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知道。”
“也许,那个花瓶艺术家的能力,我们尚未完全知晓。”
迪克森只能如此推测。
他认为这两个人能够悄无声息的从他的密室中逃脱,也只能是和花瓶艺术家的能力有关,毕竟,在此前,他们几乎已经将魇梦的能力研究透彻,对方的能够只能作用在梦境,和现实生活中的空间绝无瓜葛。
“该死,我就知道!”
艾米莉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
医务人员重新抬着担架走向她,这一次她乖乖的躺上了担架,任由对方固定住她,但是临走前,她棕色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迪克森
“听着,迪克森,这次任务失败的原因主要在我,你不需要为此承担责任,我会向阿加莎大人请罪的。”
事情要真是这简单就好了。
迪克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
空间系的异能力者。
毫无疑问,此次事件,绝对有着这样的能力者插手,只是对方的身份到底是不是花瓶艺术家,就有待考究了。
障子门在夜色中无声张开,黑色的身影稳稳落在了石柱上。
将迪克森思考的表情看在眼里,站在湖水站最高建筑物上的魇梦,眼睛微眯。
“是和鬼杀队一样的组织吗?但是,好像没什伤害力。”
他喃喃自语着。
站台上吹过了一阵冷风,迪克森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只觉温度寒冷。
“我真是怀念马尔代夫的生活……”
他这样感叹着,跟随着同事坐上了离开的汽车。
此次抓捕行动失败,让钟塔陷入了沉寂,针对魇梦与玉壶的捕捉行动也被暂时搁置。
转身将玉壶的蓝色小壶卖出去,走在中世纪风格强烈的街道上,魇梦拿着薄薄的旅行宣传册,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前往的地方。
突然间,他的鼻尖微动,嗅到了什奇怪的味道。
哦?
魇梦停住了脚步,抬起眼睛。
在这宽敞的过道中,迎面走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他的长相并无特殊,是这陌生的国度最常见的相貌。
让魇梦提起兴趣的,是对方的血。
稀血。
真是幸运。
居然在短时间内遇见了三位稀血。
那位少年穿着格子衬衣,和深蓝色的工装裤,看上去只不过是个在农场工作的大男孩。
突然间,他看向魇梦的方向,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并扬起了胳膊。
“嘿,伙计,我找了你很久,你怎在这?”
魇梦表情怔怔,正疑惑对方的话语,这时身后突然飘来了极其浓郁可怕的味道。
魇梦无法描述那个味道,只是吸入一口,他就觉得头昏脑涨想要呕吐。
这对于鬼来说,可不是什正常的事情。
指尖瞬间探出锋利的指甲,脸颊鼓起青筋,魇梦的眼睛沉了下来。
“哦,来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体从魇梦身边经过。
黑到发蓝的长发披垂在身后,男人的肤色极为苍白,他有着高大的骨架,脸颊的皮肉凹陷,紧紧贴合着头骨。
那种浓烈的气味就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去买了样东西。”
他说话慢吞吞的,表情也带着股滞慢感。
“哎?真是稀奇,你买了什?”
少年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这个。”
一个蓝色的壶,被他捧到到少年面前。
那个是——
魇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在那边的店里,我看到的。”
“一个水壶吗?还是说花瓶?”
男孩凑到蓝色的壶面前,拖着下巴好奇的打量着。
“也许只是个艺术品,或者奶壶?我不确定。”
“但是,这个东西和你的感觉还蛮像的。”
“哦。”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比起这个,洛夫克拉?*? 夫特,快走吧,大鱼露头了。”
少年的好奇心稍纵即逝,他很快便抬起头和男人对视着,说着只有两个人才懂的话。
“走吧。”
洛夫克拉夫特收起了自己买到的壶。
他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今年是最后一次了。”
“说真的,咱们搭档完全无敌,为什你要退休啊?”
约翰斯坦贝克跟在他身边询问着自己好奇的事情。
“我要睡觉。”
洛夫克拉夫特的嗓音十分低厚,说话的语气语调非常有特色,两者搭配在一起,就变成了让人过耳不忘的鲜明记忆点。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匿在黑暗中,魇梦站在原地,从始至终都被二人忽视掉。
那种程度,也算是稀血吗?
魇梦陷入了疑惑。
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露出里面白色的壶,魇梦的神情有些犹豫。
毕竟对方是上弦,应该知道什他不知道的事情吧。
“玉壶大人,我遇到了状况。”
求助的声音发出去不到一秒,就被玉壶捕获。
“什?”
白色的壶发出声音。
“刚刚,我遇到了很奇怪的人类。”
“奇怪?”
“嗯,气味很可怕。”
“哦?还有这种事情吗?”
小小的手搭在壶口,眨眼间,玉壶的身体就从壶中生长了出来。
他如同一株诡异狰狞的“植物”,盘桓在壶的上空。
“怎个奇怪法?玉壶大人怎什都没闻到。”
辨认着空气中的气味,玉壶嘴巴上的眼睛朝着魇梦看去。
“你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在戏耍玉壶大人吧!”
重新打开自己的呼吸系统,魇梦惊讶地发现不只是那股可怕的味道消失了,就连和他同行的那位少年身上的香味也一同消失,怪不得玉壶什都没闻到。
这下子就有些有口难言了。
魇梦的神情十分恳切。
“……玉壶大人,您可以去看一看您的那只壶。”
“那个人类,把您交给我的蓝色的壶买走了。”
脸侧的小手摩挲着下巴,玉壶勾起嘴角。
“哦?倒是挺有眼光的。”
说到自己的艺术品,玉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你是说他把我的壶买走了?”
“是的。”
脑海中搜寻着所有壶的位置,很快玉壶就找到了那个蓝色的壶。
“玉壶大人知道了,要是被本大人发现你在撒谎的话……哼哼。”
警告完下壹,玉壶瞬间缩回壶中,朝着那个蓝色的壶移动。
就是这里了。
血肉构建生长,玉壶的身体很快在壶里凝聚成一团。
他的壶好像被摆在了一边。
刚买到手,就迫不及待地供奉起来了吗?
哼,真是嫉妒这家伙的品味。
器官在狭小的壶中构建完毕,玉壶得意地窃听着外界的消息,本以为会听到对自己艺术品的赞美,结果外界只有枪声与绝望的惨叫声。
哦哦,是为了争夺自己这件无上优雅的艺术品,而发生的混战吗?
小小的手捂住嘴巴,玉壶嘻嘻地笑了起来。
人类,还真是蠢呢。
不过,虽然蠢,但是很有品味,所以也不算是无可救药。
正当玉壶窃笑的时候,他的壶上被泼溅上了一层温热的液体。
与此同时,一具人类尸体也倒在了壶边。
啊、他漂亮的艺术品!
玉壶惊叫一声。
本来是想过来看看买走他的壶的人类是什情况,结果,没等他开始行动,壶上就被泼上了血。
玉壶刚要生气,但是转念一想,他的壶上淋上人类的血,好像也很艺术,比起他做的瓶插,只是缺少了一些会唱歌的摆设。
想起那些不被人类欣赏的瓶插艺术品,玉壶就有些生气了。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有审美能力,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懂得欣赏什叫高雅艺术,玉壶常常在感叹人类的参差,同样是壶,不过是艺术形式不一样,那些人类看见了却吵吵闹闹的叫个不停,真是讨厌……
玉壶这边发散着思维,与此同时,外界的单方面杀戮也结束。
怪物庞大又扭曲的影子在蓝月下回缩,很快,洛夫克拉夫特苍白瘦削的脸颊恢复如初。
“最后的工作,如约完成。”
无视旁边进行收尾的约翰,他倦倦地垂下眼睛,朝着自己放在地上的壶走去。
“哦,我知道了。”
“任务结束,要一起去喝一杯吗?”
藤蔓肆意地在战场上舞动着,金发的男孩,回头看向洛夫克拉夫特。
“不。”
“我要睡觉了。”
蓝色的釉面上淋挂着薄薄的血幕,洛夫克罗夫特静静地看了一眼那壶,接着就面无表情地将它从地上拿起。
黑色的衣摆随风飘荡,他转身走出战场。
“好吧,祝你路上小心。”
洛夫克拉夫特并没有回答,他带着那只壶朝着森林深处走去,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进。
哦哦,看来这场艺术争已经有了最终赢家了。
玉壶缩在壶里,透过那小小的壶口,看见了漆黑的夜空。
稍微有些无聊。
玉壶又想起了自己那些不为人类接受的艺术品。
他制作的壶,一个个都是顶级艺术,但是能够发自内心地欣赏这种艺术的人却寥寥无几。
那些人类可以花钱买到他的艺术,却无法用钱买到对艺术的欣赏能力,看着自己的壶辗转在不同的人类家中,玉壶只觉得那些人类可怜。
毕竟他们穷极一生也无法制造出如此的艺术,只能望着他人的杰作流口水,这简直也太可悲了。
玉壶真是打心眼里可怜那些家伙。
正这样想着,玉壶感觉到自己停止了移动。
哦,是到家了吗。
他伸展着身体,做好了闪亮登场的准备。
然后、
“啊啊啊,什东西啊!”
还没从壶里出去的玉壶,被从壶口伸进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正在河边用自己的触手洗壶的洛夫克罗斯特:……
壶,好像叫了?
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睛,看向手里的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