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猗窝座/玉壶副本一】【VIP】(1 / 2)

阴沉沉的云吞噬着天空。

灰色的海水沉默地翻涌着白沫, 一波波冲洗着沙滩。

穿着粗布烂衫的孩子站在海边,正呆呆地望着怀中漂浮的某个东西。

惨绿色的触手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

洛夫克拉夫特的意识昏昏沉沉的。

颠倒的山与迷乱的云交织成了混沌的海。

阴绿色的怪物被海水簇拥着,缓缓送到了沙滩上、送到了那个孩子面前。

墨绿色的眼珠倒映着眼前的怪物, 孩子的脸上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光彩。

沙滩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拖痕。

那拖痕蜿蜒, 消失在沙丘后。

滴答、

潮湿的沙粒被水滴浸润,下雨了。

窸窸窣窣的雨被阴云吐出,绵密地落在沙滩上、海上。

冲刷掉了歪歪扭扭的拖痕, 压垮了摇摇晃晃的渔船。

轰隆——

一声惊雷落下, 淹没掉男人的求救声。

海上的船消失了。

水块摇晃起伏,棕褐色的麻布漂浮在水中。

哗啦、

一双手从水盆中捞起那块麻布, 细致地拧干水分之后,男孩转身, 拿着那块布去擦拭放在房间角落的那口大水缸。

粗劣的陶缸表面分布着各种各种的怪异凸起, 那是制作者的疏忽。

男孩拧着眉,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用手中的布团狠劲地擦拭那些凸起, 直到手指被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给划伤,他才停下动作。

小拇指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划伤。

他把那指头抬到眼前,眯着眼睛打量了大半,视线越过指头,看到了从缸口伸出来的触手, 瞬间变了脸色。

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他拿起角落缝隙里的盖子, 把触手摁下去之后,把缸口封上。

眼看缸里的东西没了声音, 他想了想7从床下搬出了一块石头, 然后吃力的压在了盖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麻布, 继续自已没有完成的工作。

“你是捡回来的,是我的,别想跑。”

他嘟囔着,幽紫色的短发遮住了脸颊,在他身后,还摆着和眼前的大缸一样,密密麻麻的罐子。

窗外的雨声吵人得厉害,男孩索性把窗子用蓑草遮住。

——

两颗打火石在黑暗中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噗嗤一下,灯盏被点燃。

窗外刮着风,为了保护那微弱的火苗,少年小心翼翼地抬手护住那锈迹斑斑的残缺灯盏。

“咳咳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少年的脸上闪过急意,转身寻向了父亲。

“父亲?”

灯盏被摆放在榻榻米的一角。

烛火摇曳,将父子两人的影子投影在漏风的墙壁上。

“这是今天的药。”

少年跪坐在父亲身边,捧着一个豁口陶碗,里面的药液浅得只有薄薄一层。

形销骨立的男人转过身来,刚要说话,喉咙一阵刺痒,他别过脸再次痛苦地咳嗽起来。

药碗被放在地上,少年扶着父亲的身体,替他拍抚着后背顺气,在那层薄薄的单衣,他可以摸到父亲的每一块骨头。

灯盏中的麻绳即将被燃烧殆尽,火光逐渐暗淡。

父子俩的影子几乎要被黑暗给压垮。

“明天、”

半晌,少年发出了温柔的声音。

“明天,就会有新的药了。”

“您不用担心。”

昏暗不明的光线中,他手腕上的藏蓝色刺青格外刺眼,男人想要说话,但他张开嘴巴,一口腥腻的血便呕了出来。

那残破古旧的灯盏在某个角度与男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少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们,直到次日晨光的降临。

——

清晨的薄雾寒凉。

穿着粗衣烂布的男孩推开潮湿的木门。

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昨夜下了雨,今天的海岸上被冲上来许多鱼的尸体。

贪婪地深吸一口那萦绕着腐味的空气,他转身从屋子里找出一张自制的简陋麻袋,朝着常去的海岸走去。

一路走来,沙滩上躺着各种各种的贝壳,男孩越过他们,眼睛落在被海水冲刷着的礁石上。

在那边,有一条彩色的鱼。

他兴冲冲地跑去,捡起那条死去的鱼,惊叹于它鱼鳞的美丽,然后窃喜着将它装到自已的网中。

昨天他捡到了最好的东西,今天必须要多捡些漂亮的尸体,才能装点那个生物。

这样想着,男孩在海岸忙碌起来,不多时,,正要,不远处却来了人。

“益鱼仪?”

男孩停住了脚步,他直起身体,

“你难了……”

啪嗒、

被益鱼仪尚未死透,斑斓的鱼鳞泛着黏腻的冷光,它艰难地拍了一下尾巴。

“快跟我走!”

渔网被男孩抱在怀中,他面无表情地带着自已的收获,跑向了那个被渔民们围着的地方。

——

身侧的风景在快速倒退。

“别跑!!”

男人们的叫骂声在身后响起。

少年抱着怀中的东西,咬着牙钻入小巷中。

员工们四散追究,腰粗肚圆的男人站在街道中央,喘着粗气。

“那个小偷,已经进了那么多次奉行所了,还死性不改,这次绝对要让老爷把他那两条盗窃的胳膊给砍下来。”

这样说着他还不解气,朝着地上狠狠的啐了几口唾沫。

“贱民、直是该死的贱民!”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他粗鄙的举动,一些贵族女郎嫌弃地捂住脸别开了眼睛。

少年正在被四个男人围追阻截。

哪怕他生长在这方土地,对这里的地形一了熟于心,但是面对如此多成年人的追捕,他还是力不从心,本就饿着肚子的他,很快就被逼紧了一条死胡同里。

“把东西还过来,大家还可以让你走。”

前来追捕少年的四人,也知道他家的情况,为首的一人站出来,想要轻拿轻放,放他一马。

“听话,狛治。”

“对,我们就跟老板说没抓到你,你把东西还过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其他人也跟着帮腔。

听到这话,狛治把怀中的东西搂得更紧,衣袖被迫翻卷,他露出了胳膊上的两道两道纹身,三次纹身之后,再次迎接他的惩罚,可就是要砍掉双手。

“大叔,我是不会把东西交出去的。”

“我需要这笔钱。”

狛治只是个11岁的孩子,但是为了父亲,他在这残酷的世俗磨炼中,已经长成了少年的模样。

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性,听到这话,也无法改变他的王意,于是几人对视一眼便叹着气朝着狛治围了过来。

“这样的话,抱歉。”

大人们撸起了袖子,并没有因为狛治的年幼而轻看他,这个少年在打架方面非常厉害。

眼看众人朝自已步步逼近,狛治抬头看向四周,最后心下一沉,竟然直接将怀里一直护着的东西丢了出去,偏不已跃过了身后的围墙。

“不怕东西被别人捡走的话,就继续捉我吧。”

他这样说着,然后露出了无所畏惧的表情。

“你!”

他的动作实在让人出乎预料,先前为了追捕他,大家跑了一路,本身便有些怨气,眼下被他这么一刺激也不在心软。

四人对视一眼,两个站在后方的男人转身跑开,他们被派去捡狛治丢掉的财物,而剩下的两人则是要把狛治捉起来,带回去给自家的老板。

一个人单挑四个大人的话,狛治肯定会输,但是,如果对象只是两个人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之后,狛治带着满身的伤势,身手矫健的踩着墙上的小凹槽,骑到了围墙上。

被大人一拳击中的脸酸痛不已,他舔了舔牙龈,歪头吐出一口血沫。

“混蛋,打人还直疼。”

随口抱怨了一句,他看准距离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而后狼狈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肋骨的位置传来尖锐的疼痛感,他将自已的身体停住,然后抬手摁着肚子缓缓站起身来。

没有时间查看自已的伤势,他第一时间看向四周,想要找到那包被自已刚刚丢掉的赃物。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大人们,就在那边!”

狛治抬起头,便与那两个不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人对上视线。

被狛治偷到财物的那位富人报了官,奉行所便派出来人来缉拿狛治。

那两人显然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狛治,与另两人不同,哪怕气恼,他们也不想直的亲手把这么一个可怜的少年送进奉行所,于是在遇到奉行所来的人之后,便刻意带他们绕路,先去了丢钱的巷道,本想着给狛治机会,让他尽量有时间逃跑,哪成想,他居然能这么快、甚至是先他们一步,来到丢弃财物的巷道这边。

这下子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起来。

狛治看向那两人窘迫的神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两人身后手持武士刀的官家人身上。

父亲的药,已经没有了。

今天必须买新的。

浅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父亲痛苦咳嗽的背影,狛治缓缓攥紧了拳头。

多次执行的小吏们对狛治这个少年也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

“喂,你这家伙,7在偷东西啊?!”

越过身前引路的路人,三名小吏拔出武士刀,严厉的视线落在了狛治身上。

“不许动,你已经严重违反了律法!”

找不到自已丢过来的包袱,狛治干脆放弃,天还亮,他还可以去偷下一个人的东西,做出了抉择,他转身攀附上墙壁,居然想故技重施,当着所有人的面逃回墙的那边。

“直是愚蠢。”

小吏们冲了过去,在狛治还没有爬到抬高的时候,伸手扯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