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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沢田君登时露出了紧张的表情,冲着狱寺君使了好几个眼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山本所打断。

“嘛,狱寺说得也没错呢,我们可不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更何况这可是一年一度的校园体育祭,我也想在棒球比赛中拿到第一呢,所以一定会举办成功的,对吧,阿纲、京弥?”

山本君冲着我眨眨眼,露出了一贯志在必得的笑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绝对、会成功的!”他说。

我望着两位性格迥异、却同样斗志昂扬的伙伴,第一次有些无所适从。

…然而,站在身旁、始终没有说话的沢田君,却在这时,对着目露茫然的我,扬起了温暖的笑容。

“我也相信狱寺君和山本的话,”他笑着对我说,“京弥同学也不用担心,大家一起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在交流之后,大家一致决定先处理最难办的午餐部分,热心的山本君则自告奋勇,说自己家的寿司店可以承包一部分的便当,价格以店里的八折计算。

只是竹寿司店面有限,平时也只有两三个帮厨,在回家与父亲沟通后,山本君遗憾地告诉我们,即使提前一天准备食材,满打满算,竹寿司也只能完成大约一半的份量…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去寻找能提供另外二百多份便当的店家。

于是任务就这样安排下来:狱寺与山本君去处理竹寿司那部分的订单,而我与沢田君则前往商业街,挨门逐户地物色合适的商家。

最开始一切都还很正常,当我询问到能否给学校提供午餐便当时,大部分商家都亲切地回答没问题。

“是要当天中午全部送往绿中吗?”笑眯眯的店主一边在便利贴上记录着需求,一边问我。

“嗯…是需要在中午都送到学校,”踌躇了一下,我诚实地纠正道,“不过学校是并中,不是绿中。”

“……”

店主唰唰记录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同学。”

店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放下便利贴,对着我满怀歉意地摇摇头,干笑着说:

“我忽然想起来,最近店里的食材有些短缺,恐怕不能给你们提供午餐了…真是抱歉,你去别家看看吧。”

看他的样子,分明是不愿意做。

我若有所思地看了这家两眼,最终还是没有纠缠,礼貌地和店主道了谢,又向着第二家店出发。

一整个上午,我去的每一家店,误以为我是绿中学生的店家都会笑吟吟地说没问题,而每当我提出订单来自并盛中学,他们就都忽然变了脸,要么推脱时间太紧,要么就说人手不够,一言以蔽之,就是做不到。

而与我兵分两路的沢田纲吉,待遇则更加凄惨——或许是因为绿中是女子中学,他又穿着并盛的校服,完全不可能认错,加上沢田君看着就一副好说话的面孔,因此那些店家几乎毫不避讳,张口就说“并中的订单做不来”,就如同约定好了一般,无有不同。

我疑心是风纪委员会作祟。

虽然以我对哥哥的了解,他绝对是不屑于在这些小事上给我使绊子的,但防不住风纪委员实在太多了,有人打着委员长旗号来为难学生会,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毕竟当初争夺接待室时,我们的确是对几个风纪委员下了重手。

真要把那些人揪出来未免太费时间,更何况是我们出手在先,我们想要对峙也不占理;要我去找云雀恭弥、请他开口更是不可能,在学生会与风纪委员会的斗争中,先开口服软的人就是败者。

……这样一想,商业街这条路似乎完全行不通了。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沢田纲吉忧心忡忡地望着我。

“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下午去看看流动摊点好了。风纪委员虽然能影响商业街,但未必能通知到那些流动商贩,在那边应该能找到机会。”

“流动商贩…吗?”

沢田君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忽然一亮。沢田君刚想说话,却被一道狂奔着的白色身影所打断。

“抱歉,请让一下!”

穿着拉面店白色制服的女孩提着木箱,气喘吁吁地从我们之间穿过——呜哇,是拉面的味道!

我这才意识到时间,掏出手机看了眼,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肚子有点饿了……不如中午也去吃拉面吧?

这样想着,我扯了扯沢田君的衣袖。

然而他却没有转头,反倒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白色身影,语气中带着震惊:

“十、十年后的一平!”

留着长长麻花辫的女孩猝然回头,提着拉面箱,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有些诧异地看着沢田:

“——欸,沢田先生?”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更加惊讶了:“还有京弥小姐?”

——京弥小姐?

可我印象中,好像没有认识过这样的女孩子啊…?

刚刚沢田君叫她“十年后的一平”,莫非这个女孩和之前Reborn口中的十年火箭筒有关?

我正想出声询问,被叫做一平的女孩子却已经小跑过来。

可是不知怎地,她竟然被石子绊了一下,脚下踉跄,“哇”的一声,失去了平衡,就要带着拉面一起摔在地上。

“小心!”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立刻伸出手,紧紧抓住一平的胳膊,勉强拉住了她。

“京,京弥小姐……”

一平睁着乌黑圆润的双眼,半靠在我怀中,怔怔地望着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话,第一个音节还没吐出来,周遭却忽然漫开一阵熟悉的粉色烟雾,我被熏得难受,不得不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臂弯里的重量陡然一轻。

我低下头,发现方才提着便当盒、面露羞怯的黑发少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呃,一个红衣服的辫子头小孩?

我有些困惑地盯着她。

那孩子穿着熟悉的唐装,留着奇怪的发型,被我抱在怀中,眯着一双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我,显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小孩:“…!”

紧接着,我便见证了一股热气从她天灵盖顺流而下,将这孩子整个染成了粉红色,眼睛也变成一对爱心,宽阔的额头上随之出现了奇怪的图案。

“……?”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女孩从怀中跳下来,又直直冲向我,紧紧抱住了我的小腿。

沢田纲吉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如临大敌地瞪着那孩子,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糟了!一平的筒子炸弹!”

而后,我看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满脸焦急地单膝跪下,双手使劲,硬生生把一平从我小腿上拽了下来。

然后,在我呆滞的注视下,他用尽全力,两步助跑,将小孩投掷到天边,化作一道白日流星。 ——

作者有话说:下章有新角色! [熊猫头]

关于上章狱寺君的回答,其实是会在后面的内容中简单出现的,本来想着要不要放在这一章,但感觉有点突兀,所以还是按照原来的版本发了。毕竟狱寺君也是局外人,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云雀兄妹,所以其实答案也仅供参考…不过我猜大家应该多多少少也能看出来一点,亲缘关系说来说去矛盾就那么多啦[熊猫头]

第26章

“轰——”

天边猛然炸开一朵蘑菇云,伴随着巨响,沿街的商铺招牌上掉下几粒细碎的石子,让人怀疑是不是原处发生了什么中型爆炸。

结合沢田君刚才的言行来看,爆炸的源头就是那个叫一平的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额头上那个会随着时间变换的异形图案就是某种倒计时,所以沢田君才会那么慌张。

除此以外,那个送拉面的同龄少女应该就是十年后的一平……说起来,这些事情未免太反常识了!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过总是在cosplay的小婴儿以及火冒三丈(物理)的沢田君,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相信这种事情的!

甚至没等我想好无视还是追问,刚才还发出轰鸣的天空又滑过一道夺目的闪光,紧接着,刚才被抛飞的小孩就如陨石一般极速下落,沢田纲吉像经历过无数次一样,异常淡定地跑过去接住了一平——然后就被砸进了地面的神坑。

我:“……”

他是什么搞笑漫画的男主角吗?为什么身边总是出现这种超自然现象、而且总是这么倒霉啊!

“好痛……”沢田君揉着脑袋爬起来。

而后,他又认命似的,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把迷迷糊糊、两眼转圈的一平拉了起来,扶正了站好。

在这之后,灰头土脸、满脸倒霉的沢田君才想起来要向我介绍,于是绷紧了身子,勉强扯出笑容,手舞足蹈地掩饰着什么:

“啊,那个!这个是暂住在我家的孩子,名字叫一平…刚刚是她随身携带的烟花啦,京弥同学不要在意,啊,啊哈哈……”

我棒读道:“原来是这样吗,刚刚真是吓我一跳呢,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种话谁会信啊!这孩子和Reborn一样很不简单啊——话说回来,之前蓝波也是把手榴弹当成小石子到处乱扔啊,沢田家到底都养着什么样的小孩啊?

沢田纲吉犹疑地望着我,似乎不确定我说的是否是实话,额边很快滴下豆大的汗珠。

“对、对了!”也许是为了遮掩尴尬,他微微拔高了声音,说,“说到流动商贩,我刚刚忽然想到了一家!一平好像和老板很熟,经常去他那里买东西、而且味道也很不错…!”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对着一平笑了下:“对吧,一平?”

一平重重点头。

“包子烧卖、好吃!”她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日语,中日混杂着比划,“一平,带你去!”

我毫无障碍地听懂了她的话,也笑了起来,对着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哦,一平?啊,还有,我的名字是京弥。”

“……”

小朋友愣愣地望着我,很快又脸红红地转身跑开。 -

根据沢田君所说,一平是来自中国、修习武术很多年的啊哈哈(此处身份被他含糊过去了),而她的师父则暂居在并盛,以路边的包子摊大叔作为身份,偶尔给她派遣任务,或者帮助她解决一些麻烦。

“…派遣任务?”我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有些诧异地扬起眉。

根据我对影视文艺作品的理解,会用到“派遣任务”这种短语的职业,通常都是杀手或雇佣兵什么的。

“!”

沢田纲吉立刻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自知失言一般紧紧闭上了嘴,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才语速飞快地找补道:“…因为一平还在努力修行当中,所以她师父经常会让她去锻炼!”

恰好,走在最前头的一平此时也放缓了脚步,指了指前面的小摊:

“就是这里。”

我于是不再追究。

这辆卖包子的小推车几乎称得上平平无奇,甚至连招牌也没有,小小的桌面上只有两排竹制的蒸笼,笼上热气腾腾,隐隐散发着面食的香味,看上去很是地道。

与我想象的不同,那位据说隐姓埋名的武术家,居然是一位戴着紫色六合帽、身穿同色唐装的矮小男人,下半张脸隐没在高领之下,双目则被瓶底厚的镜片所遮挡,整个人被武装得密不透风。

“……”我皱眉打量着他,一时没法评判。

虽然包子闻起来确实很香,但这位先生的着装实在是太可疑了……一点面孔都不露,他是惹上什么仇家了吗?

“要吃一个吗?”摊主忽然开口。

他说话也被厚厚的衣领所遮挡,声音明显失真,辨不出声线,连大致的年龄也无法判断。

我看着这位神秘的武术家打开蒸笼,在一片升腾的热气里挑拣出三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挨个递到我们手中。

我眼尖地注意到,他甚至连手的皮肤也半点没露,就连包子也是隔着长长的衣袖,用一层笼屉纸垫着交给我们的。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这样一想,甚至就连包子的气味也似曾相识……

站在一旁的沢田君谨慎地观察着我的神色,大气也不敢出,看起来很怕我对此不满意。

我正打算咬下去,忽然感到身后一股凉风袭来。紧接着,一道矮小的、黑白相间的身影从脚边飞速掠过,又停在了不远处。

“哇哈哈哈!蓝波大人要吃包子!”

奶牛装扮的小鬼单手叉腰,举着一只香喷喷的肉包,仰天长笑了几声,得意洋洋地喊道。

被他抢走了包子的一平立刻小跑过去,有些生气地叫道:“蓝波!不可以抢别人的东西!”

眼看着一平追过来,蓝波三两下将包子塞进嘴里,囫囵咽下,转身对她做了个鬼脸,拍拍屁股:“笨~蛋一平!蓝波大人已经吃完咯~ !”

我:“……”

好欠揍的小混蛋。

“蓝波!”

“一平是笨蛋~!”

显然,被抢走包子的一平比我生气得多,她一边喊着蓝波的名字,一边举起拳头紧追上去,蓝波则不停做着鬼脸,两人一前一后,脚下生风,转眼就跑没了踪影。

“对了,刚才看到十年后一平就应该意识到的,蓝波肯定在旁边……”

望着两个孩子奔跑着的背影,沢田纲吉露出了无力的表情,如同被迫加班到十点,打车想去商场买特价食材、结果发现只剩下一堆叶子发黄还很昂贵的进口蔬菜的疲惫社畜,看起来已经不想去管这件事了。

除了那两个一看就很闹腾的孩子之外,家里还有堪称鬼畜的Reborn 。除此之外,连那个出手就是有毒料理的碧洋琪也暂借在沢田家,难怪他这么绝望。

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手。

“怎么样?”摊主问。

“味道非常好。”我礼貌地回答,“我年幼时曾经在香港居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吃到的正宗中式料理,和您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隔着厚厚的镜片,我感到摊主的目光在我身上逗留了片刻,但他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犹豫片刻,我还是没能忍住,定定地注视着全副武装的包子摊主,轻声说:

“其实本来是打算找您商量订单,为我们学校体育祭供餐的,但见到您的时候,总觉得很熟悉——虽然有些冒昧,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我见一见您真实的模样吗?”

“……”摊主仍然没有说话。

在这种时候,先一步移开视线就代表着妥协,是毫无疑问的输家。写在基因里的胜负欲让我坚持着与这位看不清神情的武术家先生对视,良久,我才感觉到他收回了端详的视线。

“你是特地挑在一平不在时说这些的吗?”他的声音隔着一层外衣传来。

“…有这方面的考量。”我诚实地回答。

毕竟这位武术家先生都把自己武装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要坚持每天在外面摆摊,看来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徒弟…这样看来,最好还是不要在一平面前提多余的事情。

我是这样想的。

更何况,比起大部分时候都在惹麻烦的蓝波,一平看起来只是个容易害羞的、懂事的小女孩,我也不想让她为难。

“……”摊主看着我,又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从长长的衣袖中伸出手,摘下了挡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随后,他又有条不紊地拉下衣领,将头顶的六合帽摘下,放到一边。

“这样可以了吗?”

黑发棕眼的小婴儿带着无奈的微笑,对着我扬了扬手里的墨镜。

我:“…!”

——果然是他!

沢田纲吉:“…!!”

一直没能插得上话的沢田君,这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先是看了看摊主,又扭头看了眼我,用力眨眨眼,再一次望向摊主。

然后,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欸——?!!”沢田君瞠目结舌地后退两步,瞪着我与摊主,磕巴了好一阵,才艰难地找回了语言系统。

“京、京弥同学,怎么会和一平的师父长得一样?!”他顿了顿,又降低了音量,小声说,“而且还是和Reborn一样的小婴儿……”

虽然没办法看穿他的心理,但是从表情来说,他似乎联想到了非常多不可能的事情,以至于整张脸都变得惨白,连目光都透露出了慌张。

“Stop!”我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思维请不要太发散了,沢田君。”我面无表情地说,“我和风只是以前在香港有过一些交集…勉强算父母的朋友什么的,请把你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删掉。”

沢田君下意识地挺直腰,低头道歉:“对不起!”

“不,大体上你为什么会看出我在想什么啊…!”他忽然反应过来,垮起脸吐槽道,“不要表现得像会读心一样来谴责我啊!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吧!”

“你的脸上可是写满了私生子豪门恩怨这种词哦?”

我毫不犹豫地戳穿他,同时摆出了老气横秋的姿态,像老奶奶一样拉长声调教育道:“你才十来岁,可不能被八点档荼毒了呀,哎呀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要疯啊…”

一旁袖着手围观的风也点点头,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站在京弥旁边,顶着那张与她——不,严格来说是与云雀恭弥一模一样面孔,语气温和地说:

“是这样呢,我和京弥可没有那种关系呢。”

沢田纲吉:“………”

谁信啦!——

作者有话说:一张脸不说两家话,建模都复制粘贴了,就把风拉出来给学生会做两个包子吧(?)

话说最近存稿写到火焰相关的内容了,大家要不要猜猜看京弥是什么火焰捏?看看有没有宝宝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之前就有看到评论猜到一部分没写到的设定了,不过怕涉及剧透就没有提,不过火焰属性应该是可以猜猜看的[垂耳兔头]

第27章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作为父母的熟人, 我在香港看病的时候,风先生帮助过我许多。”

“原来如此…”沢田君莫名其妙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他心有余悸地望了眼与云雀恭弥相貌无二的一平师父,飞快收回视线, 默默咽下了“风先生真的不姓云雀吗”的灵魂之问。

“所以、风さん是愿意接受我们的订单了吗?”他谨慎地询问道。

风点了点头,将六合帽又戴回头上。

“如果是两百份的话,可能需要起得更早一点。”他笑着说, “包子铺没有接过这么大的订单,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太好了!”

沢田纲吉有些欣喜地看了我一眼,嘴角也不自禁扬起了笑容,仿佛打心底里感到开心:“那么午餐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呢,京弥同学!”

受到他的感染,我也忍不住笑起来,对着风微微鞠了一躬,礼貌地表达了谢意: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风先生。”

“不用在意。”风温和地注视着我与沢田。他收拾着自己的摊位,像是顺口一问:

“——不过, 你与兄长的关系现在还好吗, 京弥?”-

因为受到学校总务处的委托,所以在筹备校园体育祭的半个月里, 学生会的成员可以自由行动,即使不去上课也能借“执行学生会要务”之名而不受惩罚。

在得到了包子摊风さん的承诺后,云雀京弥以“劳累了一个上午、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为理由,告诉他可以提前回家,并说剩余的报备工作,她会回学校自行解决,让他不用担心。

看着京弥同学稍显冷淡的侧脸,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听从她的话,从商业街附近找到了正在相互追逐的蓝波一平,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

“虽然完成工作提前放学听起来很不错,但果然还是有些在意……”

沢田宅,已经换上便服的沢田纲吉躺在床上,单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从代官山回来后,天气就明显转了暖。一整个上午都阳光明媚,可是在那样灿烂的日光之下,他仍然感觉,云雀京弥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哦,在意什么呢?”

“我也说不太上来。只是风さん在提到和兄长的关系后,总觉得京弥同学有些……喂等等,你不要随便探听别人的内心啊!”

“时刻关注家族成员的心理健康,这也是合格的Boss应有的素质哦。”

小婴儿完全忽视了他的抗议,翻身跳上他的床头,睁着黢黑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过,云雀京弥最近的确有些心不在焉呢。阿纲,你有什么想法?”

“……”

沢田纲吉从床上爬起来,靠着床尾盘腿而坐,单手托住下巴,皱着眉开始思考。

…那天在接待室,他与山本都没有回答出的、有关云雀京弥内心的那道问题,狱寺君最终给出了那样的答案。

“事先说出做不到就求助,本身就是假借关心之名的打压。我看他就是想让云雀京弥向自己低头——啧,那家伙还真是傲慢……”

而京弥同学今天的异常,似乎也是在风问出“你与兄长的关系还好吗”之后,才变得尤为明显的。

虽然学校里都流传着“云雀学长很在乎妹妹”“接近云雀京弥的人都会被咬杀”这种传闻,但无论是最初还是现在,在他看来,这对兄妹之间的感情都相当复杂,并不仅仅是一句“关系好”足以形容的。

——京弥同学与云雀学长,真的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样吗?

注意到他思索的神情,家庭教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这么在意,不如去找找答案,试着把它解决了吧?” -

“想要弄清楚一个人与家庭的关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人际关系入手。”

一身英伦风大衣、叼着烟斗的Reborn含糊不清地说着,拿起手中的放大镜敲了敲白板,上面正拿油性笔写着几个名字,“云雀京弥”四个字赫然位于正中间。

在这周边,分别存在着写有“朋友”“亲属”“恋人”等字迹的定向连接线。

坐在一旁的山本武颇为捧场地发出了“喔”的赞叹声。

根据他们已知的信息,朋友一栏零零碎碎填着“凪”“黑川花”“铃木结爱”“草壁哲矢(存疑)”,恋人栏则只有一个“高桥凉介”,除此之外,就是亲属这边的“云雀恭弥”与“云雀裕子”了。

…实际上,这就是他们所知的、京弥同学的一切了。

因为在这之前,他只是班级中最不起眼的存在,与人气超高的云雀京弥几乎毫无交集,而山本一心扑在棒球上,从来不会关心这方面的细节……至于狱寺君,身为转校生,他对京弥的人际网更是一无所知。

虽然说着要解出云雀兄妹之间真正的关系,但是仅凭这样简陋的人际网,真的能找出有用的东西吗……

沢田纲吉不由有些忐忑。

在提出“寻找答案”之后,他跟Reborn便来到了山本家的竹寿司,恰好山本狱寺两人刚刚结束了订单的报备与交接,大家干脆决定从这里开始,试图找出两人关系的蛛丝马迹。

“…这种东西都用不着推理吧?”狱寺君对此似乎很不以为然,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说,“云雀京弥和她哥哥的关系一看就很差劲啊,不然成立学生会还专门和风纪委员会对着干做什么?”

沢田纲吉:“……”意外的很有道理!

虽然狱寺君平时很暴躁,但是头脑的确很好,之前说云雀学长是想让京弥同学低头的话也让他醍醐灌顶,可他又隐隐约约有种直觉,认为这并不是全部。

“嗯…狱寺说得也不全对吧?我之前经常看到云雀给京弥带便当啊,好像是因为风纪委员不用担心迟到,所以如果来不及的话京弥就会去他那里吃午饭。”

山本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地说:“…其实他们兄妹关系也没有那么差?”

沢田纲吉微微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杀气腾腾的云雀学长,居然也会给京弥同学带饭吗? !

然而转念之间,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啊,对了!”他说,“当初被发射死气弹的时候,京弥同学也说过,本来应该她做早饭却没有做、还把云雀学长想喝的椰汁拿走了什么的,但即使是那样,云雀学长的拐子也没有真的碰到她……”

山本:“喔!还有这回事吗?不过真要说的话,周末偶尔也能看到京弥过来买两人份的寿司套餐,那两个人果然还是兄妹呢,哈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关系应该还是倾向于流言里说的那样,是比较好的吧?

虽然不明缘由,但沢田纲吉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狱寺再一次拧起了眉。

也许是单纯看不惯山本理所当然的态度,也许是在某一时刻与云雀京弥感同身受过,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又冷冷地开了腔:

“既然如此,高桥凉介又是怎么回事?十代目之前也提过,与云雀最开始有交集,就是因为目睹了他因为被风纪委员恐吓而分手吧。而且云雀自己也说过,那种事情不止一次了——既然一直在做,就说明她一直在反抗吧。”

狱寺君的表情非常不耐。他似乎很不愿意参与这方面的讨论,但又忍不住想要反驳某些事情,因此语气也比平时要冷漠了一些,只是他自己好像并没有察觉。

【说起来,狱寺君和碧洋琪也是姐弟呢…】

沢田纲吉忍不住想。不过碧洋琪显然比云雀学长要更关心自己的弟弟,虽然关心的方式一般人难以承受,但至少不会让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来狱寺认为云雀兄妹的关系很差,而山本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好呢。”

已经坐在吧台边,刚刚风卷残云吃完最后一贯贵价寿司的Reborn擦了擦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站起身。

列恩跳到他的手上,很快幻化成符合侦探人设的手杖,Reborn干脆利落地指向了白板,用稚嫩的声音宣布道:

“那么就从关系网上的人口中获取答案吧!最先为首领获得想要答案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左右手,怎么样?”

“…!”

气氛忽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无论是略显烦躁的狱寺君,还是笑容盈面的山本,脸色都微微沉了下来,显然对于“真正的左右手”的头衔很是在乎。

就连这种东西都要比赛吗!而且以真正兄妹关系作为评判标准的话,也只有京弥同学和云雀学长本人才能做裁判吧…… Reborn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沢田纲吉头上滑下几道黑线。

只是,在他出声调解氛围之前,两位同伴已经飞快起身,推开门向他道别了。

“请等着吧十代目!我一定会证明云雀京弥和她哥哥关系糟糕的!”狱寺隼人踌躇满志。

【不,这种事情请不要随便去证明啊! 】

“我可不会输的啊,等我好消息吧,阿纲!”山本武也笑着挥手。

【说得好像打猎啊!到底要去做什么! 】

“等——”

他张了张嘴,第一个音节还没说出口,两人便已经朝着反方向飞奔而去,只留下滚滚烟尘,不见踪影。

沢田纲吉:“……”

沉默良久,他才看向打扮成福尔摩斯的家庭教师。

“嗯?”小婴儿满脸无辜。

“嗯什么啦!”他炸起毛,“本来只想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的,你直接让狱寺君和山本去学校找人调查,会给京弥同学添麻烦的吧!”

他越想越不满,干脆扑上前去,想要抓住Reborn。

列恩手杖顿时又幻化成重锤, Reborn像猫一般轻盈地后跳,反手将锤子砸到他的脑门上,嘴边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怎么确定京弥会生气呢?”他说。

然而,没等沢田纲吉反应过来,他便又接着道,“更何况,身为Boss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

作者有话说:是的,狱寺君的答案在这里!

“事先说出做不到就求助,本身就是假借关心之名的打压。我看他就是想让云雀京弥向自己低头——啧,那家伙还真是傲慢……”←只是狱寺君的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熊猫头]

上一章所说的火焰,没错就是雾属性啦!大家都太聪明了怎么会这样,我还想着说出来吓读者一大跳的(?)

不过具体怎么个雾法就先不透露了! [摸头]

第28章

“——更重要的事情?”

“没错。既然是因为风的话而感到困惑,为什么不干脆去问风本人呢?”

热衷于惹事生非的的家庭教师这次难得没有为难他,轻飘飘地抛下了这样的建议,便又坐回了原本的位置,对着山本爸爸举起了手。

“再给我三份北极贝寿司。”

纲吉露出死鱼眼:“你不是已经吃了五份了吗……”

“不过是区区五份而已,可不要小看黑手党的食量哦。” Reborn动作闲适地将盘中的军舰塞进嘴里,用天真的眼神望向他, “我会一直吃到你得到答案回来找我为止,嚼嚼嚼。”

“嚼嚼嚼什么啊!”他大惊失色, “昨天刚刚发的零花钱、我还没用就要被你全部吃掉了啊!”

“对学生的财务进行合理的安排, 这也是家庭教师的职责之一,你不用谢我,嚼嚼嚼。”

“……”

总而言之,被迫宴请家庭教师吃了寿司自助的沢田纲吉,最终又折返回了风的摊位。

虽然长着与云雀恭弥一模一样的脸,但风さん的性格却好得令人惊讶,在听说了他的请求后,先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两眼,注意到他真挚而急切的目光,这位武术大师才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原来是因为记挂京弥,所以才想着来问我云雀家的事情吗?”他微微展颜,那张婴儿的面庞上流露出一种近乎慈蔼的神色。透过那张脸,纲吉几乎看到了一个温柔的年长者,风感慨道,“看来,她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呢。”

正如京弥所说,风的表现的确像是“父母的朋友”,但似乎比那还要更亲近一些——如果不是个小婴儿,单凭那张脸,他都要怀疑风是不是京弥的爸爸隐姓埋名在这里卖包子了……话说回来,他这么慈祥又唏嘘,真的很像啊!

尽管心里这么想,沢田纲吉却非常有眼色的没有开口。

诚然,他对于京弥有着真切的憧憬与关怀,但“很好的朋友”这种评价却并没有让他感到欣喜。

纲吉维持着表情,试探着看了眼风,轻声问:

“那么风さん愿意告诉我吗……有关京弥的事情?”

小婴儿微笑注视着这位未来的教父,良久,微微颔首。 -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领着小孩、西装笔挺的云雀夫妇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口中说着有些生疏的中文,面色憔悴:

“我们本来不想打扰您的…只是这孩子实在让人担忧,无论吃什么药都不见好,我们听闻您对中国医术也有所涉猎,因此才冒昧前来,希望您可以暂时替她诊断。”

“……”他略微凝眉。

与那位杀手朋友一样,自从变成阿尔克巴雷诺,他摒弃了所有的亲缘关系、改换了姓名,甚至放弃了大部分原有资产,暂时隐居在香港的私邸之中,学习着适应新的生活。

可惜,与那位来自南意大利的友人有所不同,他所生长的东亚社会往往更注重亲缘关系的维系,如果锲而不舍地打探,家族的人的确有可能找到他的下落——就像面前这对夫妇一般。

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家人。

无论是从衣着还是气质上看,这对夫妇都属于传统观念中的“上流阶级”,有着无可挑剔的品味与修养,只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力,那是他在走投无路的求医者脸上最常见的表情。

尽管他最响亮的名号是“世界第一的武道大师”,但在此之前,他的确在中国医术上也有所造诣,想必这也是云雀家找上门的原因。

紧接着,他便看到那位母亲轻轻推了推站在中间的女孩。

那孩子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他微微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那句中文竟说得很流畅:

“很高兴见到您,风先生。”

虽然像被精心打扮过,但风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的羸弱。她面色苍白,苍色的双眼略有些黯淡,瘦削的身体笼罩在厚重的大衣里,声音也带着明显的中气不足。

“真的很抱歉,先生,我们知道您现在不愿被打扰。”云雀女士微微低头,看着弱不禁风的孩子,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今年日本的冬天格外寒冷,她前阵子刚生过一场大病,我们担心……所以,可以恳求您收下她吗?”

“无论是什么条件,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云雀先生也恳切地望向他,“就算您日后需要隐藏行踪,我们也会不遗余地力帮助您,也绝不会打扰,只要——”

“——可以。”他说。

站在父母中间的女孩也微微睁圆了眼睛,似乎有些惊讶。风意识到她似乎对此不抱期待,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你们已经找到我了,我也没办法拒绝了啊。”他叹息了一声,随后,动作轻盈地跃上红木八仙桌,平视着云雀夫妇,“先让她在我这里住半年吧。如果情况好转的话,我会联系你们的。” -

就这样,云雀京弥以病人的身份住进了风的私邸。

变成阿尔克巴雷诺的他看起来只是个小婴儿,而这位小病人自己,也不过才六七岁。

从外表上看,两个人加起来不到十岁,病人又不得不受到悉心照料,风别无他法,只得另外聘请员工,每周采购需要的药材送到家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叫做京弥的小病人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难以处理,她的细心让真实年龄难以计量的风都有些不可思议。

每当采购人员按下门铃时,她都会以“放假了来帮家中长辈的忙”自居,径自开门之后又仔细分辨药材与采购单的内容;为了防止雇员之后敷衍了事,她会拿出合理的现金充当小费;甚至到后来,她会自称帮家长跑腿,替风寄出写好的信件,好让他不需要费心乔装打。

总而言之,云雀京弥仅仅花费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彻底取得了阿尔克巴雷诺的信任。

当然,在这之后,风也渐渐了解了更多有关于她的事情。

“……所以,按照血缘关系来说,风先生其实是爸爸的远亲吗?”

“以前是这样的。”风说,“不过现在不是了,因为我有了更重要的新身份。”

“是这样啊。”京弥托着下巴说。

这是深冬的下午,香港难得下了一场雪。来自东京的客人裹着厚厚的毛毯,与穿着单薄唐装的小婴儿一起坐在窗边,望着星零小雪落下又化作水滴,神情难得显现出几分寂寥。

“大家都是这样,在家庭之外会有更重要的身份,是吗?”

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提问。他望着京弥,反问:

“为什么会这么想?”

“爸爸妈妈送我来这里,除了让我看病以外,还有哥哥的原因。”京弥说。

“你还有哥哥吗?”

“嗯。”她说,“但是哥哥很讨厌我。”

风有些怔忡地看了眼她。

因为先天不足的缘故,京弥大部分时候都被禁止外出,在室内的活动往往局限于阅读与冥想,这使得七岁的她同龄人都要早熟,并且擅于洞察。风认为这是一种极佳的天赋——他所认识的这样的人中,上一位这样的人,还是那个被戏称为“有着读心术”的第一杀手。

所以,云雀京弥说出这样的话,大概不会只是小孩子的玩笑。

于是他耐心地询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和他一起出生,前后只差两分钟。可哥哥就算一月份穿着衬衫在庭院一整个下午也不会生病,而我就算窗户缝隙开大一点也会感冒。”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他不应当感到庆幸吗?”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妈妈就只会在乎我开不开窗,从来不去想哥哥为什么只穿着衬衫去庭院。”

“…那么,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哥哥想在新年之后揍人更厉害,所以要在庭院里练习武器的使用。”

“……”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风几乎想要叹息出声。

虽然把孩子养到六七岁才意识到需要关照她健康的云雀夫妇很不负责任,但从京弥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来,这家的孩子…也是格外与众不同。

当然,他的性格一向温和,对孩子也很有耐心。抱着些许的好奇,风摸了摸京弥的头,难得又追问道:

“听你的意思,他并不是为了吸引父母的关注而那么做的。既然这样,京弥的哥哥又为什么会讨厌你呢?”

京弥眨了眨眼,凝望着窗外细碎的雪花落到树叶上,眨眼化成水珠。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下次再告诉你。”

风哑然失笑。

这是她难得有点孩子气的时候。身为医生,他有时候也将自己视作云雀京弥的长辈,因此看到她这时的表现,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满。

不过后来,京弥还是说了更多有关于哥哥的事情,似乎在七岁的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烦恼并非来自于羸弱的躯体,而是冷淡的哥哥。

她说每次家长嘘寒问暖时她都很担心,因为哥哥会像猫一样不声不响地走出她的视线;说爸爸妈妈不知道哥哥喜欢吃什么,但她注意到哥哥每次吃比目鱼时都会在桌上停留更久,因此总是主动要求吃比目鱼,尽管她其实不喜欢;说哥哥以前在家里练浮萍拐,打碎了爸爸在英国拍卖会买下的古董瓷器,所以她主动拦下了责任说是自己打碎的,哥哥反而很生气。

其实她喜欢哥哥,想要接近哥哥。云雀京弥和风说,她其实害怕父母对自己的关怀,因为这时候她总是觉得自己愧对哥哥。

她还告诉风一个秘密:其实自己一开始也很喜欢风,主动帮他做事也不止是因为自己多懂事,而是因为风长得和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她想看到哥哥对自己笑。

“笹川同学的哥哥会接她放学,给她买冰淇淋,还会把欺负她的同学赶跑。”京弥似乎很向往,又有些惆怅地放低了声音,“但哥哥看到我只会转身。”

“……”

“我从来不和爸爸妈妈说这些,但是负责照顾我们的桥本夫人是个细心的女士……她注意到了。”她垂下眼帘,微微抿起唇,本就苍白的面容显得更加缺乏血色。京弥说,“其实不想来,因为他们说要借此机会好好和恭弥谈谈,我很害怕。”

于是风也意识到,除去身体的虚弱外,她也许还存在着一些心病。

至于这份心病,却不是他能够解决的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能写到童年了!风所讲述的仍然只是一小部分,不过很显然,心软的沢田君已经深受触动了……

话说这章算是第一次正面提到京子,之前一直没有写她也有一部分原因在这里,倒不是因为其他,只是京弥从小就很在意笹川兄妹(在她认为)很健康的关系,越是在意就越是故意装作不在意呢[抱抱]

第29章

“…我觉得京弥和她哥哥关系如何?”

黑川花有些迟疑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狱寺隼人硬邦邦地说, “你直说就行了,他们之间关系挺差劲的吧?”

“?”

留着长卷发、气质成熟的黑川像是终于弄明白了他的意图,抱着手臂,面色古怪地看了眼他:

“他们兄妹之间关系还可以啊,倒是你,忽然跑来问这种事情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拿到准确的答案, 证明自己是最适合成为十代目左右手的男人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也相当清楚眼前这位特立独行的黑川并不会相信——根据他的观察,这女人对学校里的男生都是一副看猴子的心态,就算是认真问话她也不一定会回答,反倒是对十年后的蠢牛很感兴趣…为此,他相当有先见之明地从老姐房间里偷出来一打她前男友的照片,准备借此贿赂黑川。

狱寺胸有成竹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叠照片,“啪”一声, 扔在黑川的课桌上。

仔细一看,相片上清一色是穿着奶牛纹衬衫、留着黑色卷发的年轻帅哥,除了没有井字面纹以外,和十年后的蓝波一模一样……都是一副欠揍的嘴脸。

狱寺:“我问你答就是了,作为报酬, 这些照片之后就是你的了。”

“哈?你在说什么啊……”黑川花用一种令人不爽的目光打量了他一阵,仿佛是怀疑他脑子烧坏了,目光中带着隐隐约约的嫌弃。

然而很快地,她的目光接触到照片上的男人,脸色骤然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眼他,又低下头,手速极快地翻看着后面的照片。

“…!虽然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确实是……”

她喃喃自语地翻阅着照片,少顷,脸色微霁地抬起头,放缓了语气:“你要问什么?”

狱寺隼人哼了一声:“详细说说,你说的关系还可以的兄妹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

“终于找到你了!”

带着无懈可击的爽朗笑容,山本武一把搭上了高桥凉介的肩,相当自来熟地凑过去:“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高桥学长。”

“!”

身为云雀京弥的前男友,高桥凉介曾迫于风纪委员的压力在三天内主动提出分手,第二天又出于内疚(以及担心被报复)心理,在清晨校门口向京弥郑重道歉,以至于连着被大家说了快一周的闲话,之后又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被风纪委员抓去揍了一顿……导致到现在,他看到与云雀京弥有关的人就会头皮发麻。

不过他显然没办法逃离山本武。这家伙因为种种原因在学校相当受欢迎,目前还和他同在棒球部,平日里也未曾有过嫌隙,所以只能强忍着惊骇,若无其事地对他回以笑容。

“有什么事情吗,山本君?”

“啊,我是想打听一下京弥的事情。她和云雀的关系怎么样?”

高桥凉介的笑容僵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干巴巴地说:“其实我也不太……山本君问这个做什么?”

“稍微有点疑惑啦。高桥学长之前和京弥有过交往,一定知道这些事情的吧?能拜托你告诉我吗,之后请你吃寿司啦!”

说实话,经历过风纪委员会的折磨之后,他对于“云雀”这个姓氏几乎产生了心理阴影,只不过越想忽略越是在意,他对于最近“风纪委员会VS学生会”的话题也有所耳闻——身为学生会的成员,山本和风纪委员应该出于对立阵营……这个时候,就算说点云雀恭弥的坏话也不会被发现吧?

高桥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

“啊,真要说的话——我觉得那对兄妹,关系其实很差吧?”-

下午三点,竹寿司。

带着风友情馈赠的新鲜肉包子,沢田纲吉紧赶慢赶,终于成为了最后一位抵达的学生会成员。

工作日的下午,店内没什么生意,山本叔叔颇为慷慨地将大部分场地都让给了他们, Reborn的白板也还摆在中央。

“终于回来了啊,阿纲。”碧洋琪冲着他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扭过头,嚼嚼嚼。

“碧洋琪——?!”

心里浮现出某种恐怖的预感,他有些紧张地扫了眼店内,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空荡荡的寿司店里忽然异常热闹,不只是原本的狱寺君与山本,碧洋琪、蓝波和一平也都在,并且大家坐着的角落里,居然已经堆了两大摞的寿司碟, Reborn面前甚至还摆着新鲜的海胆!

沢田纲吉:“……”

这家伙、不仅自己一直在吃自助,甚至还把其他人都喊来一起吃了啊!

想到自己干瘪的钱包,他顿时觉得一阵地裂山崩,连刚刚得到的答案都抛到了脑后,三两步冲到桌边,一把抓住Reborn ,惊恐地叫道:“你到底吃了多少啊!”

“没关系的。” Reborn完全无视了他,靠着椅背,心安理得地接受着碧洋琪的投喂,又吃下一贯寿司后,才慢悠悠地说:

“这次的行动我也和理事长汇报了喔。如果大家能找到正确答案的话,餐费会由学生会全额报销。”

“是这样啊……”纲吉舒了一口气,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瞪大双眼,“等等,这种事情也要和理事长汇报吗?!!”

“毕竟我是学生会的指导教师,也要兼顾会长的心理状况与干事们的凝聚力呢。”Reborn说,“而且必须要吃海胆才行。”

“…你只是单纯想吃海胆吧!”

“废话少说,” Reborn面无表情地将一只空碟砸到他的脸上,无情道,“快点给我汇报调查结果。”

“……”

难得没有对家庭教师提出抗议,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沢田纲吉忽然沉默下来。

对于独生子女的他来说,京弥的自白是他难以理解的。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从风的描述中,隐约窥见她潮湿冰冷的童年,正如故事里那个飘着小雪的冬季,充满着稚童湿漉漉的困惑与不安。

出于对京弥的尊重,也含着某种隐秘的心态,他不大愿意将这些故事向大家讲述,因此在须臾的沉默之后,他犹豫着开了口。

“还是狱寺君先说吧…?”

Reborn悠哉悠哉喝了口茶,没有插话。

“是,十代目!”

他的推脱似乎被狱寺误解成了对自己的器重,不过眨眼的工夫,狱寺就已经戴上了半框眼镜,后发也被皮筋扎起,此时正低着头,满脸认真地盯着手中的笔记。

“通过对一年A班黑川花、三年C班铃木结爱的访问,我得出的结论是……”说到这里,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略微停顿了片刻,才念道,“云雀京弥与其兄,关系属于还不错。”

说到这里时,碧洋琪似乎抬头看了眼他。

“根据黑川花所说,虽然提到兄长时常有抱怨,但大部分情况下,云雀京弥购物时都会买两份,第二份毫无疑问是回家送给其兄的;日常生活中,也经常会有家政请假、两人猜拳分配家务的情况…除此之外,如果云雀京弥生病,其兄经常会借巡视之名去探查她在医务室的情况,也会帮她送药……综上所述,这对兄妹的关系的确属于还不错的范畴里。”

——意、意外的非常正常!甚至连“东西会买两份”都和山本说的对上了。难怪狱寺君的脸色不太好看,毕竟他当初一直认为京弥同学和云雀学长的关系很差啊……

这样说来的话,莫非最终会是山本胜出?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京弥同学和云雀学长的关系很好,看来风さん所说的、童年的心结也解决了…而且还不用付寿司钱,真是松了口气……】

沢田纲吉暗自感叹着,不觉露出有些宽慰的笑容。

随后,便听见山本“咦”了一声。

“狱寺在女孩子那边推断出的是这样的结果吗?和我问前男友们的倒是完全相反呢。”

“前、前男友们?!”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有些炸毛,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大家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只有碧洋琪满脸若有所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本笑着挠了挠头:“其实也就三四个啦,不过因为高桥学长和我都在棒球部,算是比较熟的,就多问了他一些。他和我说,觉得云雀兄妹关系很差……说起来,倒是和狱寺之前的推断很接近呢。”

“欸?”

“嗯…怎么说呢。”山本摸起下巴,作思索状。显然,他没有像狱寺君那样做笔记,因此回忆起来也是断断续续的,“高桥学长说,其实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告了白,结果京弥当场就同意了,但要求是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让风纪委员知道这件事。学长认为很奇怪,于是私下设法问了其他的前男友,发现大家都是这样、而且每一个都是一周之内就分手了——所以他觉得京弥根本就是故意想和云雀学长对着干,唔,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意思。”

“哈?”狱寺眉头一竖,毫不客气地吐槽,“就因为这种原因,太牵强附会了吧。”

紧接着,他便露出有些洋洋得意的神情:“棒球笨蛋这些理由根本站不住脚!这么说来还是我略胜一筹, Reborn先生——”

“啊,想起来了!”

山本忽然眼前一亮,又道:

“高桥学长还说,京弥她曾经抱怨过云雀的事情,说他让巡逻的风纪委员每隔两节课就要去检查她的储物柜,如果看到情书就要销毁,导致她自己课间写了想寄给父母的信也被扔掉了…如果男生想和京弥搭话,次数多了就会被风纪委员警告、导致她一开始以为自己被孤立了什么的——也难怪京弥会生气呢。这么看来,说他们关系很差也很有道理啊。”

这时,Reborn终于解决完所有的海胆,拿出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跳到了空桌子上。

“那么你的判断呢,阿纲?与风交谈之后,你应该对真正的答案也有数了吧——究竟是狱寺胜利还是山本呢?”

小婴儿轻飘飘地把问题抛给了他。 ——

作者有话说:十代目你说句话啊by狱寺君

真是难解的兄妹关系啊[熊猫头]

第30章

“如果两人的答案都不正确, 就只能自己付寿司钱了喔。”

“到底是在替谁付钱啊!”他悲愤地冲着Reborn吼道。

“……”小婴儿漆黑的双眼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纲吉被他盯得发毛,疑心这家伙又要借着机会折磨他,犹豫片刻,才不确定地开口:“我觉得狱……”

“哎呀, 觉得两个人都不对吗?”Reborn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真是太可惜了呢。”

“咦?!”

他不是决定判狱寺君胜利了吗? !

纲吉愕然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表情松弛、慢悠悠喝着茶的碧洋琪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蓝波也立刻将咬了一口的寿司囫囵塞进了嘴中,脸颊上还沾着饭粒,不知在紧张什么。

紧接着,便听见Reborn稚嫩的童声:

“——店长,这位客人要结账。”

与此同时,如短跑比赛的哨声吹响一般,碧洋琪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了店门口,路过他身边时,顺手便将站在桌上的Reborn夺入怀中飞奔而去,并撂下一句“多谢款待” ,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像仓鼠一样腮帮子塞满寿司的蓝波也跳下椅子,一边跑向门外,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喊着“等等我”,两腿转出了残影,很快也消失在视野里。

沢田纲吉:“……”

他低头看向了唯一没有离开的一平。

一平:“?”

她先是看了眼纲吉,又望了望身边的空座位,最终,还是将目光移向了寿司店敞开的大门。

踌躇了片刻,小女孩跃下椅子,对着纲吉作了一揖,用带着口音的日语说了一句“对不起、沢田先生”,也转过身,毅然决然地朝着蓝波的方向追去。

转眼之间,竹寿司只剩下刚刚回来的三人。

空荡荡的门口,一阵萧瑟的凉风吹过,卷走地上的落叶。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离开的位置,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说实话,关于“云雀兄妹关系究竟如何”的问题,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尽管狱寺君认为他们关系糟糕、却找到了两人相处不错的证据,山本也做出了自己的推断,可是对于接近过京弥童年的他而言,这些似乎都显得片面。

Reborn其实说得没错,他内心,其实是不愿意给这个问题明确答案的。

风也说过,京弥小时候其实非常渴望接近兄长,而现在又因为他过于可怕的控制欲而感到厌烦,他们两个生活在一起,想必作为兄长的云雀学长也有相同的困扰。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弄清自己的感情,旁人又怎么好妄加评判呢?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沢田纲吉反倒对京弥升起一些难言的歉疚。即使并非出自恶意,可从他人口中窥见她童年的一隅,触碰到她年幼的隐痛,就像误闯进她的私人领域一般,令人惶惑不安。

可是,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除了那些愧怍与揪心之外,他居然感觉到一些隐秘的、近乎卑劣的雀跃。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却不得不悲哀地承认,也许自己就是这样的无耻不堪——他窃喜于窥见云雀京弥的脆弱、哪怕是年幼过期的那部分,就好像如此就能拉进与她的距离,让自己离她不那么遥远。

…可这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现在的他心中一团乱麻,总是理不清楚。

这样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才看见店长擦着手走过来,看到一团狼藉的桌面,略微诧异。

“哎呀,要结账了吗?”

山本叔叔说着,感叹了一声,“喔,吃得不少嘛!这么多的话大概是二十五万日元,看在是阿武的朋友上就给你打八折吧,给二十万就可以了。”

“那个,我……”

终于回过神的纲吉颤巍巍地拿出钱包,低下头,连零带整地数了一遍又一遍,艰难地抬起目光。

“……” -

“打扰了。”

“哎呀?好久不见呢,京弥。是来买晚餐回家的吗?”

时间是下午四点。如往常一般,店主的山本叔叔正在准备着晚餐时段的食材,切好的蔬菜端端正正地摆在案边,他抬头冲我友善地笑了一笑。

虽然门店里只有一两个店员,但后厨却似乎很热闹。隔着一道门帘,隐隐约约能听到“十代目、这个盘子请让我来洗!”“等等狱寺君!”以及“哎呀又打碎了”的熟悉声音……

穿着白色职人服的山本叔叔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动静,有些奇怪地朝后方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笑着问:“还是两份松寿司吗?”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有些困扰的神色:“不过今天的海胆全部卖光了……需要的话可以给你换成大腹或者虾,对了,店里还有新到的蜜瓜。”

“……”

沉默了片刻,我礼貌地对着他笑了笑:

“家政今天会做晚饭的,所以暂时不需要了——其实,我是来替部门的沢田君他们付钱的,请问需要支付多少?”

话音刚落,后厨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隔着吧台与餐桌,我没能听清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不过很快,便听到里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随后是什么重物砸到地上的巨响,“哐当”一声,直叫人压根发酸。

…是打碎盘子还摔倒了吗?听起来也太惨烈了吧。

我吓了一跳,连忙望向后厨的方向,正打算说些什么,便看见山本叔叔皱起眉,有些凝重地对我说了句“失陪”,便挽着袖子往后厨里走。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半小时前,正在房间里投掷飞镖的我忽然接到了一通来自Reborn的电话,这家伙坚持自称学生会的柏林老师,并且提醒我狱寺和沢田君他们在竹寿司吃了霸王餐,目前不得不洗盘子还债,让我注意他们明天会不会迟到早退。

我:“…?”

狱寺君先不提,依照沢田君的性子,他吃霸王餐的可能性还不如饿成木乃伊、不,饿到去吃碧洋琪的料理高,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一定是被他做局了啊!

虽然这么腹诽着,但是为了后面几天的学生会工作着想,我还是去找了ATM机,特地取了二十万现金打算赎人。

竹寿司属于相对老派的寿司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开设信用卡支付的渠道,为了以防万一,除了这二十万之外,我又另外带了几张五千円的纸币,准备履行身为会长的职责。

然而——

“啊,吃掉的食材和打碎的盘子加起来的话,应该要有三十五万了吧?”

山本叔叔蹲下.身,在满地狼藉里挑挑拣拣,拾起几个没摔碎的碗碟,有些苦恼地说:

“下午结账的时候没注意,刚刚才发现连明天的食材也被带走了……哎呀,明天又要早起去市场了。”

沢田纲吉:“!!!”

我:“!!!”

到、到底吃了多少啊!这群人是卡比兽吗? !吃完海胆就算了,第二天的食材居然也要偷偷带走……到底是什么人能在吃寿司花掉三十五万啊?迪诺·加百罗涅吗? !

我简直瞳孔地震,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

糟糕了…本来想着三五个人最多也就吃十来万的,还特地带了两倍的现金,以为完全够用所以连信用卡也扔在家里,这样的话,岂不是连我也要洗盘子了? !

刚想说等我回家再去一趟钱什么的,却听见身旁的狱寺隼人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屈起胳膊捣了捣我,急切而小声地说:

“喂,你不是带了钱来的吗?先付清再说,之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这群人刚才果然是听到了我和山本叔叔的对话…话说回来,这家伙看起来也完全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才这么急迫地想要摆脱眼前的窘境吧。

我也小声回答:“我只带了一部分,不够付清的。”

“什么…!”狱寺君的双眼顿时被阴影所笼罩,但依旧克制着声音,面露不甘地喃喃自语,“难道要在棒球笨蛋家的店里打工到死吗……”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但付了钱总好过分文不花,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将手伸进口袋,想着先把那二十三万还上再说。

然而,还未等我将手伸入口袋,忽然感到手腕被人轻轻碰了碰,抬起头,才发现是始终没有与我讲过话的沢田纲吉。

与我想象的不同,此时此刻,他望向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叫人困惑的的悒色,抿着唇,对我轻轻摇了摇头。

在我看来,沢君虽然性格温和,但其实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相识这么久也只会称呼我为“京弥同学”,平日里也只会有事说事,几乎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然而刚才那一下,我却感觉到他带着潮意与淡淡柠檬气息的温度,像是分外着急才做出的举动,正因为一触即离,反而让人觉得反常。

我微微偏了偏头,不解地看向他。

“这件事与京弥同学无关,你不用为我们破费……”他说得有些艰难,目光躲闪,良久,才憋出一句,“我和狱寺君在这里打工还清就可以了。”

明明上午还表现得很正常,现在却又是一副对不起我的表情…这家伙的心思还真是细腻过头了,狱寺和他一比,完全就是霸王龙的程度啊。

这般想着,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坦诚道:“沢田君不用担心,就算破费了也没用,因为我根本没带够钱。”

沢田纲吉:“……欸?”

“但是没关系。”我神态自若地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拿起手机,低头戳出一串数字拨通,手机举到耳边,顺势对他歪了歪头,心情愉悦地眨眨眼,语气欢快地说:

“前几天刚刚发了生活费,这下正好,可以狠狠宰风纪委员长一笔咯。”——

作者有话说:经典霸王餐来了!

对抗路兄妹再度袭来,这次一定要让云雀恭弥破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