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一写到这种感情纠缠就特别开心,脑子在前面跑手在后面追……死手快写啊!
第36章
时间倒退回半小时前。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低头看了眼手机的工夫脚下就出现了奇怪的东西,但这对拳套保养得很妥帖,看得出来很受主人珍视,掉在地上又显眼得过分,思忖片刻,我还是将它留在了身边。
“笹川了平”这个名字对我而言相当耳熟,对方也的确有拳击的爱好……总而言之,先把它带回学校,拜托广播室的同学插播一条失物招领好了。
正这么盘算着,忽然听到面包店一旁的小巷里传来“嗒嗒”的脚步,好像有什么人正飞快地奔跑过来。
下一刻,便听到有人大喝:
“哦!云雀京弥!!”
我汗毛一立:“是?!”
穿着并中校服、表情激昂的少年快步走上前。
此人留着一头白色的刺猬头,鼻梁上贴着OK绷,额角还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小春“哈咿”一声,下意识地想躲到我身后,见对方疾步走来,又站了回去,满脸紧张地看向我,小声问:“京弥さん认识这个人吗…!”
与此同时,笹川了平已经走到我面前,单手扶住我的肩,另一只手从善如流地握了握我的手,如同社长慰问基层员工一般,脸上洋溢着欣然的笑容。
“替我把拳套找到了啊!不愧是你,云雀,真是极限的可靠啊!”
随后,在小春豆豆眼的注视下,他笑容满面地把暂时放在车篮中的拳套拿走,三下五除二地收到了单肩包中,忽然抬起头,问我:
“对了,要不要加入拳击社?”
我:“……”自顾自就开始招人了!
因为槽点太多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张了张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解释道:“那个,笹川学长,拳套只是掉在了这边,我们刚好捡起来了而已。”
“啊,不必多说了,云雀!”他颇为熟稔地拍了拍我的肩,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是因为你哥哥吧?要我说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才要极限地加入拳击社,多锻炼锻炼就会变得健康了!”
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他的社员,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收,这两掌拍下去,我几乎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如同一张废弃的草稿纸,险些随风飘走。
我:“……”
没错。在并盛生活了十五年,我从未怕过什么人,即便是坏脾气的云雀恭弥我也有办法应对,然而笹川了平……这位大哥简直是上天派来消遣我的克星,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
与笹川了平的相识,还要追溯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那天我如往常一般独自放学,路过公园时,无意间撞见隔壁班的笹川京子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围住。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我应当躲得远远的,毕竟当时的我身体远远不如现在健康,周围也没有其他路人,即使是呼救也很难被注意到。
然而,我还是没能忍住,躲在草丛之后,听完了前因后果。
从那些高年级男孩的只言片语中,我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笹川京子的作文获得了地区征文的一等奖,但题材与同班的小林同学极为相似,小林坚持认为京子的作文是抄袭他的,便求了认识的高年级,让他们好好教训一下对方。
明明只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旅行主题……这种东西也有抄袭吗?
几乎是立刻,我心中便有了决断。
只是,在霸凌者的拳头落下之前,我翻遍书包,还是没找到能干扰他们的工具。
书包里只有几本练习册,重量不足以影响他们,情急之下,我便解下外套上的校徽,卯足了力气,屏息瞄准,重击在领头者的手腕上。
那家伙“嗷”的叫出了声,跳着脚指挥自己的小弟去把始作俑者找出来,也就是在这时候,笹川了平终于出现,把陷入水火的妹妹拯救出来。
我于是猫着腰偷偷跑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京子似乎注意到了我,虽然不确定我的身份,但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平……于是,一根筋的笹川了平干脆捡了校徽,隔天拿着它找遍“校徽不见了”还“身量瘦小”的同学,将目标锁定在了我身上。
那时的笹川了平已经是小学拳击俱乐部的明星拳击手(…),对拳击俱乐部充满了自豪与认同感,当天就找上了我,说我天赋异禀,动态视力与时机把握得很惊人,问我要不要加入极限的拳击俱乐部,极限地强身健体。
我说我极限的有心无力。
隔天他又来了,说有心无力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
第三天,他就被哥哥以“多管闲事,是在挑衅我吗”为由,找机会揍了一顿。
没想到笹川了平并非池中之物,越挨揍越兴奋,惊喜地发现我哥也是可塑之才,从此以后便多了一项兴趣爱好,就是游说云雀加入拳击社。
…此处的云雀包含两个人。
直到我六年级因病休学,他才消停了一阵子。为了我长久的安宁,在升入国中后,我极力避免与他产生交集,连带着也不太敢靠近京子。
诚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对他们的兄妹情感到了微妙的艳羡,所以刻意避免与这对兄妹有所关联。
总而言之,面对这位拳击社的笹川学长,我的确是相当没辙。
“笹川学长找到失物就好…对了,我们还有事要做,就先失陪了。”
撂下这样一句话,我一脚踏上单车,别过脸,对着小春疯狂使眼色。
小春了然,连忙应声道:
“是,是的!我们先走了!”
“哦,这么快就走了吗?”笹川学长露出困惑与略带遗憾的表情,试图抓住最后的时间说服我,“如果云雀加入拳击社的话,一定会吸引来更多有天赋的社员,比如沢田!”
“…沢田?”我张了张嘴,想要发问。
正这时,又听见几道陌生的男声:
“果然是他!”
“并盛中学拳击社的笹川了平…是吧?”
“啊,是我。”笹川学长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随后才有点疑惑地看了眼对方,“你们是谁?”
那是一排发色各异、穿着军绿色立领校服的人。印象里这身校服似乎是隔壁黑曜中学的,据说那所学校生产不良少年(散户),校风极差,不良们无组织无纪律,经常来并中附近找乐子。
不良少年:“哈?”
不良少年:“你这家伙,居然不记得我们了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似乎来者不善。从战力来看,笹川了平大概是0.73个云雀恭弥,不出意外的话,应付这几个不良应该没问题。
不管了,趁着他们打嘴炮的时候,快跑就是了!
我悄悄拍了拍车座,小春心领神会,立刻翻身上座,我拧着车把正要开溜,却听到身后传来黑曜不良暴怒的声音:
“你们两个!给我下来!”
“哈咿!”小春抓紧了我的衬衫,紧张道,“没问题吗、京弥さん!”
我面无表情地开蹬,冷静道:“没关系,他们追不上的。”
“可是,”小春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前方,“前面,好像也有人……”
我:“……”
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明明是自己太弱了没能被笹川了平记住,结果因为没存在感而破防找路人麻烦了吗? …好逊啊,难怪黑曜就算是不良少年都只能被并盛踩在脚下,真是活该。
虽然心里鄙夷得很,但随身携带的硬币已经在河边抛掷出去,没了踪影,更何况这群人前后夹击,加起来有十来个人了,实在不宜硬碰硬。我偷偷拿起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才停下单车,冲着他们扯了扯嘴角。
“…有事吗?”
“咦……”其中一个眼镜忽然眯起眼,端详着我们,语气油腻地评价,“那个笹川了平的妹妹虽然很可爱,但是骑单车的两位小姐也相当漂亮呢。”
我眼皮一跳。
原来是调戏京子被笹川学长教训了才来找茬的…难怪每个人都一脸炮灰样,一看就撑不过两集。
“劳驾,”我客气地说,“没什么事请让一下,我还是很忙的。”
“哎呀,好有个性的女孩子呀。”眼镜道,“要不要和我们去约会呢?你身后的那位小姐(虽然穿着有些奇怪),也可以一起哦。喏,我们还打算带上那个人的妹妹,刚好我可以介绍你们好好认识一下呢。”
“……”
我低下头,冷静地开始拆胸口上的校徽。
周围一片安静,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身后的笹川学长高喊“极限地教训你们”以及肉搏的声音,除此之外,仅仅能听见原远处奔跑的声音。
等等……奔跑?
我愣了一愣,猛然回头,入目先是由远及近的滚滚浓烟,随后,便看见一道令我毕生难忘的、狂奔着的身影。
“复活——!!!”
那个人表情凶狠,目光犹如实质地射向黑曜的黄毛们,额头上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烧着,终于在靠近我们的时候停了下来,如同魔法少女变身时念出的某种口号,他指着不良们,厉声喊道:
“抱着必死的决心打倒不良少年,救下京弥同学和小春!!”
我目瞪口呆。
好久没有见到沢田君裸奔了,本来以为他已经把不良嗜好戒掉了,没想到还有在坚持吗……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又是一片好心…不管了,假装不知道好了。
非礼勿视,我平静地挪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却发现原本正捧着脸,满目欣喜的小春忽然停了下来,额边流下一滴冷汗,扯了扯我的衣袖。
“京弥さん,”她有些惊慌地指着另一个方向,示意我抬头,“那个是……”
“?”
我望过去,发现正是沢田君跑过来的反方向。
此时此刻,那里同样卷起了浓浓的烟尘,只是脚步听起来多得多。那声音越跑越近,我这才发现,是一群熟悉的飞机头。
为首的那位嘴中正叼着草,与我对上目光,遥遥冲我挥了挥手。
“大小姐,我们来了!”草壁学长说。
“大小姐,我们来了——!!”
其他的风纪委员高声重复。
那一瞬间,我感觉无论是小春、还是身后的笹川学长,亦或是还燃着火焰的沢田君,乃至于把我们包围住的所有不良少年……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
“……………”
我转过身,想要逃跑——
作者有话说:京咪不想靠近风纪委员会的一大原因就是他们经常会做出一些非常尴尬的事情…虽然恭咪哥很有信念地成为了超帅气的委员长,但显然妹妹做不到这一点,于是成为了逃避型人格(?)
话说最近换季下雨,我的颈椎和老腰一直在痛,写存稿都集中不了注意,真羡慕少年漫里的年轻人啊[抱抱](是掐不是抱)
第37章
“呜哇!”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真的很对不起, 我们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踏足并盛了,请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来自黑曜中学的不良少年们东倒西歪地挂在路边,热泪盈眶地望向我,顶着漏风的门牙,艰难地吐露着求饶的语句。
身旁,披着外套的沢田君悄悄看了我一眼。
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原本摩拳擦掌斗志昂扬的沢田君,物理意义上的顶着一头怒火,还没出手,便撞上了浩浩荡荡袭来,与他目标一致的风纪委员。
不过本质热爱和平的沢田君并没有在乎风纪委员,只是一往无前地冲上去,逮住了存在感最强的油腻眼镜,拽着他的领子狠狠揍了五六拳。
待小眼镜眼冒金星,软绵绵晕倒下去之后,扭头打算寻找下一个目标,一定睛,才发现四周已经打得不可开交,连刚刚还笑脸迎客的佐佐木面包屋都已悄悄闭了店。
我双手环臂:“正如澳大利亚有四千七百万只袋鼠, 梵蒂冈只有八百人一样。”
闻言,额前火势略微减弱,正犹豫着是否要加入战局的沢田君挺在了原地,呆滞地看了我一眼。
我半倚在街边的樟树旁,平心静气地聆听着不良少年的哀嚎,幽幽道:
“如果澳洲袋鼠决定入侵梵蒂冈,那么每一个梵蒂冈人就需要应对五万八千只袋鼠。”
沢田君:“哈…?”
他表情空白地发出一个音节,浑然不觉地熄灭了火焰。
我说:“如果黑曜中学的不良少年想要挑战并中的风纪委员,那么每一个黑曜黄毛就需要打三个并盛飞机头。”
沢田纲吉:“……”
“…好烂的类比!”
回过神来的沢田君果然不负所望,第一件事还是吐槽:“先不说为什么袋鼠会去攻打梵蒂冈,为什么会想到把风纪委员比成袋鼠啊?!”
我冷笑一声。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常年裸奔的沢田君大概很难理解我的愤懑……被一群来势汹汹的飞机头追着叫“大小姐”,还一齐在街上大喊出中二偶像剧才有的诡异台词,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绝对是足以致命的社会性死亡。
在我看来,除非大街上立刻出现五十个狱寺君撵着他喊“十代目我要当你的左右手”,否则沢田君是绝对不可能与我感同身受的。
风纪委员在我心中的地位也就和澳洲袋鼠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我更加不爽,干脆无视了飞机头们,低下头,拨通了一串号码。
与此同时,奄奄一息的黑曜黄毛们似乎误会了什么,看到我冷峻的面色与拨打重要电话的姿态,无神的眼中纷纷绽出亮光,以一种村名仰视救世主的目光,殷切地凝望着我——或者说我拿着的手机。
“喂,你在看什么呢?”正揪着某位“夜露死苦”领子的笹川学长顿时露出不满的表情,一拳揍到对方腹部,充满热血地提醒(大吼)道,“这样重要的对决,极限的不能分神啊!”
无端挨了一拳、再起不能的不良:“……”
他瞪大眼,目光有如实质地盯着我手中的手机,看上去简直有点委屈。
从神情推测,他大概想就地过完今年的生日,在笹川了平的头上插一根蜡烛许下“回家”的愿望,然后立刻回到黑曜中学。
只可惜,刚刚关心完澳洲袋鼠民生的我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想法,医院的电话接通后,我先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随后便驾轻就熟地安排起了梵蒂冈民众们的后事。
“嗯,是我。冒昧打扰了,不过第三团地前面的商店街附近应该会有一批重伤的患者,劳烦您派救护车来。”
“诊疗金吗?这次没有。因为惹事的是隔壁黑曜的人,不受我们管辖。”
“啊,这个无所谓的。稍微治疗一下就好,就算要死也别死在并盛街道,只要做到这点就足够了。”
不良少年们:“……”
一直在偷听的沢田君:“……”
沢田君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闪烁地看了几眼鼻青脸肿的黑曜不良们,又瞟了两眼气势汹汹的风纪委员,最后将满含惊惧的目光投向了我。
“不、不愧是兄妹……”他小声吐槽,“京弥同学,在某些方面真是和云雀学长一模一样啊?!”
他说完,忽然顿了一顿,露出紧张困惑交织的微妙表情。
“话说回来,包括草壁学长在内的这么多风纪委员都在场,居然没有看到云雀学长……”
我:“!”
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已经远远传来,不良少年们如蒙大赦,纷纷鬼哭狼嚎起来。
在黄毛们哭天喊地的背景音中,我终于想起某件重要的事。
“今天好像是收保护费的日子,大家居然没有跟着哥哥一起去吗?”
“啊,委员长的话。”
大概是捕捉到了关键词,原本正在和医护人员交流的草壁学长忽然抬起头,对着我们友善地笑了笑:
“他刚刚在天台睡觉,保护费通常是委员长睡醒之后带领大家去收的。在他补觉期间都可以自由活动,所以看到大小姐的短信之后,我就立刻带风纪委员赶来了……还好来得及时,成功救下了大小姐,委员长那边应当也赶得上。”
“这么说的话,就不用担心云雀学长找过来了!”沢田君面上一喜,心有余悸似的长舒了一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周围全是风纪委员,不由面色一僵。
他的额边划过一道冷汗,慌忙扯起一个笑容,连比划带解释地看向草壁:
“那个,我的意思是——!”
“沢田君的意思是,不用劳动哥哥大驾就解决了这群喽啰真是太好了。”我轻轻说。
草壁学长笑容不变,瞅了两眼我,又看向他,少顷,才应和道:
“是这样呢。”
不知怎么回事,即使是面对性格温和的草壁学长,沢田君也表现的异常紧绷。我注意到他眼神游移,无端一副心虚的模样,数日前压下的疑惑又要浮上心头。
考虑手头还有其他事情,我面前乃捺下好奇心,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按照计划,现在应当是学生会成员去检查运动器械的时候了。
不过因为提前发了消息,这项工作应该会由擅长体育的山本君完成,在这期间,我刚好可以和小春去寻找她的花名册。
根据她给出的路线图,最多再排查三个地点就可以猜到花名册的下落了,前后最多两个小时,找完回去的话还可以赶上便当时间,说不定能蹭到奈奈阿姨做的天妇罗……!
想到这里,我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的斗志,当机立断拉住了小春的手。
“抱歉,我还有一些急事,需要先一步离开。学生会那里,沢田君工作上有疑问可以发短信给我,或者和狱寺君商量也没问题。”
飞快地向沢田纲吉交代完,我顿了一下,为了避免进入极限的拳击社话题,姑且无视了笹川学长(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转而对着草壁学长微微点了点头,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
“关于这些黑曜中学的人,剩余的工作可能要麻烦草壁学长处……”
“铃铃——”
话还未尽,不知谁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抱歉。”草壁学长,对我们打了个手势,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到联系人时脸色微变,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委员长。”
“副委员长,现在在哪里?”电话里的人似乎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让所有人集合,五分钟后去收保护费。”
草壁学长:“……”
我:“……”
醒得太早了!按照云雀恭弥的习惯,他应该至少还能再睡半个小时的!
眼下救护车刚到,正在陆陆续续把不良少年往担架上抬,接下收尾任务的草壁学长,是绝无可能在五分钟内从天而降去收保护费的……
敏锐地注意到电话这端的沉默,云雀恭弥又道:“副委员长。”
草壁学长汗流浃背:“是,委员长。”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紧接着,电话挂断。
我抬眼一扫,包括草壁学长在内,刚刚打完群架的风纪委员俱是面如菜色,纷纷开始拍打起身上的尘土,准备打道回府。
草壁叹了口气,随便点了一人,招了招手:“渡边,你带大家回去,替我和委员长说一下,我目前在和并盛医院交接,暂时没办法回去。”
渡边含泪:“可是往常收保护费时都是副委员长算账的!我上周数学检测只有八分,田中他们连考试都没参加,风纪委员没您不行啊!”
言罢,他鬼鬼祟祟瞟了我一眼。
我:“……”
完全不知道该吐槽什么了!风纪委员会那么多人连一个能算账的都挑不出来吗? !原来不是怕被哥哥教训,而是怕算不清保护费吗!
更可怕的是,这一眼看向我,我完全没办法从容地和小春离开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开口,便听渡边又说。
“算不清账的话会坐牢的!我不要当会计啊,副委员长!”
“…等一下。”我忍无可忍,终于憋不住,露出了死鱼眼,“你们都在收保护费了,还怕坐牢吗?”
仿佛就等着我一般,我话音刚落,以渡边为首,他背后那群整理仪容的飞机头忽然齐刷刷地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我,犹如一群准备攻打梵蒂冈的澳洲袋鼠,正在等待属于自己的狗头军师。
“对了,听说大小姐的成绩非常好,不仅参加过全国范围内的数学竞赛,还总是包揽年级的全科第一!”
……好拙劣的演技!早就想好了是吧!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忽然听见身后两人压低了声音,正在窃窃私语。
小春:“哈咿!看起来京弥さん没办法和我一起走了,怎么办,阿纲先生?”
沢田君:“毕竟是那个风纪委员会,没办法了……”
…这两个人居然互相认识啊?
话说回来,风纪委员说了那么长一串充满槽点的话,沢田君竟然没有吐槽,太反常了!
我刚想仔细听一听他们的对话,便见沢田君似乎鼓起勇气一般,向前迈了一步,站定在我身旁。也不知道他到底下定了什么决心,看向我的目光异常坚定:
“那个,京弥同学要去的话,就让我和你一起吧…!”
小春秒跟:“没错、花名册小春一个人再去找一找就好,京弥さん请和阿纲先生安心地去吧!”
渡边横插一嘴:“大小姐,请救救风纪委员会吧!”
“……”
我眼皮狂跳,面对着如此请求,就连跑都跑不掉。
“好吧。”最终,我只能移开视线,干巴巴地说,“我跟你们去。”——
作者有话说:草壁学长什么都知道!
柏林老师说的京咪真面目具象化了……云雀是这样的!
第38章
“事情就是这样。”草壁说, “因为需要和医院沟通一下黑曜那边不良少年住院的事项,我暂时脱不开身,所以渡边他们就推举了大小姐帮忙记账。算算时间, 差不多现在也快到了。”
“哇哦。”云雀恭弥扬起眉,并未先对他的后半句话表态,反而兴致勃勃地问, “黑曜那边来了多少人?”
“二十一人。据说是因为学校里转来了几个新生,把他们原本的地盘抢了, 不得已才跑来并盛的。”
“哦?转校生……”他重复了一遍, 略微眯了眯眼。
随后,他才放下了黑曜的话题,转而问:
“她是十分钟前离开的?”
“没错。”草壁谨慎地回答,“和那个名叫沢田纲吉的一年级生。”
听到沢田纲吉四个字,云雀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草食动物”的评价,随后挂断了电话。
自从那天京弥在校门口维护了那只草食动物之后,云雀京弥便常常与“沢田纲吉”这个名字共同出现,最先是去风纪委员会帮他借校服外套,而后是学生会、家政课,甚至还把那家伙引到代官山的公寓……
前几天还胆大包天,邀请他与京一起去家里做客,让他看见那个所谓“十年后的云雀京弥”。
说实话,他对于学校里的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印象,但沢田纲吉是个特例,排除他经常和京弥同进同出、带着几只吵闹的家伙群聚的事实以外,那个人平日里都表现得胆怯畏缩,偶尔却又异常勇猛,头上顶火的时候倒是有资格和他一战,身边那个小婴儿的实力更是相当吸引他。
然而,此人和京弥走得实在太近了,因此,虽然从实力上能获得他25 %的认可,但沢田纲吉这个人果然还是让人觉得很不顺眼——啧,草食动物,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咬杀。
抱着这样的想法,云雀恭弥面无表情地走向接待室。
既然没有选择和风纪委员同行,就说明京不打算一回学校就立刻找他。这几天学生会的工作量异常庞大,就连草壁都私下为他们提供了帮助,依照她的秉性,应该会先回接待室。
他虽然不急着去收保护费,不过还是打算去接待室检查一下自己那位叛逆的妹妹,以防她又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受了伤,叫人心烦。
然而,在推开接待室的门之前,透过门板,他听到了某些声音。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第二张好像贴歪了…对,这样才对。”
“接下来就是把垃圾处理掉——哼哼,我在十代目完美的构思基础上又加了点装饰,云雀那家伙回来肯定会吓一跳的!”
乍一听自己的姓氏,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才意识到,里面人说的应当是云雀京弥。
从那些只言片语与里头的动静来看,学生会的那群人似乎在布置接待室。他一向不在意其他人的事情,因此没有放在心上,算推门进去问问云雀京弥的去向。
然而,他刚将手放上门把,便听到身后走廊里哒哒的急促脚步,不知是谁在狂奔。
随后,那个人气喘吁吁地喊住他:
“云、云雀学长!”
应当是听到了那人声音,原本充斥着椅子拖拽声的接待室蓦地一静,云雀恭弥不悦地回过头,看到了满脸紧张的沢田纲吉。
“那,那个……”对方显然很紧张,眼神飘忽不敢抬头,在他面无表情等待了两秒之后,才像是勉强找回了大脑,磕磕巴巴地抛出一句无用的废话,“云雀学长不去收保护费吗?”
“?”
云雀恭弥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用眼神传递出了某种信息。他费尽心思地解读了半天,只从中读出了四个字:和你无关。
沢田纲吉:“……”
他笑得更加勉强了,不知为何感觉非常命苦,望着云雀恭弥领带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淡淡的辛酸,继续没话找话:
“草壁学长说收保护费时最好带上往年的账本,以防少交漏交,啊哈哈……”
“……”面不改色地盯了他两秒,考虑到正在体育祭筹备期间,学生会人手紧张,云雀恭弥勉强压下了掏出浮萍拐的冲动,淡淡回了一句,“渡边去拿了。”
随后,他收回视线,不再关注满脸牵强的沢田纲吉,推门欲进。
“云雀学长!”沢田纲吉大声喊。
第三次了。
他不耐烦地看过去,准备等这家伙再说一句没用的话,就当场抽出拐子把他送去医院,和刚才那几个黑曜的住一间病房。
“那个!”沢田纲吉额边划过一道冷汗,忽然福至心灵,大声道,“京,京弥同学在楼下等你!”
果然,听到妹妹的名字,那位心情不虞的并盛凶兽眉头一挑,周身气息一松,就连右手也离开了接待室的门把。
“哦?”
【还,还好……】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满怀期待地等待着这位恶名远扬的风纪委员长离开,好让自己成功抵达接待室于山本狱寺接头。
【接待室应该快布置完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京弥同学以外的人进去,不然起始会就功亏一篑了! 】
抱着这样的想法,原本该和京弥一起回到学校的他,在半路找了个借口,一路狂奔溜到了接待室,却恰好撞上了门口的云雀学长。
所幸,此时的京弥也已经到了学校,看云雀学长的表情,这次应该能成功把他引走……
看着云雀学长转身的模样,纲吉如释重负,稳了稳心神,偷偷擦了擦刚才的冷汗。
“……哦?”
却见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云雀学长忽然抬手,一把按上门把,冲他露出一个有些恐怖的、饶有兴致的表情:
“果然是这样。这扇门背后有什么吗?和她有关?”
虽然没有说名字,但沢田纲吉肯定,他所说的一定是京弥同学。
沢田纲吉紧张地干咽了一下,见他已经自顾自准备开门,不敢回答,只好绝望地盯着门把手,满脸苦相:
“什么也没有——云雀学长…!”
然后——
机关被触及,礼炮发出“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彩带伴着气球从上空骤然落下,紧随其后,门上的拉炮彩带球“啪嗒”一下绽放,字迹各异的小纸条随着彩带纷纷扬扬落到头顶,与彩灯一同被串在最上方的铃铛门帘防发出铃铃的欢快声响,伴随着气球炸开,接待室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与此同时,接待室正中,狱寺隼人微微弓背,口中叼着烟,十指中各夹着点燃引线的炸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另一侧,山本武一手拎着棒球棍,看到他闯入,也微微有些错愕。
云雀恭弥:“……”
此番惊喜后劲颇长,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三秒多,身边居然还有彩带悠然落下。
委员长面无表情地抬手,将头顶的彩带扫下,顺手拿起一条,抬手一看,是一张不知来自谁的寄语,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学生会加油”,他看完觉得眼睛疼,当即将此纸条团成一团,往后一扔。
“呜哇…!”
早已预测到结果的沢田纲吉紧紧跟在后面,面露不忍地看着满地彩带气球,又是心碎又是恐慌,还没来得及哀悼自己与朋友们花大半天布置的场地,便被云雀恭弥的下纸团砸得一哆嗦。
再抬眼一看,云雀学长满身狼藉,表情阴沉得能够滴水,除此之外,狱寺君和山本大概也早已意识到门外的动静,俨然进入了备战模式——狱寺君手上的炸弹甚至已经点燃到一半了。
“遭了!!”
他手足无措,感觉此情此景比起地狱也不遑多让,一时不知先应付谁,只好痛苦地抱住脑袋,试图借此逃避不似人间的现实。
【地狱,绝对是地狱! 】他心想,【布置全部浪费就算了,云雀学长他,看起来好像要把大家全部杀了啊! 】
“既然如此,那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解决问题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耳边。
纲吉放下双手,愣愣抬头,才发现Reborn正站在一旁的茶几之上,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着自己。
“——去吧,阿纲。”
小婴儿扣动扳机,死气弹直直朝着他射来。
“——复活!抱着必死的决心从云雀学长手中活下复原场地!”
伴随着这声怒吼,他浑身衣物爆开,眼神骤变。
带着复原场地的目标,纲吉撞开云雀恭弥,飞速冲到狱寺身边,经典复刻地徒手掐灭了炸药引线,在这之后,又胡乱抓起地上的所有彩带,以一种会令笹川了平大喊“极限的热血”的姿态,一鼓作气地将彩带往贴在墙边礼炮里塞。
死气弹发挥的时间有限,他不得不一把一把地把彩带抓进手心,飞快塞进礼炮,因此地板上很快便只剩下了零星散落的几条。
进入死气状态的纲吉胡乱检查了一番,发现代表大家心意的鼓励小字条不知所踪,搜寻片刻,才气势汹汹地抬起手,在山本与狱寺充满敬畏(那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目光中,一把从云雀恭弥头上薅下一把彩带并字条,狂乱地塞进了拉炮球中。
与此同时,火焰渐渐熄灭。
回归常态的沢田纲吉微微一愣,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心中陡然一跳。
他缓缓地、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果然在手中看到了几根乌黑柔软的发丝。
“哇哦。”
云雀恭弥怒极反笑。
不知从何处抽出了浮萍拐,他步步逼近,背后散发着阵阵黑气,神情犹如三途川的恶鬼。
“你胆子很大啊,沢田纲吉。”这位恶灵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现在准备好,被我咬杀了吗?”
“…咦、咿——!!!”
沢田纲吉后退几步,被墙壁挡住退路,只得抬起头,满脸惊恐地望向陷入愤怒的云雀恭弥。
也正是这时。
“笃,笃。”
接待室半掩的门被敲了敲。
随后,一道熟悉到令他想要落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怎么没关门……咦,沢田君,还有哥哥?”
“…呃,各位。这是怎么了……?” ——
作者有话说:59&80:Surprise! [彩虹屁]
恭咪哥:(燃起了火焰)
第39章
实话是绝对不能告诉她的, 在这一点上,他与云雀恭弥达成了微妙的一致。
沢田纲吉挪了挪身子,偷偷摸摸将地上的礼炮向沙发后踢了踢,对着京弥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没什么!”他飞快地否认, “只是偶然群聚被云雀学长发现了!”
京弥:“……”
沢田纲吉:“……”
…好烂的借口!
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站在接待室门口,看着墙上歪歪扭扭的气球、地板上可疑的彩带,以及头顶纸条碎屑、满脸阴云的云雀学长,正常人都绝无可能相信他的谎言。
并且很显然, 云雀京弥是个正常人。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上身赤裸的自己,又淡淡瞥了眼抓着炸药的狱寺君以及举着棒球棍的山本,直到最后,才将目光转向面沉似水的云雀学长身上,沉默少顷,才善解人意地说:
“…这样啊。”
【这不是完全没信吗! 】
他在心底泪流满面。
所幸,云雀学长似乎也顾忌着京弥的想法,没打算在她面前拆了接待室,因此只是面色铁青地收回了浮萍拐,转身,冷冷对她抛下一句:
“走了。”
“哥哥先带人去校门口吧。”京弥看了眼他,“我马上就来。”
云雀恭弥带着一身低气压离开了。
他原本还担心京弥多问,不过她实在太过敏锐,在某些时刻的观察力几乎不亚于Reborn ,接待室满地狼藉,她的目光几乎没有在上面逗留任何一刻,只是对着纲吉笑了一下:
“去换衣服吧,沢田君。”
沢田纲吉微微一怔,对上她平静的视线,说不上庆幸还是失落,只好胡乱应了两声,从储物柜翻出备用衣物,默默往更衣室去了。
接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换完衣服的他跟在京弥同学身后,莫名其妙成为了风纪委员会的代理会计,两人一左一右跟在云雀学长身后,在他们之后,还有一大队表情严酷的飞机头,气势逼人地走向了商业街。
本来应当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但因为方才的事情,纲吉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所幸,收保护费的确只是收保护费而已,只要云雀学长走到店门口,甚至无需开口,店家就会乖乖将纸币双手奉上。
戴着学生会袖章的京弥同学紧随其后,抱着账册检查核对,几乎用不着三分钟,就已经收完了一家店的保护费。
“承蒙关照。”收下了保护费,京弥客气地寒暄。
“那个…”店主有些拘谨地看了她一眼。
大约是她的相貌气质与不良少年的风纪委员们格格不入,亦或者是京弥本身就有一种令人信赖的气质,踌躇了片刻后,那位店主还是开了口:
“最近,隔壁街道的黑曜学生经常出没在商业街附近,看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那群人打扮很奇怪,看起来非常危险,所以让大家很紧张……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风纪委员多关注一下吗?” -
体育祭前的起始会终究没有成功举办。
因为接待室被云雀学长意外闯入,京弥紧随其后,看到了大家(被破坏了)的场地,无论是狱寺君与山本,还是纲吉自己,一致认为这次起始会不能算作惊喜。
大家商量过之后,便决定等为期两日的体育祭结束之后,再一鼓作气举办一场派对,作为对会长的感谢。
另一方面,起始会那天,大家与黑曜中学的不良少年对上,似乎成了某种预告。
因为就在纲吉跟随着前往商业街收保护费,旁听到某位店主对风纪委员会“多多关注黑曜中学”的请求后的第二天,意外就发生了。
——仅仅一夜之间,风纪委员会就有八名成员遭受了意外袭击,并且无一例外,全部被凶手拔去了牙齿。
然而,如果仅仅是风纪委员受袭,还可以视作是来自某种势力的打击报复,可除了他们之外,学校里还有不同年级的学生遭受了攻击。
“从昨晚开始,遇袭的学生一共十九人。排除风纪委员,三年生五人,二年生四人,一年生二人。其中男性居多,共同点是体能测验的成绩都非常优秀,都是年级里重要的参赛选手……这样一来的话,体育祭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照常举办了。”
电话中传来少女有些失真的声音。
隔着小小的手机,他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杂音:护士说无关人员请靠边,伤患抱怨着身上好痛、牙齿漏云云风,满怀担忧的家属跟在医生后面追问着出院日期,还有路人正抱怨着并盛的治安。
随后,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叫了一声“大小姐”,京弥哒哒地小跑过去,那边的人又说了些什么,隐隐约约能听到“副委员长”“住院”“人手”之类的字眼,似乎是草壁学长也受伤进了医院,于是京弥长长地、无力地叹息了一声。
这时,她似乎才想起自己的电话正处于拨通状态,又把手机靠近了耳边,语气难得凝重:
“草壁学长说,已经可以确定那些人是来自黑曜中学的不良少年。
“他们似乎有些特殊的能力,一般人很难对抗……沢田君一会儿到校的话,也转告一下狱寺和山本君,这几天尽量待在家里,学生会那边可以批准七日以内的假条。”
“啊,好的!”面对着她叮嘱式的交代,沢田纲吉下意识地应下声来,随后才反应过来她的言下之意。
慌忙之下,他两手握住手机,牢牢地盯着屏幕,有些紧张地发问:“那京弥同学呢?现在还在医院,帮风纪委员会的忙吗?”
“那个啊……”
京弥似乎退出了人潮拥挤的地方,找到了某个僻静的角落,周遭的喧闹声一下消失,她略显冷淡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到了纲吉耳中。
“我刚刚探望完笹川学长,正在安排剩余的风纪委员巡逻。”
“咦?!”纲吉愣了一下,“大哥也住院了吗?”
“大哥吗?”
京弥好像笑了一下,语气霎时间轻松了不少,仿佛随口道: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称呼他,不过还挺符合笹川学长气质的……对了,沢田君要来医院看看学长吗?笹川同学——我是说笹川京子,她也在这里喔。”
“……我。”
他本想说些什么,然而听到她提起京子,忽然又觉得难以启齿。
这样一想,除了前几日他因为中了死气弹,被笹川了平注意到而强制进行拳击对战时遇到过京子,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没有想到过京子。
这些天来,他的生活被鸡飞狗跳所充斥,不是Reborn的死气弹,就是碧洋琪的有毒料理与蓝波的手榴弹,除此之外就是学生会的恐怖任务与大小琐事,勉强有些空闲,思索的也都是与京弥同学的事情。
那天邀请京弥与云雀学长做客,看到十年的后她那样虚弱,却还是和大家谈笑风生,他几乎觉得恐惧,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了逃避的心思,一连数日都没敢面对她;
好不容易被Reborn说服,下定决心想要正视自己“不愿一直远离她”的心思,为她京弥办的起始会也被自己搞砸……直到今天,“笹川京子”这个名字被她坦然地说出口,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揶揄,他才觉得,自己隐约触碰到了某种东西。
但逃避是他一贯的选择,Reborn此时不在他身边,也没人强逼他去思考自己的心,纲吉于是心安理得地放下了某种令他不安的想法,扯起嘴角,掩饰地笑了笑。
笑完才想起他们这是在通电,京弥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心中不免又泛起一丝无措。
“京弥同学还在医院对吗?”
最终,他巧妙地逃避了这个话题,努力模仿着自己平日里从容的语调,认真地说:
“我现在就过去。”
“笹川学长在301病房。”京弥说,“沢田君,路上小心。”
电话被切断,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孤零零的“嘟嘟”声,脑中不自觉地模拟出京弥打电话时冷静又平和的模样,心中又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
如同小狗一样甩了甩脑袋,他试着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落寞清扫出去,收回手机,故作无事地双手插兜,努力哼着歌,朝着中央医院的方向走去。
“你的方向错了哦。”
婴儿稚嫩地声音从背后幽幽升起。
纲吉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炸了毛,一时没注意,右脚毫不犹豫地踩上人行道上的香蕉皮,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呜哇”一声,直接撞到了面前的电线杆上。
“痛痛痛……”
他撑起身子,单手揉着脑袋,满脸不爽地回过头,果然看见了一身黑色西装,正慢条斯理剥着香蕉皮的Reborn 。
“这个方向是牙科医院哦。” Reborn单手捧着忽然变成智齿形状的列恩,神情天真地指了指他的背后,“那里才是云雀京弥所在的并盛中央医院。”
沢田纲吉:“……”
Reborn:“接个电话而已,居然连路都走反了,还特意往电线杆是撞,真是没用呢,废柴纲。”
“…会撞上电线杆只是因为你扔了香蕉皮吧!”
他心虚气短,只好昂起脑袋,大声冲着家庭教师吐槽。 ——
作者有话说:其实原本是想把黑曜放在体育祭之后的……但是想了想觉得还是先这么写了,毕竟黑曜战真的很适合促进感情升温啊,而且恭咪挨过大揍,能写的有很多[垂耳兔头]
话说这几天持续下雨颈椎病发作,昨天卡文一直熬到早上九点才睡着,刚闭上眼楼下又开始装修,整个人已经快飞升了……导致我本来应该写在作话的小剧场和人物剖析(?)忘了一大半……僵尸吃掉了我的脑子!
第40章
“真是的,怎么会想到爬上公共浴室的烟囱啊?”
“那个啊,只是想试试看新买来的拳套的防滑能力,结果不小心扭伤了。”
“哥哥说什么呢,扭伤怎么可能会浑身缠满绷带住院啊!”
“因为是很严重的扭伤, 不仅是腿扭伤了, 手也扭伤了。”
刚走到301病房门口, 便听见了里面的交谈声。
门缝半掩着,纲吉微微探头,没有在里面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反而靠近病床的地方,正坐着忧心忡忡的笹川京子。
似乎为了防止妹妹多问,被裹成木乃伊的笹川了平甚至吃力地伸出拳头,朝着空气用力挥了两下,以表自己的活力:
“都是拳套的问题!不用担心了京子, 这种扭伤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居然还在用扭伤当借口!太牵强了! 】
他不禁露出了死鱼眼:
【这种借口真的能骗到人吗?无论怎么看都很没说服力吧! 】
不过,大哥也是出于好心, 不想让京子担忧……
这样想着,他在门外踌躇片刻,还是伸出手,打算进去替笹川了平说两句话。
正这时,却听见病房里的京子抽泣一声:
“不过,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别……别哭啊!”
又是一阵叮铃哐啷,病房里的人打翻了水杯,慌里慌张地抽了好几张纸,又像是想替妹妹擦眼泪,又想要把衣服上的水渍擦干净。
纲吉于是又犹豫了,不知是否该在这时候上前打扰。
“他们的感情很好吧?”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哂。
他略略一惊,抬起头,才发现京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居然半点脚步都没发出。
随后,纲吉注意到,京弥今天的打扮和往日有些不同。
在着装方面,云雀京弥倒是与其兄保持了高度统一,非必要只穿校服,私服也多是偏正式的衬衫居多,加上她素来沉静的气质,仿佛随时随地能上礼堂进行演讲似的。
不过此时此刻,熙攘的医院走道中,她穿着立领的红白运动服,一向披散的长发高高竖起,整个人显得格外可爱。
在“真好看”三个字浮现在脑海之前,靠近她那侧的左耳便噌的一声涨红了。
而后,当纲吉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时,血液顿时从脚底逆流,气势汹汹地开始往头顶钻…紧接着,他就如同看见云雀学长被激活筒子炸弹的一平一样,整个人成了一只热气腾腾的西红柿。
沢田纲吉:“……”
好丢脸!
一方面觉得丢脸,一方面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纲吉觉得自己几乎和微机教室里过载的台式机一样,又笨又没用,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
“是呢…啊哈哈。”
所幸,京弥似乎有着什么心事,因而目光一直落在病房的兄妹身上,未曾注意到他的窘迫。
“学长住院的消息刚发出去,笹川同学便请假赶过来了,为此,学长还特地请求我们和他对好口供,不要让妹妹担心……真是的。”京弥笑了笑,才说,“也不想想自己的借口能不能说服她。”
纲吉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病房,发现京子已经恢复了情绪平稳,此时正在给家里人打电话,间或能听见她说着“扭伤”“没关系”之类的语句。
纲吉:“……”
京弥:“……”
好像真的相信了啊!
令人无语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京弥的手机又响起滴滴的铃声,她没有立刻接通,只是看了眼联系人,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才抬起脸,对着纲吉笑了笑:
“现在进去探望笹川学长应该没问题了。”
言罢,她略微一顿,又道:“如果担心空手去太尴尬的话,去风纪委员那边能要到花束,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他们应该都认识沢田君,所以直说就可以。”
纲吉敏锐地捕捉到她想要离开的意图,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咯噔”一声,全部偃旗息鼓。他抬眼盯着她,有些急切地问:
“京弥同学不一起去吗?”
京弥摇了摇头。
“哥哥背着我,一个人去黑曜找幕后主使了。”她冷静地说,“这次的袭击规模很大,他一个人也许应付不过来,我得去找他。”
沢田纲吉下意识道:“不可以!”
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也没什么立场指挥她。
【云雀学长可是京弥同学的哥哥啊……】
这样想着,他的语气不由虚弱下去。
“那个、我的意思是……现在外面太危险了,京弥同学一个人去的话…可能没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他望着京弥,睁大双眼,竭尽全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担忧与关心,“云雀学长也不会希望京弥一个人去的……!”
京弥沉默地看着他,一直到纲吉额角沁出虚汗,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有某些地方表达不妥时,她才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感谢似的微笑。
“谢谢你的关心,沢田君。”
那句感谢被她轻飘飘的撂下,京弥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但瞻前顾后不是云雀的作风,无论是哥哥还是我。”-
10:30,黑曜乐园。
新国道修葺完成之后,旧国道人流量愈渐稀少,坐落于附近的黑曜乐园也随之废弃。根据情报,来自黑曜的转校生仅用一周的时间就收复了附近大部分的不良少年,并将黑曜乐园作为据点。
从踏入黑曜乐园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半个小时。在此期间,看到他的脸后立刻求饶的有五人,意图偷袭他而被击晕的一共九人,其他零零散散正面被他击败的也有十来个,但走到三楼时,他的体力其实并未消耗多少。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昨天家政请假,今天早晨京弥煎的蛋太难吃了。
那家伙的煎蛋正面咸得吓人,背面又寡淡无味,他就着一整瓶椰汁才勉强吃下,说了她两句还要顶嘴,说什么“身为吃饭的人不许挑剔厨师手艺”,但其实京弥偶尔己也会抱怨他的荷包蛋煎得太老。
心思一路飘回并盛,他面无表情地踏入三楼的影音室。
比起一二楼的废墟,这里看起来的确更像有人活动的痕迹,只是周遭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只有隐约的天光透过缝隙撒落在地面上,他听到窗外小鸟的叫声,模仿的是并盛校歌的旋律。
风纪委员长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还不出来吗?”他说,“像老鼠一样躲在洞xue里,我可是找了很久。”
边角破损的红色窗帘无风自动,空气像是泛起了波澜,很快地,在他的注视下,正中央的沙发上显现出一道纤长的身影。
“你来了啊。”
那个人低低地笑起来,半空中隐隐浮现出樱花的轮廓,粉红色的花瓣悠悠落到他的肩上,云雀恭弥呼吸一滞。
“刚刚好,这座城市的秩序早就需要改变了……那么,就从你开始吧,云雀恭弥。”
在纷纷扬扬的樱花下,对方说-
10:51,并盛商业街。
好不容易从家里保险柜里取出武器,千里迢迢回到街道,正费尽心思想找辆出租车,却听见大街上传来轰鸣。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循着声音走过去。
虽然急着去黑曜找云雀恭弥,但我对他的实力多少也有数。
如果一部分战斗主力目前还在街道上游荡,那么哥哥在黑曜乐园的压力应该比想象中的小……当然,最重要的是,刚才的声音明显是爆炸产生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不良少年的攻击手段,但总归不能坐视不理。
我一路小跑,沿途看到街边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个路人,每个人额头上都有密密麻麻的针痕,乍一看相当可怖。
对方是使用这种武器来战斗的吗?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放缓脚步,屏息凝神,试图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很快地,我听到了陌生男性的声音。
“你们家族的成员,还有首领的身份,就全部交代出来吧。”
“什么……”另外一人说,“你的目标是十代目吗?!”
听到那道声音,我不由一愕,皱起眉头。
借电线杆为掩体,我略微探出视线,不出所料地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果然是狱寺隼人!
然而,没等我分析出刚才那段对话的深意,狱寺便又开了口。
“你叫柿本千种是吗?既然目标是十代目,那我必须阻止你了不可——”
紧接着,在我与那位黑曜学生的共同注视下,狱寺隼人叼着烟,不知从哪里甩出了数十枚炸药,整个人向后一跃:
“……双倍炸弹!”
引燃了的炸药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向四处,眼见着就要落到跟前,我在心底叹了一声,迫不得已地逃开掩体,现出身形。
顺脚踩灭脚边炸药的引线,我有些无奈地说:
“这里还在大街上……损坏公共设施是需要罚款的,两位。”
狱寺警惕回头,看到我时微微一愣:“你——云雀京弥?!”
听到我的名字,那位名为柿本的黑曜学生微微挑眉,抬头看了我一眼。
“云雀,きょうや…排行第一名的人,应该在骸大人那里……不,他应该是男性才对。”他自言自语地说。
这家伙似乎陷入了某种迷思,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
虽然大部分的精力还集中在狱寺身上,但是于我而言,这一时半刻的松懈已经足够扭转战局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接着,飞快地从口袋中摸出两枚硬币,趁着他的注意力还在狱寺身上时,眯眼,瞄准,弹射——
“啪嗒”一声。
柿本千种手腕一僵,手中的悠悠球应声而落。
这时,他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兄长。”我说,“你们惹事之前不做背调吗?这种东西都不知道,早点解散算了,毕竟找条狗来都知道要调查一下相关的人物啊,白痴。”——
作者有话说:狱寺:?
彭格列秘闻:黑曜战结束后,目击者狱寺对十代目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担忧,认为云雀京弥深藏不露,拥有和碧洋琪一样的恐怖特质,如果招惹很容易变得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