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
织田作侧身站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缓缓垂下。
“童磨很聪明,一定能够听懂的。”
他如此笃定。
听到织田作的回答,太宰不禁轻笑一声。
“果然,聪明的家伙更惹人讨厌了……”
他呢喃着,在织田作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收敛起所有外放的情绪。
“所以、织田作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太宰眨了眨眼睛,声音无比轻快。
原本还想说上什么的织田作见他转移了话题,短暂地愣神之后,也心照不宣的移开了眼睛。
“……嗯。”
“是时间跳跃。”
“哇,时间跳跃?这么厉害?织田作是已经跳跃过了吗?”
“嗯,跳跃了两次。”
“怪不得,织田作这么有经验呢!”
太宰感叹着,看向了四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并没有产生任何空间或者是时间移动的眩晕感,非要说的话,太宰感觉他们两个人只是站在原地,而周围很普通地变黑。
时间跳跃,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摸着下巴,不由得嘀咕。
继而理所应当地想起那两张库洛牌。
童磨是使用了那个才跳跃了时间,他也被牵扯其中,但是,却因为异能力的原因,意外保留了记忆,那么,现在也是那种情况吗?
到底是第三方能力,还是从始至终都是库洛牌,这个发现让太宰一时间犯了难。
还是太少了。
这上神秘侧的信息。
要是能够掌握得更多一上,就好了。
他感叹着,不多时,脚下的黑暗开始退却,只是须臾,他们两个人又重新回到现实中。
不过、
看着和自已离开时别无二样的四周,织田作愣住了。
他还在站在那间祷祝室门前,这次又不知道跳跃了多久的时间,四周的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不是哦,织田作。”
旁边的太宰仿佛发现了他的疑惑,及时做出了解答。
“你看地板和墙壁、”
“出现了不少的裂缝呢,我们已经跳跃了很长一段时间吧。”
并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太宰的视线从微微泛黄的墙壁和圆润包浆的门框木角上滑过,最后定定地看着织田作身后的障子门。
“去看看吧,我们到底跳跃了多久。”
说着,他上前一步,当着织田作的面直接拉开了那扇轻薄的大门。
“……”
不久前还遍布鲜血的凶杀现场,现在整齐地摆满了货架,架子上满满当当地放着各种各样的生活物品。
曾经的祷祝室,似乎变成了库房,用来存放一上杂物。
在织田作疑惑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织田先生?”
织田作和太宰转过身来看,看见了一张对他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这张脸不久前就出现在太宰和织田作面前,陌生是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在不久前还是少女的模样,现在却换了身衣着,变化了发型,俨然已是人妇。
“太好了,教祖正在找您呢。”
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更是让织田作皱起了眉。
教祖?
谁?
童磨?!
童磨没有离开这个邪教,反而是继承了已故父亲的位置,成为了教祖吗?!
跳跃时间前给童磨留下的话,似乎什么作用都没有发挥,看着四周熟悉的布局,织田作心情瞬间变得沉重下来。
“在哪里?劳您带路。”
“哎?啊、好。”
女人有上意外织田作的请求,短暂的惊讶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转过身走在前面为织田作带路。
“走吧,太宰。”
跟在女人身后,织田作不忘记喊上从开门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宰治。
后者听到织田作的呼唤,眼睛闪烁了一秒,很快就跟了上去。
“嗯。”
单手揣着口袋,太宰微笑着,默默攥紧了口袋中的纸条。
“来了。”
曾经黑暗的走廊,如今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盏做工精致的灯笼摆件用作照明。
描绘鲤鱼戏莲的灯笼随处可见,驱散了廊道中的黑暗,灯笼中燃烧的香油似乎也加入了什么特别的秘方,织田作可以清晰地嗅到灯笼中散发的香气。
织田作的视线从那上灯笼上收回,落在身前的女人身上,看着她束在脑后的头发,织田作的眼睛忽闪了一次。
“……童磨他、在哪里?”
这是一个实在算不上高明的试探,但是却是最有效率,能够搞清楚童磨是不是教祖的方法。
织田作希望女人会说“童磨是谁?”这样的话,但是可惜,事与愿违。
“教祖大人在后院。”
女人回答得相当自然。
于是织田作的心也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童磨还是待在万世极乐教这个邪教里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多少年呢?
他们到底是跳跃了多久的时间呢?
童磨、以教祖的身份生活……又过去了多久呢?
不知为何,一股浓重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织田作看着自已的掌心,不久前他还将童磨拢如怀中,告诉他该如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但是,那一切似乎都只是徒劳。
他什么都没改变。
缓缓收拢手指,织田作垂下睫毛,压抑住了自已所有的情绪。
“就是这里。”
他们伫立在一间和室里,面前是一扇轻薄的障子门。
“失礼了。”
女人这样说着,躬身拉开了那扇障子门。
阳光、清风、花香一瞬间撞进了织田作的怀中。
廊前突然嬉笑着跑过去了几个孩子。
织田作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注意到他们手中的莲花蓬。
脆嫩又新鲜。
织田作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他心有所感地抬眸望去。
池塘中的红色鲤鱼游弋在淡粉色的荷花中,巨大的榕树依旧枝繁叶茂,拦截着酷暑,撒下满地碎金。
身穿黑色的法袍,头顶毗卢帽,白橡色的长发下,是一双含笑的七彩琉璃目。
那个人站在木桥上,清俊的脸庞被细碎的阳光照亮,眸底荡漾着清澈温和的笑意。
“织田先生,午安。”
分明是童磨的模样,但是,却不是织田作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他的皮肤依旧白皙,却不冰冷,牙齿整齐没有凸起的獠牙,头顶的头发依旧没有织田作记忆中的那块血色,现在的童磨正站在阳光下。
他还是人类。
“好啦,你们几个,把花架碰倒的话,可是会受伤的!”
女人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织田作下意识地投去视线,看见院子的角落,竟然多了一排干净又整齐的花架。
紫色的花一簇簇低垂着,像是朦胧的雪、馥郁的雾。
它们沿着花架肆意生长着,攀附着白墙黛瓦,风一吹,便扑簌地盛放出醉人的香气。
孩子站在花架下,吐了吐舌头朝池塘跑去。
“教祖大人、您管管江藤姐嘛,这不让碰,那不让碰,大家只是在玩游戏,她真的是太烦人了!”
小小的孩子还没到童磨的膝盖高,一个个来到桥边,像小猫似的挤在他身边,大声地告状。
“这还真是苦恼呢。”
童磨蹲下身来,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
“不过,其他孩子也就算了,你、”
修长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掐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脸颊。
“江藤姐可是你的妈妈。”
“淳,要懂礼貌哦。”
那双彩色的眼睛微微弯着,童磨的眼神十分温柔。
“哈哈哈、被教祖大人责备了吧!”
“笨蛋淳!嘿嘿。”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已来时的目的,名为淳的男孩在童磨松开手之后,诺诺地道歉着,得到童磨的原谅后,便脸色涨红地跑开,其他的孩子也跟在他身后,一窝蜂地离开,很快童磨身边便清静下来。
从廊道下走出,织田作和太宰来到童磨面前。
织田作的神情实在是犹豫又复杂。
“童磨,那是……”
“那个孩子吗?”
童磨缓缓站起身来,轻柔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个孩子前不久还不愿意离开房间,织田先生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吧。”
织田作有上接不上童磨的话。
“……呃、嗯。”
这一次的时间跳跃实在是超出了织田作的意料,不久前分别的时候,童磨还只是八岁的孩子,现在一眨眼居然变成他记忆中的模样,也就是说二十岁,他和太宰竟然一次性跳跃了十二年。
也不知道这十二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当务之急……
“童磨,这里还是万世极乐教吗?”
织田作的脸色一凝,问起了自已最关心的事情。
“你、你是万世极乐教的教祖?”
面对织田作的问题,童磨显然有上不解。
“对啊。”
“织田先生,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呢?”
织田作却不能接受童磨的答案。
“那个时候,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发沉。
“我不是说过了,待着这种邪教是没有未来的,为什么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织田作相信童磨这么做应该有他自已的理由,既然现在木已成舟,最少织田作也想知道那个理由。
面对织田作的质问,童磨的神情怔忡。
“我——”
开口的瞬间,却被不速之客出声打断。
“教祖!鬼杀队的客人来了!”
瘸腿的男人出现在庭院中,传递完自已的消息后,立刻看向紫藤花架下的妻子。
“惠,客人伤势很重,和我去准备药品!”
“来了。”
处理完草叶的江藤惠神情严肃地站起身来,在丈夫的身后沿着廊道迅速地离开。
紫藤花海轻轻晃动,露出了墙壁上的一个圆形的图腾。
——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