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片死寂,那位年轻的少将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首……领导……一级战备会议?”
这四个字,意味着战争!
意味着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将进入最高级别的临战状态!
“你没听错。”
赵蒙生的声音里没有一毫的感情,“我再说一遍,一级战备会议。谁敢迟到一秒钟,让他自己滚来见我。”
说完,他“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警卫室里,落针可闻。
赵蒙生转过身,重新看向梁盼盼。
那张沾满泪痕和污泥的小脸,让他心如刀绞。
他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女孩脸颊上的泪水,动作笨拙而又小心翼翼,在擦拭一件绝世的珍宝。
“盼盼,不哭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的温柔,“有赵伯伯在。天塌下来,伯伯给你顶着。”
梁盼盼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铁塔男人,泪水再次决堤。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无助,而是找到了依靠的委屈。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哇”的一声,扑进赵蒙生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撕心裂肺,将在扬所有军人的心都给揪紧了。
就在此刻,军区大院内,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辆辆挂着将星牌照的军车,如同离弦之箭,从各个方向呼啸而来,带着尖锐的刹车声,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个肩抗将星、气度沉凝的身影从车上走下。
南部战区副司令员,李上将。
军区参谋长,王中将。
政治部主任,刘中将。……
不到五分钟,军区大门口,将星闪耀,气势冲天!
每一个走下车的人,脸上都带着惊疑和凝重。
他们都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铁血军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他们都被总司令这通没头没脑的“一级战备会议”给搞蒙了。
当他们看到站在警卫室门口,抱着一个瘦弱女孩,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赵蒙生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上将快步走上前,他与赵蒙生是生死之交,也是为数不多敢在他盛怒时开口的人。
“老赵!怎么回事?一级战备……你疯了?!”
赵蒙生的目光,缓缓从梁盼盼的身上移开,落在了眼前这群将星璀璨的同僚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血红。
他没有回答李上将的话,而是用一只手轻轻拍着梁盼盼的后背,另一只手指着女孩,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看清楚了。”
“她叫梁盼盼。”
“九连连长,梁三喜的女儿!”
“梁三喜!”
这个名字一出,在扬所有上了年纪的将领,无不浑身一震。
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是一个英雄的代名词!
赵蒙生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父亲!用鲜血和生命,用肠子流了一地的代价,换来了一枚一等功勋章!现在,有人敢欺负他的女儿!”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远方,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
“她跪在这里!跪在我们军区的门口!喊冤!你们谁看到了?谁他妈的看到了?!”
“我赵蒙生戎马半生,手上沾的血,能把这地都染红了!我他妈连死都不怕,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兄弟的后代!”
“给老子查!”
“我不管他是哪个省!哪个市!我不管他背后站着谁!我不管他是什么级别!天王老子也好,封疆大吏也罢!”
“把这个省给我翻个底朝天!”
“我他妈看看!到底是谁给他们的狗胆!敢动我们军人的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怒吼着,那声音震得整个军区大门都在嗡嗡作响。
“动烈士的后代,就是掘我们所有人的祖坟!”
赵蒙生的怒吼,如平地惊雷,在军区大院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在扬的将领们,一个个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重袍泽情谊。
动烈士的后代,这比在他们心口上捅刀子还要狠!
整个军区的通讯和情报部门,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命令层层下达,无数条看不见的电波划破长空,如一张巨网,精准地罩向那个名叫梁盼盼的女孩所指向的方向。
不到一分钟。
真的,连六十秒都不到。
一名穿着作训服,戴着耳麦的通讯参谋,冲了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敬礼,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刚从打印机里扯下来的、还带着温度的纸。
“报告总司令!”
参谋的声音因为急速奔跑而带着喘息,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查……查到了!”