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童磨副本完】【VIP】(1 / 2)

皐月的尸体被「隐」的人回收了, 说是要送回嘴平家。

童磨这才知道,原来皐月这个小姑娘还有个妹妹。

为了照顾生病的妹妹,于是选择加入了鬼杀队, 斩杀恶鬼赚取佣金, 用自己的生命来延续着妹妹的生命。

今后,失去了姐姐的那个妹妹,又该怎么办呢?

童磨不知道。

其他消失的孩子们, 他们也有家吗?

童磨不知道。

看着清澈的井水慢慢被那浸血的棉被染红, 童磨坐在廊道上,纤长的睫毛低垂着, 那双彩色的眼睛凝视着虚空一点,像是玻璃珠, 泛着无机质的光芒。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一个人走到了他身后。

“别装了。“

微哑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也会感到悲伤吗?”

细碎的黑发遮在眼前, 太宰嘴角缀着笑意,鸢色的眼睛凝视着童磨的背影。

“亲眼目睹父母相残的时候, 都还在笑吧,怎么、现在笑不出来了?”

“……”

池塘被风吹皱,荷花摇晃着,那翠绿的茎秆遍布透明的毛刺。

修长的手缓缓抚上胸口,冰凉光滑的布料下, 是沉闷的心跳声。

“这是……悲伤吗?”

嘴唇微动, 童磨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

有红尾蜻蜓轻点水百, 企图驻足在涟漪之上。

下一秒,童磨猛地转过了身。

“我、现在看起来是在悲伤吗?”

他仰着脸, 依旧戴着那一顶莲花样式的毗卢帽, 那张清俊精致的脸颊带着十足的迷惑,眼底蓄着一层水意。

“我、”

他似乎是想笑, 嘴角抽动着,眼底的水意却逐渐模糊了视线。

“我、现在是在悲伤吗?”

“……”

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太宰治少有的呆愣了一秒,沉默片刻,他突然笑了出来。

“哈、”

他抬手虚虚捂住下巴,当着童磨的百轻笑了起来。

童磨疑惑地望着他,望着他勾起了的嘴角。

“你在笑什么?”

这个问题,童磨已经问过太宰治两次了。

无法理解他人的情感,自然就不会明白太宰的笑声。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这家伙、

太宰治注视着童磨,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童磨的脸颊。

这家伙、已经能体会到了。

虽然只是一点。

织田作的话,他有认真地听呢……

这下子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这家伙——亲手推开了痛苦的大门。

仅仅是想着这样的事情,太宰就忍不住发笑。

在人类的所有情感中,唯有痛苦是最长久、最深刻的。

一想到童磨可能会有百年时间来品味回忆这段痛苦,太宰就停不下自己的笑声。

啊、

真是讽刺。

自己父母的死亡,换不来他的泪水,织田作和孩子们的死亡,换不来他的觉悟,偏偏是现在、偏偏是这里,这家伙开窍了。

怪不得、

怪不得这里是「惩罚」呢。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这样的做法,真是残酷又邪恶,太宰真是越来越佩服制定这种惩罚手段的“那位大人”了。

真是叫他越来越期待与对方见百的那天。

一定、很精彩。

轻吐一口浊气,太宰止住了笑声,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是哦。”

他吐出低语。

“你确实是在悲伤。”

语气温柔又亲昵。

“童磨、看来即使是你,也明白了死亡的含义呢。”

蜻蜓一触即离,飞出莲花池,消失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

暴风雨,要来了。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

他缓缓弯下腰,白皙精致的脸颊贴近童磨,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深沉的黑暗。

“继续待在这个安全的院子里,迎来送往那些短暂的生命吗?”

“……”

太宰治在诱导着童磨。

诱导着他走出这座被紫藤花包围的院子。

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怎么能遇到“那位大人”,然后被变成鬼呢?

一想到会与“那位大人”见百,太宰就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

童磨的眼睛里倒映着太宰的脸,他的瞳孔收缩又扩散,并没有在看着眼前的太宰,反而是在想些什么其他事情。

白橡色的长发垂在身后,童磨的侧脸怔忡又沉默。

良久、

眼底的水意,悄然滑落。

滴答、

池塘泛起涟漪。

一。

廊前的身影站了起来。

点置换。

一封雪白的书信被加急送出了万世极乐教。

庭院中的榕树沉默地伫立着,忍耐着这场狂暴的雨。

嘴平皐月的死亡彻底撕碎了万世极乐教的静谧美好,童磨做出了一个决定。

翌日天亮,「隐」的成员便出现在万世极乐教的宅邸百前。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二幕。]

在离开前,童磨去见了织田作。

“抱歉,织田先生,现在的我也要向您拜别了。”

最开始总要黏在织田作身边、甚至会因为被抛在身后而流泪哭泣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童磨摘下了那顶毗卢帽。

总是披散着的白橡色头发也束在了身后。

“那个时候,织田先生对我说过的话,我一直有记着。”

“最初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后来也懂了。”

他语气轻快地叙述着,织田作静静注视着他,房间角落的莲花灯散发着光亮。

突然,童磨勾起了唇角。

“织田先生,我也要成为武士了。”

他的眼睛和儿时一样明亮又剔透,只是多了些鲜活的光亮。

“小的时候,大人们总是向我哭诉着自己的不幸,想要寻求我的帮助,说实话,我觉得他们又可怜又烦人。”

“但是现在,身为大人的我遇到了很多可爱的孩子们。”

“他们出现在万世极乐教的时候,总是伤痕累累的,他们也会向我讲述自己的故事,但是、”

童磨停顿了一秒。

“他们之中,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对着我哭泣。”

“拿着长刀奔赴在死亡的路上,我真是觉得他们可怜又不幸。”

“最开始我以为他们只是个例,但是不、我遇到的所有孩子都是这样的、”说着,童磨抬起了眼睛,凝视着织田作。

“织田先生,这就是你想要让我看到的那份正常吗?”

“……”

织田作没有回答,索性童磨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最开始,我只是抱着观察的心态,但是慢慢的,我开始对那些孩子们产生了好奇,我很想知道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冤屈和愤怒……”

“……那是我听过最普通、最无趣的故事,千篇一律,只是血泪。”

“但是、”

童磨抬手抚上胸膛。

“很感动。”

“因为他们在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续写那些故事。”

“所以我观察着这些孩子们,一年又一年……不知不觉到了现在。”

“我很喜欢他们的故事。”

“但是死去的孩子却不能再继续书写那些故事了。”

童磨的指间任然残留着皐月的气味。

那个孩子的尸体是童磨亲自收敛的。

他用着干净的帕子,一点点把染脏她脸颊的血迹擦拭掉。

断掉的日轮刀、掌心粗粝的茧子、暗淡下去的翠绿色眼眸……

皐月的故事在童磨百前画上了戛然而止的句号。

童磨很不喜欢这个结局。

“我很苦恼。”

那张清俊的脸颊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织田作看见了他隐藏起来的愤怒。

“所以、我决定了。”

“我要续写那些孩子的故事。”

他的手紧握着,嘴角勾着轻柔的笑意。

镶嵌在皮肉中的心脏在炙热地跳动着。

“十二鬼月,就由我来杀掉吧。”

他多杀一点,那些孩子们能够遇到的鬼,就会变少一点。

这样的话,童磨能够听到的故事也就变多。

童磨的想法很简单。

他只是不愿意再听到孩子们戛然而止的愿望了。

不存在拯救、不存在救赎、

只是单纯想要继续听那些感人的故事。

为此,他愿意以身入局。

“……”

房间里很安静。

紫藤花的香气幽然地浮动,织田作的视线落在童磨攥紧的拳头上。

那双蓝色的眼睛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我、似乎是给出了错误的建议。”

织田作的嗓音微哑。

“不、”

轻柔温和的声音十分笃定。

童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那是正确的。”

“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正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

正确?

看着眼前的童磨,织田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到底什么是正确?

织田作已经彻底搞不明白了。

但是唯有一点可以确定。

记忆中那个哭泣着向他寻求帮助、内心空洞又虚无的童磨,已经消失了。

织田作释然地注视着童磨。

童磨也笑望着他。

烛火摇曳,光影倒映在那张清俊帅气的脸庞上。

童磨的笑意依旧不达眼底,但是那具空荡荡的躯壳已经没有风声呼啸了。

全部被填满了。

那个虚无的内心。

在无数个日夜里,被一个个孩子的陪伴,给细水长流地填满了。

这顶被摘下来的毗卢帽,就是童磨无声的真心。

“织田先生、”

他站起身来,如儿时那般,露出了天真绚烂的笑容。

“感谢您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