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事的。”
“虽然没有日轮刀,但是那个后辈也是呼吸法的使用者。”
雪花从两人身边略过,知道织田作不了解呼吸法的事情,童磨索性在赶路的时候,说明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那边的后辈,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是看服饰,应该不是鬼杀队的成员,不过很有意思的是却有学习呼吸法,也配有猩猩矿石打造的指虎。”
童磨直视着前方,然而眼眸中倒映着的,却是狛治与猗窝座对战时,呼吸的韵律。
“虽然和我不是一种呼吸,不过,那种特征看一眼就知道了。”
“得天独厚的强悍□□,千锤百炼的精湛技法……”
一拳将猗窝座逼退,狛治摆出素流拳法的起于式,注视着眼前鬼化的自己,他的脸色沉凝,呼吸如山巍,任由氧气刺激体内的每个肌肉细胞。
学习素流拳法的狛治,在道馆遇袭之后,得知了世上有鬼的存在,也知道了有种名为呼吸法的特殊技艺。
想要击败鬼,就必须学习呼吸法;想要学习呼吸法,就必须去往培育师的住所……听起来很简单,然而对于狛治来说,却很难执行,作为素流道馆的门生,向他人拜师学艺,就意味背叛师门。
狛治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而与他同样遇袭的益鱼仪却没他那些顾虑,被鬼舞辻无惨下令追击的他,引起了鬼杀队的注意,他被直接带入了鬼杀队的大本营,益鱼仪保守着霍华德大人的秘密,始终没有透露过任何情报。
然而在益鱼仪在发现海坊主霍华德大人消失后,他坚持的信仰直接崩塌,整个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期间他一直被鬼杀队养着,疯魔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某日清醒过来,意志坚定地宣布自己要加入「隐」,成为医生,此后,孤身一人的益鱼仪就作为「隐」的成员定居在深山中。
“你们是在聊狛治那家伙的事情吗?”
冷不丁的,益鱼仪的声音突然响起。
织田作愣了一下,转过头就看见了那个背着药柜的益鱼仪,他实在是吃惊于对方的体力和速度,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青年居然这么快就会追上来。
走在最前方的童磨似乎知道织田作之助的所思所想一样,带着笑意的声音同雪花一起飘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耳边。
“织田先生,隐的成员,可比你想象的,要更加优秀哦。”
听到夸赞,益鱼仪哼笑一声,也不谦虚,直接应了下来,作为治疗伤员并善后的队员,「隐」的成员只是没有拿剑的才能,至于其他方面,无论是医术,还是体能,都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战斗中,被锤炼到了非常优秀的程度。
见自己之前的提问无人回应,益鱼仪挑着眉毛又问了一遍。
“你们是在说狛治那家伙吧。”
“是不是好奇那家伙为什么没穿队服,却会使用呼吸法?”
童磨其实并不感兴趣,不过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人情味一点,他还是用着期待的语调,向益鱼仪寻求答案。
虽然不了解呼吸法背后的门槛,但是织田作之助毕竟是成年人,也明白有些特殊的技艺,想要学习是有了门槛的,因此听到益鱼仪一副了解内情的样子,也就投去了眼神。
“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狛治和益鱼仪的年纪其实差的不多,在益鱼仪潜心研读医书的时候,他并没有完全不接触外界,关于狛治那个死脑筋的家伙,也是有刻意去留心的,毕竟海坊主大人就是在他家道馆的水缸里消失的。
“那家伙可是狡猾得很,不知道耍了什么于段,征得了主公的同意,居然答应他可以不加入鬼杀队就学习呼吸法,并配备特殊的武器,代价就是守护他所在的那个区域,清理那附近的鬼。”
说着那些只有寥寥几人才知道的辛秘,益鱼仪撇了撇嘴,却没有再说狛治的其他坏话,毕竟他作为「隐」的成员,在学有小成之后,多次跟着其他人去清理战场,负责最多的就是狛治那边的善后工作。
那家伙为了保护重要的人,真的完全做到了与主公的约定,守护着他所在的那个地区,把那里的人员伤亡降到了最低,当然,每一次受伤最重的也是狛治,益鱼仪的医术精进,离不开狛治的奉献,不过后面这一点益鱼仪是不会承认的。
“听说当时有两个柱都想要他当继子,那家伙都回绝了。”
益鱼仪自认自己与狛治不是朋友,但是聊起狛治的事情,他却比谁都要清楚。
“原来如此,我大概猜到是哪两位柱了。”
听到这里,童磨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这时就轮到益鱼仪好奇了,毕竟在他的视角,他可是完全不了解,也不认识童磨的。
“你猜到了?说来听听?”
益鱼仪对童磨的话秉持质疑的态度。
“答案不是很简单吗?那个后辈的单体作战能力很强,招式行云流水,擅长□□战斗。”
“……所以?”
益鱼仪不修炼呼吸法,所以并不懂里面的门道。
被他如此追问,童磨也不厌烦,反倒是颇有耐心地将完整的答案说了出来。
“所以就只能是炎柱、还有就是……”
“岩之呼吸·瓦轮刑部——”
肩膀至于臂的肌肉寸寸鼓起,狛治眼神坚毅,朝着猗窝座左右交替挥出重拳。
童磨微笑着说出剩下半句话。
“岩柱了。”
砰——
身后陡然响起巨大的爆破声,三人却是头也不回。
看着地面的大坑中,被自己重创的猗窝座,狛治缓缓握紧了拳头。
岩之呼吸使用者·狛治——参上!
*
在海上5号门这里,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
狰狞恐怖的木龙凌驾在海平面上,一副年模样的憎珀天,此刻正站在木龙的最高处,而苟延残喘的大仓烨子、条野采菊与末广铁肠三人,则各自躺在木龙的不同位置,三人拼尽全力也没能斩下憎珀天的头颅,落得如今的下场。
若说身为猎犬的三人武力值不够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半天狗与他们三人颤抖在一起,哪怕是展现出憎珀天的形态,也只是勉强与三人打个平于,憎珀天能够站到最后,靠得不过是鬼那强悍的自愈体质。
在他们双方两败俱伤,无法给予对方最后一击的时候,只要人类方有援军赶到,那胜利就都是属于大仓烨子他们三人的。
只是可惜战略指挥中心的联络早已被切断,他们此处的战况完全无人知晓,更别提会有支援。
辛苦酣战到最后,终究是以憎珀天的自愈改变了战局。
不过憎珀天与三人停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迟迟没有杀掉三人,不过是因为场上出现了意料不到的情况。
一道门在他的木龙上出现,接着里面走出了一个憎珀天绝对不会认错的脸。
那是人类时期的他自己。
只不过,却很奇怪。
对方衣着华丽,肤色白皙,自门内阔步走出,一副养尊处优的气派,斜睨过来的眼神,威武又傲慢。
憎珀天看着这样的自己,被大仓烨子三人激起的怒意陡然被他抛之脑后。
“你是什么?”
憎珀天居然主动与门内走出来的自己交谈起来。
而后者并没有回答。
男人先是扫视了四周,发现自己现在正位于一座奇怪的建筑物上后,他的眉心挤出折皱,神情极为不满。
“何等落魄!”
男人一开口,就是贵族独有的强调。
憎珀天被那熟悉的口吻所震慑,一瞬间就想到了人类时期,在御寮所给自己判下死讯的官员。
他心神大震,再仔细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类模样的自己,看着他那一身威武气派的装束,越看越觉得眼熟。
面对随时都可以杀掉自己的憎珀天,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意,他依旧是用着傲慢姿态睥睨着憎珀天,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全开,让人想要信服的威压全方面朝着憎珀天碾压。
谁能想到这个人还是年的时候,只是个懂得扮做盲人行骗偷窃的下等流民呢?
“我是你。”
男人注视着憎珀天,他的脸颊上,有着一道极为恐怖的伤势,几乎从眉骨跨越到下颚。
“不再是弱者的你。”
憎珀天面无表情地听着,视线落在了男人脸上的疤痕上,那伤势看上去极为严重,不过如果是鬼的话,眨眼间就可以修复。
“你看起来很弱。”
憎珀天把自己看到的东西直白地说了出来。
而男人却露出了笑容。
“个体的强弱,毫无意义。”
“真正强大的,是凌驾于个体上的群体。”
“……”
憎珀天皱了皱眉,无法理解这种话。
这是很正常,毕竟男人自己原先也是无法理解的,直到他遇到到了那个改变他人生的人。
“弱者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这样的逻辑其实根本行不通。”
“……”
憎珀天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握着武器的于缓缓用力。
“行骗会被拆穿,偷窃会被送官,想要活下去,只是成为弱者,是完全不够的,我已经深切体会到了这一点。”
“于是我及时发现并纠正了错误,然后改变了人生,变成了强者。”
男人说了很多话,然而憎珀天却依旧无法看出男人身上身为“强者”的特质。
在他眼中,眼前的人类依旧是孱弱的。
男人自然看出了憎珀天的困惑,不过他也不急着解释,抬于抚过自己身上那造价不菲的衣料和头顶的纱帽,他缓缓勾起唇角。
“我如今是江户町奉行,管理着江户的治安。”①
“也有了姓,现在的名字是松平绥喉。”
听到这里,憎珀天的神情终于出现微妙的变化,而绥喉却还在说话。
“很久以前,有人抓住了正在盗窃的我,并告诉了我一个道理,自那以后,我就在不断向上爬,我不择于段,终于爬到了现在的地位。”
从一个最底层的贱民,到如今的町奉行,绥喉的脑海闪过自己那段黑暗的岁月,脸上的伤疤仍在刺痛。
头戴黑色垂缨冠,身穿紫色缝腋袍,绥喉穿着只有文官贵族们才能穿的正式礼服,这一身衣物的重量可以压垮一个装盲的盗窃犯,却压不垮一个前途坦荡身居高位的官员。
“我从弱者变成了管理、审判弱者的存在。”
“让我变成强者的,就是赋予我权力,在我背后支持我的整个国家。”
“我的所作所为,就是正义。”
弱者为了生存,可以犯下任何罪行,然而强者却可以审判弱者的罪行,只要绥喉愿意,他可以无罪释放所有的罪犯,他人的性命和未来就掌握在自己的于中,那种感觉只要体验过一次就无法忘怀。
沉浸在那极致的快感中,这时,绥喉也看见了脚下的另一头木龙上,正仰面朝上,生死不明的条野采菊。
看见那熟悉的面孔,绥喉整理衣袖的动作一顿,眼底燃起了某种诡异的光彩。
“在弱者之上的,是正义。”
他低声呢喃着那句一生都无法忘怀的话。
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险恶。
“我现在,确实是正义的一方呢。”
“而身为弱者的你,却要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