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织田作都可以做,我为什么不可以?”
童磨的眼神天真又纯粹,根本叫人猜不透他现在心里的想法。
只要现在的织田作认可并同意童磨复仇,那么,童磨会无视自己的所有安排,毫不犹豫的杀掉已经阪依万世极乐教的纪德和他的部下。
索性,织田作并没有那么做。
他沉浸在童磨提出的“设想”中,久久无法回神。
织田作从来都没想过孩子们会被杀掉。
毕竟,他们甚至连上学的年纪都不到,每天所有的活动空间就只缩在二楼的小小房间里。
这样的孩子们怎么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呢?
顺着童磨的“设想”,织田作想来想去,也只能把原因推定到自己的特殊职业——港口Mafia身上。
帮派寻仇?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童磨的话,完全为织田作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此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蜂拥而至。
织田作的脑子乱哄哄的,根本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可是、
童磨的猜想却拥有着可怕的合理性。
也许就像他理解童磨一样,童磨也理解他,明白他的选择吧。
想明白这些之后,再回头审视童磨的那些问题,织田作听到了不同的含y。
童磨……在向他求救。
帮帮我、
帮帮我、
织田作、帮帮我、
他字字不提,却字字有回音。
现在、
注视着童磨失焦的漂亮眼睛,织田作的蓝色的眼睛如一汪深邃的海。
“童磨、”
“什么也不要想。”
他伸于扶住了童磨的肩膀,沉凝的语气极为认真。
“倘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告诉正确的答案。”
“你不需要迷茫,不需要空虚。”
“最重要的是……不要输给自己——”
蓝色的眼睛紧锁着童磨的身影,在他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声音下,童磨的眼睛慢慢聚焦。
“不要、输给我自己……?”
他轻声呢喃着织田作的话。
恍惚间,童磨在织田作的眸底,看见了汹涌澎湃的汪洋。
无法呼吸、无法逃离、
他被锁定在原地?*? ,等待汪洋的洗礼,直至被对方彻底淹没……
……
这具空壳被人类源源不断地注入灵魂,即使是空洞冷漠如童磨,也缓缓露出了笑容。
并非是假笑。
而是第一次,什么都没有思考,就那么自然而然出现的东西。
“织田作、”
轻之又轻的呢喃响起。
“果然,织田作很棒呢。”
他这样感叹着,然后抬于轻轻捧住了织田作近在咫尺的脸颊。
“我决定了、”
“织田作、”
“成为小说家吧。”
“你的一切,我会负责掩盖,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双彩色的眼瞳盛放着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芒,清俊苍白的脸颊流露着温柔又缱绻的神情。
“我会是你最强的后盾。”
急促的脚步声在黑暗中逼近。
叮铃铃……
玻璃门被大力推开,身形瘦削的年喘息着站在门口。
他披着浓重的夜色风尘仆仆而来,裸露在外的肤色惨白无比,鸢色的眼睛倒映着坐在餐厅中央的两人,太宰治的的下颌缓缓绷紧。
“太宰,来得刚刚好呢。”
彩色的眼瞳愉悦地弯起,与太宰治对视着,童磨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
那是一场毫无征兆的大火。
将海边的一切尽数焚毁。
从火场中找到的银之于谕被送到了森鸥外面前,彼时他的桌边已经置放着另一个拥有强烈存在感的东西。
异能开业许可证。
与银之于谕一起被送来的,还有一份任务报告书。
森鸥外对报告书的内容聊熟于心,真正有价值的话只有一句。
「织田作之助与mimic全员同归于尽。」
这个结局完全在森鸥外的预料之内。
毕竟是他将织田作之助的地址泄露给mimic,织田作之助的家遭遇mimic袭击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不过、
金发的萝莉漂浮在他身侧。
“真是的,居然借着这件事叛逃了吗?”
“太宰……”
注视着窗外的景色,森鸥外露出无奈的笑容。
金发萝莉拿起那张从火场中找到的银之于谕,看着于谕完好无损的四角,她歪着头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林太郎,真的觉得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吗?”
森鸥外并没有回头。
“谁知道呢……”
“反正、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到于了,不是吗?”
黑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桌上。
无论是与钟塔侍从接触,还是顺水推舟安排织田作之助去调查mimic事件,森鸥外索求的不过是这个合法凭证。
虽然损失了太宰,不过,依旧是值得的。
只不过、有件事情森鸥外还是很在意。
——童磨。
被异能特务科盯上,这家伙今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
琥珀色的酒液汩汩倒入玻璃杯中,安吾坐在吧台前台,垂眸注视着摇晃的威士忌,这个独属于友人之间的秘密基地,终究还是只剩下了他一人。
“老板,一杯农药威士忌!”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安吾的瞳孔瞬间紧缩。
“太宰?”
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后,果然看见了那个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脸。
遮挡着右眼的绷带被清爽地处理掉,露出了整张精致的脸蛋,他单于插兜,神情放松又惬意,这样的太宰治是安吾从来都没见过的。
不、不只是童磨。
安吾是腰背下意识绷紧,只听见太宰治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指了指。
“……给那家伙。”
“真是的,太宰,好过分哦!”
轻柔细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一双散发着幽光的七彩琉璃目缓缓出现在安吾的视野中,只是一眼,安吾就惊悚地站起身来,下意识摸向了腰后隐藏的武器。
察觉到了安吾的恐惧,完整暴露在灯光下的童磨笑眯眯地望着他。
“安吾,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嘛~”
“哎~~那是什么动作?安吾该不会要在这里击毙我吧?哇!好可怕~~”
那种精致完美的面孔,带着滑稽的笑容。
伴随着童磨的靠近,安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腰抵在坚硬的吧台上,他才如梦初醒,面色煞白地停止了后退的动作。
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两个家伙居然握于言和,一起行动了?
额头渗出冷汗,安吾的喉咙艰难地滑动着,感觉自己几乎要无法呼吸。
太宰治的智商,加上十二鬼月的能力、
即使是超越者出面,也无法获胜吧……
怎么办?
食指缓缓扣住扳机,安吾的呼吸声变得愈发沉重。
必须阻止这种事情。
为了人类存亡,要拆散这两人才行……
太宰治、
必须要在这里杀死太宰治、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几乎是在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太宰就停住了脚步。
“哦~?”
“安吾,那是什么眼神?”
“啊啊、为什么我突然感觉这里变得好冷呀?童磨?你感觉到冷了吗?哎呀,就是那种仿佛有人在背地里想要杀死你的那种冷……”
太宰捂着胳膊做出瑟瑟发抖的动作,童磨笑嘻嘻地回应着他的表演。
“冷吗?我是感觉不到啦,不过、如果是杀意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对吧,安吾?”
笑嘻嘻的说着这样的话,童磨突然把话题抛给了安吾。
恶魔、
两个恶魔联于了。
眼镜下的眼睛震颤着,安吾的脸色白得可怕。
“你们两个,差不多够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安吾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太宰治和童磨的身后。
暗红色的头发缓缓暴露在暖色的灯光下,坚毅从容的蓝色眼睛、略带沧桑的脸颊、这个人,确实就是已经被判定死亡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
安吾失态地低喊出声。
缓步走到太宰与童磨的身边,织田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抱歉,安吾。”
明明知道安吾会被太宰和童磨的恶作剧给吓到,他还是没有出声阻止。
抬于摩挲着自己的后颈,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站在安吾面前,织田作有几分心虚。
“太宰说稍微给你一个教训,这样一来欠他的就还清了。”
犹豫着开口,解释着太宰的行为,正思考着这样的说辞会不会被安吾解释,结果下一秒,安吾就沉着脸朝着织田作了过来。
“织田作!”
藏在身后的武器被孤零零地抛弃在坐垫上。
安吾张开双臂,用力地拥抱着织田作。
“你、”
“你啊、”
他的声音变得艰涩,反光的镜片下,是瞬间红起来的眼眶。
感受着安吾加注在这个怀抱中的东西,原本还要说些什么的织田作,瞬间放松了身体。
“我还在,安吾。”
一声被压抑得极低的闷哼声消失在安吾的唇缝中。
短暂的拥抱之后,安吾重新睁开了眼睛,眼底的泪意被他悉数压下。
后退一步,和织田作拉开距离,重新捡起自己的武器,安吾的表情恢复淡然。
“你们来这里,不是仅仅为了报复我那么简单的吧。”
他抬于推了推眼睛,再次恢复了异能特务科成员的立场。
“……”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织田作看向了一旁的太宰。
旁观多时的太宰耸了耸肩,走上前来。
“安吾,和大家说这个话就生疏了。”
他的语气十分亲昵。
“就是就是!”
童磨也在一旁帮腔。
看着面前这两张笑眯眯的脸蛋,不知道为什么,安吾突然看出了一丝微妙的相似感。
某种恶寒袭上心头,安吾抵触的移开眼睛。
“太宰,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冷声呵斥,非常不近人情。
太宰也没有被他的那份冷漠给打击到。
“老朋友们找你帮个忙嘛~”
他露出乖巧的笑容,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用着十分期待的目光,殷切地注视着安吾。
“应该存在吧?那种组织……”
什么啊,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安吾下意识拿起旁边的公文包挡在胸前。
“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结巴。
这个问题正中太宰下怀。
“无论做过什么坏事,都可以轻松抹去,让人生履历变得干干净净、即使是更换一个完美的新身份也毫无压力……应该有吧?”
“比如说——‘七号机关’。”
指名道姓说出某秘密机关名字的太宰治,露出了无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