以及,掩饰不住的真实杀意。

爱尔兰威士忌就知道,Dita动了真火,他不能再玩下去了。

组织这只漂亮、又难得还存留着良善的狐狸,相处起来确实令人愉快,可惜身后有琴酒这条残忍无情的毒蛇,还有贝尔摩德这只喜怒无常的母狼。

爱尔兰遗憾地耸耸肩,“好吧,”

他退让了,绮月却没放松,直到发觉爱尔兰是真的不再说什么,打算就此收手离开后,才半松口气。

可是绮月她忘了,这场对峙的重点本来就不在爱尔兰威士忌身上。

“等等。”

在绮月仿佛心脏骤停的幻觉中,她听到降谷零慢条斯理的声音:“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要走了?”

绮月连忙去看他,并迅速找了条理由劝说降谷零:“他毕竟是外国人,我们是公职人员,别把事情闹大。”

在绮月暗藏紧张的注视下,金发青年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与她对视,紫灰色的眼眸冷静沉着,并没有绮月所想的气怒上火。

“……降谷?”绮月觉得有些不敢直视他,却逼着自己不要移开目光。

在她不自禁的呼唤下,那双半垂着眼尾的紫眸,随之露出复杂的情绪。

“你是真注意不到他身上的疑点吗?”降谷零低声道。

“什么?”他声音太轻,绮月没听清楚。

“我是问你,”降谷零抬高了音量,伸手拉住绮月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粗粝的指腹贴在她的脉搏上,另一手指着爱尔兰问,“你是真发现不了他身上的异常吗?”

绮月呼吸微滞,爱尔兰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异常,但她不知道降谷零所指的是哪些,根本不敢说话。

更重要的是,降谷零在摸她的脉搏,他在试探她有没有说谎……他这是拿审讯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绮月一时没说话。

诸伏景光等人听到降谷零的话后,本就心思缜密的他们,揭开被绵星绮月和爱尔兰引发的误会、搭讪、调戏等桥段所产生的迷雾,即便不理智思考,也能直觉出不对劲,顿时不动声色地挡住爱尔兰离开的路线。

而爱尔兰威士忌也发现了这几个警校生、尤其是眼前这个的难缠,程度可比刚才搜查一科的刑警高多了。

啧,若是以后的警察都是这种质量,对他们组织来说可真是不小的麻烦。

爱尔兰一边想着,一边装作听不懂降谷零话里有话的样子,替绮月解围道:“你还是在纠结,我是怎么知道警察小姐是混血儿的吗?因为我和警察小姐碰面的地方,就在法餐的桌边啊,看她对法餐接受良好的样子,就顺口问了一下。”

而刚才还紧揪着爱尔兰不放的降谷零,在听这段话的时候,视线自始至终都盯着绮月,听完后,他就问:“是他说的这样吗?”

绮月的心情简直恶劣到低谷,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反手握住降谷零的手,直白了当地问出他内心的想法:“你是在审问我?还是在怀疑我什么?又或者觉得我在包庇什么?”

降谷零抿抿唇,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怀疑什么。绮月身上有秘密,还不少,这件事他一直以来都知道不是吗?他也一直克制着没去探寻……为什么刚才就没有忍住呢?

所谓“替身”的误会或许对他有影响,但真正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个叫爱尔利修的男人。

他身上的疑点,和偶尔透露出的黑暗气息,都让降谷零条件反射地警惕,而绮月跟对方认识甚至相熟的事实,更让他感到不安。

如果目暮警官发话后,爱尔利修直接离开的话,降谷零或许会忍耐下去,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当着他们的面,又来接近绮月,还说些不着调的话。

情感上他并不想怀疑绮月,但身为警察的理性却让他无法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认不认识,又是什么关系,这无关情爱,而是更重要的原则问题。

等降谷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审问”绮月了……

看着眼前这二人的互动,爱尔兰眉头一动,收起暧昧不正经的表情,大大咧咧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是情侣……”

“不是。”被爱尔兰的话拉回神智,绮月松开手,淡淡地打断道。

她不知道爱尔兰威士忌刚才是好奇还是试探,她也不打算去探究。但绝不能让组织人员认为她对某个警察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哪怕真有,也必须是贝尔摩德口中的“玩玩而已”。

但这些都是小事,之后再告诫爱尔兰不要乱说话就可以了,反正他马上就会滚去国外。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打消降谷零的怀疑?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半真半假才最让人迷惑。而隐藏一片树叶的办法,是把它放进一片树林,所以……

绮月冲爱尔兰伸出手,“交出来吧。”

爱尔兰:“?”

其他人:“?”

绮月瞥了眼身边的降谷零,冷声道:“没看这位警察先生怀疑你吗?”

他知道啊!他还知道他也在怀疑你呢!所以呢?爱尔兰一整个懵逼,难道这就是Dita对他刚才拉她下水的报复?献祭他保全她自己???

然后他就听绮月道:“霓虹□□的确合法,但随身带着武器招摇过市,你也确实是不把警察放在眼里。虽然我之前已经核查过了,但既然这位警察先生怀疑,那还是请你把武器交出来,让大家再看一眼。”

听绵星绮月一句话一个“警察先生”,还统统指向降谷零,诸伏景光微妙地眨眨眼。

不好啊,zero,绵星好像是真生气了。

不过,□□吗?

降谷零也很疑惑,重新打量着爱尔兰,迟疑道:“……□□?他吗?”

绮月回忆了一下前世她偶然听过的情报。

说起来,这个情报还是波本探听出来的。

她睁着眼说瞎话道:“我之前问过爱尔利修了,国内犬金组老大和美国的帝金组老大是一对亲兄弟,所以,实际上犬金组里有很多外国人。”

“原来是这样。”几个警校生都感到有些意外,但没有怀疑绵星绮月的话,毕竟这种涉及到一个组织当家人的亲人的消息,都是很私密的,在没有线索的时候,调查起来那是大海捞针,但一旦有了线索,就是一查一个准,绮月没必要撒谎。

倒是爱尔兰意外地看了绮月一眼,默默把这个情报记住。

绮月怕降谷零他们还有怀疑,又下了记猛药:“爱尔利修不敢让你们发现身份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绮月抱着手臂,坏心眼地看着在场的男性,道:“因为犬金组老大对他的组员,有个特别的惩罚,那就是……”

特意拉长了声音,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后,绮月坏心眼地道:“犬金鬼万次郎会把犯错的组员送去泰国做变性手术,然后让他们以出道的高标准,来训练各种偶像的技能,包括怎么唱跳,怎么笑得可爱,怎么卖萌……”

考虑到目前的时间线,绮月打了个补丁:“恐怕过几年我们就能看到这些偶像少女组合出道的场景了。”

然而已经没有人在意她的补丁了,所有听完这话的男士只感觉身体下半截凉飕飕的,凉得他们条件反射地夹紧大腿!

而“被迫加入”犬金组的爱尔兰威士忌,脸色难看地迎着警校生们的目光———这应该是有史以来吧,一个黑色组织的成员从警察眼里看到了对他的怜悯、同情和佩服。

但该说不该说,“有这样,嗯,这样严重的惩罚,也难怪他不敢暴露□□的身份。”伊达航感叹道。

“犬金组竟然对组员有这样变态的惩罚。”降谷零拧着眉头。

绮月还以为他是良知作祟在表示对此的不赞同,没想到警校第一却说:“那看来犬金鬼万次郎的图谋不小,如此逼迫自己的组员,就□□来说,恐怕势力扩张起来会很快吧。”

诸伏景光赞同道:“没错,这类□□组织要提早注意啊。”

绮月听着,神色不禁有些古怪。

什么势力?在地下偶像圈的势力吗?还是在秋叶原的势力?那确实挺可怕的。

绮月很想笑,然而当她一抬眼,看见爱尔兰和警校生们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不会吧?爱尔兰威士忌不会真信了降谷零的话,真觉得犬金组是个威胁,然后去把这种情报报给组织吧?

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们未来要是成为公安,然后把这样的情报交给公安部……又或者其他几个入职以后,把情况报告给警视厅……

难道说!犬金组在她的蝴蝶翅膀下,要这么早就覆灭了???

别吧,别的不说,几年以后,偶像团体-后街女孩的歌还是挺好听的啊!

“那个,”绮月赶紧打断男士们的思考,冲爱尔兰伸手,“都解释清楚了,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眼。”

绮月不觉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降谷零能发现爱尔兰的真实身份,最多就是直觉作祟,觉得爱尔兰不是好人,那他发现的最大的疑点,恐怕就是爱尔兰携带危险品的事了。

Dita如此迂回,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为了摆脱嫌疑,爱尔兰威士忌觉得他要是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不出今晚他就会被Dita暗杀掉。

于是他老老实实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枪,枪口对准绮月他们,手指随意扣动扳机。

降谷零等人先是一惊,刚要躲避或者冲上去制伏爱尔兰。

只听“biu~”,枪口冒出一撮火苗。

警校五人组:“?”

手/枪型打火机。

绮月:“…………”

她谴责地看着爱尔兰。

你是觉得这些警校生是傻子吗?还不快点把真的危险品拿出来,反正已经证实你是□□了,只要不过火都能说得过去。

爱尔兰随手扣动着扳机,在跳跃的火苗中,左手掏啊掏,又从鼓囊的裤兜里磨出一把管制刀具。

这还差不多。

绮月点头,示意他继续。

爱尔兰摇头,“没了。”

“?”绮月茫然,“没了?”

难道管制刀具上开了放血槽?

她唰啦从刀鞘中抽出刀来,嗯,plus版的水果刀。

就这?这就是现在组织情报人员的随身装备吗?她还以为怎么着也得带着个手/榴/弹、烟雾弹呢。

绮月突然觉得刚才卖力表演+圆谎+费劲撇清嫌疑的她就是个大傻子。

降谷零也有点尴尬,但这个外国男人没有表现出来的气息那么危险,也算是件好事。

“咳,”检查完两样东西,萩原研二清咳几声,还给爱尔兰,温言道,“看来是一场误会,不好意思,先生。”

“也不全是误会啊。”松田阵平哼着,凉凉地开口,“调戏女人,又是□□,随身还带着刀……活该你被怀疑啊。”

虽然松田阵平的话很不客气,但作为警察,就没几个对□□有好感的,所以伊达航等人也就装没听见。

绮月更不会给爱尔兰打圆场,今天这么多事都是他惹出来的好吧?

不过爱尔兰脸皮厚,打着哈哈就把刀和打火机收回去了,并快速道别。

他现在已经不指望Dita会帮他查什么中道太郎了,他现在只希望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琴酒。

但绮月会这么痛快地放过爱尔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